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作为动物体必需的有机微量营养素,在维持正常生理功能、促进生长发育和预防疾病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自1912年波兰生物化学家卡西米尔·冯克首次提出“维生素”概念以来
[1],科学界对维生素的研究已有百余年历史。维生素是一类低分子质量有机化合物,需通过饮食微量摄入,动物体内无法合成或合成不足,若缺乏会导致特异性缺乏症。近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健康意识的增强,维生素补充剂已成为全球营养保健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广泛运用到畜牧生产当中。
维生素的来源主要分为2种:天然维生素和合成维生素。天然维生素是直接从食物或生物材料中提取的维生素,通常以复合体形式存在,伴随着多种辅助因子和相关化合物。合成维生素是通过化学方法合成制造的维生素。两者的区分主要在于来源途径、化学结构、伴随物质和分子构型等方面
[2]。维生素的吸收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依赖很多条件的共同作用,在合成维生素被开发之前,动物主要依靠天然食物中的维生素维持营养需要。基于当前的应用现状与研究缺口,天然维生素在畜牧产业的应用领域存在巨大的科研空间与发展潜力。
本文通过对天然型和合成型维生素在吸收利用、生物活性、安全性等方面的表现研究进行总结,对比分析各自的优势和不足,旨在为扩大天然维生素在畜牧养殖中的应用提供参考。
1 天然维生素和人工维生素的对比
天然维生素在分子特性与功能表现上,因以复合形式存在且分子结构与生物体天然需求适配性高,具备更优的稳定性、兼容性及吸收效率,能规避合成维生素的吸收干扰问题。在安全性上,凭借与生物体长期协同进化形成的生物相容性,可避免代谢负担与营养失衡风险,长期应用优势显著。同时,得益于生物技术革新,其在成本与质量上已超越合成产品,不仅能满足基础营养需求,还可通过功能强化创造附加价值,为规模化推广提供经济与实践支撑,整体展现出优于合成维生素的综合优势(
图1)。
1.1 来 源
天然维生素是从天然动植物(如蔬菜、水果、动物肝脏、藻类等)或微生物(如发酵产物)中通过物理提取、纯化获得的维生素,常伴随天然共存物质(如植物多酚、脂肪酸、其他营养素),形成“复合体系”。合成维生素主要是通过化学合成反应(如有机合成)或生物工程技术(如基因工程菌发酵)制备的维生素,其化学结构与天然维生素基本一致,但是部分存在异构体差异。相比而言,天然维生素的来源广泛且具有生态友好性,并且在结构构型方面更贴切动物的自然需求。
在天然维生素生产领域,依托生物资源与微生物技术的研发应用正成为主流方向,不仅有效突破了传统提取或化学合成的局限,而且在可持续性与功能性上展现出显著优势
[3],具体可从维生素的天然生产路径,以及与人工合成维生素的对比中清晰体现。蓝藻柱状鱼腥藻被证实是维生素K
1最丰富的天然来源
[4],而大型藻类凭借高效的生物合成能力,已成为天然维生素K
1生产的优选载体。这种基于藻类的生产模式不仅降低了对化学合成的依赖,还能与海洋功能性产品开发相结合,形成兼具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的产业链
[5]。在维生素B族生产中,微生物发酵技术展现出独特优势。Capozzi等
[6]从天然小麦粉中分离出高产维生素B
2的植物乳杆菌菌株,其发酵生产的面包核黄素含量较对照组提升3倍,实现了食品营养强化与天然来源的有机结合。代志凯等
[7]研究发现了1种从植物脱臭馏出物中富集多不饱和脂肪酸酯、角鲨烯、天然维生素E及植物甾醇的方法,优化了传统方案只能提取普通脂肪酸甲酯但不能提取多不饱和脂肪酸酯的技术缺陷。Lee等
[8]研究发现,从农产品中提取的脂溶性维生素配方天然维生素(FNV)分散性符合要求,消化回收率与合成维生素相当,储存中FNV-A易降解,FNV-D、E、K稳定性较好,且FNV与合成维生素对自由基的清除能力相当,证实农产品来源的脂溶性维生素可作为天然维生素补充剂的合理互补来源。
人工合成维生素的生产过程往往依赖化学合成路径,存在环境风险与资源消耗问题。以维生素B
5为例,其合成需通过
D-泛解酸内酯与β-丙氨酸在甲醛和氨参与的化学反应中完成,不仅工艺复杂,还可能产生有害副产物。而安徽华恒生物的维生素B
5系列产品
[9]的生物制造技术以可再生生物质碳源发酵生产
D-泛解酸,打通了相关生物合成天然维生素B
5路线并建成千吨级生产线。这种差异使得天然维生素在可持续发展理念下更具竞争力。
1.2 化学结构与稳定性
要理解天然维生素与人工合成维生素在稳定性、生物活性及相互作用上的差异,核心需从二者化学结构的本质区别切入,结构的不同直接决定了其在生物体内的表现与功能,天然维生素通常以复合形式存在,其分子结构与生物体的天然需求更匹配,表现出更优的稳定性。娃哈哈集团研发的天然维生素B乳酸菌饮料中,天然维生素B
1和B
6的稳定性显著高于人工合成形式,这一特性使其在食品加工与储存过程中能更好地保留营养活性
[10]。
人工合成维生素的结构单一性可能导致功能局限。Schelling等
[11]研究发现,视黄醇醋酸酯形式的合成维生素A会显著抑制维生素E的吸收,这种结构干扰作用在天然维生素复合体系中极少出现。此外,吡哆醇-5'-β-葡糖苷作为合成维生素B
6的常见形式
[12],不仅自身生物利用度有限,还会竞争性抑制天然吡哆醇的吸收,进一步凸显了天然维生素在分子兼容性上的优势。
1.3 生物利用度
生物利用度的差异是天然与合成维生素最核心的功能区分点。天然维生素相较于合成维生素,在功能层面的优势主要通过两大关键特性得以凸显:一是生物利用度上的显著差异,会直接影响营养吸收效率与生理功能发挥;二是天然状态下的复合效应,进一步强化了其生物活性与组织利用能力,具体可通过养殖试验与代谢研究数据详细说明。在生猪养殖研究中,天然维生素E的生物利用效率接近100%,而合成维生素E仅能达到49%以下
[13]。这种效率差异直接转化为生理功能的提升:天然维生素E组猪的血清α-生育酚浓度、肌肉氧化稳定性及免疫细胞活性显著提高,肉品质感官评分也相应上升
[14]。在禽类养殖中
[13],天然维生素E的优势更为明显,饲喂天然维生素E的鸡接种疫苗后抗体产生量比合成组高25%,且在高温应激下,与有机硒组合使用可使肉鸡死亡率降低40%,远优于合成维生素25%的效果。
天然维生素的复合效应进一步增强了其生物活性。动物实验结果显示
[14],与食物复合存在的天然维生素C能使血浆总胆固醇、LDL+VLDL及甘油三酯分别降低77%、66%和40%,而单独使用合成维生素C或维生素B
2则无明显效果。叶酸的代谢研究结果也证实,天然食物复合叶酸在血液中的吸收率为合成组的1.07倍,且在肝脏中的保留量达到合成叶酸的2.13倍,表明天然维生素具有更高效的组织利用与储存能力。常成等
[15]通过2项临床研究对比天然维生素与矿物质及含相同成分的合成维生素与矿物质配方,发现天然来源的维生素和矿物质具有更高的抗氧化能力,可显著提升人体补充后的抗氧化状态,明确了二者在生物利用度及抗氧化效应上的差异。
1.4 安全性与协同作用
天然维生素的安全性源于其与生物体长期协同进化形成的相容性。在天然维生素与合成维生素的安全性对比中,二者因与生物体的适配性及自身特性差异,呈现出显著不同的应用风险与优势。天然维生素依托长期协同进化形成的生物相容性以保障安全性,而合成维生素的单一结构与添加剂问题则可能带来健康隐患
[16],具体差异可通过临床研究与既往案例进一步阐释。
Lindschinger等
[17]研究发现天然和合成B族维生素的生物利用度相当,但天然维生素组在钴胺素和内源性过氧化物酶活性的持续效应以及同型半胱氨酸和氧化应激水平降低方面存在有利趋势。更重要的是,天然食物中的维生素B
12无需添加微晶纤维素、硬脂酸等辅料及防腐剂,而部分合成B
12补充剂因含这些添加剂可能增加代谢负担
[18]。
合成维生素的单一性易引发营养失衡风险。如前所述,合成维生素A对维生素E吸收的抑制作用,以及合成维生素B6的吸收干扰效应,均提示人工合成形式可能破坏维生素间的天然协同网络。这种安全性差异使得天然维生素在长期膳食补充中更具应用优势。
2 天然维生素与人工维生素的应用价值
随着生物技术的不断发展,天然维生素在实际应用价值上的优势日益凸显,生产成本的优化为其规模化推广奠定了经济基础,而在畜牧养殖、食品工业等领域的功能应用,则进一步彰显了其创造附加价值的潜力。
安徽华恒生物研发的天然维生素B5通过可再生生物质碳源发酵生产,其成本与质量均优于化学合成产品。这种生产模式的革新为天然维生素的规模化应用提供了经济基础。但是由于天然维生素应用于畜牧行业属于新兴理念,在饲料中批量生产和使用尚未形成体系,成本仍远高于人工维生素。
在应用场景中,天然维生素的功能优势已转化为实际效益,近年来诸多研究发现,将天然维生素用于畜牧生产可以有效地提高产量和品质。在蛋鸡生产方面,令狐克川等
[19]的研究结果表明,饲粮添加天然维生素E可改善蛋鸡产蛋后期生产性能(稳定产蛋率、提升饲料利用率、降低死淘率),促进维生素E在鸡蛋及机体内沉积,增强机体抗氧化功能,并改善鸡蛋品质。在畜牧生产应用方面,Shastak等
[20]总结了天然维生素A前体在家禽、猪和牛中的应用效果,发现补充后可调节免疫功能、抵御氧化应激。Idamokoro等
[21]指出通过饲料补充天然维生素E,能减少动物肌肉、蛋和乳制品中的脂质氧化,降低胆固醇含量,提升牲畜的抗氧化能力,同时富含维生素E的动物产品对消费者也有重要营养益处。
这些应用案例表明,天然维生素不仅能满足基础营养需求,还能通过功能强化创造附加价值。随着生物技术持续发展,天然维生素有望在营养保健、畜牧养殖、功能食品等领域实现更广泛的应用。
3 结语与展望
本文系统对比分析了天然维生素与合成维生素的核心差异,明确了天然维生素在可持续性、稳定性、生物利用度、安全性及产业化潜力上的突出优势。在国家政策引导下,天然维生素作为低残留、高适配性的营养素,契合行业对食品安全与生态环保的双重需求。但目前天然维生素仍面临成本管控难、应用标准缺失、基础研究不足三大问题,制约了产业规模化推广。未来的研究方向如下:
第一,突破生产技术瓶颈。应大力推广微生物合成、酶法转化等绿色生产工艺,优化藻类发酵、植物提取物纯化、纳米乳化等新技术,在降低天然维生素生产成本的同时提升产物纯度与稳定性。薛玉清等
[22]研发的天然VE/茶提取物复合抗氧化剂乳液制备技术,所获产物具有抗氧化活性高、稳定性强、安全性佳等优势,可有效抑制食品饮料中的脂肪氧化,为天然维生素的纳米乳化提取技术提供了优质实践范例。
第二,完善应用体系建设。需依据不同畜禽品种及生长阶段的营养需求,制定天然维生素精准添加标准与配伍方案。饲料中维生素应用体系的国标已经逐步完善
[23],如2025年9月发布的GB/T 17818—2025《饲料中维生素D
3的测定》将于2026 年正式实施,显著提升了维生素含量检测的科学性与准确性,但针对天然维生素的专属应用标准细化工作仍需进一步推进。
第三,深化基础研究力度。现阶段研究多聚焦于天然与合成维生素的生产效能对比,对分子作用机制的探索较为薄弱,关于天然维生素在畜禽体内的吸收代谢路径、与其他营养素的协同拮抗调控网络、长期应用对畜禽健康的潜在影响等关键问题,尚未形成系统全面的认知。目前仅有天然维生素 E的机制研究相对丰富,例如其可显著诱导P-糖蛋白活性
[24];通过特异性结合肠道黏膜上的α-生育酚转运蛋白提升吸收效率,同时增强肌肉组织中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活性,抑制脂质过氧化反应,减轻氧化应激对细胞的损伤。未来应拓展研究范围,加强对其他天然维生素分子作用机制的探索,为其精准应用提供理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