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软组织缺损主要由口腔外伤、口腔肿瘤切除等原因引起,口腔软组织缺损修复是口腔颌面外科手术经常要考虑的问题。口腔缺损对功能的影响大,缺损治疗周期长,愈合速度缓慢,严重影响患者的身心健康。传统的浅表口腔软组织缺损修复方法主要包括碘仿纱条反包扎覆盖创面、邻近黏膜瓣修复以及自体游离皮片移植等,但这些方法存在个体差异大、供区损伤、材料来源有限以及手术时间延长等不足之处,增加了患者的痛苦与不适。异种脱细胞真皮基质(acellular dermal matrix,ADM)是一种含有Ⅰ型和Ⅲ型胶原、纤维连接蛋白及多种生长因子(如TGF‑β、VEGF和FGF等)的生物材料,具有操作简便、创伤小的特点。ADM能够调节、引导并促进细胞的增殖,促进血管新生和组织再生,为口腔软组织缺损的修复提供了新的思路。作为一种新兴的生物材料,ADM逐渐在颌面外科临床中得到应用,特别适用于较大面积浅层组织缺损的修复。本研究应用ADM口腔修复膜(北京博瑞辉进公司)修复口腔软组织缺损患者30例,现将相关临床资料进行汇总和分析。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本研究回顾收集了2023年3月至2025年7月期间,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口腔科接收的30例口腔肿物切除并采用口腔修复膜修复口腔缺损的患者资料。其中,男性19例,女性11例,年龄为28~72(32±19.44)岁,各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病变部位涵盖舌、颊、牙龈、腭部及唇,病理类型包括白斑、扁平苔藓、炎性病变、良性肿瘤以及原位癌变。颊部和舌部病损切除深度不超过肌肉深层,牙龈及腭部缺损底部有骨组织支持;具体分布为:颊黏膜肿物15例,舌肿物8例,腭部肿物6例,唇肿物1例(患者基线资料与病变分析见
表1)。所有患者缺损面积不超过6 cm×8 cm,排除伴有严重心肝肾等全身疾病、特异性过敏患者、长期吸烟和(或)酗酒患者。本研究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号:2023036K)。
1.2 材料
本研究采用异种脱细胞真皮基质修复膜(博辉瑞进口腔修复膜,国械注准20223170457),多种尺寸(1.0 cm×1.0 cm~6.0 cm×8.0 cm),根据缺损大小选择合适大小的修复膜。
1.3 方法
所有患者在手术前均接受全面术前评估,排除手术禁忌,并进行口腔卫生宣教以及相应的口腔卫生干预。手术操作遵循治疗原则,首先切除口腔病灶,随后对创面予以冲洗止血。根据患者创面大小选择合适大小的口腔修复膜,并进行修剪,保证膜的外缘可以达到病灶边缘并略大于缺损区域。用无菌生理盐水湿化修复膜,将修复膜覆盖在缺损处,用可吸收缝线将修复膜边缘间断缝合固定于创面周围,预留足够的缝线长度,碘仿纱条覆盖修复膜表面进行反包扎。术后患者流食、半流食饮食5~7 d,并予以抗生素及漱口水预防感染。分别在术后1周、2周、1个月以及3个月进行随访,重点观察创面有无出现感染、血肿、慢性疼痛、过敏反应以及口腔内疼痛,评估缺损处口腔修复膜存活情况、愈合情况、张口度、受区收缩程度情况。随访工作由2名具有5年以上临床工作经验的医师独立评估者完成,2名评估者均为口腔专业领域临床医师,具备丰富的病变修复效果评估经验,熟悉相关临床指南与评估规范,对于少数存在分歧的病例,由2名评估者共同商议达成最终共识。
1.4 统计学分析
应用SPSS 24.0统计软件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正态分布数据用均数±标准差(x-±s)进行描述,计数资料用例数(百分比)[例(%)]描述,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或配对t检验进行统计学分析。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出于伦理和临床医患关系考虑,本研究未设置对照组,为单臂、回顾性、观察性研究,结果部分以描述性文字为主,包括其安全性、有效性。
2 结果
30例口腔黏膜缺损修复术后所有修复膜均成活。所有患者均在术后第7天去除包扎敷料,局部出现轻微疼痛,无明显异物感。修复膜与缺损处创面紧密贴合,呈凹面状,表面干燥,无明显渗出。修复膜颜色不均匀,表面覆盖假膜,不易擦去;修复膜与缝合时大小基本一致,扪压弹性差,固定稳妥,不活动;部分修复膜边缘出现轻度肿胀或外翻,外翻部分伴有肉芽组织生长(典型病例图片见
图1)。术后1周、2周生物膜成活面积(修复膜边缘与组织贴合,这里指暴露于口腔中的ADM面积)分别为(94.67±5.78)%和(91.5±6.8)%。术后1个月,患者局部无疼痛及异物感,修复膜表面略呈凹面,颜色逐渐趋于均匀粉红,与周围黏膜色泽相近,边缘肿胀基本消失,与创面边缘组织贴合良好,紧密附着于基底部(
图1、
图2)。对于较小创面(小于4 cm×3 cm),修复膜表面及周围已经形成与口腔黏膜相似组织,表面假膜基本脱落;而较大创面(4 cm×3 cm至6 cm×8 cm),修复膜表面中央区域残留面积不等假膜。术后1个月创面平均收缩率(18.07±5.65)%;整体观察结果显示,修复膜在颊部及唇舌等柔软处有较明显收缩,而在牙龈和腭部等有骨组织支撑的区域收缩较轻。术后3月,患者局部无疼痛、红肿及异物感,修复膜与周围组织高度基本一致,略有弹性,术创边缘变得模糊,颜色接近周围黏膜,缺损处范围较1个月时略有收缩,生物膜收缩率为(10.30±7.23)%,但无明显舌缩短及张口受限表现。
3 讨论
口腔肿瘤、颌面部创伤、感染等疾病的手术治疗后常伴有口腔软组织缺损,创面难以拉拢缝合,增加患者的痛苦,给患者生活带来巨大影响。以往临床常采用口腔局部黏膜瓣或自体游离皮片移植进行修复,虽可修复缺损,但是存在供区损伤、外观和功能的不同程度损伤、手术时间延长以及风险增加等缺点。此外,自体组织来源有限,皮片移植后容易发生收缩,影响受区功能;受限于患者的自身条件,如果术后发生移植物感染或坏死,可能导致治疗失败,给患者带来极大痛苦,延长治疗周期,加重患者经济和心理负担。因此,研发安全有效的替代修复材料和修复方法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1995年,LIVESEY等
[1]学者首次报道了由猪皮脱细胞制备而成的异种真皮基质。WAINWRIGHT
[2]率先将异种脱细胞真皮基质修复膜用于Ⅲ°烧伤创面的治疗,此后,ADM逐渐在临床中得到推广和应用
[3‑6]。ADM通过特殊的工艺脱去表皮层,去除了引起异体组织间排斥反应的细胞成分,具有低免疫原性的特点,对细胞生长和增殖无明显抑制和毒性作用
[2]。另外,异种脱细胞真皮基质修复膜保留了胶原蛋白、弹性蛋白等低抗原物质构成的细胞外基质,以及真皮层与表皮层之间的基底膜,形成双面结构(基底膜和真皮层),表面有利于血管的生长,基底膜面则为上皮细胞的迁移和定植提供平台,有助于修复膜的上皮化
[2,7‑8]。ADM移植后1周,口腔修复膜即开始部分血管化;到第2周,血管化范围扩大;第3周,修复膜边缘出现上皮化;第4周,修复膜上皮覆盖整个创面,并逐渐与周围组织融合,形成类似自体组织的结构
[7]。ADM修复的理想治疗效果包括:口腔修复膜良好的远期存活率、无明显过敏或排异表现、修复区不出现明显的疤痕挛缩以及明显张口受限或舌长度变短的功能障碍
[9]。然而,ADM的适应证需要严格掌握:对于组织全层缺损或软组织缺损范围较大的患者,应优先考虑其他的修复方式,如游离皮瓣移植、邻近皮瓣移植
[10‑14];对于牙龈、腭部等具有硬组织支撑的较小范围软组织缺损,使用口腔修复膜进行创面修复较为理想
[6,15]。本研究中,ADM最大面积可达6 cm×8 cm,可根据缺损大小进行修剪和缝合,所有接受ADM修复治疗的患者在术后7 d全部成活,未出现排异反应,与研究报道结果一致
[5‑6],提示ADM存活率高,有良好的临床可行性和有效性。
移植组织中真皮成分的含量是影响创面愈合后外观的重要因素,直接影响修复后的外观效果,真皮成分不足时,创面愈合后容易形成疤痕
[7‑8,16]。组织创面的愈合收缩与组织缺损的深度和局部活动度密切相关,组织缺损越深、缺损部位活动度越大,术后组织收缩越明显
[16]。作为一种真皮替代物,ADM保留了大量的真皮基质,并还含有多种生长因子,可在早期覆盖伤口的同时,既能促进伤口愈合,又能减轻修复后创面疤痕的形成与挛缩
[7‑8,16]。研究
[6,9,17]显示,ADM用于修复唇、舌、前庭沟区以及翼下颌韧带等部位缺损时,容易出现修复膜术后收缩的问题。临床观察显示,创面愈合收缩主要发生在术后1个月、3个月后创面则趋于稳定
[18]。本研究结果显示,口腔修复膜收缩主要发生在修复术后1月;相较于颊部、舌缺损等无硬组织支撑区域,ADM在腭部和牙龈缺损区域的挛缩程度较轻,但均对功能不产生明显影响,与李慧敏等
[9]和李铁军等
[19]的报道结果相似。在李慧敏等人
[9]研究观察了35例颊黏膜患者进行ADM移植修复的临床效果,结果表明ADM促进颊黏膜缺损修复,改善口腔功能,不明显影响张口,患者修复后满意度较高。虽然采用AMD进行创面修复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收缩,可无论何种方式修复颊、舌黏膜缺失均存在创面收缩现象,但是针对功能区域(如颊黏膜)的修复,手术设计时应充分考虑收缩问题。因此,为了保证更好的修复效果,在手术中应选择略大于创面的ADM,并且要保证ADM完整贴附于创面,以碘仿纱条包扎固定使创面与ADM紧密贴合,在充分止血的同时避免出现悬突和无效腔,术后控制感染,加强口腔护理
[19]。除此之外,颊黏膜、前庭沟处黏膜缺损手术后配合必要有效的张口训练,一定程度可解决因创面收缩所造成的张口受限问题
[9]。
综上,ADM用于创面修复安全性高、存活率高,但是ADM的价格高,使用不当也可能导致修复失败,应严格掌握适应证。总之,ADM的原料来源充足,方便保存,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易于存活,手术操作简单,且使用舒适度较高,能有效修复组织缺损,减少瘢痕的形成,在口腔组织缺损修复领域有很好的应用前景。
吴阶平医学基金会临床科研专项资助基金(320.6750.2023‑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