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版心理求助态度量表（MHSAS）在城市老年人群中的信效度检验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Mental Help Seeking Attitudes Scale （MHSAS） among urban older adults

摘要

目的 对心理求助态度量表（Mental Help Seeking Attitudes Scale，MHSAS）进行汉化与修订，并在城市老年人群中检验其信效度。 方法 参考跨文化翻译与修订指南，对MHSAS量表进行汉化与修订。采用方便抽样的方法，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其下设卫生服务站招募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进行问卷调查。共调查901位，回收有效问卷787份。对中文版MHSAS进行条目分析、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EFA）、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CFA）以及信度检验。 结果 各条目与总分的相关系数为0.78~0.91，高低分组各条目得分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1）。经探索性因子分析，共提取一个公因子，累计方差贡献率为75.95%。根据因子载荷、修正指数及认知访谈结果对模型进行调整，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显示模型拟合良好（χ²/DF为4.920，CFI为0.994，TLI为0.988，SRMR为0.010，RMSEA为0.071）。信度检验结果表明，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6，Guttman折半信度系数为0.92。 结论 修订后的中文版MHSAS量表结构简洁，具有良好的信效度，或可作为城市老年人心理求助态度的测量工具。

Abstract

Objective To translate and revise the Mental Help Seeking Attitudes Scale （MHSAS） into Chinese and evaluate its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among urban older adults. Methods Following international guidelines for cross-cultural translation and adaptation of instruments， the MHSAS was translated into Chinese and revised. A convenience sampling method was used to recruit participants aged 60 years and above from a community health service center and affiliated stations in Pudong New Area， Shanghai. A total of 901 questionnaires were collected， of which 787 valid responses remained after excluding those failing quality control. Item analysis， 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EFA），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 and reliability testing were conducted for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MHSAS. Results Item-total correlations ranged from 0.78 to 0.91， and all item scores differed significantly between high- and low-score groups （P<0.01）. EFA extracted one common factor with a cumulative variance contribution rate of 75.95%. Based on factor loadings， modification indices， and cognitive interview findings， the model was adjusted； CFA then showed good fit （χ²/DF=4.920， CFI=0.994， TLI=0.988， SRMR=0.010， RMSEA=0.071）. Reliability analysis indicated that Cronbach’s α was 0.96 and the Guttman split-half reliability coefficient was 0.92. Conclusion The revised Chinese version of the MHSAS demonstrated a clear structure and good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It may be used as a measurement tool to assess attitudes toward seeking help from mental health professionals among urban older adult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求助态度 / 心理求助态度量表（MHSAS） / 老年人 / 信度 / 效度

Key words

help-seeking attitude / Mental Health Seeking Attitudes Scale （MHSAS） / the elderly / reliability / validity

精神障碍的高患病率及其带来的沉重疾病经济负担，使其成为全球范围内突出的公共卫生问题之一^［1］。在我国，精神障碍的终生患病率高达16.6%，且呈现上升趋势^［2］，而精神卫生服务的总体利用率仅为9.5%^［3］，其中老年人群的心理健康服务利用率尤为偏低^［4-5］。研究表明，及时且正确的心理求助行为是精神障碍患者获得早诊断和早治疗的重要途径^［6-8］，而心理求助态度则是影响求助行为发生的重要因素之一^［9-11］。心理求助态度是指个体在面对无法自行解决的心理健康相关困扰时，向提供心理健康服务的专业人士寻求帮助的心理过程与利弊评价^［12-14］。因此，科学评估心理求助态度对于提升精神卫生服务利用率具有重要意义，尤其在老年人群中，开展求助态度的测量具有现实价值。

目前常用的心理求助态度量表测量工具主要包括专业性心理帮助态度问卷（Attitudes Toward Seeking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Help Scale，ATSPPH）及其简化版ATSPPH-SF，以及心理健康服务求助态度量表（Inventory of Attitudes Toward Seeking Mental Health Services， IASMHS）^［15-18］。ATSPPH-SF条目较少，呈一维结构，但主要聚焦于评估个体对心理咨询师的求助态度。相比之下，IASMHS涉及心理开放、求助倾向和不在意社会污名3个维度，评估个体对专业和非专业心理健康服务的态度，测量范围更广，但部分条目概念边界不够清晰，容易与主观规范或感知行为控制混淆。这些量表多应用于大学生或一般人群，而在老年人群中的适用性明显不足^［19-24］。

Hammer等^［13］根据计划行为理论开发了心理求助态度量表（Mental Help Seeking Attitudes Scale，MHSAS），评估个体对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如心理治疗师、心理咨询师、精神科医师和精神卫生社会工作者等）寻求帮助的总体态度（有利的或不利的）。MHSAS条目简洁、表述中性，可减轻受试者的理解和应答负担。已有研究表明，MHSAS在测量心理求助态度方面具有独特价值，并在信效度及临床应用可行性方面表现良好。然而，该量表尚未在我国人群中得到应用和验证^［12］。

基于此，本研究对MHSAS进行了汉化与修订，并应用于我国老年社区人群检验其信度和效度，以探索此量表在我国本土文化中的适用性，为评估老年人群心理求助态度提供可靠且便捷的工具。

资 料 和 方 法

调查对象 采用方便抽样的方法，选取上海市浦东新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其下设卫生服务站作为样本点，通过问卷星开展问卷调查。纳入年满60岁的上海市常住居民，并排除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障碍、偏执性精神病、双相情感障碍、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等）以及有需要立即住院治疗的躯体或精神疾病的老年人。本研究通过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医学研究伦理委员会审查（批准号：IRB#2022-04-0957），且调查获得研究对象知情同意。

质量控制 为保证调查科学性及数据准确性，进行如下质量控制：（1）接受过课题组统一培训的调查员向调查对象解释问卷的所有题项；（2）严格控制问卷作答时间，填写时间少于5 min视作无效问卷；（3）若MHSAS全部条目分值一致（含反向条目），视作无效问卷。

调查工具及汉化方法

MHSAS量表旨在评估个体面临心理健康相关困扰时，向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寻求帮助的总体态度。该量表共有9个条目，采用7分语义差异量表的计分方式（1分代表最不利态度，4分代表中立态度，7分代表最有利态度），其中第2、5、6、8、9条目为反向计分。总分为各条目得分的平均值，得分越高则表明求助态度越积极。

本研究在获得原作者许可后，参考跨文化翻译与修订量表的相关指南^［25］对MHSAS量表进行了汉化与修订。具体步骤包括：（1）由2名精神卫生领域精通中英双语的专家独立翻译，形成2个初译版本；（2）经研究者汇总整合并记录差异之处，交由另一名双语专家审核与修订，形成初稿；（3）再由2名非精神卫生领域的双语人员回译为英文，再次由研究者汇总整合，记录与源量表的差异之处；（4）研究小组多轮讨论，确保语义在不同文化背景下保持一致，最终形成中文版预试验版本。

在此基础上，本研究采用认知访谈法进行预试验，访谈者基于设计好的问卷对测试期选定的被访者进行一对一的访谈，以了解被访者如何理解问题和如何完成回答问题的任务^［26-27］。通过随机抽样招募15名不同教育水平的被试者（大专、本科、研究生），逐条评估条目理解与回答过程。结果显示大部分条目表述清晰，但个别条目存在理解歧义。经讨论后，在不改变原义的前提下对部分表述进行了修订，例如将“能够帮助到我”调整为“有用的”，将“不明智的”修改为“病态的”，将“明智的”修改为“正常的”，将“有效果”修改为“有疗效”。最终形成中文版MHSAS正式量表，其条目数量和计分方式与原版保持一致。

信效度评价指标 根据相关文献，信度方面选取内部一致性信度和分半信度作为指标；效度方面选取结构效度作为核心评价指标。由于对心理健康专业人士求助态度在国内没有标准化测量工具，因此无法进行效标效度验证。

统计学分析 采用Stata 17.0和SPSS 28.0进行数据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条目分析、探索性因子分析、验证性因子分析和信度检验。在条目分析中，采用临界比值法（critical ratio，CR）和条目-总分相关分析检验条目区分度。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EFA）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因子，并依据特征值大于1的原则判定因子数。由于本研究量表为单因子结构，因此未进行因子旋转。验证性因子分析中，以卡方自由度比（χ²/DF）、比较适配指数（comparative fit index，CFI）、Tucker-Lewis指数（Tucker-Lewis index，TLI）、渐进残差均方和平方根（rootmeansquare error of approximation，RMSEA）等指标评价模型的拟合效果，并根据因子载荷、修正指数等统计指标作为量表条目删除与误差项调整的参考依据，对模型进行修正。信度分析中，采用Cronbach’s α系数和Guttman折半系数来检验量表的内部一致性。

结 果

一般情况 共发放问卷901份，删除年龄不满60岁、答题速度过快以及逻辑不一致的问卷，获得有效问卷787份，即有效率为87.35%。其中男性290例（36.85%），女性497例（63.15%）；年龄为60~97岁，平均（72.0±6.9）岁（表1）。

条目分析 中文版MHSAS各条目得分为2.02~6.90，总得分为0.71±1.65。将中文版MHSAS量表总分按照从高到低排序，并采用临界比值法将27%作为分界线，前27%为高分组（n=215，得分≥6.11），后27%为低分组（n=218，得分≤3.67）。通过独立样本t检验对高、低分组各条目得分进行比较，结果均显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1），提示量表各条目具有较好的区分度（表2）。另外，量表各条目得分与总得分的相关系数为0.78~0.91，可认为各条目区分度较佳。量表各条目与总分的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P均<0.01，表明各条目有效。

效度检验

第1次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EFA）的结果显示，KMO=0.928，Bartlett球形检验χ²=7714.52（P<0.001），表明该数据适合进行因子分析。由于各条目之间存在相关性，故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抽取因子，结果显示仅有1个因子的特征值大于1（因子1=6.84），该因子方差贡献率为75.95%（表3）。各条目在该因子上的载荷范围为0.76~0.91，提示中文版 MHSAS为单因子结构（表4）。

验证性因子分析发现初始模型拟合度不佳。结合因子载荷、修正指数（modification index，MI）以及认知访谈等结果发现，条目3的因子载荷相对较低，解释力不足；MI值结果提示条目1与条目2、条目4、条目7以及条目3与条目7的误差相关较强（MI值均>50），说明这些条目之间存在明显的语义重叠。结合认知访谈结果，部分受试者反应条目1中“有用的”与条目2中“重要”以及条目4中的“有疗效”存在语义重复，且受访者认为评价向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寻求帮助是否重要的前提为“寻求帮助”是否有用或有疗效；同时条目2中的“重要”和条目8中的“令自己满意的”与条目9中的“值得尝试的”也存在语义关联。除此以外，也有部分受访者对条目3中的“病态的”和“正常的”理解略有难度。

因此本研究通过删去条目1、3、4来调整模型，并且进行第二次EFA，此时KMO值为0.913，Bartlett球形检验（P<0.001）表明该数据仍适合因子分析。经过第二次EFA，依旧提取1个公因子，累计方差贡献率为80.93%。此时模型拟合效果改善显著，各拟合优度统计量分别如下：χ ²/DF为4.920，CFI为0.994，TLI为0.988，SRMR为0.010，RMSEA为0.071。修订后中文版MHSAS量表各条目的因子载荷为0.79~0.92（图1）。

采用二分类分组变量 S（0=未曾求助，1=曾求助）比较中文版MHSAS量表得分的组间差异。在满足方差齐性检验的前提下进行t检验，结果发现在“是否曾因心理健康困扰向专业人员求助”的分组中，未曾求助组得分为4.67±1.65（n=756），曾求助组得分为5.55±1.51（n=31），两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1），表明曾求助组的求助态度更积极。提示量表能够有效区分具有不同求助经历的个体，支持了其效度证据。

问卷信度检验

本研究的信度指标为Cronbach’s α内部一致性系数。中文版MHSAS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6，Guttman折半信度系数为0.92，表明中文版MHSAS量表的内部一致性较好。

讨 论

《中国健康与养老报告》表明，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中有 33.1% 存在较高抑郁风险^［28］，并且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整体上呈逐年下降趋势^［29］。然而，国内尚缺乏针对老年人心理求助态度的相关研究。本研究结合我国国情，对MHSAS量表进行了汉化与修订，形成了一套简洁且易于施测的心理求助态度评估工具。

在对老年人群心理求助态度的测量结果中，各条目得分为2.02~6.90，总得分为4.71±1.65，显示该群体向心理健康专业人士寻求帮助的态度整体较为积极。条目分析结果显示，中文版MHSAS各条目与总分的相关系数为0.78~0.91，表明各条目与总体概念保持一致性，与郝志红等^［18］修订的ATSPPH量表相比，本研究的条目与总分相关系数更高。通过临界比值法检验发现，高、低分组在9个条目得分上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提示量表各条目具有良好的区分度。MHSAS中文版的内部一致性信度与折半信度均大于0.9，与源量表结果一致^{［13，30］}。

以“是否曾因心理健康困扰向专业人员求助”为分组变量对量表得分进行比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提示量表能有效区分心理求助经历不同的群体，支持其具有较好的已知组效度（known-groups validity），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视作区分效度的补充证据。在结构效度方面，本研究的探索性因子分析提取出一个特征值大于1的公因子，累计方差贡献率为75.95%，支持单因子结构。但原始9条目模型的验证性因子分析拟合度不理想。

结合认知访谈结果发现，部分条目存在语义重复或理解障碍的问题。例如条目1与4含义相近，条目2、6和条目9存在语义关联，另外部分受访者对条目3存在理解障碍。这可能与被试者为老年群体、受教育程度相对较低有关。基于因子载荷与修正指数的统计学证据，并结合认知访谈结果，本研究删除了条目1、3、4，并调整了条目2、8、9的误差项相关，模型拟合指标显著改善。结果提示，MHSAS 在跨文化应用时需关注条目的语言表达与目标群体的理解特征。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样本招募采用方便抽样，研究对象集中于城市某社区老年人群，代表性不足，结果的外推受到限制；受条件所限未能开展重测信度检验，量表的时间稳定性仍需进一步验证；尚缺乏外部效标效度的验证。未来可结合其他相关量表开展交叉验证，并在不同年龄层及文化背景人群中进行应用和验证。

本研究结合本土文化背景修订了MHSAS中文版量表，由6个条目组成，呈单因子结构，形式简洁、易于施测，在本研究所纳入的城市社区老年人群体中表现出良好的信度和效度，提示其在我国老年人群体中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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