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式取食丰容对圈养亚洲小爪水獭行为及健康的影响

Effects of stepwise feeding enrichment on the behavior and health of captive Asian small-clawed otters

摘要

目的 研究阶梯式悬挂取食丰容对亚洲小爪水獭行为表现和体重控制的改善效果，为小型鼬科动物精准管理提供量化依据。 方法 以1只雄性水獭为A组（丰容），1对未丰容水獭为B组（对照），采用ABA反转试验设计，全程42 d，记录乞食频次、取食时间、体重及游泳行为。 结果 A组乞食频次由10次/h降至（7.0±1.3）次/h（P＜0.05），取食时间由5 min延长至12.4±2.1 min（P＜0.05），体重下降0.95 kg；游泳行为每日频次增加3.2次，Cohen's d=2.60（大效应）。而对照B组各方面没有明显变化。 结论 阶梯式取食丰容可明显降低圈养亚洲小爪水獭的乞食频次，延长取食时间，控制体重并增加游泳行为，为小型鼬科动物精准管理提供了实践参考。

Abstract

Objectives The effects of a stepwise suspended‐feeding enrichment on improving the behavioral welfare and weight management of captive Asian small-clawed otters (Aonyx cinereus) were studied to provide a quantitative basis for precise management of small mustelids. Methods One male otter as enriched Group A and a pair of unenriched male and female as Group B (the control) were used to conduct an experiment with ABA reversal design of 42 d to record the frequency of begging, feeding time, weight, and spontaneous swimming behavior. Both groups were fed the same daily ration. Results The frequency of begging in Group A decreased from 10 times per hour to 7.0±1.3 times per hour(P＜0.05), and the feeding time was extended from 5 minutes to 12.4±2.1 minutes(P＜0.05), resulting in a weight loss of 0.95 kg and a 3.2 increase in daily swimming bouts(Cohen's d=2.60, large effect). There were no significant changes in Group B(the control). Conclusions Stepwise feeding enrichment can significantly reduce the frequency of begging, prolong feeding time, control weight, and increase swimming behavior of captive Aonyx cinereus,which provided a paradigm for the precise management of small mustelids.

关键词

亚洲小爪水獭 / 阶梯取食丰容 / 行为福利 / 体重管理 / 圈养

Key words

Asian small-clawed otters(Aonyx cinereus) / stepwise feeding enrichment / behavioral welfare / weight management / captivity

亚洲小爪水獭（Aonyx cinereus）为半水生鼬科动物，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野外种群数量持续下降。野外依赖复杂觅食行为（如掏取贝类、追逐鱼类）维持能量平衡^[1]。圈养环境下，游客投喂导致其乞食行为频发（如持续喊叫），而传统投喂方式（地面放置食物）的进食时间短至5 min，易引发肥胖与刻板行为。圈养个体常因游客投喂及单调投喂方式出现乞食、肥胖、刻板行为等问题。国内尚无针对水獭系统丰容的详细研究，国外亦多停留于简单隐藏食物阶段。现有研究引用三类丰容策略^[2-5]：食物丰容（FE），即增加取食难度，延长进食时间；环境丰容（EE），即改善物理环境，提升动物福利；认知丰容（CogE），即提供挑战性任务，激发探索行为。国内研究亦表明，水獭在自然状态下每日觅食时间占比可达30%~40%，对其心理健康极其重要^[6]，而圈养环境常无法满足这一需求。

本研究通过构建“阶梯式悬挂取食丰容”体系,建立ABA反转试验范式，探索对亚洲小爪水獭行为福利与体重管理的干预效果，旨在为小型鼬科动物精准管理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模板。

1 材料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与饲养环境

以1只9岁雄性亚洲小爪水獭为对象，体重6.70 kg，体况评分(BCS)为4/5，存在乞食及应激问题，且对突发噪音（如拍打玻璃）表现出强烈应激反应。

以“壮壮”为A组，以B组水獭公母作对照组。A组笼舍含水域区（占2/3）、陆地区、遮蔽物等；B组笼舍结构类似但无丰容道具。验证阶梯式取食丰容对降低乞食行为与应激反应，促进体重控制以及诱导自然行为（游泳、站立）的干预效果。具体见表1。

1.2 丰容装置结构参数

1）近展侧取食架。近展侧取食架材质为Q235镀锌方管；长×宽×高尺寸为110 cm ×125 cm ×80 cm。所有金属件均经防锈处理，边角倒圆r≥3 mm，符合GB/T 36196—2018《动物园设备安全规范》。配件包括：2只聚乙烯（PE）取食罐，罐体孔径5 cm（大）与3 cm（小）；秋千1只，宽60 cm；中型海螺1枚，悬挂高度30 cm。悬挂方式为：取完整中型海螺壳，于螺顶使用2 mm钻头贯通1孔，穿入直径3 mm天然麻绳，双股打双结防脱，另一端系于取食架单杠横梁中央，悬挂高度（螺底缘至地面）30 cm，可随风轻微摆动。

2）远侧取食架。远侧取食架材质同近展侧取食架；长×宽×高尺寸为150 cm×100 cm×108 cm。配件包含：①攀爬梯1组：松木（Pinus spp.）制儿童攀爬梯，梯级间距15 cm，表面经环保清漆处理，防滑倒角；②取食罐组：食品级PE罐3只（S、M、L），壁厚2 mm，尺寸15 cm×12 cm×10 cm，罐体四周分别以3、5、8 mm孔径均匀开孔供取食。

固定方式为：罐顶钻单孔，穿3 mm麻绳并打双结；麻绳末端直接悬挂或加装不锈钢弹簧扣（尺寸ϕ6 mm）挂于远侧取食架横杠，悬挂高度40、60、80 cm，可快速拆装并允许15°摆动。其功能分区的定义为“壮壮”休息－玩耍平台。

3）辅助丰容道具。滑滑梯（高55 cm）；小型竹排（长80 cm）；小型钢琴（41 cm×36 cm）；果实手摇铃（1只）；亚克力圆形镜（直径30 cm）。所有道具按行为观察结果每周调整摆放位置1次。

1.3 投喂方案

1）日粮组成。禾花鱼0.5 kg，鸡胸肉条0.5 kg，泥鳅1.0 kg。

2）投喂方式。日粮总量（分2次投喂），具体方案如下：10：00活禾花鱼全部投入水池（0.5 kg，6~8尾），活泥鳅5~10尾（约0.5 kg）同步投放，鸡胸肉条3条置于取食罐深处；15：30仅补充活泥鳅5尾（约0.3 kg），此时禾花鱼与鸡胸肉不再追加。其中高价值食物（鸡胸肉）通过掏取装置投喂，用于体重控制及行为强化。

1.4 取食耗时与行为强化效果测定

1）取食耗时。以初次接触装置至成功获取首份食物为计时终点。未丰容前平均耗时30.0±2.1 min（n=5），经14 d适应后降至9.8±1.4 min，差异极显著（P＜0.01）。

2）装置动态调整。包括高度梯度、难度梯度、水体丰容。其中，高度梯度调整即将原低位取食罐（距地面30 cm）逐步抬升至40、60、80 cm，并保持高低交错悬挂，形成三维取食空间。难度梯度则是将同一横杠悬挂孔径3、5、8 mm的S/M/L 3种PE取食罐，内装鹅卵石（粒径1~2 cm）与彩色乒乓球（尺寸ϕ40 mm）作为干扰物，通过罐体受碰撞即发出“哐哐”声响，对个体产生视觉－听觉双重刺激。水体丰容包括：将浮罐（PE，ϕ20 cm）漂浮于池面，内置活泥鳅2~3尾及鸡胸肉条1条；采用长竹筒（ϕ5 cm×25 cm，壁厚0.5 cm）侧壁钻6~8个孔径8 mm洞，内塞鸡胸肉条，需潜水或拨动方能取食。

3）行为整合。上述设置促使个体完成“探－挖－潜－嗅”完整行为链，显著增加探索－觅食时间占比，减少刻板行为。

1.5 试验设计

本研究采用ABA反转试验设计，全程42 d，分为3个阶段：

1）A1基线期（7 d）。撤除所有丰容装置，每日10:00记录乞食频率、取食时间、运动持续时长，并称空腹体重，具体见表2。

2）B干预期（28 d）。悬挂阶梯式取食架，每日07:00与15:00，按本文“1.3”节方案投喂；每周升高取食罐10 cm 或缩小孔径1 mm，逐级增加难度。

3）A2撤除期（7 d）。再次拆除全部装置，重复 A1 指标观测，用于检验行为是否反弹。

行为参数连续记录5 d并取均值，每月晨饲前称体重1次。

1.6 统计分析

采用 SPSS 统计软件对试验所有数据进行整理与分析处理，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计算Cohen's d 值，分析效应量大小；统计检验水平设定为ɑ=0.05。

2 结果与分析

2.1 丰容项目使用效果

由表3可见，道具使用时长与“+”号数量呈正相关。获“++++”及以上者共5项：滑梯、秋千、活物（禾花鱼、泥鳅）、鸡胸肉条及双孔塑料罐，其共同特征是“可藏匿食物+即时强化”，对应表3备注的“高”使用频次。

其中，滑梯与秋千的“++++”记录分别来自连续3 d、每天≥4次观测，单次持续时长中位数为6.3 min，约是“++”组（树桩、镜子等）的2.4倍（P＝0.008）。

2.2 行为指标

如表4所示，干预后A组乞食频率由10次/h降至（7.0±1.3）次/h。取食时间由5 min延长至12.4±2.1 min（P＜0.001），站立时间增至60.1±5.3 s，均显著优于B组（P＜0.001）。

由表5可见，A组体重下降0.95 kg（6.70 kg→5.75 kg，P＝0.003），而B组公獭几乎无变化（-0.05 kg），母獭下降0.70 kg，组间差异显著（t＝3.17，P＝0.034，Cohen's d＝2.24，大效应）。

2.3 游泳与刻板行为

A组游泳次数增加3.2次/d（Cohen's d＝2.60），游客高峰时段喊叫频率由40次/h降至0次/h；撤除装置后第3~5天刻板巡游出现反弹，由（6.3±1.1）次/h增至（11.8±1.6）次/h（P＜0.05），提示需持续干预。

2.4 行为观察

A组餐后自发游泳次数增至（3.2±0.5）次/d；应激反应显著减少（噪音躲避行为从100%降至18%，P＜0.001）；第6周观察到A组使用后肢站立并前肢掏食行为5次，表现出工具使用能力。全日游客高峰时段（10:00－12:00与14:00－16:00）内，A组丰容设置前后的喊叫频次差异显著。未设置任何丰容道具时，以单次持续≥10 s计，A组喊叫频率40次/h（n=3）；设置丰容道具后，该频率逐步下降至20次/h（n=3）。节假日期间，玻璃幕墙前虽聚集大量游客，A组未再出现持续≥10 s的喊叫或乞讨行为，仅表现为在内场水池往返游动、四处走动或于岸边静卧休息。

高峰时段（10:00－12:00、14:00－16:00）内，B组行为表现如下：运动频次显示在内场来回跑动（3.2±1.1）次/h（n=3），呈零星发生；喊叫频次受游客刺激后发出短时喊叫（12.5±2.3）次/h，每次持续时间1~3 s；位点选择即持续静卧于距游客玻璃幕墙（0.5±0.2 m）处，平均停留时长42.6±5.4 min；刺激响应表现为游客交谈声≥65 dB或手持食物时，B组出现抬头注视、前肢拍墙等乞食行为，响应潜伏期（t）为4.8±1.6 s（n=20）。

由表6可见，游泳相关2项效应量均远超0.8的“大效应”阈值。餐后游泳次数Cohen's d=2.60，联合方差为1.000；游泳时长Cohen's d=3.62，联合方差为3.75。两者共同表明阶梯式取食丰容对游泳行为产生“大尺度”正向影响，且效应在28 d干预期内已稳定出现，未见明显时间衰减（时间项d=0.00）。游泳相关指标的d值均远大于0.8，表明阶梯式取食丰容对提升游泳行为具有显著且大尺度的正向效应。

由表7可见，A、B两组在游客高峰时段表现出截然相反的行为策略。A组采取“隐匿－回避”策略，其藏匿频次高达5次/d，且未出现任何喊叫（0次/h），表明个体通过减少活动和保持静止以降低暴露风险。B组采用“发声－逃逸”策略，藏匿仅为1次/d，而喊叫频次显著升高至5次/h，提示个体在无法完全回避的情况下，通过声音警戒并快速逃离以应对游客刺激。进一步分析可知，A组的高度回避行为与其对丰容设施的熟悉度高及隐蔽空间利用充分有关；B组的高发声频率则反映其对游客刺激敏感、警戒阈值低，且可利用的隐蔽条件不足。因此，针对B组应增设视觉遮挡与多点避难空间，以降低警戒反应；同时维持A组的隐匿条件，避免游客视线直射，实现差异化精准管理。

3 讨 论

3.1 取食时间与体重的相关性

本研究中，三维阶梯取食丰容设计使亚洲小爪水獭的取食时间延长至丰容前的2.5倍左右，体重下降0.95 kg（与B组公獭相比，t＝3.17，P＝0.034，Cohen's d＝2.24，大效应）。A组高隐匿－低应激促使能量更多用于非战逃行为，导致体重显著下降；B组持续喊叫及逃逸消耗有限，能量主要用于警戒反应，体重变化较小（公獭仅下降0.05 kg，母獭下降0.70 kg）。综合考虑，应降低B组警戒水平（增设遮蔽、减少游客干扰）可望同步优化其行为表现与能量分配；A组维持现有丰容策略即可。

取食时间延长与体重下降同步出现，与“食物丰容→活动增量→体脂降低”的报道^[7]一致，表明丰容通过强化运动显著促进脂肪代谢^[8]，提示该路径在小型食肉目仍适用，建议后续在黄喉貂、狗獾等生态位相近的物种中开展交叉验证。由于本研究样本量n=1，后续需扩大个体数并监测皮质醇^[9]，以验证福利优化是否源于糖皮质激素下调。

3.2 管理优化

1）丰容设计标准化。建议建立季度性丰容更新制度：①每月系统调整取食架高度与孔径；②活鱼投放频率由每日2次改为1次或隔日1次，以梯度式增加捕食难度；③所有调整均记录于《丰容操作日志》，确保可追溯与可重复。以梯度式增加捕食难度，同时参照同类动物园所经验，将日粮总热量下调约10%并提高蛋白质占比，既满足丰容后活动增量需求，又防止体重反弹^[10]。

2）游客教育策略。在玻璃幕墙外侧设置对照展板，左侧为未丰容期体尺照片（体脂率28%），右侧为丰容60 d后照片（体脂率20%，肌肉线条清晰），并附文字说明“禁止投喂，动物已接受科学配餐”。展板同时张贴《游客行为规范》二维码，扫码可观看60 s科普视频。实施后，游客投喂行为由12.3次/h降至0次/h（P＜0.01）。以上措施确保游客理解保护动物的重要性并展开宣传。

3）功能性分区优化。在现有静水区外增设循环流水装置（流量0.5 m³/h，水深30 cm），形成6 m²动态水域，水温梯度（24~26 ℃）与流速梯度（0.2~0.4 m/s）可进一步模拟自然河道生境，预期使游泳行为占比提升15%以上。此举更符合野外状态下亚洲小爪水獭喜好潜水的天性。

3.3 局限性

一是本研究样本量n=1，需≥5只验证普适性。二是行为反弹。丰容装置撤离后的3~5 d内，刻板行为出现显著回升，提示需维持持续干预或采用间歇式丰容策略以防止行为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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