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那曲市牦牛病毒性腹泻病流行病学调查与分析

Epidemiological 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of yak bovine viral diarrhea virus in Naqu City, Tibet Autonomous Region

摘要

目的 明确西藏那曲市牦牛群体中牛病毒性腹泻病毒（BVDV）的流行状况，为该地区牦牛BVDV的流行病学监测与防控提供科学参考。 方法 2025年8月至9月在色尼区、嘉黎县、巴青县和索县4个主要牧区，对牦牛开展随机抽样，采用荧光定量探针法检测核酸和ELISA检测抗体。 结果 从那曲市4个县区共采集到1 129份牦牛样品，其中，检测粪便和鼻拭子样本585份，BVDV核酸阳性率分别为1.47%和0.26%；544份血清样本的BVDV抗体阳性率为34.74%。在4个采样地区中，色尼区BVDV核酸阳性率最高（2.50%），巴青县BVDV抗体阳性率最高（56.67%）。 结论 当前那曲市部分县区牦牛BVDV呈现低水平感染与较高既往暴露并存的流行特点，且部分县区BVDV流行现状存在较大差异。

Abstract

Objectives The prevalence of bovine viral diarrhea virus (BVDV) among yaks in Nagqu City, Tibet Autonomous Region was investigated to provide scientific reference for epidemiological monitoring and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BVDV among yaks in this region. Methods Random sampling of feces, nasal swabs, and serum from yaks was conducted in four major pastoral regions including Sini District, Jiali County, Baqing County, and Suo County from August to September 2025. Fluorescent quantitative probe method was used to detect viral nucleic acids and 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 to detect antibodies in serum. Results A total of 1 129 yak samples were collected from the four counties and districts of Nagqu City.585 samples of feces and nasal swab were detected, with nucleic acid positivity rate against BVDV of 1.47% and 0.26%, respectively. The positivity rate of antibodies against BVDV in 544 serum samples was 34.74%. Among the 4 sampling regions, the nucleic acid positivity rate against BVDV was the highest in Sini District (2.50%), and the positivity rate of antibody against BVDV was the highest in Baqing County (56.67%). Conclusions It is indicated that the current prevalence of BVDV among yaks in some counties and districts of Nagqu City is characterized by a combination of low-level infection and relatively high level of previous exposure to BVDV, and there a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BVDV epidemic among some counties and district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牦牛 / 牛病毒性腹泻病毒（BVDV） / 流行病学调查 / 抗体检测 / 核酸检测

Key words

yak / bovine viral diarrhea virus (BVDV) / epidemiological investigation / detection of antibody / detection of nucleic acids

牛病毒性腹泻（bovine viral diarrhea,BVD），又称黏膜病，是由牛病毒性腹泻病毒（bovine viral diarrhea virus，BVDV）引起的一种高度接触性的传染病。BVDV属于黄病毒科瘟病毒属，为单股正链RNA病毒，能够感染包括牦牛在内的多种家畜和野生动物^[1-2]。此外，BVDV不仅引起各年龄段牦牛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和生殖系统的多系统病理损伤，还导致部分怀孕早期母牛产生免疫耐受犊牛——PI（persistently infected）牛，这些PI牛通常为BVDV抗体阴性并且持续大量排毒，成为BVDV在牛群中的主要传染源^[3-5]。

牦牛是我国青藏高原特有的珍贵畜种，是当地牧民赖以生存的产业支柱。截至2021年底，我国牦牛存栏量接近1 600万头^[6]。那曲市是西藏自治区牦牛主要牧区，平均海拔超过4 500 m，因其生态环境恶劣、防疫技术相对滞后、专业人才短缺及监测体系不完善，限制了当地牦牛产业的发展^[7]。

近年来，BVDV已成为牦牛腹泻的主要病原。在我国西藏、青海、甘肃、四川等牦牛主要产地的牦牛腹泻样本中均检测到BVDV^[8-9]。除牦牛外，BVDV还能感染牛、猪等家畜，云南部分地区猪场的调查结果显示，散养户和规模化猪场的BVDV阳性率分别为16.67%和5.83%；福建省的规模化牛场BVDV血清平均阳性率为92.5%，最高达100%，新疆某牛场的BVDV阳性率为67.5%，跨物种传播的风险为该病的净化增加了难度^[10-12]。现已有牦牛因BVDV感染死亡的病例报道，表明该病对牦牛群体安全和产业稳定已构成严重威胁^[13]。那曲市作为牦牛养殖核心区域，BVDV的流行使得该地区牛病毒性腹泻病防控工作具有极强的必要性，面临着诸多严峻挑战。

本研究以西藏那曲市主要牧区牦牛为调查对象，通过采集粪便、鼻拭子及血清样本，采取核酸与抗体检测，测定BVDV病原及抗体阳性率，分析不同县区、不同样本类型的流行差异，旨在明确当地不同区域牦牛的BVDV流行特征，为畜牧部门制定BVDV监测、免疫及综合防控措施提供科学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主要仪器与试剂

冷冻离心机购自德国艾本德股份公司；牛病毒性腹泻ELISA抗体检测试剂盒（EP-I-0040）购自广州维伯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自动核酸提取仪（VNP-32P）、病毒核酸提取试剂盒（RM401）、HiScript Ⅲ U+ One Step qRT-PCR Probe 5 × Master Mix（q611）购自南京诺唯赞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荧光定量PCR仪（CFX Opus 384）购自Bio-Rad生命医学产品公司；移液枪购自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酶标仪（UMR9600）购自杭州优米仪器有限公司。

1.2 调查区域与样本采集

以那曲市的4个典型牧区——色尼区、嘉黎县、巴青县和索县为调查区域，按照随机抽样原则开展牦牛样本采集，确保不同地区、性别及年龄段牦牛群体的代表性。

2025年8月至9月，在上述牧区采集牦牛粪便、鼻拭子及血液样品。粪便和鼻拭子采样后立即放入-20 ℃车载冰箱中低温运输，抵达实验室后转入-80 ℃冰箱保存。血液样品采集后于室温静置2 h，随后以4 000 r/min离心15 min，分离血清并转移至无菌1.5 mL离心管中，保存于-20 ℃冰箱备用。采用RT-qPCR方法对样本鼻拭子和粪便样本共计585份进行检测。

1.3 核酸提取

将采集的粪便或鼻拭子样品编号后，每份样品加入800 μL无菌PBS缓冲液，涡旋混匀后以9 000 r/min、4 ℃离心5 min。取400 μL上清液，按照商品化病毒核酸提取试剂盒说明书操作提取总核酸，所得产物置于-80 ℃冰箱冷冻保存。

1.4 引物合成

根据Genbank数据库中公布的BVDV基因序列，在BVDV-1 N基因保守区（sequence ID:AY451338）设计TaqMan荧光定量PCR检测所用引物及探针。所有寡核苷酸由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合成，具体见表1。

1.5 牦牛病毒性腹泻病毒（BVDV）检测方法

以本文“1.3”中提取的核酸为模板，采用TaqMan探针型实时荧光定量PCR方法检测牦牛粪便和鼻拭子样本中BVDV核酸。qPCR反应体系程序按表2进行配置。每次检测均设置阳性对照、阴性对照和无模板对照，以确保检测结果的可靠性。

1.6 血清样品BVDV的抗体检测方法

血清BVDV抗体检测参照商品化牛病毒性腹泻ELISA抗体检测试剂盒（EP-I-0040，广州维伯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说明书进行操作。按照标准程序完成加样、孵育、洗涤和显色反应，使用酶标仪读取450 nm波长吸光度值。根据说明书的计算公式判定阳性与阴性样品，统计各地区血清阳性率。

1.7 数据统计与分析

使用ArcMap 10.8.2绘制空间分布图，分析那曲市BVDV抗原与抗体阳性率分布水平。

2 结果与分析

2.1 样品采集统计

从那曲市4个县区共采集1 129份牦牛样品，采集样本覆盖那曲市牦牛各主要产区，其中只有索县未能成功采集牦牛粪便（表3）。

2.2 不同地区牦牛样本BVDV核酸测定对比

根据表4，那曲市整体BVDV核酸阳性率较低。在各调查地区中，仅在色尼区和嘉黎县检测到阳性样本，其中色尼区粪便样本阳性率为3.33%，鼻拭子阳性率为1.67%，总抗原阳性率为2.50%；嘉黎县粪便样本阳性率为1.35%，鼻拭子样本均为阴性，总阳性率为0.68%；而巴青县与索县的所有样本均未检出BVDV，抗原阳性率均为0。总体上，粪便样本阳性率为1.47%，而鼻拭子阳性率仅为0.26%，总阳性率为0.68%。

按照BVDV RT-qPCR检测方法的标准曲线（y=-3.5186x+36.06,y=Ct值，x=lg(copies/mL)）对阳性样本的病毒拷贝数进行计算，具体结果见图1。

由图2可见，BVDV抗原阳性主要集中于色尼区及其相邻地区，呈现局部聚集性分布特征。

2.3 不同地区牦牛样本BVDV血清抗体检测对比

对来自西藏那曲市不同地区的544份血清样本进行BVDV抗体检测。由表5和图3可见，不同地区间BVDV抗体阳性率差异较大。其中，巴青县样本抗体阳性率最高，为56.67%，提示该地区牦牛群体存在较为广泛的自然感染或疫苗暴露史；索县阳性率为38.46%，亦显示出较高的感染水平；而色尼区和嘉黎县的抗体阳性率较低，分别为5.00%和1.35%，表明这2个地区BVDV的流行程度相对较轻。BVDV抗体总体阳性率为34.74%，提示BVDV在那曲地区牦牛群体中呈现中等流行水平。

从空间分布(图4)上看，BVDV抗体阳性率呈现出北高南低的趋势，其中北部巴青县和索县的牦牛群体感染水平显著高于色尼区和嘉黎县。结合前期BVDV抗原（qPCR/ELISA）检测结果，抗体阳性率明显高于抗原阳性率，说明大多数牦牛可能经历过既往感染并产生免疫应答，而当前处于急性感染期的个体比例较低。

3 讨 论

牛病毒性腹泻病毒（BVDV）是引起牦牛腹泻、黏膜病、流产等严重疾病的主要病原之一，其较高的发病率与病原变异性，对养牛产业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14]。截至2024年底，那曲市牦牛存栏量达215.94万头，占西藏自治区总量的50%以上^[15]。由于牦牛养殖密集度高、牦牛种群跨区域交流频繁，那曲市牦牛种群感染BVDV的风险相对较高。研究表明，腹泻是引起犊牛死亡的主要原因，而BVDV是引起犊牦牛腹泻的重要病毒性病原^[16]。

那曲市4个主要牦牛产区（色尼区、嘉黎县、巴青县及索县）牦牛样本中BVDV核酸阳性率总体较低，其中粪便样本中BVDV核酸检出率为1.47%，鼻拭子为0.26%，低于张丁中等^[8]于2021－2022年在西藏自治区采集的牦牛粪便样本中BVDV阳性率（15.36%）；与2020年罗润波等^[17]的调查结果（3.49%）接近，抗原阳性率差异可能由于采样时间或牦牛种群的繁殖状态不同导致^[18]。牦牛血清抗体检测结果显示，那曲市4个县区BVDV抗体总体阳性率高达34.74%，与2020年罗润波等^[17]检测出的31.40%抗体阳性率接近，这说明这些地区的牦牛群体中存在较大范围的BVDV既往感染。从地区分布看，巴青县与索县的BVDV抗体阳性率分别为56.67%和38.46%，均显著高于色尼区（5%）和嘉黎县（1.35%），可能由于那曲市具有气候多样性的特点，巴青县与索县位于高原温带季风湿润气候区，采样时并非BVD的高发季节，而色尼区与嘉黎县属高原亚寒带季风半湿润气候区，采样时气温相对较低，利于BVD的传播^[19]。甘富斌等^[20]在2019年对那曲市班戈县10个乡镇的455份牦牛血清进行BVDV抗体阳性率的检测结果为7.91%；拉萨市和那曲市2020年采集的牦牛血清中BVDV抗体阳性率为31.4%。结果表明，那曲市牦牛种群的群体免疫程度较低，存在感染BVDV的风险。同时，核酸、抗体检测结果之间的差异反映了BVDV感染的动态特征，本研究中BVDV核酸总体阳性率为1.47%，而抗体阳性率高达34.74%，说明多数牦牛个体已感染后产生抗体，仅有少部分处于急性感染或持续感染阶段^[21]。这种现象在未实施免疫程序的自然感染群体中较为常见，与大部分牧民采取自由放牧有关^[7]。西藏地区BVDV的持续流行与病毒的免疫逃逸变异、跨物种传播（藏绵羊、藏山羊共同放牧）以及缺乏有效免疫防控措施等因素密切相关^[21]。

目前那曲市部分地区牦牛群体中BVDV呈现较低水平急性感染与中高水平既往暴露并存的流行格局。各牦牛主产区应根据流行情况建立针对性的BVDV监测与免疫程序。例如抗原阳性率较高而抗体阳性率相对较低的色尼区，应开展BVDV免疫计划，而血清阳性率较高的巴青县与索县，需要持续检测BVDV并淘汰排毒的个体。同时，结合分子流行病学手段追踪病毒的传播来源与变异特征，以降低BVDV对牦牛产业造成的潜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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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肉牛牦牛产业技术体系(CARS-37)

那曲市牦牛病毒性腹泻研究与应用项目(NQYMFX202507)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跨境迁徙动物重要疾病的本底特征及其溢出风险研究”(2024YFD180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