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 言
为了应对日益加剧的能源危机与环境问题,我国正在加快推动清洁低碳能源发展,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锌-空电池(Zn-air battery,ZAB)因理论能量密度高(1 086 Wh/kg),清洁、便捷等优点,被认为是促进“碳达峰、碳中和”的有效绿色能源转换装置之一
[1~4]。在可逆ZAB的使用中,空气电极催化层经历氧析出(oxygen evolution reaction, OER)和氧还原(oxygen reduction reaction, ORR)过程,需要Pt基与Ru基催化剂来驱动
[4,5]。Pt与Ru为贵金属,储量少、成本高,因此,亟需开发低成本、高性能的双功能氧催化剂。
非金属碳基催化剂因廉价易得、质轻稳定、安全环保的优势受到广泛关注
[6~9]。针对碳基催化剂本征活性差,活性位密度低等固有缺陷,研究者通过掺杂非金属杂原子(B、N、P、S、O等),调节碳原子电子结构、增强电荷转移能力、优化反应中间物种吸脱附过程、增强催化位点本征活性、促进ORR/OER反应,提升了催化剂的性能
[10]。其中,电负性强且半径较小的氮原子(N)成为研究最广泛的杂原子
[11~15]。N原子吸引毗邻C原子的电子,导致C带部分正电荷,而N带部分负电荷,电荷重排改变了氧分子的吸附方式,从末端吸附变为双齿吸附,从而促进四电子ORR反应
[16,17];而带正电的C有利于优化含氧物种吸附,促进OER反应过程
[18~20]。同时,掺杂的吡啶氮和石墨氮也可以成为ORR/OER催化活性位点
[18,21~25],如基于虾壳前驱体的高含量吡啶氮、石墨氮掺杂碳基催化剂(NPC-800)
[21]、2D二甲基咪唑锌2D ZIF-8 (GNPCSs-800)
[22]、三聚氰胺-氧化石墨烯气凝胶(NDGs-800)
[18]、三聚氰胺-甲醛树脂(N/C)
[25] 等。然而,目前该类催化剂的ORR/OER可逆催化性能相对于贵金属基构成的氧电极电对(Pt/C||RuO
2)仍有较大差距。
基于此,本文通过咪唑沸石框架-67(zeolite imi- dazolate framework-67, ZIF-67)化合物原位包覆聚多巴胺(polydopamine,PDA),经一步热解制备高吡啶氮和石墨氮掺杂中空环形碳(N-doped hollow cycle-like carbon, NHCC),制备过程如
图1所示。PDA中的无差别强吸附吲哚、反吲哚基团吸附Co
2+离子能力强于2-甲基咪唑
[26],致使ZIF-67十二面体结构塌陷,原位转化成PDA@Co
2+多面体空壳(ZIF-67-PDA)
[26,27]。与以往得到碳管
[28]或碳壳
[27]不同,本文通过优化多巴胺浓度,可控制备了高吡啶氮、石墨氮掺杂的中空环形碳催化剂,表现出优异的双功能氧催化性能。
1 实验部分
1.1 仪器、材料及试剂
仪器:D8 VENTURE型X射线衍射仪(XRD,Bruker公司)、GeminiSEM 500型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FESEM,Carl Zeiss公司)、JEM‐2100型透射电子显微镜(TEM,JEOL公司)、K‐Alpha+型X射线光电子能谱仪(XPS,Thermo Fisher公司)。
材料及试剂:Co(NO3)2·6H2O(99.9%)、2-甲基咪唑(99.9%)、贵金属标准铂炭催化剂(Pt/C,含Pt 20%)、RuO2(99.9%)、多巴胺(DA,99.0%)、H2SO4(98.3%)、无水甲醇(99.0%)、Tris-HCl(pH 8.50)缓冲溶液均采购于中国麦克林有限公司。
1.2 催化剂制备
按照文献方法
[27]制备ZIF-67化合物。称取1.455 g Co(NO
3)
2·6H
2O和1.65 g 2-甲基咪唑分别溶于20 mL甲醇中,混匀,室温下搅拌反应3.0 h,经离心、60
oC干燥制得ZIF-67。称取0.10 g上述ZIF-67分散于100 mL Tris-HCl (pH 8.50)缓冲溶液中,添加0.40 g DA,持续搅拌反应24.0 h,离心、干燥得前驱体复合物ZIF-67-PDA-0.4。置于氮气气氛依次于200
oC与900
oC各焙烧2.0 h,经0.50 mol/L H
2SO
4刻蚀活化,洗涤至中性,抽滤,真空干燥即得氮掺杂中空环形碳氧催化剂,记为NHCC-0.4。作为对照,调控DA含量为0.10、1.60 g,制得的催化剂分别记为NHCC-0.1、NHCC-1.6。基体ZIF-67经焙烧、活化、干燥得到氮碳包覆Co纳米颗粒,记为Co@NDC(Co nanoparticles embedded in N-doped carbon)。
1.3 电极制备
催化剂墨水配制:取5.0 mg催化剂分散于5.0 mL乙醇中,添加0.03 mL nafion溶液(质量分数5.0%),超声0.5 h,制得均匀分散的催化剂墨水。
ORR电极制备:将上述催化剂墨水均匀滴涂于有效面积为0.196 cm2的旋转圆盘电极上,确保Co@NDC、NHCC-0.1、NHCC-0.4和NHCC-1.6的负载量均为0.6 mg/cm2,贵金属标准催化剂Pt/C采用常规负载量(Pt 25 μg/cm2)。
OER电极制备:将上述催化剂墨水均匀滴涂于导电碳纸上,作为工作电极,确保Co@NDC、NHCC-0.1、NHCC-0.4、NHCC-1.6与标准催化剂RuO2的负载量为1.0 mg/cm2。
1.4 ORR/OER电催化性能测试
基于三电极测试体系,通过线性扫描伏安(LSV)法进行ORR性能测试,电解质溶液为O2/N2-饱和的0.10 mol/L KOH溶液,电位区间为0~1.10 V(vs. RHE(可逆氢电极))。
OER性能测试参照ORR,其中电解质溶液为O2-饱和1.0 mol/L KOH溶液,电位区间为1.20~2.20 V(vs. RHE)。详细测试过程参见附加材料。
1.5 ZAB性能测试
ZAB组装与测试基于已报道方法
[29,30]:以6.0 mol/L KOH + 0.20 mol/L Zn(OAc)
2为ZAB电解液、洁净锌片为阳极、负载催化剂的导电碳纸啮合泡沫镍(集流体)为空气电极,催化剂载量为1.0 mg/cm
2,基准催化剂Pt/C与RuO
2均为0.50 mg/cm
2。
2 结果与讨论
2.1 催化剂的形貌及结构
根据文献[
26,
29],ZIF-67在DA聚合包覆过程中,原位形成PDA碳层特征强吸附吲哚与反吲哚基团螯合基体骨架ZIF-67中Co
2+,导致转化为Co
2+络合的PDA壳层,经碳化、活化得到氮掺杂的中空环形碳材料NHCC。通过透射电镜探究催化剂的形貌和结构特征。
如
图2所示,ZIF-67具备正十二面体结构(
图2(a)),而ZIF-67-PDA中ZIF-67原有结构演变成Co
2+-PDA壳层(
图2(b)),催化剂NHCC均具有中空环形碳的多孔结构,且均未观察到金属Co颗粒(
图2(c)(d)和图S1、S2(见附加材料))。NHCC的孔壁由高度石墨化的碳层构成,有助于增强材料的导电性,提升其催化活性
[8,10,11]。NHCC-0.4的孔壁厚(~10.5 nm)略大于NHCC-0.1(~9.2 nm),而明显大于NHCC-1.6(~6.2 nm),表明NHCC-0.4可能具有最好的导电性,这将有利于促进电解质/反应中间物种传输(质量传输),为固(活性位点)-液(电解液)-气(氧气)反应相界面提供更多活性位
[31,32]。而未经DA原位聚合的ZIF-67直接碳化、活化制得的Co@NDC催化剂,保持了类似基体ZIF-67的实心结构(
图2(e))。且Co@NDC中0.204 nm晶格间距对应Co的(111)晶面(
图2(f))。证实少量Co纳米颗粒存在于Co@NDC中
[30]。可见,ZIF-67多面体型碳壳结构对金属Co颗粒起到一定保护作用,因此Co@NDC中仍存在少量Co纳米颗粒;而NHCC的前驱体中ZIF-67结构塌陷,使其在稀硫酸活化过程中Co纳米颗粒全部溶解掉。虽然,相关文献报道Co也具备一定的ORR/OER双功能催化活性
[30],但是Co@NDC中少量的Co纳米颗粒对其双功能氧催化性能贡献较小。
通过X射线衍射测试探究催化剂的结构。如
图3(a)所示,催化剂NHCC前驱体复合物ZIF-67-PDA随着多巴胺含量的增加,基体ZIF-67特征峰衍射强度显著减弱,表明ZIF-67结构坍塌。
图3(b)显示,高温碳化和活化处理后,3个NHCC样品的XRD图中均只观察到唯一特征衍射峰(24.5
o),可归属为石墨化碳(002)晶面
[21]。但Co@NDC的XRD图中除石墨化碳(002)特征衍射峰外,还观察到3个特征衍射峰(44.2
o、51.5
o与75.8
o),分别归属为Co(PDF#15-0806)纳米颗粒的(111)、(200)与(220)晶面
[28]。NHCC的XRD图中未观察到金属Co的衍射峰,与图2(c)(d)结果一致。
通过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探究催化剂表面元素化学态(图S3、S4和
图3(c)~(e))。XPS全谱(图S3)表明催化剂NHCC-0.4中含有C(285.0 eV)、N(400.0 eV)、O(532.0 eV)3种元素;高分辨C 1s图(
图3(c))可拟合为4个分峰284.3、285.1、286.1、288.7 eV,分别归属于C—C、C—N、C—O和C=N/C=O
[21];高分辨N 1s图(
图3(d))均可拟合为3个分峰398.0、400.1、401.4 eV,分别归属于吡啶氮(pyridinic-N)、吡咯氮(pyrrolic-N)与石墨氮(graphitic-N)
[21]。各催化剂中N元素原子百分比分别为2.25%(NHCC-0.1)、2.30%(NHCC-0.4)、2.32%(NHCC-1.6)和2.05%(Co@NDC)(表S1,见附加材料)。其中,NHCC-0.4具有最高含量的高活性氮物种:吡啶氮含量为34.2%,石墨氮含量为30.1%。高含量的高活性氮有利于提供更多的活性位点,促进质量传输,提升ORR/OER催化性能
[18]。
2.2 催化剂的电催化ORR性能
基于典型三电极测试体系,相应电化学ORR测试结果如
图4所示。LSV测试表明(
图4(a)),催化剂NHCC-0.4半波电位(
E1/2)为0.782 V,接近标准催化剂Pt/C(0.816 V),优于NHCC-0.1(0.778 V)、NHCC-1.6(0.763 V)和Co@NDC(0.771 V)。Tafel斜率是评估ORR反应动力学的重要指标。如
图4(b)所示,NHCC-0.4具有最低的Tafel斜率64 mV/dec (dec为decade的缩写,mV/dec物理意义为电流密度每增大或减小10倍时电位的改变值),表明其具有最快的的电子转移速率和ORR反应速率
[13],
图4(b)中lg|
jk|为极限扩散电流密度绝对值的对数值。
图4(c)和图S5~S7(见附加材料)显示,基于Koutecky-Levich (K-L)方程
[33],电子转移数
n与
ω-1/2和
j -1有关(
ω(rad/s)为角速度,
j(mA/cm
2)为电流密度)。NHCC-0.4具有最高的ORR反应
n(3.9),优于NHCC-0.1(3.4)、NHCC-1.6(3.6)与Co@NDC(3.2),表现出理想的准4电子反应过程。综合分析上述结果,NHCC-0.4表现出优异的ORR活性,这得益于其独特的中空多孔结构特征,有效提升了固-液-气反应相界面的形成效率
[1,6,8,13,23,26]。
通过恒电位-计时电流测试探究抗甲醇能力。如
图4(d)所示,稳定运行300 s时加入3 mol/L甲醇(MeOH)后,催化剂Pt/C相对电流瞬时转为负,表明甲醇氧化反应即时取代ORR,产生氧化电流;而催化剂NHCC-0.4的谱线基本不变,依然遵循ORR反应历程,表现出优异的耐甲醇中毒性能。此外,加入毒化剂硫氰化钾(KSCN)前后,催化剂NHCC-0.4半波电位与极限电流基本保持不变(
图4(e)),且NHCC-0.4半波电位在经历1 500次CV循环测试后仅衰减4 mV(
图4(f)),循环测试后的XPS结果(图S8,见附加材料)也显示,催化剂表面仍含有高含量活性N物种
[1,6,33]。上述结果表明了催化剂表面活性位点结构的稳定性。
2.3 催化剂的电催化OER性能
基于ORR相同测试条件的三电极体系,相应电化学OER性能测试结果如
图5所示。LSV测试表明(
图5(a)),相同电流密度下NHCC-0.4具有最低极化电位,只需277、472 mV 过电位即可达到10、100 mA/cm
2的电流密度,显著优于标准催化剂RuO
2在相同电流密度时的过电位(341、625 mV)。
图5(b)Tafel测试表明,NHCC-0.4的Tafel斜率低至85 mV/dec,明显低于RuO
2(115 mV/dec)。进一步的电化学阻抗谱( electrochemical impedance spectroscopy, EIS)(
图5(c))表明其具有最小电荷转移阻抗,具备最快电极反应动力学过程,与Tafel测试结果一致。
图5(d)KSCN毒化测试显示NHCC-0.4具有优异的OER耐毒化性能。综合上述数据,NHCC-0.4具有显著的OER活性,这得益于其利于传质的中空多孔结构与活性位点稳定性特征
[1,6,8,13,26,31]。此外,催化剂ORR半波电位与OER在10 mA/cm
2时电流密度的电位差值(Δ
E)高低是ZAB空气电极催化层可逆电对性能优劣的关键
[1,2,7]。Δ
E越低,则ZAB空气电极催化层可逆性能越好。如
图5(e)所示, NHCC-0.4具有最低Δ
E(0.725 V),明显优于其他NHCC催化剂(0.797~0.847 V),甚至低于基准电对Pt/C||RuO
2(0.755 V),表明其具备优异的可逆ZAB性能。
2.4 催化剂的ZAB性能
为了进一步探究NHCC-0.4的实际ZAB性能,将NHCC-0.4与Pt/C-RuO
2(质量比为1∶1)混合催化剂组装为空气电极电对(NHCC-0.4||NHCC-0.4与Pt/C||RuO
2)进行相应电化学测试。如图
6(a)和
6(b)所示,ZAB(NHCC-0.4)的开路电位为1.445 V,放电功率密度138 mW/cm
2,明显优于Pt/C||RuO
2 (1.348 V、108 mW/cm
2)。如
图6(c)所示,基于100 mA/cm
2的放电电流密度,ZAB(NHCC-0.4||NHCC-0.4)表现出更高的比容量(694 mAh/g)与比能量(545 Wh/g)。此外,10 min/次的可逆充放电循环测试(
图6(d))表明,ZAB(NHCC-0.4||NHCC-0.4)的电位差稳定于1.01 V,而Pt/C||RuO
2在10圈循环过程中,电位差即从1.35 V增加至1.96 V(对应较差的可逆性)。综合上述结果,NHCC-0.4表现出优异的可逆ZAB活性与稳定性。
3 结 语
本文通过ZIF-67原位聚合氮碳层,可控制备高吡啶氮与石墨氮掺杂中空环形碳氧催化剂NHCC-0.4。电化学性能测试表明,NHCC-0.4的ORR半波电位与OER在10 mA/cm电流密度的电位差值低至0.725 V,优于贵金属催化剂电对Pt/C||RuO2(0.755 V),具备优良的双功能氧催化性能。在此基础上,制备了NHCC-0.4||NHCC-0.4空气电极组装的锌-空电池,功率密度达到138 mW/cm2,同时具有良好的充放电循环稳定性。本工作有望为低成本、高性能氧催化剂开辟提供新思路,促进锌-空电池规模化应用。
电化学详细测试过程、图S1~S8、表S1等信息见本文附加材料。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2209087)
河北省自然科学基金(E2020208069)
河北省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S202113409001)
河南省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202210919008)
平顶山学院博士科研启动基金(PXY-BSQD-202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