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PCa)是导致男性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1]。雄激素剥夺疗法(androgen deprivation therapy,ADT)是晚期前列腺癌的标准治疗方法,但多数患者最终会进展为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CRPC),其分子机制尚未完全阐明
[2]。近年研究
[3]表明,神经支配及毒蕈碱受体信号通路可能参与前列腺癌的进展及去势抵抗性的形成。特别是毒蕈碱受体3(muscarinic acetylcholine receptor M3,CHRM3)激活可通过黏着斑激酶重组‑YES关联蛋白(recombinant focal adhesion kinase‑Yes‑associated protein,FAKM‑YAP)信号轴促进去势抵抗性生长
[4]。而微小RNA(miRNA)作为基因表达的关键调控因子,在肿瘤发生、转移及耐药中发挥重要作用
[5‑6]。在去势条件下调控CHRM3表达的上游miRNA及其作用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探讨微小核糖核酸‑15b‑5p(microRNA‑15b‑5p,miR‑15b‑5p)在前列腺癌去势抵抗性生长中的作用及其对CHRM3/YAP信号轴的调控机制。其中,PC3和PC3M是常用的前列腺癌细胞系,本研究通过体外细胞实验分析其在去势干预下的表达变化,并验证其与CHRM3的直接靶向关系及功能影响,为CRPC的治疗提供新的潜在靶点。
1 材料与方法
1.1 材料
1.1.1 样本来源
选取LNCaP、PC3和PC3M细胞系,细胞系购自通派(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研究方案经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1.1.2 主要试剂
活性炭剥离血清(charcoal‑stripped serum,CSS)(Sigma‑Aldrich,美国),恩杂鲁胺(enzalutamide,ENZ)(Selleckchem,美国),卡巴胆碱(Carbachol)(默克生物,德国);结缔组织生长因子(connective tissue growth factor,CTGF)、半胱氨酸富集蛋白61(cysteine‑rich angiogenic inducer 61,CYR61)、YAP、miR‑15b‑5p一抗(R&D公司,美国);cDNA逆转录试剂盒(默克生物,德国),psiCHECK‑2载体(美国Promega公司)。
1.1.3 主要仪器
光学显微镜(德国Leica公司);Spectra Max M5型多功能酶标仪(Molecular Devices公司,美国);定量PCR仪器(赛默飞世尔科技,德国);全自动免疫分析仪(雅培制药,美国);Next Seq500仪器(Illumina,美国)等。
1.2 方法
1.2.1 细胞培养及干预
LNCaP、PC3和PC3M细胞系在补充有10%胎牛血清(fetal bovine serum,FBS)和1%青霉素/链霉素的RPMI‑1640培养基中培养。在去势条件下,细胞在不含酚红的RPMI‑1640中培养,其中含有5%CSS,每3 d采用ENZ处理一次。在用卡巴胆碱处理前,用FBS使细胞饥饿48 h。细胞在37 ℃的潮湿环境中生长,培养环境温度37 ℃,5% CO2。
1.2.2 指标检测
1.2.2.1 miRNA表达分析及鉴定
采用Next Seq500测序系统对来自LNCaP细胞的11个对照样本及经CSS+ENZ处理3周后的LNCaP细胞的11个样本获得的cDNA文库进行测序,以获得miRNA表达特征。结果表示为处理后与处理前的比值。
为了寻找能调节CHRM3表达的候选miRNA,使用了TargetScanHuman数据库v.8.0(
http://www.targetscan.org/vert_80/)分析,选择了与CHRM3 3'非翻译区(untranslated regions,UTR)中在脊椎动物中广泛保守的位点结合的候选miRNA。
1.2.2.2 逆转录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RT‑qPCR)
使用TRIzol试剂提取总RNA,经RNeasy Mini Kit分离纯化。使用高容量cDNA逆转录试剂盒将1 000 ng RNA转化为cDNA,并使用TaqMan基因表达分析检测CHRM3、CTGF、CYR61(以GAPDH为内参),TaqMan miRNA分析检测hsa‑miR‑15b‑5p(以RNU48为内参)。以2-ΔΔCt 法计算每个样品中的相对表达水平。
1.2.2.3 miRNA的转染
使用Lipofectamine RNAiMAX将浓度为10 nm的miRNA前体转染到PCa细胞系中。对照组用阴性对照前体转染。
1.2.2.4 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检测
将包含或缺少预测miRNA结合序列的DNA序列插入psiCHECK‑2载体。使用Lipofectamine 2000以每孔50 ng的量将纯化的质粒载体转染PCa细胞。转染后48 h,使用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检测系统进行检测。发光数据以荧光素酶活性比表示。
1.2.2.5 蛋白质印迹法
将细胞在冰上用RIPA缓冲液与蛋白酶和磷酸酶抑制剂混合物裂解。用十二烷基硫酸钠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分离20 ng蛋白质并转移到聚偏二氟乙烯膜上。在室温下用5%脱脂奶粉或3%牛血清白蛋白(bovine serum albumin,BSA)的TBST缓冲液封闭膜20 min,然后4 ℃下用适当抗体孵育过夜。将膜与山羊抗兔IgG辣根过氧化物酶二抗在5%脱脂奶粉或3%BSA的TBST缓冲液中以1∶20 000的稀释度在室温下孵育40 min。对于免疫检测,使用ECL Prime Western Blotting检测试剂软件对条带进行量化。
1.2.2.6 XTT细胞增殖试验
用胰蛋白酶分离PCa细胞,并悬浮在含有FBS的培养基中。离心并去除上清液后,将细胞重新悬浮在不含FBS的培养基中,并以每孔5 000个细胞接种到96孔板中。接种24 h后进行miRNA转染和卡巴胆碱处理。72 h后,根据制造商的方案使用XTT检测试剂盒评估细胞增殖。
1.3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1.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s)表示,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多组比较使用单因素ANOVA检验。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RNA测序结果
与对照组细胞相比,CSS+ENZ处理的LNCaP细胞中有255个miRNA显著下调,111个miRNA显著上调,其中miR‑15b‑5p mRNA表达水平随时间的变化降低,CHRM3 mRNA表达水平随时间升高。见
表1,
图1。
2.2 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检测结果
CHRM3有两个预测的miR‑15b‑5p 3′UTR内的结合位点(核苷酸1464-1470和5174-5181)。PC3和PC3M细胞系共转染miR‑15b‑5p和克隆了含有miR‑15b‑5p结合位点的DNA序列的野生型载体后,荧光强度显著降低(
P<0.05),共转染miR‑15b‑5p和缺乏miR‑15b‑5p结合位点的缺失型载体荧光强度无显著差异(
P>0.05),见
表2,图
2、
3。
2.3 各组CTGF、CYR61 mRNA及YAP蛋白表达比较
PC3和PC3M细胞系中卡巴胆碱组CTGF、CYR61 mRNA相对表达高于对照组及转染组,YAP蛋白相对表达低于对照组及转染组(
P<0.05),见表
3、
4,图
4、
5。
2.4 各组细胞增殖比较
以对照组为标准,PC3和PC3M细胞系中卡巴胆碱组细胞增殖率高于对照组及转染组(
P<0.05),见
表5,图
6、
7。
3 讨论
在后人类基因组计划时代,人类基因组中已发现许多非编码RNA分子,其中一些已被证明可作为基因表达的调节剂发挥作用
[7‑8]。先进的癌症基因组技术促进了癌症研究领域对非编码RNA的研究
[9‑10]。在迄今为止发现的众多非编码RNA类型中,微小RNA(miRNA)被归类为小分子非编码RNA(具有19~22个核苷酸的单链RNA);这些RNA通过序列依赖性机制作为RNA转录本(蛋白质编码和非编码基因)的微调因子发挥作用,单个miRNA可以调控细胞内大量的RNA转录本,因此,miRNA的异常表达会破坏细胞内的RNA网络。
雄激素受体(androgen receptor,AR)介导的致癌信号的激活对于PCa的进展至关重要,毫无疑问AR是PCa治疗的重要靶点
[11]。自1972年发现手术去势可以治疗PCa以来,手术去势和使用促黄体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拮抗剂的药物去势仍然是PCa的金标准治疗方法。然而,PCa细胞最终会对这些ADT产生抗性。去势抵抗性的机制已被广泛研究,多种因素被认为会诱导去势抵抗性生长,包括AR突变、AR过表达、类固醇代谢改变、TP53和视网膜母细胞瘤1受累、PTEN丢失、MAPK信号传导、Src信号传导、Hippo‑YAP信号传导、DNA修复基因突变和异常的miRNA或长链非编码RNA表达
[12]。重要的是,这些因素形成复杂的网络并相互影响,促进PCa细胞的去势抵抗性生长。
多项报告
[13]表明,AR轴靶向药物对AR信号传导的强烈抑制可诱导其他AR旁路通路的激活或刺激PCa细胞的神经内分泌分化。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2022年泌尿系统和男性生殖器肿瘤分类包括了治疗相关的神经内分泌前列腺癌,凸显了在临床环境中ADT下出现这种AR亚型的重要性
[12]。PCa研究的最新突破是发现神经网络有助于PCa的进展。在前列腺基质中,肾上腺素能纤维激活血管生成开关,从而诱导PCa中的肿瘤生长,而胆碱能纤维则导致PCa的侵袭和转移。基质组织和PCa细胞均受毒蕈碱信号控制。之前的研究
[4]显示,毒蕈碱受体的激活通过FAK激活Hippo‑YAP信号诱导PCa细胞的去势抵抗性生长。这些先前的研究已经证明了神经网络在PCa发展中的重要性,它是去势抵抗性生长的一种机制,是一种AR绕过机制。
毒蕈碱受体的配体是乙酰胆碱,它参与调节中枢和外周生理反应。毒蕈碱受体由五种不同的亚型组成(CHRM1~CHRM5)
[14]。在这些受体中,CHRM3是参与各种癌症进展的关键成员,包括PCa
[15]。有趣的是,流行病学证据
[16]表明,使用抗毒蕈碱药物或β受体阻滞剂治疗膀胱过度活动症可降低PCa的发病率和PCa特定死亡率;之前的研究
[4]表明,CHRM3的刺激与通过激活FAK/YAP轴增强PCa肿瘤增殖有关。在胃肠道癌症中,CHRM介导的信号传导导致癌细胞的恶性转化
[16]。确定CHRM3介导的信号传导机制可能有助于开发新型PCa疗法。
阻断CHRM3可在体内和体外抑制前列腺癌生长和去势抵抗性,因此,我们在本研究中重点研究了CHRM3。我们假设调节CHRM3表达的miRNA下调可能会诱导PCa细胞中CHRM3的过表达。在用CSS和ENZ治疗后显著下调的255个 miRNA中,我们使用生物信息学方法缩小了miRNA列表,将那些具有与CHRM3的3′ UTR结合的种子序列的miRNA纳入其中。结果,miR‑15b‑5p被鉴定为调节CHRM3的候选miRNA。我们假设在去势条件下miRNA的下调可能导致CHRM3的上调。为了探索这些miRNA在临床标本中的表达水平,我们重点关注miR‑15b‑5p进行进一步分析。为了研究CHRM3表达是否受miR‑15b‑5p直接控制,我们使用了CRPC细胞系PC3和PC3M。首先,用miR‑15b‑5p转染可显著抑制PC3和PC3M中CHRM3的表达。接下来,我们进行了双荧光素酶测定,以序列依赖的方式评估miR‑15b‑5p对CHRM3的直接调控。对TargetScan数据库中CHRM3序列的分析表明,CHRM3有两个预测的miR‑15b‑5p3′ UTR内的结合位点(核苷酸1464-1470和5174-5181)。共转染miR‑15b‑5p和克隆了含有miR‑15b‑5p结合位点的DNA序列的野生型载体后,荧光显著降低。相反,共转染miR‑15b‑5p和缺乏miR‑15b‑5p结合位点的缺失型载体不会引起荧光强度显著变化。我们接下来明确miR‑15b‑5p是否影响CHRM3下游的信号传导。之前的报告
[16]显示,毒蕈碱受体的药物刺激会诱导Hippo‑YAP信号传导的激活,我们假设miR‑15b‑5p可能阻断CHRM3诱导的YAP激活。首先,本研究分析了miR‑15b‑5p是否抑制了CHRM3介导的YAP激活。在用合成的毒蕈碱激动剂卡巴胆碱处理后,qPCR分析显示,CTGF(一种典型的YAP调节基因)在PC3和PC3M细胞中上调。相比之下,在用miR‑15b‑5p转染后,与对照组相比,卡巴胆碱刺激引起的CTGF激活明显消失;同样,转染miR‑15b‑5p后,甲基胆碱刺激引起的CYR61激活也消失。且本研究结果显示,以对照组为标准,PC3和PC3M细胞系中卡巴胆碱组细胞增殖率高于对照组及转染组(
P<0.05),结果表明,miR‑15b‑5p以序列依赖性方式直接抑制CHRM3的表达,这些数据表明miR‑15b‑5p在CRPC细胞中起着抑癌miRNA的作用。总之,我们证明了在去势条件下,CHRM3的上调通过激活YAP增强了癌细胞的侵袭性。RNA‑seq分析表明,miR‑15b‑5p表达在去势条件下也降低,在CRPC临床标本中下调。miR‑15b‑5p的异位表达通过直接靶向去势条件下的CHRM3抑制了CRPC细胞的生长。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miR‑15b‑5p/CHRM3/YAP信号轴在CRPC细胞中被激活,靶向该信号通路可能代表治疗CRPC的一种新治疗策略。
但本研究仍存在一定不足,前列腺癌去势抵抗的机制较复杂,目前尚无定论。该研究仅仅在细胞水平研究了miR‑15b‑5p对前列腺癌细胞生长及CHRM3/YAP信号轴的影响,缺乏动物实验及人体组织标本验证,研究较单一;此外,LNCaP细胞是雄激素依赖的前列腺癌细胞系,如果在RNA测序实验中添加一组雄激素处理组作为阳性对照,结果会更有说服力,但受条件及前期设计限制,未设立阳性对照,进行动物实验进一步验证miR‑15b‑5p在体内对前列腺癌去势抵抗性生长的影响及作用机制是笔者下一步工作的重点之一。
综上所述,miR‑15b‑5p是影响前列腺癌去势抵抗性生长miRNA之一,去势干预抑制了miR‑15b‑5p表达并增加了CHRM3表达。miR‑15b‑5p直接与CHRM3结合并抑制了CHRM3刺激诱导的YAP活化且miR‑15b‑5p转染消除了CHRM3刺激诱导的CRPC细胞的生长,miR‑15b‑5p/CHRM3/YAP信号轴促进了前列腺癌的去势抵抗性生长。
开封市科技发展计划项目(2303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