草地生态系统是云南高原的重要生态系统类型之一,约占全省总面积的40%
[1]。该生态系统不仅为畜牧业提供生产支持,还维护着生物多样性、保持水源、防止土壤流失等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对支持优质生态计划的社会经济发展和生态系统稳定作出重要贡献
[2]。此外,草地还是牧民生活和文化传承的基础
[3]。然而,随着经济建设和人类活动的增加,云南草地生态系统的功能和基本服务能力受到了影响,导致草原退化等一系列生态环境问题。在云南高原地区,草原退化不仅导致土壤养分流失和牧场资源减少,还引发了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减弱和经济可持续发展等问题
[4]。目前,草原生态保护与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冲突日益加剧,主要源于草地生态系统服务缺乏有效的权衡和协同管理
[5-6]。
传统的草原管理模式通常通过放牧、圈养和割草等方式以获取草畜产品
[7]。云南省曲靖市草原长期受到这种模式的影响,牧民对畜产品的偏好加剧了草原生产与生态功能之间的冲突,导致草地的退化
[8]。随着曲靖市牧场规模的扩大,如何有效协调草地生态畜牧业和经济发展成为决策者和科学家共同关注的重要议题。因此,本文基于草地生态畜牧业的管理调控研究,分析云南高原草原管理的调控策略和发展举措,旨在为曲靖市草地生态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科学指导。
1 云南高原草地生态系统的退化
草地作为陆地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占据着重要位置。中国的草地面积约4亿hm
2,占国土面积的41.7%,其中84.4%分布在西部地区
[9]。但在全球气候变化(如冷暖干湿交替出现)和人为活动(如过度放牧)的双重影响下,天然草地大面积退化、沙漠化
[10]。据统计,我国草地可利用面积以每年减少65万~70万hm
2的速度退化,连年的退化显著削弱了草地生态系统调节气候、净化空气、涵养水源和保持生物多样性等功能
[11]。
云南省位于中国西南部,是山地高原地区,平均海拔约2 000 m左右。云南的草场是典型的高原型草原代表,具有资源丰富、类型多样、生态良好、潜力巨大的特点,在固碳释氧、保持水土、减少污染等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
[12]。根据云南省第3次全国国土调查数据显示,云南省的草地主要以天然牧场为主;天然牧草地12.25万hm
2,占9.26%;人工牧草地0.87万hm
2,占0.66%;其他草地119.17万hm
2,占90.08%
[13]。云南省生长季草地主要集中分布在迪庆、曲靖、红河、昆明、昭通等5个州(市),占全省草地的52%。曲靖市作为云南省的重要经济中心,位于云南省东部,处于珠江源头,是云南、贵州、广西三省区交界处,被称为“滇黔锁钥”“云南咽喉”。
据统计,截至2022年底,云南省曲靖市累计草地面积为131 225.58 hm
2,天然牧草地占6.07%,人工牧草占0.17%,其他草地占93.76%,较2019年增长了9.6%。草地为当地人民提供了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然而,高原草地生态系统对外界干扰和环境变化非常敏感和脆弱。由
表1可知,曲靖市草地部分转为农田、耕地等,尤其是2010—2020年草地转出面积最大,达到860.65 km
2,主要转为林地(427.45 km
2)、耕地(360.07 km
2)和建设用地(45.97 km
2),分别占草地转出总面积的49.67%,41.84%和5.30%。可见,经济和人口的发展促使曲靖市草地转移变化剧烈,区域土地生态安全易受到威胁。
为了实现草地的可持续发展,保证畜牧业的高质量发展,需提升土地配置和利用效率。陈学红
[16]指出,高原地区畜牧业生产活动应遵循以不破坏草地生态为前提的可持续发展模式,构建高质量生态畜牧产业链。徐世晓等
[17]研究发现,“三增三适”养殖技术可以全面推动高原生态牧养新模式,促使畜牧业生产方式向可持续发展转变。乔斌等
[18]案例显示,祁连山通过“生态-生产-生活”协同机制,保持了草地生态畜牧业的高质量发展。安梨红等
[19]的研究表明,青海省通过草地畜牧业的转型升级,优化产业结构,推动了草地生态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祁发业
[20]总结了青海省祁连县打造高原现代有机畜牧业生产基地的成功实践。然而,当前研究主要集中在青海省和西藏自治区,对云南高原草地生态畜牧业发展模式的研究仍较为匮乏。
2 云南高原地区畜牧业生产
云南畜牧业享有充足的阳光、未开发的丰富热量、清新的空气、无污染的水源以及肥沃多样的土壤等自然优势,这些为其发展提供了独特的条件。近年来,随着各项强农富农惠农政策的实施和市场对健康绿色食品消费需求的增加,曲靖市加快了设施农业、数字农业和绿色有机农业的发展步伐,提升了农业现代化水平,充分发挥了高原特色农业资源的优势。
根据畜牧或作物生产在农业系统中的相关性,牧民可划分为纯粹的牧民或农业牧民,即半农半牧
[9]。大部分牧民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作物种植,用作饲料或食品生产。同时,牧民通常饲养多种牲畜,尤其是奶牛和黑山羊。牧民的经济福祉和生活质量与牛羊的养殖效益密切相关,牛羊产业的健康发展不仅提升了当地居民的经济收入,还促进了社区基础设施、教育和医疗等公共服务的提升。据统计
[21],2023年曲靖市肉类产量为129万t,其中猪肉产量为106.4万t,占肉类产量82.5%;牛肉产量为9.1万t,占肉类产量7.1%;羊肉产量为5.8万t,占肉类产量4.5%;禽肉产量为7.3万t,占肉类产量5.7%。相比2022年肉类产量增长3.0%;牛肉产量增长2.5%;羊肉产量增长4.5%。牲畜数量和畜禽产品产量的稳定增长有利于增加农牧民收入。2016—2023年牛羊肉平均价格的变化趋势显示,相比2016年,2023年牛肉和羊肉的平均价格分别为84.9、82.5元/kg,较2016年分别增长37.5%、23.1%。据估算,每出售1头牛(约700 kg)可获得5 000~6 000元的利润,而每出售1头羊(约60 kg)可获得300~400元的利润。在优化饲料管理、水资源、劳动力、健康管理和资源利用的情况下,畜牧业还可以进一步有效降低养殖成本,提高经济效益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此外,畜牧业的发展也深刻影响着曲靖市的社会文化和生活方式。在草原地区,畜牧文化深深扎根于当地居民的生活中,牧民的传统知识和技能对保护草原生态系统和促进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22]。因此,支持草地生态畜牧业的发展不仅有助于经济增长,还能提升当地牧民的生活质量,促进文化传承和社区凝聚力的提升。
3 云南高原草地畜牧业管理模式
3.1 草地供应保障情况
云南牲畜养殖主要依靠草地资源,吃的是大自然馈赠的青草,产出的是营养丰富的肉类和乳制品。草牧业的运作模式无需投入过多的化肥和农药,降低了生产成本,同时也保障了农产品的原生态和高品质,因而深受市场欢迎。牛羊的粪便回归草原,成为土壤肥沃的源泉,形成了自然循环的生产链,极大地提升了经济效益。适度的放牧促进了牧草根系的生长和周转,但过度放牧会对高原草地生态带来较大的灾难
[23]。首先,高强度的放牧会降低地表覆盖率和地下生物量,牲畜的践踏导致土壤夯实,限制了土壤的呼吸速率,降低了草地生态系统的自恢复功能
[24]。其次,受地貌、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多因素的影响,云南高原的草地畜牧业生产规模小、生产周期长,过度依赖天然草地放牧导致草地退化和石漠化,进而降低了经济效益,减少了农牧民的经济收入
[25]。再次,草地退化和石漠化不仅影响了草地的生态功能,还对当地的生物多样性和水资源造成了负面影响,进一步加剧了生态环境的恶化。因此,为促进南方草地畜牧业发展,云南省已经启动了草地生态修复项目,并扩张了人工草地的种植面积。云南省人工草地种植的主要品种为非洲狗尾草、黑麦草、白三叶鸭茅、紫花苜蓿等,其中一年生黑麦草面积为20 755.81 hm
2,占牧草总面积的5.6%
[26]。然而,人工草地的种植工作也存在一定的挑战性。由于云南省内部分地区易发生季节性干旱灾害,优质牧草的广泛栽培面临一定困难。由
表2可见,干旱对牧草种子的萌发有一定抑制作用。狼尾草的活力指数显著低于其他牧草,抗旱性最弱,而韦状羊茅的抗旱性最强,高出狼尾草的幅度为120%。
值得注意的是,云南省至今只有云南绿盛草业有限公司、寻甸宏盛农场品经营有限公司和普洱市爱伲农牧集团进行草种生产,更多的外省企业均是采用进口草种。据统计
[27],进口牧草种子用种约占国产的2.38倍。这主要由三方面原因导致:①国内草种生产管理法律、法规不完善,影响草种的生产;②牧草种子选育水平薄弱,种子质量的产量总体水平偏低;③缺少专业化的草种生产企业,草种企业的生产与经营水平参差不齐。为此,云南省应健全《草种管理办法》,加强牧草种子选育工作,构建一条功能健全的草种业产生链。
3.2 家庭牧场的科学管理方式
传统的畜牧业经营模式中,牧民大多处于产业链的最低端,收入增长缓慢。由
表3可见,家庭牧场作为新型畜牧业经营主体,是以家庭经营为基础,从事规模化、标准化和商品化经营,实现草地生态系统与草地畜牧业发展的“双赢”经营模式
[28]。家庭牧场存在不同组织形式,如独立养殖户或股份制组成的联合牧场。在农村,家庭牧场的建设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29]。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指出“突出抓好农民合作社和家庭农场两类农业经营主体发展,不断提高农业经营效率”,并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抓好“三农”各项工作,加快建设农业强国。
与其他牧场不同,家庭牧场主要依赖于家庭成员从事农业生产和管理工作。发展家庭牧场需要坚持以农民为中心,积极探索多元化的养殖方式,以最大化农户利润为准则,确定最优经营规模,提高市场竞争力,推进产业化进程。同时,要充分发挥示范作用,推广各类先进的家庭牧场案例,促进曲靖市家庭牧场的发展。市级政府应着重推进财政补贴、信贷支持等政策的落实,切实解决牧民融资难、资金周转差的问题。
在引导牧民根据草地承载力合理确定牲畜数量的同时,应引入先进的草地管理和恢复技术(
图1),提升草地的自我修复能力。这不仅能保障牧民的收入,还能有效保护和恢复草原生态系统。
3.3 科学合理的防疫制度
绿色循环发展对畜牧产业的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而有效的畜禽患病防治及死畜禽处理工作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保障。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养殖场条件不达标、养殖人员防疫意识薄弱、疫苗接种不及时以及防疫制度不完善。为解决这些问题,曲靖市采取了一系列防疫措施。这些措施包括提升养殖人员的防疫意识与技能水平、严格执行疫苗接种制度、完善防疫管理制度,以及加强动物防疫监督工作。通过这些措施,旨在确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和《云南省动物防疫条例》的有效实施,从而提升整体防疫水平。此外,曲靖市已经建立了125个乡级畜牧兽医站和1 600个村级兽医室,覆盖了所有行政村,并在县界交通要道设立了11个动物防疫公路(铁路)监督检查站和180个动物产地检疫报检点,严格开展动物检疫和监督工作
[30]。
曲靖市每年投入动物防疫经费约1 500万元以上,市政府明确表示,重大动物疫情监测阳性牲畜及零星散发疫情处置补偿经费由市、县两级财政承担,确保了动物防疫工作的全面开展。此外,曲靖市已全面推进死畜禽无害化处理,计划在2024年底前实现养殖重点县全覆盖死畜禽无害化处理,2025年底前实现密集区域病死畜禽收集暂存体系全覆盖。曲靖市每年均监测采样超过5万份,定期进行动物疫苗接种,以有效预防和控制各类传染病。
3.4 自然草地植被的保护措施
在全球气候变化的背景下,经济的快速发展导致了一系列生态环境问题。科学决策者普遍认为,为了保护草原生态环境,必须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维持生态环境保护与牧区社会经济发展的平衡,可以实现不同层次草原生态系统服务的可持续供给和相关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最大化。
1)科学管理和监测。在生态优先的背景下,政府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协调各种功能空间,包括草原生态公益林的空间结构优化。这需要制定差异化的发展政策,通过科学规划和管理,保障生态系统的健康运行,并促进草原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政策的差异化执行能够更有效地满足不同地区和生态系统的需求,确保草原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和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2)完善生态补偿机制。通过财政补贴、项目实施和国家公园专项资金筹集等方式,能够有效促进生态系统的恢复和保护,激励社会各界积极参与生态环境保护事业,确保生态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推动生态文明建设迈向更高水平。
3)建立环境监测与预警体系。建立环境动态监测网络和评价体系,对云南草原生态状况进行预警,可以及时掌握草原植被、土壤质量、水资源等关键指标的变化趋势,为科学决策和有效管理提供可靠数据支持,进而保障草原生态系统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
4)草原牧民绿色产业转型与生态经济发展。牧民的生产生活方式应当从过度依赖草原资源转变为绿色产业,这需要构建生态环境足迹耦合协调发展的新模式,通过发展生态旅游、生态农业等方式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良性互动,同时将生态保护作为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推动草原区域的可持续发展和资源利用效率的提升。
4 结论
高原畜牧业产值和草地生态的关系以协同为主,相互权衡相辅相成。高原草地生态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不仅带动了经济增长,同时也促进了草地生态系统的健康。云南草地畜牧业发展生产-生态环保-再生产的循环经济,可以实现高原草地的可持续发展。通过科学的放牧制度和草原资源的合理配置,保护了草原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和多样性,确保了畜牧业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各级政府应综合考虑畜牧经济与草原生态系统的价值,宏观调控草地畜牧业可持续发展模式的步伐。通过科学的生态环境监测和评估机制,及时调整和优化草地畜牧业的发展方向和模式,确保在经济增长与生态环保之间达到良好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