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TCGA数据库以及单细胞数据集探讨KLRB1作为宫颈癌保护性免疫标志物的临床价值

Clinical significance of KLRB1 as a protective immune biomarker in cervical cancer： based on TCGA and single-cell sequencing data​​

摘要

目的 揭示杀伤细胞凝集素样受体B1（killer cell lectin like receptor B1，KLRB1）在宫颈癌中的生物学功能及临床意义。 方法 整合多组学分析：基于美国癌症基因（The Cancer Genome Atlas，TCGA）数据库304例宫颈癌RNA-seq数据评估KLRB1与临床特征、预后的关联（Kaplan-Meier生存分析、Cox回归）及免疫功能（基因集变异分析，Gene Set Variation Analysis，GSVA）；单细胞分析：利用GSE208653单细胞数据集解析宫颈癌、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igh-grade squamous intraepithelial lesion，HSIL）及健康组织的免疫微环境（Seurat聚类、t-分布领域嵌入算法降维）；临床验证：临床收集37例未经治疗的宫颈癌患者、37例HSIL患者及20例健康对照，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临床队列外周血T/NK细胞的KLRB1表达，并分析其与FIGO分期等参数的相关性。 结果 KLRB1高表达与良好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P=0.001 2）和无复发生存期（recurrence free survival，RFS）（P=0.015 0）显著相关，且在晚期（FIGO Ⅲ~Ⅳ）、淋巴结转移状态不明患者中表达降低（P<0.01）；免疫功能方面，KLRB1与T/NK细胞激活通路正相关（P<0.001）。肿瘤浸润及外周血T/NK细胞的KLRB1表达均低于HSIL/健康对照组（P<0.001）；疾病进展中呈现亚群特异性变化：FIGO低级别组以及癌前病变组NK细胞和CD8⁺ T细胞KLRB1表达高于晚期（P<0.05）；病理类型、绝经状态等与KLRB1无显著关联。 结论 KLRB1是宫颈癌的保护性免疫标志物，其表达下调提示免疫耗竭及不良预后。其在NK与CD8⁺ T细胞中的分期特异性表达模式，为靶向免疫微环境的个体化治疗提供了新策略。

Abstract

Objective To elucidate the biological function and clinical relevance of killer cell lectin like receptor B1（KLRB1）in cervical cancer. Methods Multi-omics approaches were employed. The Cancer Genome Atlas （TCGA） cohort： RNA-seq data from 304 cervical cancer patients were analyzed to evaluate KLRB1’s association with clinical features， prognosis （Kaplan-Meier， Cox regression）， and immune functions （Gene Set Variation Analysis，GSVA enrichment）； single-cell transcriptomics： the GSE208653 dataset ［tumor， high-grade squamous intraepithelial lesion（HSIL）， and healthy tissues］ was processed via Seurat for clustering and t-distributed stochastic neighbor embedding （t-SNE） visualization； clinical validation： flow cytometry quantified KLRB1 expression on peripheral T/NK cells in 37 cervical cancer patients， 37 HSIL patients， and 20 healthy controls， correlated with FIGO stage and other parameters. Results High KLRB1 expression correlated with improved overall survival （OS，P=0.001 2） and recurrence-free survival （RFS，P=0.015 0）. Expression was reduced in advanced stages （FIGO Ⅲ-Ⅳ） and lymph node metastasis （P<0.01）. KLRB1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NK cells activation pathways （P<0.001）， and tumor-infiltrating/peripheral blood T/NK cells showed lower KLRB1 in cancer versus HSIL/healthy control groups （P<0.001）. Stage-specific patterns were observed： early-stage patients （FIGO Ⅰ-Ⅱ） exhibited higher KLRB1 on NK cells and CD8⁺ T cells （P<0.05）， while no significant associations were found with histology or menopause. Conclusion KLRB1 is a protective immune biomarker in cervical cancer. Its downregulation indicates immune exhaustion and poor prognosis， while its stage-specific expression patterns in NK and CD8⁺ T cells inform personalized immunotherapeutic strategies targeting the tumor microenvironment.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杀伤细胞凝集素样受体B1（KLRB1） / 宫颈癌 / 肿瘤微环境 / 预后标志物

Key words

killer cell lectin like receptor B1 （KLRB1） / cervical cancer / tumor microenvironment / prognostic biomarker

宫颈癌是全球女性高发的恶性肿瘤之一，严重威胁女性健康。其最常见病理类型为鳞状细胞癌，亦可表现为腺癌或腺鳞癌等亚型^［1］。主要病因是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HPV）持续感染，其他风险因素包括多次妊娠分娩及生殖道菌群失调^［2］。临床表现随疾病进展而变化：早期常无明显症状，晚期则可能出现接触性出血、阴道异常排液、盆腔疼痛、排尿困难及肾功能损害等^［1］。

杀伤细胞凝集素样受体B1（killer cell lectin like receptor B1，KLRB1，也称为CD161）作为一种C型凝集素受体，主要表达于T细胞与自然杀伤细胞（natural killer cell，NK细胞）表面，近年来被证实可能作为潜在免疫检查点参与肿瘤免疫调控^［3］。其表达水平与肿瘤分期、病理类型及淋巴结转移等关键病理特征显著相关^［4］。KLRB1也可作为预后生物标志物，在多类癌症中高表达预示较好生存结局，但其在宫颈癌中的作用机制尚未充分阐明。

近年来，随着免疫检查点阻断疗法［如抗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programmed cell death protein 1，PD-1）/程序性死亡配体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PD-L1）抗体］的兴起，靶向新型免疫检查点（如KLRB1）的需求日益凸显。因此，本研究将探讨KLRB1在宫颈癌中所发挥的生物功能学作用及其与疾病的临床相关性。

资 料 和 方 法

入组人群

本研究为临床队列研究，于2024年7—12月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开展，共纳入37例未经治疗的宫颈癌患者、37例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igh-grade squamous intraepithelial lesion，HSIL）患者及20例健康对照，相关临床数据见表1。纳入标准：（1）宫颈癌组经组织病理学确诊为宫颈鳞状细胞癌、腺癌或腺鳞癌（依据WHO分类标准），HSIL组经活检确诊为阳性，健康对照组无宫颈病变史、HPV检测阴性且宫颈细胞学检查正常；（2）年龄18~75岁，ECOG体力状态评分0~2分（具备基本生活自理能力）；（3）中性粒细胞绝对值≥1.5×10⁹/L，血小板≥100×10⁹/L，血红蛋白≥9 g/dL；肝肾功能正常［肌酐≤1.5×正常上限（upper limit of normal，ULN），ALT/AST≤2.5×ULN］。

排除标准：（1） 3年内有除宫颈癌以外的其他恶性肿瘤病史；（2）严重系统性疾病或并发症，未控制的高血压（收缩压>160 mmHg，1 mmHg=0.133 kPa，下同），6个月内发生心肌梗死或心功能不全［纽约心脏病协会（New York Heart Association，NYHA）心功能分级标准Ⅲ~Ⅳ级］；（3）需静脉抗生素治疗的肺炎、菌血症等；（4）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等需长期免疫抑制剂治疗者，HIV感染或活动性病毒性肝炎（HBsAg阳性且HBV DNA拷贝数≥200 IU/mL）；（5）妊娠或哺乳期女性；（6）精神障碍或药物滥用史影响治疗依从性者；（7）存在脑转移或中枢神经系统症状；需引流治疗的胸腔积液/腹水；间质性肺病或放射性肺炎史等［≥美国肿瘤放射治疗协作组（Radiation Therapy Oncology Group，RTOG）放射治疗毒性分级标准2级］。

本研究经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4-505R），所有入组人员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RNA-seq生信数据 本研究基于TCGA数据库中304例宫颈癌样本的RNA-seq转录组数据及对应临床信息展开分析。原始数据通过R包（TCGAbiolinks，v3.8）从GDC Data Portal（https：//tcga-data.nci.nih.gov/tcga）获取。数据预处理：采用DESeq2包的vst函数完成方差稳定变换以消除测序深度差异，并通过limma包的remove Batch Effect函数校正批次效应；临床数据清洗环节剔除生存信息缺失样本，并将分类变量（如TNM分期、HPV状态）转化为因子型变量。

基因功能分析流程：（1）应用corrgram包筛选与KLRB1显著相关的基因［Pearson相关系数|r|>0.5且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FDR）<0.01］，按P值排序选取前200个基因；（2）将基因列表输入DAVID工具（https：//david.ncifcrf.gov/），以官方基因符号为标识符、智人为物种进行GO（Gene Ontology）功能注释及KEGG（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通路富集，并从中提取前关键通路构建基因集；（3）使用基因集变异分析（Gene Set Variation Analysis，GSVA）包（v1.48.0）的gsva算法量化样本在选定通路中的富集分数，并使用ggplot2包（v3.4.2）绘制生存散点图、GO以及KEGG分析图，可视化通路活性与KLRB1表达的相关性。

单细胞分析

本研究采用单细胞转录组测序技术对宫颈癌微环境进行解析，数据来源于GEO数据库的GSE208653数据集，包含宫颈癌组织、HISL组织及健康宫颈组织样本。原始数据处理通过R 4.4.2环境下的Seurat包（v5.0）完成，整合dplyr、patchwork及Harmony包进行多样本批次校正：首先将3组样本的10× Genomics单细胞数据合并，利用Harmony算法消除技术变异干扰；随后执行严格质控，剔除表达基因数<200或>7 500的细胞，并去除线粒体基因占比>20%的低质量细胞（提示细胞凋亡或破裂）；标准化过程采用SCTransform方法。降维与聚类分析包括：筛选2 000个高变基因进行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s analysis，PCA），选取前30个主成分输入t-分布领域嵌入算法（t-distributed stochastic neighbor embedding，t-SNE）实现非线性降维；基于共享最近邻（shared nearest neighbor，SNN）图采用Louvain算法聚类，初步识别18个细胞群；依据文献确立的标记基因定义主要细胞类型。使用Seurat的VlnPlot、FeaturePlot等函数可视化各个相关基因在T/NK细胞亚群中的表达分布。

血液标本采集以及流式检测

本研究采集入组人群外周静脉血3 mL，采用EDTA-K²抗凝，以等体积PBS溶液稀释以降低血液黏稠度；将稀释血液缓慢叠加至Ficoll-Paque密度梯度离心液液面，保持清晰界面后于室温下400×g离心30 min，分离获得位于分层液界面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PBMCs）层；吸取PBMCs后用预冷PBS洗涤3次（250×g，10 min）以去除混杂血小板，最终重悬于含10%胎牛血清的RPMI-1640培养液中调整细胞浓度至1×10⁶/mL备用，全程于4 ℃ 操作以保证细胞活性。流式细胞术检测采用多色抗体组合：PBMCs分别标记CD3-FITC（T细胞）、CD56/CD16-PE（NK细胞）、CD45-PerCP-Cy5.5（白细胞共同抗原）、CD4-PE-Cy7（辅助T细胞）、CD19-APC（B细胞）、CD8-APC-Cy7（细胞毒T细胞），KLRB1-太平洋蓝；同时设置同型对照抗体排除非特异性结合，所有染色步骤避光进行；染色后细胞经PBS洗涤重悬，采用BD FACSCanto Ⅱ流式细胞仪（美国BD公司）采集数据，以FlowJo 10.6.2软件进行圈门策略设定及荧光信号解析，阴性门阈值依据同型对照设定。

统计学分析

使用SPSS 19.0统计软件对数据进行处理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以x±s的形式表示，两组资料间资料差异采用（非）配对t检验，双因素方差分析（ANOVA）或对数秩检验分析组间相关性以及差异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KLRB1表达与宫颈癌临床分期、转移特征及预后的显著关联

本研究基于TCGA数据库中304例宫颈癌患者的RNA-seq数据及完整临床资料，系统分析了KLRB1表达水平与多种临床病理特征的相关性（分析前已剔除7例临床数据缺失样本及1例Tis分期异常值）。纳入变量包括年龄、性别、种族、FIGO分期、TNM分期（原发肿瘤浸润程度T、淋巴结转移N、远处转移M）、病理类型及治疗方案。初步分析显示，临床特征与KLRB1表达存在紧密联系，KLRB1与FIGO分期、原发肿瘤浸润程度、淋巴结转移、远处转移均存在显著相关性，特别是与淋巴结转移的相关性最明显（P=0.000 6，图1A）。同时我们结合患者的临床预后结果制作Kaplan-Meier折线图，结果显示，KLRB1表达较高的患者，其生存预后状态更好［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P=0.001 2；无复发生存期（recurrence free survival，RFS），P=0.015 0；图1B］FIGO Ⅰ期与Ⅳ期患者间KLRB1表达量存在显著差异（P<0.01）；T1和T2与T3~4组间差异显著，其他组间无显著变化；在N分期中，N0组与N1组均显著高于NX组（N0 vs. NX： P<0.01； N1 vs. NX：P<0.05），N0与N1组间无差异；使用方差分析发现M分期中的M0、M1以及MX存在显著统计学差异（P=0.029）。结合临床特征分析表明：晚期患者（FIGO Ⅲ~Ⅳ期）、局部晚期原发灶（T3~4）及淋巴结转移状态不明者（NX）的KLRB1表达水平显著降低（图1C）。

基于TCGA的多组学整合分析KLRB1在宫颈癌中的免疫功能与分子机制

为阐明KLRB1在宫颈癌中的生物学功能，我们基于TCGA数据库进行了Pearson相关性分析，筛选与KLRB1显著相关的基因（|r|>0.5， P<0.001）。GO富集分析显示，KLRB1的核心生物学功能（biological process，BP）集中于适应性免疫应答的调节，其最相关的细胞组分（cellular component，CC）为T细胞受体复合物及质膜外侧，关键的分子功能（molecular function，MF）涉及肽抗原结合与跨膜信号转导受体活性。KEGG通路分析进一步揭示KLRB1与NK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及细胞因子-细胞因子受体相互作用显著相关（图2A）。上述结果提示KLRB1通过调控免疫反应、信号传导及表面受体活性参与宫颈癌疾病进展。

为量化KLRB1在个体患者中免疫功能的富集程度，我们通过GSVA分析评估9个预定义免疫基因集（来源：Gene Ontology，https：//geneontology.org），包括：免疫应答激活、T细胞介导的免疫应答激活、细胞因子产生的免疫应答、肿瘤相关免疫应答、NK细胞活化介导的免疫应答、免疫受体活性、NK细胞对肿瘤细胞的免疫应答、免疫系统过程调控、T细胞对肿瘤细胞的免疫调节。结果表明KLRB1表达与所有免疫功能呈显著正相关（图2B），凸显其在T细胞与NK细胞免疫调节中的核心作用。

另外，我们基于TCGA数据分析了KLRB1的两个配体：配对免疫球蛋白样2型受体β（paired immunoglobin like type 2 receptor beta，PILRB）以及C型凝集素结构域家族2成员D（C-type lectin domain family 2 member D，CLEC2D），结果提示CLEC2D与KLRB1存在显著的正相关，而PILRB与KLRB1则不相关（图2C）。

基于单细胞与流式整合分析的宫颈癌KLRB1免疫调节图谱

本研究整合了公共数据库中的宫颈癌单细胞转录组数据集，涵盖宫颈癌组织、HSIL组织及健康宫颈组织样本，系统解析了KLRB1在肿瘤微环境中的表达特征。细胞聚类注释共鉴定出10 390个上皮细胞、5 110个T细胞、880个NK细胞、1 460个浆细胞、743个中性粒细胞、387个肥大细胞、315个成纤维细胞/平滑肌细胞混合群、363个内皮细胞及291个B细胞（图3A）。t-SNE可视化显示KLRB1特异性富集于T/NK细胞群，而在上皮细胞、间质细胞等群体中表达水平可忽略（图3B）。值得注意的是，肿瘤浸润性T/NK细胞的KLRB1表达丰度显著低于HSIL组及健康对照组（P<0.001），提示其在肿瘤微环境中呈抑制性耗竭状态（图3C）。我们还分析了T细胞以及NK细胞中的细胞毒性基因颗粒酶B（granzyme B，GZMB）以及穿孔素1（perforin 1，PRF1），发现KLRB1⁺ CD8⁺ T细胞及KLRB1⁺ NK细胞高表达GZMB以及PRF1，提示细胞KLRB1与效应细胞活化有关（图3D）。我们进一步探究了宫颈癌患者外周血中免疫细胞上KLRB1的表达是否与组织微环境中的免疫细胞一致，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外周血淋巴细胞亚群（设门策略见图3E），比较3组人群（宫颈癌患者37例，HSIL患者37例，健康对照20名）中CD4⁺ T细胞、CD8⁺ T细胞及NK细胞的KLRB1表达强度。结果显示：宫颈癌患者外周血CD4⁺ T细胞、CD8⁺ T细胞及NK细胞的KLRB1表达量均显著降低（P均<0.001，图3F），与上述组织单细胞转录组数据分析结果高度一致。

本研究系统性分析了FIGO分期、病理类型、年龄、淋巴结转移状态、生育史、流产史、绝经状态及治疗方式等临床特征与宫颈疾病患者免疫细胞KLRB1表达的相关性，重点关注NK细胞、CD8⁺ T细胞及CD4⁺ T细胞3个亚群。为明确疾病进展与表达模式的关联，将宫颈上皮内瘤变和FIGO Ⅰ~Ⅱ期患者归类为早期组，FIGO Ⅲ~Ⅳ期患者归类为晚期组。分析结果显示：早期组NK细胞的KLRB1表达水平显著高于晚期组（P=0.013），早期组CD8⁺ T细胞的表达量也显著高于晚期组（P=0.017），但CD4⁺ T细胞在早晚期、绝经状态及流产史与KLRB1表达均无统计学关联（表2）。这一发现凸显了KLRB1在宫颈癌不同免疫细胞亚群中的表达差异与疾病进展阶段的特异性关联，同时排除了其他临床特征的干扰效应，为靶向免疫微环境的治疗策略提供了依据。

讨 论

近年来，肿瘤免疫学已经成为肿瘤研究领域的热点话题，KLRB1作为一种广泛存在于免疫细胞表面的免疫检查点，逐渐引起了研究者们的关注。KLRB1不仅在NK细胞和多种先天淋巴细胞（innate lymphoid cells，ILCs）中高表达，还在多种T细胞亚群中发挥重要作用。近年来，关于KLRB1在不同类型肿瘤中的表达及其功能的研究不断增多，揭示了其在肿瘤微环境中的潜在作用和对免疫系统的影响。许多研究报告指出，KLRB1可能通过调节免疫细胞的活性来影响肿瘤的发生和发展，这使得KLRB1成为一个非常有前景的药物靶点。

本研究发现宫颈癌患者肿瘤浸润及外周血T/NK细胞的KLRB1表达显著降低，且晚期患者（FIGO Ⅲ~Ⅳ期）的KLRB1表达低于早期组（FIGO Ⅰ~Ⅱ期），这与之前一项胶质瘤研究中KLRB1介导的T细胞功能抑制机制一致^［5］：在胶质瘤微环境中，KLRB1与配体CLEC2D结合后通过胞内免疫受体酪氨酸相关抑制性基序（immune receptor tyrosine-based inhibitory motif，ITIM）结构域传递抑制信号，导致T细胞毒性减弱和耗竭表型增加^［6］。值得注意的是，宫颈癌与胶质瘤的KLRB1表达模式存在显著差异：在胶质瘤中，KLRB1高表达预示不良预后（因其直接抑制抗肿瘤免疫），而本研究中宫颈癌的KLRB1高表达却与良好生存显著相关。这种矛盾可能源于肿瘤免疫微环境的异质性：宫颈癌通常由HPV感染驱动持续性炎症反应，可能激活KLRB1的共刺激功能（如促进T细胞增殖和IL-17分泌）^［7-9］，而胶质瘤缺乏HPV抗原刺激且肿瘤细胞高表达CLEC2D，导致KLRB1-ITIM通路持续激活。本研究也检测了TCGA数据库中宫颈癌患者肿瘤组织中KLRB1及其相关配体CLEC2D和PILRB，结果提示KLRB1与CLEC2D存在显著正相关，这为CLEC2D是KLRB1的一个重要功能性配体提供了有力的支持性证据。受体-配体对的表达常受共同通路调控或相互影响，其共表达模式常预示功能上的密切联系，这提示CLEC2D/KLRB1通路可能在肿瘤免疫微环境中扮演重要角色（如调节NK细胞或T细胞亚群的功能状态）。相比之下，PILRB与KLRB1缺乏显著相关性，这提示PILRB可能并非KLRB1的主要或普遍性配体。更合理的解释是，PILRB与KLRB1的相互作用具有高度的组织或细胞类型特异性。例如，其互作可能仅局限于特定的免疫细胞亚群（如某些髓系细胞）或在特定的病理生理条件下（如特定炎症状态）才显著发生。TCGA分析的是肿瘤组织整体转录组，可能稀释或掩盖了特定微环境中的局部相互作用。

另一方面，单细胞分析显示KLRB1在宫颈癌微环境中特异性富集于T/NK细胞，其表达随疾病进展呈现逐渐降低的变化：NK与T细胞在早期高表达而晚期显著降低。这种动态与宫颈癌的免疫编辑过程相符：早期阶段NK细胞通过KLRB1依赖的细胞毒性清除肿瘤细胞（与肝癌中KLRB1⁺ NK细胞高活性机制类似）^［10］；晚期则转向CD8⁺ T细胞主导的适应性免疫，同时可能伴随PD-1、TIM-3等耗竭标志物上调^［11］。

本研究结果表明，KLRB1高表达宫颈癌患者生存优势的机制涉及三重免疫微环境重塑。首先，GSVA显示KLRB1表达与所有9项免疫通路活性正相关（包括NK细胞活化、T细胞抗肿瘤应答），印证其作为免疫活性微环境的关键标志；其次，与肺癌研究类似^［12］，KLRB1⁺ CD8⁺ T细胞以及KLRB1⁺ NK高表达细胞毒性基因（GZMB、PRF1），共同促进抗肿瘤免疫；最后，KLRB1表达与淋巴结转移状态显著负相关，提示其可作为免疫监视效能的替代指标，其表达降低与机体免疫监视以及肿瘤杀伤能力减弱存在相关性。然而在其他肿瘤，比如胶质瘤中^［5］，相同的KLRB1高表达却因抑制T细胞功能而关联不良预后，这种肿瘤类型依赖性凸显了KLRB1功能的情境特异性，在HPV驱动的炎症性肿瘤（如宫颈癌）中可能倾向免疫激活，而在免疫抑制性微环境（如胶质瘤）中则强化抑制，这仍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1）临床队列样本量较小（n=94），同时需扩大验证KLRB1的预后价值及其在辅助诊断及动态监测中的潜在价值；（2）KLRB1在宫颈癌中呈现免疫激活特性的分子基础需通过体外敲除/过表达实验验证；（3）未使用多色荧光检测KLRB1在肿瘤组织以及癌旁组织中的分布情况，验证其是否主要表达在T/NK细胞上；（4）未检测CLEC2D在宫颈癌的表达及与KLRB1的空间共定位，难以预测阻断策略的疗效。

未来相关研究应聚焦：（1）利用多色免疫荧光解析宫颈癌微环境中KLRB1⁺ T细胞与CLEC2D⁺细胞的共定位；（2）建立HPV⁺宫颈癌类器官模型测试KLRB1抗体联合PD-1抑制剂的效果；（3）探索KRLB1⁺ CD8⁺ T细胞作为过继性细胞治疗载体的潜力。

总之，KLRB1在宫颈癌中具有双重角色：既是免疫活性微环境的保护性标志，又在疾病进展中驱动NK与CD8⁺ T细胞的功能演化。其作用方向的异质性受肿瘤类型和微环境背景调控，靶向干预需结合HPV驱动特性及免疫浸润特征个性化设计，这为优化现有免疫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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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82202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