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印发进一步改善护理服务行动计划(2023—2025年)的通知》
[1]等国家政策强调,医疗服务要践行人文关怀,注重加强护理人文建设,为患者提供人性化护理服务。叙事护理是落实人文关怀的重要方式,而护士的医学叙事能力是实施叙事护理的基石,其水平直接影响叙事护理的开展质量
[2]。医学叙事能力指医护人员倾听、接受、理解、回应患者的疾病故事及困境的能力
[3]。医学叙事能力不仅能有效促进医患间交流,增进互信,促使人文关怀落实
[4],还有利于促进医护人员自我反思,提升亲和力,是提高患者生命质量,落实优质护理理念的有效途径
[5]。共情能力是指个体理解并分享他人情绪情感的能力,能够设身处地体验他人的感受
[6]。一般自我效能感是指个体在应对各种环境挑战时展现出的总体相对稳定的能力感
[7]。有研究
[3]表明,护士一般自我效能感越强,其医学叙事能力越强;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共情能力呈正相关
[8];共情能力对医学叙事能力具有积极的预测作用
[9]。由此可见,共情能力可能在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医学叙事能力间起中介作用,目前未见三者之间关系的研究报道。本研究旨在探究共情能力在一般自我效能感和医学叙事能力间的中介效应,为制定提高护士医学叙事能力的干预措施提供参考。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2024年12月至2025年3月,选取川东北地区(南充市、达州市、广安市、广元市、巴中市)三甲医院的317名临床护士为研究对象。抽样时充分考虑科室分布,317名临床护士均来自具有代表性的内科、外科、急诊科、ICU、妇产科、儿科。纳入标准:① 注册护士,在岗;② 临床工作时间≥1年;③ 对本调查知情同意,自愿参与。排除标准:① 进修护士;② 研究期间下乡或进修等离岗者。样本量计算:利用PASS软件,依据多元线性回归样本量的计算方法,设定水准α=0.05(双侧检验),检验效能1-β=0.9,效应量f 2 =0.15,软件计算所需要的样本量最小为206例,考虑20%的失访率,所得样本量至少为258例。
1.2 调查工具
1.2.1 一般资料调查表
由研究者依据文献资料并咨询专家意见后设计,包含性别、年龄、每月夜班数量、同事的关怀程度、所属科室、平均月收入、对护理职业认可程度、对叙事护理的熟悉程度等变量。
1.2.2 医学叙事能力量表(Narrative Competence Scale,NCS)
由国内学者马婉贞等
[10]于2020年编制。量表由关注倾听(9个条目)、理解回应(12个条目)、反思再现(6个条目)3个维度构成。每个条目采用Likert-7级评定法,“完全不符合”至“完全符合”计1~7分,条目4、11反向计分,总分27~189分,分值越高,测试对象的医学叙事能力水平越高。总分<145分为较弱,145~163分为中等,>163分为较强。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30,并已获得作者授权使用。
1.2.3 杰弗逊共情量表(The Jefferson Scale of Empathy-Health Professionals,JSE-HP)
由安秀琴
[11]修订,包括观点采择(10个条目)、情感护理(7个条目)和换位思考(3个条目)3个维度。所有条目采用Likert-7级评定法,从“完全不同意”(1分)到“完全同意”(7分)进行评分,情感护理和换位思考维度反向计分。总分20~140分,分值愈高,共情能力愈强。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是0.793,获得作者授权使用。
1.2.4 一般自我效能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GSES)
由王才康等
[12]修订的中文版GSES,有10个条目,均为Likert-4级评分,“完全不正确”计1分,直到“完全正确”计4分,总分10至40分,分值越高,说明自信心越强。此研究中量表Cronbach's
α系数是0.841。
1.3 资料收集与质量控制
将问卷二维码通过微信、QQ转发给参与调查医院的负责人,再由其转发给本单位符合条件的护士。调查前与各医院负责人充分沟通,取得其支持。问卷附有统一的解释语,介绍本研究的目的,填写注意事项,匿名性,保密性以及自愿原则等。每个IP限填写1次,答题有效时间应为5~30 min。本研究共发放问卷352份,有效问卷317份,有效回收率90.06%。
1.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25.0进行统计分析。资料近似正态分布,采用(±s)描述;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判断共情能力、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医学叙事能力的关系。采用SPSS中PROCES的模型4对护士共情能力在一般自我效能感和医学叙事能力间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使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方法检验共同方法偏差,有12个特征值大于1的公因子被提取出来,最大的公因子能够解释26.66%的方差(低于40%的临界值
[13])。可以推断三个变量间的关系较少受到共同方法偏差的影响。
2.2 一般资料
317名护士中,男20人,女297人,其余一般资料见增强出版附件表1。分析结果表明,不同职称、同事的关怀程度等,在医学叙事能力得分上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2.3 临床护士医学叙事能力、共情能力与一般自我效能感得分
临床护士的医学叙事能力总分为(148.26±15.34)分,整体处于中等水平;各维度得分率(得分率=实际得分/满分×100%)为78.2%~78.9%,其中反思再现维度得分率最高。共情能力总分为(109.94±11.62)分,得分率为78.5%,观点采择维度得分率最高(80.9%)。一般自我效能感总分为(28.32±3.47)分,得分率为70.8%。见
表2。
2.4 相关性分析
Pearson相关分析结果表明护士医学叙事能力总分与共情能力、一般自我效能感总分呈正相关(
r=0.432、0.510,均
P<0.01),共情能力总分与一般自我效能感总分呈正相关(
r=0.282,
P<0.01,
表3)。
2.5 中介效应分析
以临床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总分为自变量,共情能力总分为中介变量,医学叙事能力总分为因变量进行中介效应检验。结果显示,一般自我效能感对医学叙事能力存在显著的影响关系(
B=0.214,
t=10.514,
P<0.001),说明总效应成立,加入中介变量后,一般自我效能感对医学叙事能力的影响作用仍然明显(
B=0.210,
t=8.883,
P<0.001);一般自我效能感对共情能力正向预测作用明显(
B=0.181,
t=5.225,
P<0.001),作为中介变量,共情能力对医学叙事能力的正向预测作用也较明显(
B=0.063,
t=6.595,
P<0.001,
表4)。
使用Bootstrap技术对模型中共情能力的中介作用进行验证,间接效应值为0.391,95%
CI[0.233~0.578],不包含0,由此可以得出间接效应的存在,所以共情能力在模型中起到了中介作用。直接效应的95%
CI[1.450~2.276],不包含0,说明直接效应成立。根据效应占比计算结果可以看出,共情能力的效应占比为17.3%,见
表5。中介效应模型见
图1。
3 讨论
3.1 临床护士医学叙事能力、共情能力与一般自我效能感处于中等水平
本研究中,临床护士医学叙事能力总分为(148.26±15.34)分,处于中等水平,低于李进俊等
[14]对广州市护士的调查(149.03±20.27)分,高于梁慧等
[15]对南昌市新护士的调查(139.06±20.79)分。导致本研究与其他研究结果不同的原因,可能与研究对象来自不同经济区域、研究群体本身存在异质性等因素有关。比较护士医学叙事能力各维度的得分,反思再现维度得分率最高(78.9%),关注倾听维度得分率最低(78.2%),与梁慧等
[15]的研究结果不一致。分析原因,本研究的纳入对象是工作年限≥1年的护士,完成了新护士入职最初1年内的“成长”过程
[16],熟悉了护理工作环境,适应了护士角色,工作中护士与患者接触的时间最多,由于高强度的临床护理工作占用了护士大量时间,护士用来关注、倾听患者叙事的时间微乎其微
[17],但事后常常会通过再现事件的经过,反思自身的行为表现
[6]。
本研究临床护士共情能力总分为(109.94±11.62)分,处于中等水平,略低于武园园等
[18]的儿科护士共情能力得分。分析其原因,可能与研究对象所属科室的特殊性有关。武园园等
[18]的研究聚焦于儿科,儿科护理工作本身对共情能力的要求更高,护士需要持续面对无法准确表达病痛的患儿及焦虑的家长,这种工作环境可能促使儿科护士在实践中不断锻炼和展现出更强的共情能力。而本研究对象来源于内、外、妇、儿、急诊等多个科室,其工作情境与共情需求更为多元,整体得分故而略低于专门的儿科护士群体。共情能力是护士必备的综合素质之一,通过情感和认知的参与,深入理解患者的潜在需求,便于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服务,共情也是构建和谐护患关系的基础。提示管理者应重视培养护士的共情能力,内化护士情感,促进和谐护患关系的建立,同时应考虑不同科室的工作特点与情感需求,实施更具针对性的培训策略。
本研究护士一般自我效能感得分(28.32±3.47)分,处于中等偏上水平。有研究
[19]证明,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心理健康有关,低自我效能感的护士在面对困境时,往往不能有效地应对,会产生焦虑、压抑等问题。一般自我效能感能使个体有效地利用资源,对自身能力更加自信。提示管理者应定期组织心理沙龙、网络课程等活动,帮助调动其自主性。
3.2 一般自我效能感可直接影响护士的医学叙事能力
本研究结果显示,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医学叙事能力呈正相关(
P<0.05),即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越强,其医学叙事能力越强,与石婷婷等人
[20]的研究结果类似。自我效能感低的护士会表现出自信心不足,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不愿意或害怕尝试新鲜事物,无法坚持与人沟通,从而表现出较弱的叙事能力。拥有较强自我效能感的护士能够积极地发挥主观能动性,认真耐心聆听患者的叙事,敏锐地捕捉其肢体语言和潜在信息,发掘尚未展现的内在需求,并及时作出回应,提供支持和帮助
[21]。并且,高自我效能感的护士,在工作中更加主动、热情,能够克服各种障碍,采取多样化的沟通技巧和方式了解、关注患者的需求
[22],倾听患者的诉说,并积极寻找办法解决患者的问题。此外,护士的自我效能感越高,他们的工作自信心也会随之提高,职业使命感也会更加突出。因此,他们会更加努力地学习叙事医学和叙事护理的知识与技能,从而提升医学叙事能力
[23]。建议对临床护士进行自我效能评估,并提供心理辅导活动,特别关注那些自我效能感较低的护士,为他们提供关怀和支持,管理者也可采用不同方式培养护士的自我效能感,如适当授权,做出成绩时给予充分肯定,设立宣传栏展示卓越护士的先进事迹,为护士提供榜样,有利于他们提高自我效能感,进一步增强其医学叙事能力。
3.3 共情能力在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和医学叙事能力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本研究结果显示,共情能力在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和医学叙事能力间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17.3%,在路径中起增强一般自我效能感对医学叙事能力的正向预测作用。即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可以直接对其医学叙事能力产生积极影响,另一部分则通过影响共情能力间接正向影响医学叙事能力水平。尽管该效应量相对较小,但在护理实践与管理中仍具有重要启示:其一,共情能力作为可训练的心理能力,为实现从“自信”到“善叙”的转化提供了具体可行的干预入口;其二,该路径的存在提示,即使护士自我效能感水平不高,通过系统培养其共情能力,仍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其医学叙事表现,这为个性化培训提供了理论依据。
本研究指出,一般自我效能感越高的护士在面对新事物时具备更强的自我控制能力,更能理解并权衡患者的观点,以及更具备站在患者立场思考问题的能力,更能够与患者产生共鸣
[24],促进护患关系的和谐。自我效能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自我认同感,自我认同感强的护士工作主观能动性就会越高,越能展现其共情能力
[25]。共情能力高的护士换位思考能力较强,能切身从患者位置考虑、理解患者的情绪状态、疾病痛苦,发掘其背后的心理诉求,表达对患者心理感受的理解
[14],自发地表达出积极的关怀行为。另一方面,共情较低的人可能不在乎别人给予他们的帮助和关心,这可能会进一步影响他们对他人的态度,而共情强的人对外界的关心和支持很敏感,共情较高的人更有可能感受到支持,然后表现出更高的亲社会行为倾向
[26],践行叙事医学,医学叙事能力随之增强,人文护理能力也较强
[27]。
17.3%的中介效应也提示,除共情能力外,可能还存在其他潜在中介变量,如沟通技能、职业认同、组织支持等,在自我效能感与医学叙事能力之间发挥作用,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构建更全面的中介模型,以揭示其复杂机制。建议加强对护士的共情技巧的训练,培养护士换位思考的意识,提高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深刻理解患者的心理状况和需求,提供有力的心理支持,以便更全面地满足患者的个性化护理要求,从而为他们提供更为贴心和关怀的服务。管理者可通过干预强化护士的一般自我效能感,以及共情能力水平,促进提升医学叙事能力。
护士共情能力在一般自我效能感与医学叙事能力间起部分中介作用,提示不仅一般自我效能感对护士医学叙事能力产生直接预测作用,还可通过共情能力的中介作用产生间接正向预测作用。建议护理管理者在关注护士一般自我效能感的同时,还需注重共情能力的培养,使之在促进医学叙事能力中发挥最佳作用。本研究仅在川东北地区三甲医院开展,因地域等因素影响,可能使得样本的代表性、结论的推广性存在一定的局限;样本性别分布不均,可能限制研究结果在男性护士群体中的外推性。未来将扩大样本量、拓宽调查范围,对我国护士医学叙事能力的现况及影响因素进行深入研究,从而为建立人文关怀环境、实现可持续的优质护理提供有力依据。
四川省南充市社科规划项目川北健康人文研究专项课题(NC25CB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