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症相关心肌损伤(sepsis-related myocardial injury,SRMI)是脓毒症患者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在全球范围内,脓毒症患者的SRMI发生率为10%~70%,且合并心肌损伤的脓毒症患者通常预后不良
[1]。内质网应激(endoplasmic reticulum stress,ERS)是未折叠蛋白、错误蛋白过度累积所导致的内质网功能紊乱。持续的ERS将导致细胞内钙离子代谢障碍、氧化应激损伤、线粒体功能失衡,最终诱发各种类型的细胞死亡。ERS是SRMI发生和发展的重要病理生理机制之一
[2]。
ERS由3种内质网跨膜传感器介导,即肌醇需求酶1(inositol-requiring enzyme 1,IRE1)、磷酸化蛋白激酶R样内质网激酶(phospho-protein kinase R-like endoplasmic reticulum kinase,p-PERK)、激活转录因子6(activating transcription factor 6,ATF6)
[3]。这3种信号蛋白质识别氧化应激损伤、细胞内未折叠蛋白质及错误蛋白质持续累积、钙离子失衡等刺激信号后,相继被激活,进而启动下游的未折叠蛋白质应答(unfolded protein response,UPR)
[4]。在适应性阶段,UPR通过抑制蛋白质翻译和减少蛋白质进入内质网以减轻负荷;但若ERS持续存在,UPR则转而加速内质网功能崩溃,最终诱导凋亡等多种细胞死亡途径
[5]。
4-苯基丁酸(4-phenylbutyric acid,4PBA)是一种有效的ERS抑制剂,其通过稳定蛋白质构象、促进内质网内新生肽链的正确折叠、减少未折叠或错误折叠蛋白质的聚集,从而从源头上缓解ERS。已有研究
[6]证实,使用4PBA可显著减轻脓毒症诱导的多器官功能损害,如改善脓毒症诱导的CD4
+ T细胞凋亡,并在脓毒症脑病小鼠中通过缓解炎症损伤、恢复线粒体动力学及改善认知功能发挥脑保护作用
[7]。然而,4PBA是否对SRMI具有保护效应,以及该效应是否依赖ERS通路,目前尚不清楚。因此,本研究采用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诱导小鼠SRMI模型,从ERS视角出发,初步探究4PBA在LPS诱导的心肌损伤中的保护作用,以期为SRMI的防治提供新的实验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伦理声明
本研究已获得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实验动物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XY20240110011)。
1.2 动物与分组
8周龄、体重20~25 g的清洁级C57BL/6J雄性小鼠购自长沙斯莱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小鼠饲养于恒温、恒湿环境中,自由进食和饮水。适应性喂养1周后,在第1组实验中,将小鼠随机分为5组(n=6):对照(control)组,以及LPS 6 h组、LPS 12 h组、LPS 24 h组和LPS 48 h组(分别为注射LPS后6、12、24和48 h)。在第2组实验中,将小鼠随机分为4组(n=6):control组、LPS组、衣霉素(tunicamycin,TM)组、TM+LPS组。在第3组实验中,将小鼠随机分为4组(n=6):control组、LPS组、4PBA组、4PBA+LPS组。在第4组实验中,将小鼠随机分为4组(n=8):LPS组、TM组、TM+LPS组、4PBA+LPS组。
1.3 小鼠SRMI模型的建立及给药方案
给予小鼠腹腔注射LPS(上海阿拉丁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号:L386714)建立SRMI模型,给药剂量为15 mg/kg。4PBA给药方案:在LPS注射前6 h及注射后6 h,给予腹腔注射4PBA(美国MCE公司,货号:HY-A0281),给药剂量为10 mg/kg。预实验已验证该剂量不影响小鼠生存率,且经实时反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eal-time reverse transcription PCR,RT-PCR)验证可显著下调心肌组织中ERS相关基因的转录水平。TM给药方案:于LPS注射前6 h,给予腹腔注射TM(美国MCE公司,货号:HY-A0098),给药剂量为0.5 mg/kg。预实验已验证该剂量不影响小鼠生存率,且经RT-PCR验证可显著上调心肌组织中ERS相关基因的转录水平。Control组和LPS组小鼠给予腹腔注射等体积生理盐水。
1.4 小鼠心脏超声检测
使用美国GE公司Vivid IQ小动物高分辨超声成像系统对小鼠心脏功能进行检测。小鼠经异氟烷吸入麻醉后,取仰卧位固定,于左心室短轴乳头肌水平采集M型超声图像,连续记录至少10个稳定心动周期。所有测量参数取连续3个心动周期的平均值,分别计算左心室射血分数(ejection fraction,EF)和左心室短轴缩短率(fractional shortening,FS)。
1.5 酶联免疫吸附测定
采集小鼠眼眶静脉丛血液,离心分离血浆,用于检测心肌损伤标志物。分别采用小鼠心肌肌钙蛋白I(cardiac troponin I,cTnI)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试剂盒(武汉江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JL11280)和小鼠肌酸激酶同工酶(creatine kinase-MB,CK-MB)ELISA试剂盒(武汉江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JL12422)检测血浆中cTnI、CK-MB水平。
另取小鼠心肌组织(每只约取20 mg,去除血液),充分研磨匀浆后离心,取上清液,采用小鼠白细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IL-1β)ELISA试剂盒(武汉凡科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号:F2040-A)检测组织中IL-1β的含量。
1.6 心肌组织病理学观察
处死小鼠后迅速取出心脏,经4%多聚甲醛固定、石蜡包埋后,制备厚度为5 μm的连续切片。行苏木素-伊红(hematoxylin-eosin,HE)染色,于光学显微镜下观察心肌组织的形态学改变,包括心肌细胞排列、间质水肿及炎症细胞浸润等情况。
1.7 蛋白质印迹法
提取小鼠心脏组织的总蛋白质,采用BCA法测定蛋白质浓度。取等量蛋白质行SDS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浓缩胶恒压80 V,30 min;分离胶恒压120 V),待溴酚蓝指示剂到达凝胶底部,经湿转法(恒流250 mA,90 min)转移至聚偏二氟乙烯(polyvinylidene fluoride,PVDF)膜。转膜完毕后,用5%的脱脂奶粉在室温下封闭1 h,分别加入一抗(稀释比及来源见
表1),于4 ℃孵育过夜。次日洗膜后,加入辣根过氧化物酶(horseradish peroxidase,HRP)标记的山羊抗兔IgG二抗(武汉三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号为RGAR001,稀释比1꞉5 000),于室温下孵育1 h。采用增强化学发光(enhanced chemiluminescence,ECL)法显影,使用ImageJ软件分析条带灰度值,以微管蛋白(tubulin)为内参,计算目的蛋白质的相对表达量。
1.8 细胞实验
1.8.1 细胞培养与处理
HL-1小鼠心肌细胞系购自浙江美森细胞科技有限公司。细胞培养于含10%胎牛血清、1%青链霉素的专用培养基(配方为Claycomb培养基、0.1 mmol/L去甲肾上腺素、2 mmol/L L-谷氨酰胺等),置于37 ℃、5% CO2培养箱中。预实验采用不同浓度(1、2、5、10 μg/mL)LPS刺激HL-1细胞,通过检测ERS相关基因及炎症因子的转录水平,确定后续实验中LPS浓度为5 μg/mL。以同样的方式确定4PBA的浓度为2 mmol/L。
1.8.2 细胞凋亡检测
各组细胞处理结束后,以4%多聚甲醛固定,参照原位末端转移酶标记法(terminal deoxynucleotidyl transferase-mediated dUTP-biotin nick end labeling,TUNEL)凋亡检测试剂盒说明书操作。采用DAPI复染细胞核后,于荧光显微镜下观察,并计数TUNEL阳性细胞的比例。
1.8.3 线粒体膜电位检测
采用JC-1荧光探针检测线粒体膜电位。细胞处理结束后,加入JC-1工作液,在避光条件下孵育30 min,洗涤后于荧光显微镜下观察红色聚集态(J-aggregates)和绿色单体态(monomer)的荧光强度,以红/绿荧光比值反映线粒体膜电位变化。
1.9 生存率观察
LPS注射后连续观察小鼠5 d,记录各组死亡例数及死亡时间。
1.10 统计学处理
采用GraphPad Prism 9.0软件进行数据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表示;2组间比较采用Student’s t检验;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若总体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则进一步采用Tukey检验进行两两比较;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生存曲线采用Kaplan-Meier法绘制,使用log-rank检验进行全局比较,再进行多重比较,并采用Bonferroni法进行校正,校正后的P<0.012 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LPS致小鼠心功能障碍与血浆心肌损伤标志物水平升高
注射LPS后小鼠出现随时间依赖的心功能下降,B型超声显示,左心室腔逐渐缩小、心内膜边界模糊、室壁搏动减弱;M型超声同步显示室壁运动幅度明显降低(
图1A)。定量结果进一步证实,LPS 6 h、LPS 12 h及LPS 24 h组小鼠的左心室EF(
图1B)和左心室短轴FS(
图1C)均显著低于control组(均
P<0.05),LPS 48 h组回升至接近control组水平。
ELISA结果显示,LPS 6 h、LPS 12 h及LPS 24 h组小鼠血浆心肌损伤标志物CK-MB(
图1D)和cTnI(
图1E)的水平,以及心肌组织炎症因子IL-1β含量(
图1F)均较control组显著升高(均
P<0.05),且LPS 12 h组升高最明显,LPS 24 h组和LPS 48 h组逐渐回落。
2.2 LPS诱导小鼠发生心肌形态及ERS标志物的改变
HE染色结果(
图2A)显示,在低倍镜(×5)下,control组小鼠心室壁肌间间隔清晰,心肌肌束排列整齐,血管周围存在间隙;与control组比较,LPS 12 h组小鼠心室乳头肌平面室壁增厚及间质水肿。在高倍镜(×20)下,心肌细胞肿胀、肌间间隙明显增宽,部分心肌纤维断裂、排列紊乱,血管周围间隙消失。
蛋白质印迹法(图
2B、
2C)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比较,LPS可显著上调IRE1α、剪接型X 盒结合蛋白1(spliced X-box binding protein 1,XBP1s)、p-PERK、CCAAT/增强子结合蛋白同源蛋白(CCAAT enhancer binding protein-homologous protein,CHOP)、激活转录因子6的剪切形式(cleaved-activating transcription factor 6,cleaved-ATF6)及其下游蛋白质葡萄糖调节蛋白78(glucose regulated protein 78,GRP78)的表达(均
P<0.05)。提示LPS诱导的心肌损伤伴随3条ERS通路的共同激活。
2.3 TM加重LPS诱导的小鼠ERS、心肌损伤及心功能障碍
蛋白质印迹法(
图3)结果显示,TM+LPS组小鼠心肌组织ERS相关蛋白质IRE1α、p-PERK、CHOP、GRP78及cleaved-ATF6的表达水平均较LPS组进一步升高(均
P<0.05)。
心脏超声检查结果显示,与LPS组比较,TM+LPS组小鼠左心室EF及左心室短轴FS进一步下降(均
P<0.05,图
4A~
4C)。ELISA检测结果显示,TM+LPS组小鼠心肌组织IL-1β含量亦显著高于LPS组(
P<0.05,
图4D)。
2.4 4PBA对LPS诱导的小鼠心功能障碍及心肌损伤的改善作用
4PBA+LPS组小鼠心功能较LPS组显著改善。B型超声显示,左心室腔扩大、心内膜水肿减轻、室壁搏动增强;M型超声显示,心脏舒缩功能显著改善(
图5A)。定量结果显示,左心室EF及左心室短轴FS较LPS组显著改善(均
P<0.05,图
5B、
5C)。此外,4PBA+LPS组小鼠血浆心肌损伤标志物CK-MB及cTnI较LPS组小鼠也明显下降(均
P<0.05,图
5D、
5E)。
HE染色结果(
图6)显示,Control组和4PBA组小鼠的心肌组织形态正常,血管间隙清晰,肌节完整。与LPS组相比,4PBA+LPS组心肌肿胀显著改善,血管间隙恢复。提示4PBA对LPS诱导的心肌形态损伤具有保护作用。
Kaplan-Meier生存曲线(
图7)显示,TM组与LPS组相比,5 d 生存率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均
P<0.001)。4PBA+LPS组和TM+LPS组分别与LPS组相比,在经严格校正后均未达到显著性阈值(均
P>0.012 5),但2组呈现出明确的相反生存趋势,即4PBA+LPS组生存率升高,TM+LPS组生存率降低。4PBA+LPS组与TM+LPS组小鼠的5 d生存率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12 5)。
2.5 4PBA减轻LPS诱导的小鼠心肌炎症反应及凋亡
蛋白质印迹法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小鼠心肌组织凋亡相关蛋白B细胞淋巴瘤2(B-cell lymphoma 2,Bcl-2)/Bcl-2相关X蛋白(Bcl-2-associated X protein,Bax)比值显著下降,心肌组织炎症因子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表达水平显著上调;与LPS组比较,4PBA+LPS组小鼠心肌组织凋亡相关蛋白Bcl-2/Bax比值显著增加,心肌组织炎症因子TNF-α表达水平显著下调(均
P<0.05,
图8A)。ELISA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小鼠心肌组织IL-1β含量显著增加;与LPS组比较,4PBA+LPS组小鼠心肌组织IL-1β含量显著减少(均
P<0.05,
图8B)。
在LPS处理HL-1小鼠心肌细胞系构建的脓毒症细胞模型中,线粒体膜电位检测结果显示,与LPS组比较,4PBA+LPS组线粒体膜电位改善(
P<0.05,
图9);TUNEL凋亡检测结果显示,与LPS组比较,4PBA+LPS组TUNEL阳性细胞比率显著降低(
P<0.05,
图10)。
2.6 4PBA改善LPS诱导的小鼠心肌ERS的发生
蛋白质印迹法结果(
图11)显示,与control组比较,LPS组小鼠心肌组织ERS相关蛋白质(IRE1α、p-PERK、cleaved-ATF6、CHOP、GRP78)的表达显著上调;与LPS组比较,4PBA+LPS组小鼠心肌组织ERS相关蛋白质(IRE1α、p-PERK、cleaved-ATF6、CHOP、GRP78)的表达显著下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
P<0.05)。Control组和4PBA组上述ERS相关蛋白质的表达水平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
P>0.05)。
3 讨 论
随着临床检测技术及床旁超声的发展,SRMI的检出率逐年提高。本研究结果显示,腹腔注射LPS可诱导小鼠出现时间依赖性的心功能障碍,心脏超声结果及心肌损伤标志物结果提示LPS能够诱导SRMI模型。该模型呈现先加重后缓解的“双相改变”特征
[8],与临床脓毒症心肌抑制的可逆性特点一致
[9]。
ERS是细胞内蛋白质稳态调节的核心网络,由3条(IRE1、PERK和ATF6)通路组成
[10]。本研究结果提示,LPS诱导小鼠心肌组织发生ERS,3条ERS通路蛋白质均显著激活,提示其共同参与LPS诱导的心肌损伤。更为重要的是,在LPS心肌损伤模型中利用ERS激动剂TM进行功能增益实验,发现进一步激活ERS后,加重了小鼠心功能恶化和炎症反应。这一结果从“功能获得”角度直接证实了增强ERS的促损伤作用。ERS可通过启动凋亡程序、扰乱自噬和线粒体功能、影响钙离子流等机制损害心肌收缩功能
[11-12]。目前,已有多项研究
[13-14]聚焦于改善ERS从而减轻脓毒症所致的器官功能障碍。以上结果为靶向ERS干预SRMI提供了理论依据。
4PBA是一种低分子量脂肪酸,其能够直接协助内质网腔中新生肽链的正确折叠,稳定已合成蛋白质的空间构象,还可以通过减少新生蛋白的合成进入内质网,有效减轻蛋白质折叠负荷,从而缓解ERS
[15]。实验中,4PBA预处理改善了LPS诱导的心功能障碍、心肌酶升高、心肌水肿及生存率下降。机制层面,4PBA确实显著抑制了IRE1、p-PERK和cleaved-ATF6通路蛋白质及其下游XBP1s、CHOP、GRP78的表达,降低了TNF-α和IL-1β水平,改善了HL-1心肌细胞的线粒体膜电位和凋亡率。重要的是,在ERS受抑制的状态下,4PBA产生了对心功能和生存率的保护效应。结合TM通过“功能增强”加重ERS从而造成小鼠心肌损伤加重,而4PBA从“功能缺失”角度反向验证了其作用确实与ERS抑制相关。这些结果共同表明,ERS是LPS诱导心肌损伤的环节之一,4PBA抑制ERS的作用对SRMI具有保护作用,这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既往研究
[16-17]发现,4PBA对其他脏器损伤也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此外,4PBA单独处理组的心脏组织ERS相关蛋白和炎症因子表达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心肌结构保持正常,提示生理状态下使用4PBA不会干扰心肌细胞正常的内质网功能,具有良好的安全性
[18]。
既往研究
[19]多认为4PBA可通过改善蛋白质折叠环境、减少错误折叠蛋白积聚,从而缓解ERS。然而,近期研究
[20]提示,4PBA还可能作为一种较弱的蛋白质翻译抑制剂发挥作用,通过减少新生蛋白质进入内质网降低蛋白质负荷。此外,4PBA还是一种弱的组蛋白去乙酰化酶( histone deacetylase,HDAC)抑制剂
[21]。但这3种机制各自的贡献还未被清晰阐述。Mimori等
[22]通过合成衍生物比较发现,4PBA的ERS抑制活性是其神经保护作用的主导机制,HDAC抑制活性较弱
。结果提示4PBA不仅降低了IRE1α、p-PERK和cleaved-ATF6等通路信号蛋白质的表达水平,还降低了CHOP、XBP1s和GRP78等下游通路蛋白质的表达,这意味着4PBA至少是从某一途径整体改善ERS通路信号发挥作用。此外,4PBA的作用还包括对炎症因子TNF-α和IL-1β的抑制,以及对心肌细胞凋亡的抑制。线粒体膜电位(JC-1)检测反映了凋亡启动阶段的线粒体功能障碍,Bcl-2/Bax蛋白比值反映了凋亡调控阶段的平衡状态,而TUNEL染色则检测了凋亡末期的DNA断裂。上述3项指标从“上游启动—中游调控—下游执行”3个层面共同验证了4PBA对LPS诱导心肌细胞凋亡的全程抑制作用。以上研究提示4PBA对心肌炎症和凋亡的抑制可能是其缓解ERS后产生的下游保护效应。因此,4PBA对ERS的抑制效应可能是化学伴侣效应和蛋白质翻译抑制效应的叠加作用。此外,前文通过ERS激动剂TM提示ERS在LPS致死过程中发挥有害作用,而4PBA至少部分通过其缓解ERS的功能改善了小鼠的生存结局。后续研究可使用特异性ERS通路抑制剂(如IRE1抑制剂KIRA6)或HDAC抑制剂(如SAHA)进行平行比较,以进一步厘清主次。
本研究仍然存在局限性。首先,在脓毒症模型的选择上,小鼠LPS腹腔注射模型具有技术操作简便、可重复性高、剂量效应明确、对小鼠超声检测影响较小等突出优点。LPS模型是目前研究炎症信号通路和初步筛选候选药物的常用模型,适合侧重于探索内毒素激活的炎症通路及药物干预的相关研究。然而,该模型不能完全代表真正意义上的多菌性脓毒症,无法模拟感染病灶的动态演变。后续有必要在盲肠结扎穿刺多菌性脓毒症模型中进一步验证4PBA的心肌保护作用,以增强其临床转化意义。其次,机制方面,仅使用药理学干预,未结合基因敲除或特异性ERS通路抑制剂,尚不能将4PBA的保护效应完全归因于ERS抑制,因此在未来探索中,还需结合基因敲除、小干扰RNA沉默或更具特异性的ERS通路抑制剂(如p-PERK抑制剂、IRE1抑制剂)对4PBA保护作用进行精确定位和深入探索。再者,还缺乏对ERS影响心肌细胞功能的下游功能性评估。因此,该研究仅能反映ERS通路在蛋白质表达水平上的“激活倾向”,尚不能充分证明各通路的功能性激活及其在心肌损伤中的因果作用。尽管如此,通过功能增益和功能缺失双向验证,可以为靶向ERS治疗SRMI提供较可靠的动物和细胞实验证据。
综上所述,ERS是SRMI的重要病理机制之一,4PBA具有抑制ERS过度激活的效应,该效应与心肌细胞凋亡及炎症反应的减轻相关,且应用4PBA显著改善了脓毒症小鼠的心功能并降低了病死率,提示靶向ERS可能成为SRMI的潜在治疗策略。
芙蓉实验室科研攻关项目(湖南省科学技术厅项目)(2025PT5001┫。This work was supported by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Program of Furong Laboratory (the Program of the Departmen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of Hunan Province))
芙蓉实验室科研攻关项目(湖南省科学技术厅项目)(China ┣2025PT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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