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血性脑卒中(ischemic stroke,IS)是全世界范围内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
[1]。抑郁是IS患者常见的并发症之一,会进一步影响患者的神经功能恢复、生活质量以及预后
[2]。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2,FGF2)在产后抑郁症(postnatal depression,PPD)患者血清中低表达,且与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EPDS)评分呈负相关,在PPD的病情缓解方面可能有一定的价值
[3]。脑卒中急性期神经功能损害和睡眠障碍越严重,血液中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1(NOD like receptor family pyrin domain‑containing 1,NLRP1)水平越高,抑郁程度越严重
[4]。C1q/肿瘤坏死因子相关蛋白4(C1q/tumor necrosis factor related protein,CTRP4)在重度抑郁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MDD)患者血清中低表达,且可能介导MDD的生理进程
[5]。血清FGF2、NLRP1、CTRP4三者与IS后抑郁的关系尚不十分清楚。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IS患者血清FGF2、NLRP1、CTRP4的表达水平,并通过Logistic回归分析其与抑郁发生的相关性。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择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2023年6月—2024年12月收治的181例IS患者作为观察对象(IS组),包括女性92例,男性89例,平均年龄(64.25±7.12)岁。纳入标准:(1)符合IS诊断标准
[6];(2)资料完整。排除标准:(1)继发性脑卒中者;(2)有精神疾病家族病史及既往有精神疾病史;(3)认知功能障碍或不配合者。另招募同期体检健康受试者185例作为对照组,女性95例,男性90例,年龄(56.32±7.03)岁。两组受试者性别、年龄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受试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本研究已经本院伦理委员会批准。
1.2 研究方法
1.2.1 血清FGF2、NLRP1、CTRP4水平测定
患者治疗前、健康受试者体检时留取静脉血,收集血清,使用FGF2(武汉赛奥斯生物,RP‑D9ZGF5)、NLRP1(深圳佰瑞德生物,A‑QEK03732‑96wells)、CTRP4(上海攸碧艾生物,U96‑1044E)ELISA试剂盒测定FGF2、NLRP1、CTRP4水平。
1.2.2 患者分组
IS患者采用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HAMD)进行抑郁评估,HAMD≥7分者归为抑郁组(
n=51),HAMD<7分者归为非抑郁组(
n=130)
[7]。
1.2.3 临床资料收集
收集患者的年龄、性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合并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饮酒史,以及血总胆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TG)、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水平等。
1.3 统计学分析
采用IBM公司SPSS 25.0软件统计和分析数据,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x±)表示,两组间比较使用独立样本t检验;计数资料以频数(构成比)[例(%)]表示,两组比较使用χ2检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影响IS患者发生抑郁的因素;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OC)及曲线下面积(AUC)分析血清FGF2、NLRP1、CTRP4对IS患者发生抑郁的诊断价值;采用R4.4.3统计分析软件绘制决策曲线,分析净收益情况。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对照组和IS组血清FGF2、NLRP1、CTRP4水平比较
IS组较对照组血清FGF2[(23.63±3.37) pg·mL-1vs (41.75±5.20) pg·mL-1]、CTRP4[(4.92±0.68) pg·mL-1vs (9.46±1.18) pg·mL-1]水平降低,NLRP1水平升高[(371.77±52.33) ng·mL-1vs (261.33±40.16) ng·mL-1],均P<0.05。
2.2 IS患者抑郁状态单因素分析
抑郁组较非抑郁组血清FGF2、CTRP4水平降低,合并冠心病比例及血清NLRP1水平升高(
P<0.05)。见
表1。
2.3 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血清FGF2、CTRP4低表达,NLRP1高表达是IS患者发生抑郁的危险因素(
P<0.05)。见
表2。
2.4 诊断价值分析
血清FGF2、NLRP1、CTRP4单独及联合诊断IS患者发生抑郁的
AUC分别为0.744、0.838、0.854、0.960,三者联合的诊断效能高于单独诊断(
Z值分别为5.930、4.212、3.309,均
P<0.001)。见
表3和
图1。
2.5 决策曲线分析
在大多数合理阈值概率范围内,血清FGF2、NLRP1、CTRP4及三者联合诊断IS患者发生抑郁均具有良好的净获益,且联合诊断的总体净效益高于单一指标的净效益。见
图2。
3 讨论
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ibroblast growth factor,FGFs)是主要通过激活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receptor,FGFRs)来调节细胞增殖、分化和迁移
[8]。IS患者由于缺血引起血管损伤,FGF2表达降低,并靶向促进缺血脑区血管生成
[9]。FGF2可能是抑郁症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10]。高频重复经颅磁刺激(repetitive 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rTMS)治疗通过激活FGF2/FGFR1以及下游磷酸化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phosphorylated extracellular signal‑regulated kinases,p‑ERK)信号通路,可以改善抑郁症大鼠模型的抑郁样行为,减轻神经细胞凋亡,并逆转星形胶质细胞的减少
[11]。本研究结果显示,IS患者即发生抑郁的IS患者血清FGF2水平均降低,并且是抑郁的危险因素,说明FGF2低表达可能通过影响神经元细胞的增殖和神经可塑性,引起神经递质失衡,降低神经保护作用,引起抑郁相关症状。
NLRP1驱动的神经炎症在蛛网膜下腔出血中起着重要作用
[12]。IS模型小鼠通过治疗缓解NLRP1炎性体复合物和炎症因子表达水平的上调,可使神经功能损害最小化,并阻断神经元损伤
[13]。敲低抑郁模型小鼠海马NLRP1可抑制PI3K/AKT/mTOR信号的活性,挽救自噬障碍,改善慢性社会失败应激法(chronic social failure stress method,CSDS)诱导的抑郁样行为
[14]。本研究发现,IS患者血清NLRP1表达水平显著升高,且与抑郁的发生有关,提示IS发生后,脑缺血缺氧可导致细胞应激和损伤,可能激活NLRP1炎症小体,进一步激活PI3K/AKT/mTOR信号,介导自噬障碍,影响神经递质代谢和神经可塑性,从而诱发抑郁。
CTRP4广泛表达于大脑中,其缺失会损害联想学习和记忆,并与雌鼠学习记忆基因的表达改变有关
[15]。CTRP4通过直接与白细胞介素‑6受体(interleukin‑6 receptor,IL‑6R)竞争结合,干扰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与IL‑6R之间的相互作用,从而抑制IL‑6诱导的信号转导及转录激活蛋白3(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ranscriptional activator protein 3,STAT3)通路的激活,改善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CTRP4的缺失促进了原生CD4
+ T细胞向Th17细胞的分化,可驱动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发生
[16]。目前,关于CTRP4在IS中及精神类疾病中表达的直接研究较少,本研究发现IS患者血清CTRP4水平下降,且与抑郁有关,推测其可能通过抑制外周及中枢炎症反应,减轻脑损伤和神经炎症,从而降低抑郁发生风险。另有研究
[17]发现,血清CTRP4水平与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患者冠状动脉病变程度独立相关,可能成为冠状动脉病变评估指标。本研究也发现IS后抑郁患者合并冠心病的比例增加,提示CTRP4可能促进血管形成,有助于脑缺血后的血管新生和神经修复,这对改善患者神经功能预后、减少抑郁发生具有积极意义。血清FGF2、NLRP1、CTRP4的异常表达是IS患者发生抑郁的影响因素。ROC曲线以及决策曲线分析均显示血清FGF2、NLRP1、CTRP4表达水平用于诊断IS患者发生抑郁具有较高的临床效能和净收益,三者联合诊断的效能最高,提示FGF2、NLRP1、CTRP4可能通过调控神经炎症、神经营养直接或间接参与抑郁的病理过程,其血清水平变化可能成为诊断标志物,可能作为临床辅助评估指标。
综上所述,IS患者血清FGF2、CTRP4水平降低,NLRP1水平升高,且都是患者发生抑郁的影响因素,三者联合诊断抑郁具有较高的临床价值和净收益。
2025年度政府资助临床医学优秀人才培养项目(ZF20252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