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老年人群免费流感疫苗接种行为、意愿及其影响因素分析

Behavior， willingnes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free influenza vaccination for older people in Deqing County， Zhejiang Province

摘要

目的 调查浙江省德清县老年人群免费流感疫苗的接种情况和接种意愿，并分析可能的影响因素。 方法 根据人口数据和德清县电子医疗系统相关数据，计算2018—2022年实施免费流感疫苗接种政策后的流感疫苗覆盖情况，并按比例分层随机抽取德清县6个街道/乡镇60岁及以上符合条件的老年人，利用问卷调查居民2020—2022年流感疫苗接种行为和2023年流感季的接种意愿。通过χ²检验和Logistic回归分析影响老年人接种行为和后续接种意愿的因素。 结果 2018—2022年德清县60岁及以上老年人平均每年接种流感疫苗5.62万剂次，5年平均流感疫苗覆盖率为46.16%。729名抽样对象的调查结果显示，2020—2022年德清县老年人流感疫苗接种率由69.3%上升至75.3%，81.9%的老年人对后续流感疫苗接种持积极意愿。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农业户籍（OR=3.05，95%CI：1.82~8.99）、文化程度更低（OR=2.82，95%CI：1.15~6.93）、知晓免费疫苗政策（OR=4.65，95%CI：1.82~11.91）和感知到疫苗有效性（OR=6.61，95%CI：3.20~13.61）居民接种次数更多。家庭年收入<15万（OR=1.65，95%CI：1.04~2.60）、知晓疫苗免费政策（OR=3.07，95%CI：1.84~5.12）、感知到疫苗有效性（OR=4.39，95%CI：2.77~6.96）、感知到疫苗安全性（OR=1.57，95%CI：1.01~2.43）的居民接种意愿更积极。居民选择不接种流感疫苗最主要的原因为担心疫苗的不良反应（37.9%）、认为自己身体素质好无需接种（30.3%）、流感疫苗效果较差（21.2%）；选择接种的最主要原因为保护自身（89.1%）、免费接种（65.5%）和保护家人（60.6%）。 结论 浙江省德清县老年人群免费流感疫苗的接种率和后续接种意愿较高，但距离WHO推荐值仍有差距。相关部门应加强流感疫苗知识的健康教育，宣传免费疫苗接种政策，以提高接种率和下一季度接种意愿率。

Abstract

Objective To survey the free influenza vaccination status and willingness among the elderly in Deqing County， Zhejiang Province， and analyze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Methods Based on population data and the electronic medical system of Deqing County， the influenza vaccine coverage from 2018 to 2022 afte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free influenza vaccination policy was calculated. A proportional stratified random sampling method was used to select elderly individuals aged 60 and above from six streets/towns in Deqing County. 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to assess influenza vaccination behaviors from 2020 to 2022 and vaccination willingness for the 2023 influenza season. The chi-square test and logistic regression were used to analyze potential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vaccination behavior and subsequent willingness among the elderly. Results An average of influenza vaccines for the elderly per year were 56.2 thousand， with influenza vaccination coverage rate of 46.16% in average over the five years. Among 729 subjects， the vaccination rate increased from 69.3% in 2020 to 75.3% in 2022， and 81.9% of them were willing to receive influenza vaccines in the next flu season.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revealed that individuals with agricultural household registration （OR=3.05， 95%CI：1.82-8.99）， lower education levels （OR=2.82， 95%CI：1.15-6.93）， awareness of the free vaccine policy （OR=4.65， 95%CI：1.82-11.91），and belief in vaccine efficacy （OR=6.61，95%CI：3.20-13.61） had higher vaccination rates.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a more positive vaccination willingness included an annual household income of <150 thousand CNY （OR=1.65， 95%CI：1.04-2.60）， awareness of the free vaccine policy （OR=3.07， 95%CI：1.84-5.12）， perceived vaccine efficacy （OR=4.39， 95%CI：2.77-6.96）， and perceived vaccine safety （OR=1.57， 95%CI：1.01-2.43）. The main reasons for non-vaccination were concerned about the side effects of the vaccine （37.9%）， thoughts that they were in good health and did not need to be vaccinated （30.3%）， and influenza vaccines were ineffective （21.2%）. The main reasons for vaccination were to protect themselves （89.1%）， vaccination was free （65.5%） and to protect their families （60.6%）. Conclusion The elderly in Deqing County had a relatively high influenza vaccination rate and follow-up vaccination willingness rate， but there still existed a gap to reach at target rate recommended by WHO. The local government should strengthen health education related to influenza vaccine knowledge， and publicize free vaccination policy to improve the vaccination rate and willingness in next season.

关键词

流感疫苗 / 接种率 / 接种意愿 / 影响因素

Key words

influenza vaccination / vaccination rate / vaccination willness / influencing factors

季节性流行性感冒（以下简称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发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其传染性较强，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了极大的疾病负担。世界卫生组织（WHO）2023年发布的报道中指出，全球每年约有10亿例季节性流感病例和300万~500万重症病例^［1］。与其他年龄组相比，老年人免疫功能下降，是流感病毒感染的高危人群，罹患流感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和死亡的风险较高。据调查，2010—2015年中国平均每年约有88 100例呼吸系统超额死亡病例归因于流感，其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有71 000例，占呼吸道疾病死亡人数的80%^［2］。

WHO指出，接种流感疫苗是预防流感最重要的方式。据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调查，在2018—2019年流感季，流感疫苗预防了440万例流感疾病、230万次流感相关就诊、58 000例流感相关住院和3 500例流感相关死亡^［3］。在中国，流感疫苗属于非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大部分城市仍自费接种，小部分GDP相对较高的城市将≥60周岁的老年人、6月龄至5岁儿童以及其他感染高风险人群纳入免费接种行列。2021—2022年，我国共有256个县区实施免费接种政策，其中老年人占比达到76.89%，估计每年可预防19 812例流感样疾病门诊患者、9 418例严重急性呼吸道感染住院患者和8 800例因流感导致的呼吸系统超额死亡患者^［4］。

浙江省德清县地处经济较为发达的浙江北部环杭州都市区，人口老龄化程度较高，2023年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13.85万人，占比31.25%，高于全省老龄化水平（26.17%）^［5-6］。德清县老年群体流感相关疾病负担较重，2015—2017年该县60岁及以上老年人每年因流感及肺炎产生的门诊和住院医保总费用约为1 200万元，占全人群医疗总费用的34%。为了有效降低季节性流感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减轻疾病经济负担，浙江省德清县卫生健康局于2018年面向60岁及以上德清户籍的老年人开展三价灭活流感疫苗的免费接种项目，并将其纳入县民生项目逐年实行。2020年，在浙江省民生项目的基础上，德清县将接种对象范围扩大至非德清户籍的70岁以上老年人群。

本研究对德清县60岁及以上老年人进行抽样调查，了解实施免费接种政策后，流感疫苗的接种率和后续接种意愿率，并分析影响老年居民流感疫苗接种行为和接种意愿的影响因素，为德清县后续制定经济可行的流感预防和控制策略，完善现有公共卫生相关服务体系提供决策依据。

资 料 和 方 法

研究对象

浙江省德清县6个街道/乡镇中的所有60岁及以上老年人。纳入标准（须全部满足）：（1）年龄≥60周岁；（2）具有德清户籍；（3）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任一满足）：（1）无法独立完成问卷；（2）存在流感疫苗接种禁忌证；（3）最近一年未在德清本地居住。

样本量计算

在德清县13个街道中随机抽取6个街道，按照2018—2022年平均接种率40%，d=4%，α=0.05，综合考虑分层及无应答等情况，估计最小样本量为600人。从德清县电子医疗系统数据库中，采用按比例分层随机抽样的方法，抽取符合纳排标准的729位老年人作为调查对象，并对其开展问卷调查。

调查方法和内容

通过问卷星软件，于2023年7月由调查员对符合条件的抽样对象进行面对面问卷调查，了解包括个人基本信息、疫苗接种情况、后续接种意愿、流感和流感疫苗相关信念等内容。问卷内容经文献查阅和专家讨论确定，并通过预调查修改完善^［4］。其中，居民流感接种行为包括2020—2022 3年中流感疫苗的接种情况；“2023年流感季度是否会接种流感疫苗”中回答“会”则视为后续有接种意愿。关于流感疫苗的信念部分，选择同意、非常同意“流感疫苗是有效的”则被视为感知疫苗有效性；选择同意、非常同意“流感疫苗是安全的”则被视为感知疫苗安全性。接种覆盖率=接种剂次/户籍人口数×100%。接种率=2020—2022年中至少参加一次接种的人数/应接种人数×100%。

本研究获得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批准号：IRB#2023-07-1064），所有调查员均经过德清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统一培训，所有调查对象在进行调查前均已签署纸质版知情同意书。

统计学分析

采用SPSS 20.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其中，人口学数据来源于浙江省德清县2018—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流感疫苗接种剂次相关数据来源于德清县电子医疗系统^［7-11］。分类资料采用频数和百分比进行描述，通过χ²检验进行组间比较。在居民2020—2022年接种次数和后续接种意愿的影响因素分析中，以3年接种次数为因变量，进行单因素和多因素有序多分类Logistic回归分析；以下一流感季的接种意愿为因变量，进行单因素和多因素的二分类Logistic回归分析，并计算OR值和95%CI。多因素分析结合专业知识、参考文献以及单因素分析结果纳入变量^［12-14］。检验水准双侧取α=0.05，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2018—2022年德清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接种情况

2018—2022年德清县老年人群免费流感疫苗接种剂次数存在小幅波动，平均每年接种5.6万剂次，结合德清县60岁及以上人口数，估算其5年平均流感疫苗覆盖率为46.16%（表1）。

德清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既往接种情况

基本情况

本次调查共纳入研究对象729名，其中男性占49.0%，女性占51.0%；平均年龄（70.1±3.7）岁；主要为农业户籍（71.6%）、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78.3%）、家庭年收入<15万元（54.5%）。2020—2022年德清县60岁以上老年人群流感疫苗3年平均接种率为82.9%，其中2020年为69.3%，2021年75.0%，2022年75.3%，接种率逐年上升。调查对象中461名（63.2%）老年人过去3年均参与了流感疫苗免费接种，75名（10.3%）老年人参与2次疫苗接种，68名（9.3%）老年人仅参与1次疫苗接种。不同接种次数分组中，户籍、家庭年收入、政策知晓情况以及疫苗有效性感知方面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表2）。

既往接种行为影响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农业户籍、文化程度低、家庭年收入高、医务人员推荐、知晓该项政策、感知到疫苗有效性是社区老年居民接种流感疫苗的促进因素。调整相关协变量后，农业户籍（OR=3.05，95%CI：1.82~8.99）、文化程度更低（OR=2.82，95%CI：1.15~6.93）、知晓疫苗接种政策（OR=4.65，95%CI：1.82~11.91）、感知疫苗有效性（OR=6.61，95%CI：3.20~13.61）是老年居民更多参与流感疫苗接种的独立促进因素（表3）。

德清县老年人群后续接种意愿情况

81.9%的老年人愿意参与2023—2024年度流感季的免费疫苗接种，农业户籍、家庭年收入更低、受到医务人员推荐、知晓疫苗接种政策、感知到疫苗有效性和安全性、既往接种过疫苗的老年人接种意愿相对更积极。调整相关协变量后，家庭年收入<15万、知晓疫苗接种政策、感知到疫苗有效性和安全性的老年人的接种意愿分别是对应群体的1.65、3.07、4.39倍和1.57倍（表4）。

老年居民选择下一年度接种流感疫苗的主要原因占比排名前三的依次为保护自身（89.1%）、免费接种（65.5%）和保护家人（60.6%）；选择不接种疫苗的原因占比依次为担心不良反应（37.9%）、认为自己身体素质好无需接种（30.3%）和认为流感疫苗效果较差（21.2%）。

讨 论

老年居民是流感疫苗接种的重点人群。本研究显示，浙江省德清县2018—2022年60岁及以上老年人流感疫苗覆盖率为46.16%，整体呈现一定的波动。2018—2019年流感季老年人群疫苗覆盖率下降，可能与政策刚开始实施、目标人群对于政策的了解程度较低有关。2019—2022年各流感季老年人群疫苗覆盖率先增长后下降，这一变化趋势与浙江省同样实施了疫苗免费政策的宁波市、台州市相似^［15-16］。相关研究表明，COVID-19的流行增加了2020年流感疫苗的接种率，但对2021年和2022年的流感疫苗接种带来了负面影响^［16］。疫苗接种率的增长可能归因于政府、媒体的宣传作用以及政策覆盖对象范围的扩大，而后期接种率的减少可能与疫苗信心和疫苗犹豫有关。2022—2023年流感季德清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覆盖率高于浙江省老年人群的平均水平（21.76%）^［17］，但距离世界卫生组织要求的75%的覆盖率仍有差距，提示提升老年人群流感疫苗的接种覆盖率仍然是今后的工作重点。

2020—2022年德清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为82.9%，显著高于浙江省2019年实施老年人免费疫苗接种地区的平均水平（68.4%，95%CI：64.7~72.1%），与国内其他老年人群流感疫苗免费政策成熟的地区接种率相当^［17-19］。与国外相比，德清县老年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与加拿大相近（82%），低于韩国（84%）^［20-21］。在德清县参加接种的老年人中，63.2%参与了3次接种；10.3%参加了2次接种，9.3%仅参与了1次接种。研究表明，连续接种可以显著降低接种者罹患流感和发生相关并发症和死亡的风险^{［2， 22］}。德清县3年中多次接种流感疫苗的比例相对较高，远高于北京市既往调查的3次接种比例（29.1%）^［23］，但仍有部分居民未接种或只接种1次，因此还应继续加强宣传连续接种疫苗的必要性，增加接种疫苗的保护效果。

本次研究发现，农业户籍的老年人接种流感疫苗的次数更多，也更愿意参与下一流感季的接种，这与之前的研究结果^［24］相同，可能是因为农业户籍的老年人对于免费政策的敏感性更高，服务利用性更高。另外，文化程度更低者相较而言接种率更高，这与既往研究结论^［13］相反，可能文化程度更低者对于流感疫苗宣传教育的接受度更高，更信服政府等卫生机构的权威性。这提示免费流感疫苗政策更多惠及到了低收入、低文化群体，解决了部分农村地区疫苗公平性的问题，为今后实行其他健康服务相关免费政策提供了依据。

疫苗接种政策知晓程度更高的居民接种次数更多，后续接种意愿也更高，这与以往的研究结果^［25-26］一致，一方面由于知晓政策者更关注自己的健康和疫苗相关的知识，另一方面知晓政策者了解流感疫苗接种的免费性质和带来的益处，因此更可能参与接种。此外，既往接种过免费流感疫苗者和认为疫苗安全的居民更倾向于参加后续接种，感知到疫苗有效性的居民接种行为和接种意愿都更积极。这提示，相关地区还要加强疫苗知识有关的宣传教育，使得老年群体了解疫苗的作用，信任疫苗的安全，同时可通过社区宣传免费政策，建立便捷接种点，提高卫生服务的可及性，营造提供支持的疫苗接种环境。

驱动居民参与后续疫苗接种排名前三的原因是保护自身（89.1%）、免费接种（65.5%）和保护家人（60.6%）；不愿意参加后续接种的原因主要为担心不良反应（37.9%）、认为自己身体素质好无需接种（30.3%）和认为流感疫苗效果较差（21.2%）。可见大部分老年人比较关注流感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提示应该加强疫苗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健康教育，打消老年人的顾虑。部分老年人对于流感疫苗的认知还存在不足，建议卫生主管部门加强疫苗接种免费政策的宣传力度，加强目标人群对于疫苗接种必要性的认识。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调查问卷的内容大多由被访者回忆完成，可能存在回忆偏倚。其次，通过电子医疗系统记录的数据估计相关疫苗接种人数可能存在缺漏的情况。

综上所述，2020—2022年德清县老年人群有较高的流感疫苗接种率和后续接种意愿，但人群覆盖率距离WHO推荐的75%疫苗覆盖率仍有差距。相关部门应加强流感疫苗相关健康教育，宣传免费疫苗接种政策，进一步提高老年人的接种意愿和接种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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