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储备功能减退(diminished ovarian reserve,DOR)是指卵母细胞质量和数量的减少
[1]。近年来DOR的发病率逐渐上升,且患病人群趋于年轻化,已成为女性生殖健康领域的重要问题
[2]。因此,提前预防及治疗DOR对保护女性生殖健康具有重要意义。组织蛋白酶B(cathepsin B)是木瓜蛋白酶样溶酶体半胱氨酸肽酶C1家族的成员之一,在炎症因子刺激下,溶酶体膜稳定性受损甚至发生破裂,导致大量Cathepsin B向胞质内释放,进而触发细胞炎症性坏死及凋亡等细胞死亡途径
[3]。Li等
[4]研究发现,Cathepsin B可导致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NF-κB)p65的磷酸化及核易位,最终加剧血管平滑肌细胞的焦亡。另有研究
[5]表明,下调Cathepsin B可抑制小鼠卵巢颗粒细胞的凋亡。巨噬细胞是免疫系统的核心效应细胞,在宿主防御、炎症调控及组织稳态维持中发挥多重关键作用。组织驻留巨噬细胞具有显著的可塑性,能够响应微环境信号发生不同极化表型,主要分化为:经典活化型(M1)及替代活化型(M2)
[6]。M1型巨噬细胞由干扰素-γ(interferon-γ,IFN-γ)和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等促炎信号诱导,高表达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 α,TNF-α)、白介素-6(interleukin-6,IL-6)等,发挥抗菌和抗肿瘤作用。M2型巨噬细胞受白介素-4(IL-4)和白介素-13(IL-13)等抗炎因子调控,高表达精氨酸酶-1(arginase-1,Arg-1)、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β,TGF-β)等标志物,参与组织修复和免疫调节
[4]。研究
[7]显示M1型巨噬细胞可显著促进衰老相关表型的累积。本研究在组织及细胞水平探讨Cathepsin B对巨噬细胞极化的影响,并进一步阐明其调控卵巢储备功能的相关机制,旨在为DOR的预防及治疗提供新思路。
1 材料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1.1.1 临床样本及分组
获取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妇科行卵巢良性病灶切除术后,病灶边缘的少量卵巢组织样本共7例,并获取对应患者术前血清,患者年龄为30~40岁,且患者均知情同意。根据血清中抗米勒管激素(anti-Müllerian hormone,AMH)水平将样本分为正常组(n=3)及DOR组(n=4)。本研究得到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的批准(伦理批件号:S-S20240153号)。
1.1.2 实验细胞
人单核白血病细胞(THP-1)购自中国科学院细胞库,人卵巢颗粒细胞(KGN)购自深圳市豪地华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1.2 主要试剂和仪器
抗CD68兔pAb、抗Cathepsin B兔pAb、辣根过氧化物酶(horse radish peroxidase,HRP)标记的山羊抗兔IgG(PBS稀释)、苏木素染液、伊红染液及细胞计数试剂盒(cell counting kit-8,CCK-8)均购自武汉赛维尔(GB113150、GB115596、GB23303、G1004、G1001、G4103);RNAex Pro Reagent、反转录预混型试剂盒及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uantitativ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PCR)试剂盒均购自艾科瑞生物(AG21101、AG11728、AG11701);siRNA及PCR引物均由艾科瑞生物设计并合成;佛波酯(phorbol 12-myristate 13-acetate,PMA)购自美国MCE(HY-18739);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购自北京索莱宝(L8880);LipofectamineTM 8000转染试剂购自碧云天(C0533)。细胞计数仪(美国赛默飞,型号:A49892);高速冷冻离心机(安徽中科中佳,型号:KDC-140HR)。
1.3 苏木素-伊红(haematoxylin-eosin,HE)染色
固定24 h后的卵巢组织进行脱水、浸蜡及包埋,取部分切片进行HE染色,在显微镜下观察卵巢组织中的卵泡形态并采集图像。生长卵泡比例=(原始卵泡个数+初级卵泡个数)/总卵泡个数×100%,闭锁卵泡比例=闭锁卵泡个数/总卵泡个数×100%。
1.4 免疫组织化学染色
取上述卵巢组织切片,脱蜡水化,抗原修复,过氧化氢阻断内源性过氧化物酶,牛血清白蛋白(bovine serum albumin,BSA)封闭,加入一抗过夜孵育,复温后加入二抗孵育50 min,二氨基联苯胺(diaminobenzidine,DAB)显色,苏木素复染,脱水封片。显微镜观察Cathepsin B及M1型巨噬细胞标志物CD68,采用Image J软件量化免疫组化结果。
1.5 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反应(real-time quantitativ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RT-PCR)
采用Trizol提取组织及细胞中的总RNA。依次进行反转录及定量PCR分析。qPCR反应条件为:95 ℃ 30 s×1次,(95 ℃ 5 s,60 ℃ 30 s)×40次循环。数据采用2
-ΔΔCT法进行分析,均以GAPDH作为内参,检测
Cathepsin B、M1型巨噬细胞极化因子(
TNF-α、
IL-6、
IL-1β、
iNOS)、NF-κB通路因子(
IκBα、
NF-κB)及促凋亡因子(
Bax、
Caspase 3、
p53)的mRNA表达水平。引物序列见
表1。
1.6 细胞培养
THP-1使用RPMI-1640完全培养基,KGN使用DMEM完全培养基,均置于37 ℃、5% CO2条件下的培养箱中培养。细胞生长状态良好且处于对数生长期时进行传代或冻存。
1.7 M1型巨噬细胞模型构建
用100 ng/mL PMA诱导THP-1 48 h,细胞呈贴壁生长,即分化为M0型巨噬细胞,再用100 ng/mL LPS诱导M0 36 h使其转化为M1型巨噬细胞
[8-9]。
1.8 细胞转染
按1.7步骤将THP-1诱导为M1型巨噬细胞,待细胞融合度为70%~80%即可进行瞬时转染,转染前将每孔中上清换成2 mL新鲜的完全培养基。向125 µL不含抗生素和血清的RPMI-1640培养基中加入3 µL siRNA-Cathepsin B或siRNA-NC,轻轻吹打混匀。再加入3 µL 转染试剂,轻轻吹打混匀后室温下孵育。20 min后于细胞中滴加125 µL配制好的混合物,轻轻摇晃混匀。经转染48 h后使用qRT-PCR检测转染效率。
1.9 细胞间接共培养模型
按1.7步骤将THP-1诱导为M0型及M1型巨噬细胞,收集上清液。实验分为3组:CON组、co-M0组及co-M1组。CON组即为单独培养的KGN细胞,co-M0组及co-M1组即为KGN细胞中加入相应巨噬细胞的上清液共培养24 h(原上清液:巨噬细胞上清液=1∶2)。
1.10 CCK-8法检测细胞增殖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KGN细胞计数后铺96孔板(每孔100 µL),按1.9步骤使巨噬细胞与KGN共培养24 h后,于每孔中加入CCK-8试剂(10 µL),混匀后37 ℃孵育1 h。使用酶标仪测450 nm处的OD值。
1.11 统计学方法
采用Graphpad Prism 1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并生成相关统计图。两组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三组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卵巢组织中各级卵泡分布情况
两组卵巢组织经HE染色后,均未见次级卵泡、窦状卵泡及成熟卵泡。结果显示,与正常组相比,DOR组卵巢中闭锁卵泡明显较多,原始卵泡及初级卵泡数量明显较少(
P<0.05,
图1)。
2.2 卵巢组织中Cathepsin B的表达及巨噬细胞极化情况
免疫组化染色结果显示,与正常组相比,Cathepsin B及CD68在DOR组中表达量较高(
P<0.05,
图2)。qRT-PCR结果显示,DOR组中
Cathepsin B、
TNF-α及
iNOS在DOR组中表达量显著较高(
P<0.05,
图3)
2.3 M1型巨噬细胞模型的构建及验证
与M0组相比,M1组中
TNF-α、
IL-6、
IL-1
β及
iNOS的mRNA均显著高表达(
P<0.05,
图4)。
2.4 Cathepsin B在M1型巨噬细胞中的表达情况
与M0组相比,M1组中
Cathepsin B的表达显著升高(
P<0.000 1,
图5)。
2.5 Cathepsin B对M1型巨噬细胞极化的影响
Cathepsin B表达抑制组的
Cathepsin B表达水平较阴性对照组显著降低(
P<0.001),敲低效率达到94.41%(
图6A);且
TNF-α、
IL-6、
IL-1β、
iNOS及
IκBα、
NF-κB的表达均显著下调(
P<0.05,
图6B)。
2.6 巨噬细胞M1型极化促进人卵巢颗粒细胞凋亡
与CON组相比,co-M0组中KGN细胞凋亡因子表达无显著差异(
P>0.05)。co-M1组KGN细胞中促凋亡因子
Bax、
Caspase 3及
p53的表达量均显著高于CON组及co-M0组(
P<0.05,
图7)。
2.7 巨噬细胞M1型极化抑制人卵巢颗粒细胞增殖
CCK-8结果显示,CON组与co-M0组间KGN的增殖能力无显著差异(
P>0.05),而co-M1组中KGN的增殖能力要显著低于CON组(
P<0.05)及co-M0组(
P<0.05,
图8)。
3 讨论
DOR对育龄期女性造成严重生殖健康损害及心理社会负担
[10],对其行早期诊断及治疗具有重要的意义。DOR没有单一的诊断指标。2022年我国专家共识提出
[11]:推荐使用AMH、窦卵泡计数(antral follicle count,AFC)、基础FSH并结合年龄因素,对卵巢储备功能进行综合评估。AMH由窦前卵泡和小窦卵泡的颗粒细胞分泌,不受月经周期影响,可更好地评估生长卵泡池的大小,AMH比FSH更敏感
[12]。本研究以AMH水平分组后发现,DOR组卵巢组织中生长卵泡比例显著低于正常组,其闭锁卵泡比例显著高于正常组。
Cathepsin B作为一种典型的溶酶体半胱氨酸蛋白酶,可促进炎症反应、氧化应激、细胞凋亡与自噬
[3]。研究
[13-14]表明,Cathepsin B的过表达与多种疾病的发生和发展有关,例如心血管疾病(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梗死等)及阿尔茨海默病。有研究
[15]指出,卵母细胞的体外衰老诱导激活Cathepsin B,而抑制Cathepsin B活性可维持线粒体的功能,并缓解卵母细胞衰老过程中的氧化应激。DOR患者的卵泡液中炎症因子如TNF-α、IL-6和IL-12的浓度均较高,可抑制卵泡生成和排卵,并影响卵母细胞成熟和胚胎发育。越来越多的证据
[16-18]表明,巨噬细胞极化失衡激活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和促炎细胞因子的大量产生。本实验观察到DOR患者的卵巢组织中Cathepsin B的表达量较正常组多,促炎型M1巨噬细胞浸润明显,DOR卵巢中存在异常炎症反应。
有相关研究
[19]发现,
Cathepsin B基因的缺乏可抑制小胶质细胞/巨噬细胞向M1型极化,本实验结果与该研究一致,发现巨噬细胞极化为M1型后,
Cathepsin B表达上调,通过敲低
Cathepsin B基因的表达,炎症因子和NF-κB通路因子的表达水平被有效抑制,M1型极化得到显著改善。为模拟体内细胞间的相互作用,本实验使用条件培养基对巨噬细胞和人卵巢颗粒细胞KGN建立间接共培养模型。使用M1上清液处理后的KGN细胞中促凋亡因子Bax、Caspase 3及p53表达量显著升高,颗粒细胞的增殖能力显著降低。本研究结果提示,Cathepsin B通过介导巨噬细胞M1极化以诱导卵巢颗粒细胞凋亡。NF-κB信号通路可能参与这一过程,其具体机制有待后续深入研究。
中国高校产学研创新基金资助课题(2023HT055)
陕西省自然科学基础研究计划项目(2024JC-YBMS-762)
延安市科技计划项目(2023-SFGG-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