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骨关节炎(knee osteoarthritis, KOA)是一种以关节软骨退行性病变、骨质增生及滑膜炎症为主要特征的慢性退行性疾病,其发病率与年龄增长密切相关,是导致中老年人关节疼痛、功能障碍及生活质量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
[1]。根据Kellgren-Lawrence影像学分级标准显示,第Ⅲ期KOA患者已出现明显的关节间隙狭窄、软骨下骨硬化及骨赘形成,且临床症状多表现为持续性疼痛、活动受限及关节僵硬,传统针灸治疗效果甚微
[2]。西医临床治疗以非甾体类抗炎药、关节腔注射为主
[3-4]。但长期口服非甾体类抗炎药可能会引起不良反应,影响心血管、胃肠道、肾脏和肝脏系统
[5]。关节腔注射只能让疼痛短期缓解(2~10周)
[6-7],有可能会增加不良事件发生率
[8]。
近年来,中医外治法在KOA治疗表现出独特优势
[9-10]。拨针疗法作为一种改良针具技术,通过松解筋膜粘连、调节力学平衡,在缓解疼痛及恢复关节功能方面具有一定的潜力
[11-13]。基于中医“筋骨并重”理论,拨针松解筋膜联合温针温阳通络,可通过多靶点协同增效,为第Ⅲ期KOA提供更优治疗方案。本研究团队前期采用刺骨与温针治疗KOA,取得一定疗效,且研究表明,其治疗效果可维持约6个月。
[14]本研究通过观察拨针、刺骨联合温针治疗第Ⅲ期KOA的临床疗效,评估患者膝关节疼痛程度与关节功能的影响,为第Ⅲ期KOA的中医综合治疗提供循证医学依据,同时为“筋骨同治”理论的应用拓展新思路。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取2022年6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来延安市中医医院康复科就诊,符合膝骨关节炎第Ⅲ期诊断标准的60例患者,年龄54~72岁。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分为观察组和对照组,各30例。观察组男16例,女14例,平均年龄(63.30±8.75)岁;平均病程(10.2±6.71)年;对照组男15例,女15例,平均年龄(62.77±7.66)岁;平均病程(10.1±6.89)年;两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通过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1.2 纳入与排除标准
1.2.1 纳入标准
① 年龄40~80岁;② 符合美国风湿学会推荐的膝骨关节炎诊断标准
[15];③ K-L分级Ⅲ级:膝关节间隙明显变窄,有明显的骨质增生或骨刺形成,关节唇(软骨组织的变性和破裂)可能损害;④ 患者均自愿参与本研究。
1.2.2 排除标准
① 膝关节置换及外伤手术的患者;② 合并肿瘤、骨结核等骨质破坏的患者;③ 合并较重内科疾病或消耗性疾病不耐受治疗者;④ 膝关节的急慢性炎症及化脓的患者;⑤ 凝血功能障碍或精神疾病患者;⑥ 孕妇;⑦ 依从性较差中途放弃治疗的患者。
1.3 治疗方法
1.3.1 观察组
1.3.1.1 刺骨
① 体位:患者仰卧位,患膝腘窝下垫软枕约20~30 cm,高度以患者舒适及适宜操作为宜。② 定点:股骨内侧髁或外侧髁疼痛压痛处选取一个治疗点,胫骨平台下约1.2 cm与胫骨粗隆最高点向内旁开1cm连线交点,髌骨正中点。③ 操作:根据临床症状选取1~3个点,膝关节上下约30 cm大面积消毒,选取点局麻。术者左手拇指(或食指)指尖深按压施术部位至骨面,右手持刺骨针贴左手甲面快速刺入骨松质内,(若年龄大骨质疏松严重者,可以直接使用16号注射器针头刺入骨内),有落空感时进针约1.5~2.5 cm,逆时针退岀刺骨针,再用 16号注射器针头沿刺骨针针孔进入骨内,20 mL注射器抽出瘀滞的血液5~15 mL,出针按压针孔。
1.3.1.2 拨针
刺骨治疗结束拔出注射器针头,体位不变,进行拨针治疗。约在股直肌中下1/3处,采用直径1.6 mm破皮针破皮,选取中号拨针(又名探针,标准号为YZB/苏(苏)0199-2008型号),针尖向上沿股直肌、股外侧肌、股内侧肌浅筋膜层疏通撬拨,后退针调整针尖向下,沿髌韧带、内外侧副韧带疏通撬拨后出针,刺骨及拨针针眼处贴敷创可贴。患者进组后第1天即行拨针和刺骨治疗,共治疗1次。
1.3.1.3 温针
刺骨与拨针治疗后第2天进行温针治疗。取穴:患膝梁丘、血海、膝关、内外膝眼、阴陵泉、足三里、三阴交。操作:采用平补平泻,内外膝眼、足三里、梁丘、血海、膝关,施以温针,取约1.5 cm艾柱点燃一端,将点燃端插进针柄约1 cm,每穴灸2柱。温针治疗1次/d,治疗5 d休息2 d,共治疗10次。
1.3.2 对照组
1.3.2.1 温针
同观察组。
1.3.2.2 中药火疗
①处方:取艾叶30 g、伸筋草15 g、透骨草15 g、昆布15 g、川芎10 g、木通10 g、独活10 g、羌活10 g、当归10 g、苏木5 g、草乌5 g、川乌5 g、地龙5 g、姜黄5 g、乳香5 g、没药5 g,每付中药煎至400 mL,分2袋装。②备物:取50 ℃热水1盆,4~6块浸湿毛巾,干毛巾4~6块,纱布辅料(15 cm×20 cm,厚度约6层折叠)1块,尖嘴塑瓶装95%酒精500 mL,打火机1个,煎好的中药1袋(200 mL),加温约42 ℃。③操作:充分暴露患侧膝关节。将纱布敷料用中药浸湿,敷于患侧膝关节,将3块温水浸透的毛巾拧干盖在敷料上面,四周用干毛巾围起,酒精按S形均匀洒在湿毛巾上,点燃酒精,待患者感觉皮肤温热直至不能耐受热度时,用湿毛巾覆盖灭火,患者感觉温度降低时按上述方法重复操作3次。火疗结束后2 h内禁止洗浴。中药火疗1次/d,治疗5d休息2d,共治疗10次。
1.4 观察指标
1.4.1 膝关节评分
1.4.1.1 WOMAC评分:治疗前后采用西安大略和麦克马斯特大学骨关节炎指数量表(Western Ontario and MeMaser University,WOMAC)对患者疼痛、僵硬和关节活动度评分,分值0~96 分,得分越高表明KOA患者症状越严重。
1.4.1.2 Lysholm评分:是评估膝关节损伤后疼痛程度的一个指标。其评分标准包括10个级别的疼痛程度,0~3级代表轻度疼痛,4~6级代表中度疼痛,7~10级代表剧烈疼痛。
1.4.2 疗效评判
参照《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中临床判定标准
[16]。症状消失:疼痛及活动受限等症状基本消失,膝关节运动功能恢复正常,总评分改善率≥95%;显效:疼痛、僵硬及活动度明显改善,膝关节运动功能基本恢复正常,总评分改善率为70%~95%;有效:疼痛及活动受限等症状较前缓解,膝关节运动功能仍有受限,总评分改善率为30%~70%;无效:症状和体征改善不明显,关节运动受限,功能差,总评分改善率<30%。总评分改善率=(治疗前评分-治疗后评分)/治疗前评分×100%。
1.5 统计学方法
使用SPSS 25.0统计软件对所统计的数据进行分析处理,正态分布计量资料用(±s)表示,采用t检验,计数资料以[n(%)]表示,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两组患者膝关节WOMAC评分比较
治疗前两组患者WOMAC评分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P>0.05);治疗后两组患者WOMAC评分均下降,且观察组改善幅度显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1)。
2.2 两组患者膝关节Lysholm评分比较
治疗前两组患者Lysholm评分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P>0.05);治疗后两组患者Lysholm评分均升高,且观察组改善幅度显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2)。
2.3 两组患者总有效率比较
两组患者有效率比较治疗后观察组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组间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3)。
3 讨论
《黄帝内经·素问》曰:“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
[17]。现代医学认为膝骨关节炎初期表现为膝关节周围软组织伤
[18-19],“骨重不可举”是软组织损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时久影响骨的血液供应,导致骨的代谢失常,筋骨同病而骨重不可举,“刺骨髓”可治。KOA是动态变化的病理学状态,是关节软骨的破坏与修复之间的平衡失调,以及肌肉、肌腱、韧带、滑膜、骨等组织破坏与修复之间的平衡失调。经筋受病,脉道失和,骨失筋之濡养,致骨内瘀滞,骨内高压,出现胀、痛,尤其是夜间痛与晨僵等症状,即骨痹的“骨髓酸痛”
[11]。骨痹的病理是“筋骨同病”,“筋骨并重”是治疗大法。《素问》调经论第六十二篇曰:“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
[20]。股四头肌主要作用是维持膝关节的运动及稳定,并保护膝关节,其肌力下降,是致KOA的重要因素。Ⅲ期KOA患者,股四头肌严重萎缩,膝关节不稳定,无法维持日常活动功能。
拨针由中医传统的“九针”演变而来,其本质是一种钝性分离术,既可有效剥离、疏通浅深筋膜,松解瘢痕粘连,解除局部肌张力,又能发挥中医针刺经络传导的效果,最终恢复膝关节内外力学动态平衡
[12]。刺骨针对骨高压和骨内的血液瘀滞,可以有效促进骨内瘀血引流,迅速解除骨内高压,建立新的血液循环,从而缓解疼痛,“筋骨同治”,促进软组织和骨质逐渐修复。温针通过艾灸的温热效应,可温通经络、驱散寒湿,热力渗透可加速膝关节周围的血液运行,抑制膝骨关节炎症因子,减轻症状,延缓骨质退变
[21-22]。本研究依据上述原理治疗第Ⅲ期KOA,研究结果表明,拨针、刺骨术联合温针方案和温针联合中药火疗治疗第Ⅲ期膝骨性关节炎方案,均能改善膝关节评分,且观察组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综上所述,刺骨术减压祛瘀,拨针疏通经筋,温针温经通络、祛瘀止痛。拨针、刺骨术治疗充分体现了“筋骨并重”的治疗大法,联合温针综合治疗第Ⅲ期膝骨性关节炎,疗效显著,为中医综合治疗第Ⅲ期膝骨关节炎提供一定的循证医学依据。
陕西省中医药管理局(SZY-NLTL-202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