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一起人感染布鲁氏菌病畜间流行病学调查与处置

Epidemiological investigation and treatment of a case of brucellosis infection in Suixian County, Hubei Province

摘要

目的 2025年5月，湖北省随县某休闲山庄养殖场发生1起饲养人员确诊感染布鲁氏菌病的病例，为尽快查明发病原因与感染风险因素，切断传播链条，控制扩散风险。 方法 对涉疫养殖场开展现场调查，同时对周边10 km范围内牛羊养殖场户进行应急排查，采集牛、羊血清开展布病抗体检测，对相关人员进行布病筛查，开展畜间流行病学分析与应急处置。 结果 除本次事件关联场点外，其他养殖场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或畜群流产报告。患者羊场19只羊进行全面采血检测，确诊2只为布病阳性。排查监测牛羊血清534份，布病抗体检测结果均为阴性。相关接触人员及采样人员布病筛查结果均为阴性。经分析，本次主要感染因外省风险地区贩羊车辆未经清洗消毒进入养殖区域和购入饲草，且养殖人员在无防护条件下接触羊的流产物导致。对阳性羊进行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对周围环境进行彻底清洗和消毒。3个月后患病羊场存栏羊只再次进行全群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结论 应强化输入风险管控，加大监测力度，筑牢养殖场生物安全屏障，加强从业人员防护培训，全面提升布病综合防控工作。

Abstract

Objectives The cause and risk factors of a confirmed case of brucellosis infection among a livestock farmer at a recreational resort farm in Suixian County, Hubei Province in May 2025 were promptly investigated to interrupt the transmission chain and control the risk of spread. Methods On-site investigations were conducted at the patient's farm, along with emergent screenings of cattle and sheep farmers within a radius of 10 km. Samples of serum from cattle and sheep were collected for detecting antibody against Brucella, and screening of Brucella was conducted among relevant personnel. Epidemiological analysis of animal populations and measures of emergency treatment were implemented. Results No other abnormalities or reports of livestock abortion was found at other farms except for the site associated with this incident. 19 sheep from the patient's farm were subjected to comprehensive sampling and testing of blood, and 2 were confirmed to be positive for brucellosis. 534 samples of serum from cattle and sheep were screened and monitored, with results of detecting antibody against Brucella being negative. The results for screening brucellosis were negative for all contacts and sampling personnel. The results of analyzing etiology showed that vehicles of transporting sheep from high-risk areas in other provinces entered the farming zone and purchased forage without proper cleaning and disinfection, and personnel came into contact with the aborted products of sheep without protective conditions, resulting in human infection. Positive sheep were culled and subjected to harmless disposal, with thorough cleaning and disinfection of the surrounding environment. The flock of infected sheep in the farm underwent another whole-flock testing 3 months later, and the results were all negative. Conclusions Comprehens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for Brucellosis including controlling input risk, ensuring the intensity of monitoring, building a strong biological safety barrier for farms, and conducting publicity and training for practitioners should be strengthened.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布鲁氏菌病 / 人间病例 / 畜间流行病学调查 / 应急处置 / 羊 / 布病抗体检测 / 布病筛查

Key words

brucellosis / human cases / epidemiological investigation in livestock / emergency treatment / sheep / detecting antibody against Brucella / screening of Brucella

布鲁氏菌病（brucellosis），简称布病，是1种由布鲁氏菌引起的重要人畜共患传染病，严重危害畜牧业生产和公共卫生安全，我国将其列为人间乙类传染病，畜间二类动物疫病^[1]。布病潜伏期一般为3~5周，最长可达1年以上；传播途径以接触病畜及其分泌物为主，也可通过食用未熟肉奶、吸入含菌气溶胶感染，人群普遍易感，兽医、屠宰及养殖人员为高危人群^[2]。

随县位于湖北省北部，低山丘陵地貌为山羊养殖提供良好的自然条件，自2015年起持续实施以“检测－扑杀－监测－净化”为核心的布病净化策略，畜间布病阳性率显著下降。

2025年5月26日，湖北省疾控部门通报随县万和镇1名羊养殖人员确诊为布病。为追溯传染源、切断传播链条、评估扩散风险，随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开展了畜间流行病学调查与处置工作。本研究对此次现场调查、应急排查、实验室检测及应急处置方案等工作实践进行总结和分析，以期为养羊业同行提供参考。

1 材料与方法

1.1 调查方法

通过实地查看，与户主、养殖人员座谈，了解养殖管理模式、人员流动、来往车辆、发病及处理情况等；通过走访及问询乡镇防疫人员，了解周边牛羊养殖分布情况、地理位置、布病监测情况等。

1.2 实验室检测

1）样品采集与处理。无菌采集患者所在休闲山庄养羊场、流行病学关联场存栏羊只血清样品。

2）检测方法与判定。严格按照GB/T 18646－2018《动物布鲁氏菌病诊断技术》^[3]执行。初筛采用虎红平板凝集试验（RBT），对RBT阳性样品再用竞争性酶联免疫吸附试验（cELISA）进行复核确诊。

3）检测试剂。布鲁氏菌虎红平板凝集试验抗原、布鲁氏菌cELISA抗体检测试剂盒，均购自青岛立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1.3 人员布病筛查

所有养殖场接触人员和采样人员，经随州市中心医院做布病筛查。

2 结果与分析

2.1 现场调查

1）基本情况。患者董某奎2025年5月1日开始低烧，后发展至高烧，5月26日经医院确诊为布病阳性，董某奎为休闲山庄工作人员，山庄业主为朱某国。山庄除养羊外，还饲养鸡、鸭和鹅。山庄羊场自2022年10月投产，有砖墙钢混养殖栏舍1栋，栏舍坐北朝南，羊舍旁搭建有1栋钢架高床栏舍。羊场无养殖台账与生产记录，日常无消毒措施。

羊场紧邻省道，东北与河南桐柏山接壤，西北与河南南阳接壤，东南与田王寨接壤（图1）。

羊场整体依村道呈线性分布，生产与生活空间相对独立，养殖区位于场地中北部，紧邻羊场道路，包含羊圈及羊活动场地，羊场道路从养殖区延伸至村道；场地东、南、西三面被农田环绕(图2）。

羊场周边3 km无其他养羊户，2025年3－4月羊场有2只母羊流产，患者徒手处理流产物。

2）调运情况。2022年10月朱某国从河南省活羊交易集市购买14只种羊（1只种公羊，13只种母羊）进行自繁自养，2024年10月羊群自繁扩大至68只。

饲养人员胡某辞职外出打工，朱某国委托董某奎饲羊，并将羊只售卖，其中58只贩卖给河南羊贩，河南贩羊车辆未经消毒进入羊场。羊只售卖后剩余10只（1只公羊，9只母羊），饲养至2025年5月26日时羊群规模扩大至15只。董某奎确诊后于6月2日将15只羊全部售卖至同镇李某贵羊场。

3）监测和免疫情况。羊场2023－2024年初，布病监测结果为阴性；每年免疫口蹄疫、小反刍兽疫疫苗2次、“三联四防”疫苗1次。

4）饮水和饲料。饮水为自来水，2024年4－5月从河南省活羊交易集市陆续购入3 t左右饲草，调查时剩余150 kg左右。现场调查情况见图3。

2.2 关联养殖场调查

2025年6月18日，追踪至李某贵羊场调查发现，该场原存栏7只，购入15只后，因各类原因死亡3只，调查时存栏19只。

随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李某贵羊场存栏的19只羊进行全面采血检测。

2.3 应急排查

对患者养殖场周边10 km范围内的养殖场摸底调查，除解河山庄、李某贵羊场外，共有17个牛羊养殖场户，存栏牛羊1 175只。对区域内17个牛羊养殖场户进行排查，除本次事件关联场点外，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或畜群流产报告。采集534份牛、羊血清进行布病抗体检测。

2.4 实验室检测

1）关联养殖场检测。对李某贵羊场存栏的19只羊进行全面采血检测（表1）。RBT初筛检出2份阳性血清，经cELISA复核，确诊2只为布病阳性。通过耳标信息确认，2只阳性羊均来源于患者羊场。排查监测牛羊血清534份，进行布病抗体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2）人员检测。接触人员朱某国、胡某、李某贵、李某山、万和畜牧中心采样人员，经随州市中心医院布病筛查，结果均为阴性。

2.5 应急处置

依据相关规范，万和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对检出的2只阳性羊进行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对污染圈舍、环境、用具及深埋点进行彻底清洗和消毒。对排查区域内的养殖户、家属及相关从业人员开展布病防控知识宣传、人员布病筛查，重点关注风险地区的牛羊和车辆。为评估处置效果，于2025年8月11日对李某贵羊场存栏羊只再次进行全群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2.6 传播途径与风险因素分析

1）饲草输入。2024年4－5月，场主从河南省活羊交易集市购入饲草。该时间段随县地区为梅雨季节，多阵雨，平均相对湿度约75%；饲草购入后堆放在圈舍旁边，潮湿环境进一步延长了布鲁氏菌的存活时间。若该批饲草在储存或运输过程中被病羊的排泄物或流产物污染，则极有可能成为病原传入的有效载体。因此，饲草传入风险相对较高。

2）人员与车辆输入。2024年10月，河南羊贩及运输车辆在未经任何消毒与检测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场区核心区域装运羊只，可能将污染的粪便、土壤等带入洁净场区，导致病原传入。

3）流产物处理及消毒。2025年3－4月羊场2只母羊流产，患者徒手处理流产物。母羊流产物是布鲁氏菌“超级污染源”，病菌含量远高于粪便、尿液、奶汁，只要手上有微小伤口，甚至肉眼看不见的破损，病菌就能直接进入人体。徒手操作后，再摸口鼻、眼结膜，同样极易感染。且羊场并无日常消毒措施，进一步加大了传染风险。

4）人员流动。解河山庄紧邻村道，人员流动较为频繁，村民相互串门、往来密切，虽布鲁氏菌病人间传播风险极低，但易造成养殖环境交叉暴露，增加接触感染隐患。

5）羊只输入。患者羊场于2022年10月从河南省引入羊只，存在布病引入风险。2023年春秋两季及2024年上半年布病监测结果均为阴性。羊场周边3 km范围内无其他牛羊养殖户，不存在公用草场接触。因此，牛羊传入风险相对较低。

对相关的风险因素进行评估分析，具体见表2。

3 讨 论

通过对湖北省随县一起人感染布鲁氏菌病畜间流行病学进行调查与应急处置，查找到3项高风险感染因素，分别是外省风险地区贩羊车辆未经清洗消毒进入养殖区域和购入饲草，且人员在无防护条件下接触羊的流产物，导致人感染。通过及时对阳性羊进行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对周围环境进行彻底清洗和消毒。3个月后患病羊场存栏羊只再次全群检测结果均为阴性。研究表明养羊场（户）应加强输入风险管控、确保监测工作力度、筑牢养殖场生物安全屏障和从业人员宣传培训等布病综合防控工作。

3.1 疫病扩散风险

一是生物安全意识薄弱。布鲁氏菌在潮湿、凉爽的有机物中可存活数周至数月^[4]，梅雨季节可能会延长布鲁氏菌的存活时间。来自高风险地区的车辆和人员是重要的机械传播媒介，可能将病原传入^[5]。养殖场缺乏日常消毒措施，对外来风险车辆、购入的饲草和人员无任何生物安全屏障，增加了交叉污染风险^[6-7]。二是活羊交易导致疫病扩散。布鲁氏菌感染羊群后，存在潜伏期，通常在引入后的1年内，畜群会出现血清学阳性或流产等临床表现^[4]。在出现人间病例并高度怀疑畜间疫病后，源头羊场的剩余羊只未经检测即售往本地李某贵羊场，直接造成了疫病的二次扩散。三是人员防护严重缺失。养殖人员董某奎在无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处理流产物，是导致其感染的最直接原因，再次印证了加强从业人员防护宣传的极端重要性^[8-9]。

3.2 防控建议

一是加强输入风险管控。监管范围应从活畜引种延伸至饲草、饲料、车辆、人员等所有可能传入病原的环节。对来自高风险地区的投入品需加强查验，对运输工具严格执行清洗消毒制度。二是确保监测工作力度。保证对所有养殖场(户)，尤其是边界地区和有过牛、羊引入场(户)的定期监测，确保无监测空白。一旦出现人间病例，应立即启动关联畜群的紧急流行病学调查与检测。三是全面强化养殖档案规范化管理。严格督促养殖户落实档案记录责任，完整、真实、及时填写活畜来源、饲料兽药使用、免疫消毒、出栏销售等关键信息。四是牢固树立“检疫为先”理念。引导养殖户加强外来羊只检疫意识，严禁从疫区、无资质渠道引进羊只，引进前严格落实申报、检疫、隔离观察等制度，坚决杜绝未经检疫的羊只入场。五是筑牢养殖场生物安全屏障。推广养殖场生物安全管理，设立隔离区，严禁外来车辆人员随意进入生产区。六是加强从业人员宣传培训。重点面向养殖户、贩运人员普及布病危害与防护知识，切实提高其自我防护意识和“早报告、早处置”的主动性^[10-11]。

宁夏彭阳县在推进“标准化规模养殖+散户养殖”模式过程中，提出了强化全链条生物安全管理，建立省际联防联控机制，实施“智慧畜牧”数字化监管，并通过立法手段将布病防控纳入乡村振兴考核体系，构建“政府主导－科技支撑－产业协同－公众参与”的立体防控网络。与2023年同期相比，2024年人间布病病例数大幅减少58例，下降幅度高达42.6%^[12]。

4 结 论

经现场调查，本次人间布病疫情传染源可能与外省贩运羊只、饲草输入、养殖场生物安全措施薄弱及从业人员防护意识不足有关。后续应在动物调运监管、疫情监测、生物安全管理及健康宣教等方面强化综合防控能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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