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干预在重症监护室护士职业压力与倦怠中应用效果的Meta分析

Effectiveness of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on occupational stress and burnout among intensive care unit nurses： a meta-analysis

摘要

目的 评价正念干预在不同时间段对重症监护室护士职业压力与倦怠的应用效果。 方法 计算机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PsycINFO、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维普数据库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4年8月。由2名研究者独立进行文献筛选、数据提取及文献质量评价后，采用RevMan 5.4软件进行Meta分析。 结果 共纳入13篇文献，922名护士。Meta分析结果显示，与常规干预相比，正念干预在降低重症监护室护士压力水平方面具有显著的即时效应［SMD=-1.90，95%CI（-2.78，-1.03），P<0.01］，并在短期［SMD=-0.75，95%CI（-1.34，-0.17），P=0.01］及中期随访中［SMD=-9.69，95%CI（-10.18，-9.21），P<0.001］持续呈现减压作用，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此外，正念干预在干预后对倦怠的即时缓解也表现出显著效果，差异有统计学意义［SMD=-1.28，95%CI（-2.31，-0.25），P=0.01］。 结论 实施正念干预能够有效地缓解重症监护室护士即时、短期、中期的职业压力，并对职业倦怠可起到即时缓解的效果。但受纳入研究质量、数量以及研究结果异质性的限制，仍需更多高质量研究进一步验证正念干预对重症监护室护士职业压力长期及倦怠不同时间段的影响。

Abstract

Objective To evaluate the efficacy of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in mitigating occupational stress and burnout among intensive care unit （ICU） nurses across different time periods. Methods Computerized searches were conducted in PubMed， Web of Science， Embase， CINAHL， PsycINFO， Cochrane Library， CNKI， Wanfang Database， VIP Database and CBM from inception to August 2024. Two researchers independently screened the literature， extracted data， and assessed the quality of the included studies. Meta-analysis was performed using RevMan 5.4 software. Results A total of 13 studies involving 922 nurses were included. Meta-analysis revealed that， compared to conventional interventions，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significantly reduced stress levels among ICU nurses with immediate effects ［SMD=-1.90，95%CI（-2.78，-1.03），P<0.01］， and the stress-reducing effects persisted in short-term ［SMD=-0.75，95%CI（-1.34，-0.17），P=0.01］ and medium-term follow-ups ［SMD=-9.69，95%CI（-10.18，-9.21），P<0.001］， with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dditionally，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demonstrated significant immediate alleviation of burnout post-intervention， with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SMD=-1.28，95%CI（-2.31，-0.25），P=0.01］. Conclusion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effectively reduce occupational stress among ICU nurses in the immediate， short-term， and medium-term periods， while also providing immediate relief for burnout. However， due to limitations in the quality， quantity， and heterogeneity of the included studies， further high-quality research is needed to validate the long-term effects of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on occupational stress and burnout across different time frames among ICU nurse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正念干预 / 压力 / 倦怠 / 重症监护室 / 护士 / Meta分析

Key words

Mindfulness interventions / Stress / Burnout / Intensive care unit / Nurse / Meta-Analysis

重症监护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是护理危重患者的重要区域，职业压力和倦怠在ICU护士中普遍存在，不仅影响其工作效率和职业满意度，还可能导致患者护理质量下降、团队协作障碍及护士离职率增加，进一步加重医疗系统的人力资源压力^［1-2］。因此，制定有效的干预策略以缓解ICU护士的职业压力和倦怠问题尤为重要。正念源于佛教“冥想”实践，正念干预以培养对当下心理状态的关注为核心，强调对经验的非评判性觉察和接纳，从而促进情绪调节与个人能力提升^［3-4］。已有研究^［5-8］表明，正念干预对改善心理健康、增强心理韧性及缓解职业倦怠具有显著效果，因此被广泛应用于缓解压力和降低倦怠。然而，现有研究^［9-10］主要聚焦于普通护理人群，而针对ICU护士群体的正念干预研究则相对匮乏，且现有结论尚存分歧。尽管部分研究表明，正念干预可有效地缓解ICU护士的职业压力与焦虑症状，并提升其心理健康水平及工作满意度^［11-12］，但亦有研究未能验证其有效性^［13-15］，或仅在某些干预周期及特定情境下观察到有限的效果^［16］。鉴于现有研究结论的不一致性，本研究旨在通过Meta分析的方法，探讨正念干预在不同时间段对重症监护室护士职业压力与倦怠的影响，以期为正念干预在ICU护士群体中的临床应用提供循证医学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基于“PICOS”框架制定^［17］：① 研究对象：重症监护室护士；② 干预组：正念干预措施，包括但不仅限于正念呼吸、身体扫描、正念冥想、正念行走、正念饮食、正念呼吸、慈悲感恩、正念瑜伽等；干预形式包括短信、电子邮件、基于互联网的工具（如视频等）；③ 对照组：常规措施或不实施措施等；④ 结局指标：压力和倦怠水平；⑤ 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和准实验研究；⑥ 同一研究存在多版本时优先选择期刊文献。排除标准：① 护生、实习护士、进修护士；② 重复发表、会议摘要、研究计划、海报、案例研究；③ 无法获取全文、无法提取或分析数据的文献。

1.2 文献检索策略

计算机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PsycINFO、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维普数据库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4年8月。采用主题词和自由词相结合的方式，中文检索词为：“正念、正念干预、正念冥想、正念减压、正念训练、正念认知疗法、正念引导、正念放松疗法、正念认知干预、正念疗法”；“重症、呼吸机、危重病人、ICU、重症监护病房”；“护士、护理人员、医护人员、护理”，使用布尔逻辑运算符进行运算。英文检索词为“Critical Illness、Intensive Care Unit*、Critically ill、ICU、Critical Care、Intensive care、Respiration， Artificial、Mechanical ventilation*、Artificial respiration*、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等。中文数据库以中国知网为例，检索式为（主题=正念+正念干预+正念冥想+正念减压+正念训练+正念认知疗法+正念引导+正念放松疗法+正念认知干预+正念疗法）AND （主题=重症+呼吸机+危重病人+ ICU +重症监护病房）AND （主题=护士+护理人员+医护人员+护理）。英文数据库以PubMed为例，检索策略见图1。

1.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由两名接受循证护理培训的研究者依据纳入与排除标准独立筛选文献，筛选过程中若出现分歧，则协商或由第3名研究人员处理。使用Endnote 21导入文献后，进行重复文献的自动筛查和人工核对，删除重复项。阅读题目和摘要进行初筛，排除不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并对符合条件的文献阅读全文复筛。如有必要，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原作者获取关键数据，最终确定纳入文献。提取内容包括研究特征（第一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类型、样本量）和干预特征（干预时长、干预措施、结局指标、年龄）。

1.4 文献质量评价

由两名受过循证护理培训的研究者进行偏倚风险评估。纳入的随机对照试验利用Cochrane系统评价手册中关于随机对照试验的评价标准评估偏倚风险^［18］，该研究工具评估包括七个领域：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对研究对象及干预者实施盲法、对结果测评者实施盲法、结局指标数据的完整性、选择性报告结果和其他潜在偏倚；每个领域可被评定为偏倚风险“低”“不清楚”或“高”。准实验研究采用澳大利亚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循证卫生保健中心的评价工具^［19］对其进行评价。该工具共9个评价项目，每个项目可评为“是”“否”“不清楚”“不适用”。

1.5 统计学方法

采用Revman 5.4 软件对提取的数据进行统计学分析。对于连续变量，以均数差（MD）或标准化均数差（SMD）及其95%置信区间（CI）作为效应量指标，评估实验组与对照组的干预效果。异质性采用I²指数和χ²检验进行评估，并提供相应的P值。若I²<50%，则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若I²≥50%，则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并进一步调查潜在的异质性来源。鉴于结局指标在不同的时间点进行评估，干预效果被分为即时（干预后10 d内）、短期（10 d至3个月）、中期（3至6个月）和长期（≥6个月）效果。通过逐篇排除文献法进行敏感性分析。Meta分析的统计学显著性水平设定为α=0.05。由于每个结局指标纳入的研究数量有限，因此未进行发表偏倚评估。

2 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及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

通过系统检索共获得相关文献1596篇，经去重处理后剩余1037篇。经过严格的题目、摘要及全文筛选，最终纳入6篇随机对照试验（RCT）。鉴于RCT研究数量有限可能导致统计功效不足，基于预先设定的纳排标准，额外纳入7篇方法学质量较高的准实验研究，最终共13篇研究纳入Meta分析。文献筛选流程见图2，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见表1。

2.2 偏倚风险评价结果

对于纳入的6篇随机对照试验，其偏倚风险评价结果见表2；纳入的7篇准实验的偏倚风险评价结果见表3。经偏倚风险评价后均予以纳入。

2.3 Meta分析结果

2.3.1 正念干预对职业压力的效果

8篇文献报告了正念干预措施对压力水平的即时影响，选择SMD进行效应量的合并，发现研究结果存在明显异质性（I² =96%，P<0.0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图3显示，正念干预后可立即显著降低压力水平［SMD=-1.90， 95%CI（-2.78，-1.03），P<0.0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正念干预在短期降低压力水平方面有显著意义［SMD=-0.75，95%CI（-1.34，-0.17），P=0.01］，见图4。两篇文献报告了正念干预对压力的中期影响，由于各研究间不存在异质性（I² =0%，P>0.05），选择固定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结果显示，正念干预在中期随访中可有效地降低压力水平［SMD=-9.69，95%CI（-10.18，-9.21），P<0.01］，见图5。

2.3.2 正念干预对职业倦怠的效果

3篇文献报告了正念干预措施对职业倦怠水平的即时影响，选择SMD进行效应量的合并，发现研究结果存在明显异质性（I² =92%，P<0.0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图6显示，正念干预后对立即降低倦怠的效应显著［SMD=-1.28，95%CI（-2.31，-0.25），P=0.01］。进行敏感性分析，剔除王龙珍等^［24］的研究后异质性降低（I² =22%，P<0.01），提示该研究可能是异质性来源。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对剩余研究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正念干预后对ICU护士立即降低倦怠的效应显著［SMD=-0.76，95%CI（-1.11，-0.41，P=0.26）。

3 讨论

3.1 本研究纳入文献的质量中等

本研究纳入的13篇文献质量总体中等。其中6篇随机对照试验中，5篇明确描述了随机序列生成方法，随机化风险较低，且均完整报告了结局指标数据，无选择性报告问题。同时，6篇文献未表现出其他偏倚，研究设计较为严谨。然而，多数文献未详细描述分配隐藏方法，可能存在分配偏倚风险。此外，部分文献盲法实施不充分或描述不清，可能导致检测偏倚。纳入的7篇准实验研究在“因果关系明确、组间基线可比性、除干预措施外其他处理的一致性、结局指标测量方法的一致性、结局测量的可靠性及统计分析适当性”6个核心条目中，所有文献均被评价为“是”，显示出较高的研究设计质量和数据可信度。然而，对照组设置方面，6篇文献被评为“否”，仅1篇为“是”，显示多数研究存在对照设计不足，可能影响内部效度。此外，仅3篇文献明确进行了干预前后的多次测量，2篇报告不清，2篇未进行多次测量，限制了对干预效果动态变化的评估。随访完整性方面，4篇文献报告不清楚，仅2篇随访完整，1篇随访不足，存在一定偏倚风险。

3.2 正念干预对职业压力的影响

本Meta分析结果表明，正念干预在降低职业压力方面具有显著的即时和短期效果。研究显示，正念干预通过引导个体专注于当下的身心体验，减少对压力源的负性反应，从而迅速缓解压力感^［30］。这一发现与Ong等人^［31］的研究结果一致，即正念干预的核心在于对心理状态和过程的冷静、非评判性和持续的觉察。这种觉察包括对身体感觉、情绪状态、思维和感知的即时关注，使个体能够在不受负性情绪干扰的情况下应对压力，从而直接减少生理应激反应^［9］。然而，即时和短期干预效果的异质性可能与干预设计的差异有关，例如干预时长、参与者的基线压力水平以及所使用的压力评估工具的不同^［32］，这些变量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干预效果的稳定性和一致性。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规范干预设计，例如统一干预的频次和持续时间，同时优先采用经过验证的标准化压力测量工具，以提高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并减少异质性，从而增强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中期随访结果表明，正念干预对压力的缓解作用具有显著的持续性。长期的正念练习能够有效提升个体的认知灵活性，通过减少对过去负性事件的反刍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过度担忧，增强个体的自我觉察能力。这种提升能够帮助个体更早识别和调节压力，进一步增强心理韧性，并改善其应对压力情境的能力，从而巩固干预效果^［33］。此外，中期随访中未观察到异质性，这表明干预方法的标准化程度较高，且所采用的压力测量工具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结果分析的可靠性。然而，由于中期效果的研究数量较为有限（仅2篇），该结论的稳健性仍需更多高质量研究加以验证。

3.3 正念干预对职业倦怠的影响

正念干预在缓解倦怠方面具有显著的即时效果。这一发现进一步支持了正念干预作为改善职业倦怠的有效干预手段的可行性。正念干预通过提升个体对当前情绪、认知和身体状态的觉察能力，减少负性情绪反应和认知偏差，增强个体对消极情绪的识别和调节能力，从而缓解情绪耗竭和去个性化等倦怠的核心维度^［34］。然而，分析中显著的异质性提示不同研究间可能存在干预方法和研究设计的差异。尽管存在异质性，正念干预在降低倦怠水平方面的即时效果为其在高压职业群体中的应用提供了重要证据支持。未来研究还应深入探讨干预的长期效果，特别是持续练习是否能够对倦怠的缓解产生持久作用。同时，针对不同职业群体开展亚组分析，以明确正念干预在特定工作环境中的适用性和效果。

4 结论与局限性

本Meta分析结果表明，正念干预能够有效地改善重症监护室护士的职业压力和倦怠。因此，护理管理者可将定期正念干预纳入重症监护室护士心理支持的常规培训中，以缓解职业压力和情绪困扰，提升心理健康水平。

然而，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性，需要在解释结果时保持谨慎。首先，由于部分研究数据不完整或全文无法获取，可能导致文献检索和筛选过程中存在选择偏倚，从而影响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其次，由于时间和资源限制，本研究未能系统检索灰色文献，这可能引入潜在偏倚并对结果的全面性与准确性产生一定影响。此外，一些研究因其结果测量时间点不一致而被排除，导致相关数据无法纳入Meta分析，可能限制了结果的代表性。同时，在Meta分析中，部分研究将干预前的前测数据作为对照组，干预后的后测数据作为实验组进行分析。这种处理方法可能存在时间效应、成熟效应和历史效应等偏倚，导致干预效果被高估或低估。

尽管我们通过统计学方法尽量控制了这些偏倚，但仍需在结果解释时保持谨慎。纳入研究的异质性较为显著，这主要来源于参与者特征、干预实施方式和结果测量工具的差异。未来研究应设计更为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统一干预方法和评估工具，并探索不同人口学特征及干预特性对研究结果的影响，以进一步验证正念干预的长期效果并提高研究结论的稳健性和适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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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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