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的代际差异研究：以宁夏良田镇、闽宁镇、红寺堡移民区为例

Study on the Inter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of Social Integration of Relocated Immigrants： Taking Liangtian Town， Minning Town and Hongsipu Migration Area in Ningxia as Examples

摘要

易地搬迁是解决经济与生态、贫困问题的有效途径。随着易地搬迁移民在空间位移、社会关系重构中产生的社会适应与社会融入方面问题的显现，构建推进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机制是现阶段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建设亟待解决的问题。历经四十多年的发展，宁夏易地移民在政府、企业与个人协同下实现稳定与发展。而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新生代移民乡情文化异化，代际移民的社会融入与需求差异发生变化。以宁夏易地移民3 个时期代表性区域良田镇、闽宁镇和红寺堡区为例，研究代际移民社会融入不同维度与程度特点，分析其影响因素。结果表明：易地移民整体上经济和文化融入的程度较高，而社会参与和心理融入有待提升；第2代移民在各维度的融入度都高于第1代移民，表现出较高的适应性和参与性，对社会参与融入与社会交往表现出更强烈的需求；社会参与融入不足是移民社会融入提升的主要制约因素。因此，提出构建易地移民搬迁社区治理共同体，提升移民共同体意识，加强移民创业就业培训，强化社区多元化功能以促进经济社会文化交流等提升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性的建议。

Abstract

Relocation is an effective way to solve the problems of economy， ecology and poverty.With the relocation of immigrants in the spatial displacement， social adaptation and social integration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social relations， mechanism construction is an urgent problem to be solved in the current stage of rural construction and revitalization. After more than 40 years of development， Ningxia immigrants have achieved stability and development under the coordination of the government， enterprises and individuals.With the development of society and the alienation of the new generation of immigrants ' hometown culture， the social integration and demand differences of intergenerational immigrants have changed.This study selects the representative areas of Liangtian Town， Minning Town and Hongsibu District in the three periods of Ningxia immigration as examples， reveal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dimensions and degrees of social integration of intergenerational immigrants， and analyzes its influencing factors.The study found that the overall economic and cultural integration of migrants is relatively high， while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psychological integration need to be improved；The integration degree of each dimension of the second generation of immigrants is higher than that of the first generation， and it shows higher adaptability and participation， and shows stronger demand for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social interaction；The lack of participation in social networks is the main constraint factor for the improvement of social integration of migrants. Therefore， it is proposed to build a community of relocated migrants， enhance community awareness， strengthen entrepreneurship and employment training， strengthen community diversification functions， and promote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exchanges to enhance the social integration of relocated migrant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易地搬迁移民 / 社会融入 / 代际差异 / 熵值

Key words

relocated immigrants / social integration / inter-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 entropy

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宁夏时强调，要完善移民搬迁扶持政策，重点解决产业、就业、社会融入三件事情，确保搬迁群众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大易地扶贫搬迁后续扶持工作力度的指导意见》和《2020年易地扶贫搬迁后续扶持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民政部印发《关于做好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社区治理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将搬迁移民有效社会融入作为主要工作目标之一。

易地移民社会融入是移民因社会与环境等重构而长期变化、反应的过程，是移民置身历史变迁、社会发展、制度嬗变中认知、选择、响应的过程。在这一动态发展过程中，代际移民受自身的知识水平、外部环境等影响，其融入需求与程度有共性也有差异性，新生代移民与老一代移民相比，在社会融入与立足中从安于一隅到更渴望融入现代化社会，其需求发生本质变化，对于求发展创新、获取资源与信息的需求更加迫切。因此，政策的制定如果忽视了移民代际差异化的发展需求，新生代移民会搜寻更适合融入的区域和融入的方法，选择“以足投票”离开，引起迁入区乡村“空心化”。这将直接影响乡村振兴主体、本土人才、组织建设以及乡村建设与治理的效果，应以动态变迁的视角分析易地移民的社会融入与需求。宁夏是我国生态移民易地搬迁的主战场与典型地区，1983—2020年间从吊庄移民到“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移民，历经三阶段6个时期^①的大规模易地移民，将宁夏中南部的原州区等8个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以及中宁县山区等贫困人口向引水灌溉条件较好区域迁移，累计搬迁123.27万人，总投入249.73亿元。经过近四十年的建设与发展，宁夏易地移民搬迁区在社会发展、文化教育、公共服务等方面显著提升，但易地搬迁移民在空间位移、社会关系、心理重构中产生的社会融入和适应性问题，直接影响移民“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以及经济社会发展韧性的提升。尤其新生代移民，其文化水平有所提升，视野更广阔，与第1代移民相比在文化适应和身份认同方面表现出很强的代际差异^[1-3]，直接影响融入的稳定性与乡村振兴建设发展的效果与趋势。因此，研究易地搬迁移民的社会融入特征，揭示其社会融入差异及特点、影响因素，有针对性地构建推进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机制，对易地移民搬迁区社会资源整合能力、共同体韧性提升，实现“稳得住、能致富”以及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1 研究进展

国外对社会融入维度的研究集中于统一论与多元论。统一论认为社会融入是移民与当地居民相互渗透、统一文化生活的过程^[4]；多元论认为不同社会群体相互作用、相互适应，以多元文化的存在为前提下所有社会参与者享有平等的权利。国外移民社会融入研究类型主要划分为以戈登为代表的“二维度”模型^[5]、杨格-塔斯为代表的“三维度”模型^[6]、恩泽格尔为代表的“四维度”模型^[7]。

我国对社会融入的研究强调包容。社会融入是个体之间、群体之间、文化之间互相配合、互相适应的过程^[8]，移民在居住、就业、价值观念等方面融入新的社会，向新居住地居民转变，在共变中趋向接近并最终融为一体^[9-10]。社会融入的本质是文化、族群间实现从相互隔离，到逐步并立、共同渗透、互为依赖，再到彼此嵌入、协调交融的转变，最终丰富完善形成一个新的且紧密联结的经济、利益、政治、文化和情感共同体^[11]。国内对于社会融入测度的研究以流动人口为主，移民依次从经济、社会以及文化和心理层面适应^[12]，其中心理层面的适应代表完全地融入^[13]。束锡红等^[14]对三江源移民社会融入的研究发现，移民经济生活融入度、文化接纳度和社会行为融入度依次递减。张文宏等^[15]指出移民的社会融入包含文化、心理、身份和经济融入4个因子，且表现出心理、身份、文化和经济融入依次降低的趋势。风笑天^[16]从日常生活、家庭经济、生产劳动、邻里关系和社区认同5个维度测量三峡移民的社会融入，发现移民融入从日常生活领域开始，后是生产劳动、邻里关系，最后是社区认同。移民中不同年龄段人群社会适应的特征及其困境存在差异，应根据分类提出不同年龄段移民社会适应性提升的策略^[17]。

除适应程度之外，政策和各种支持力度也是影响移民社会融入的重要因素^[18]。董运来等^[19]指出，生计方式以及社会关系重组影响着社区治理结构和社会融入程度。王建国^[20]揭示了移民社会适应的影响因素为新的社会关系的生成，其中传统的历史记忆和异质化的社会环境都会阻碍新的社会关系生成，尤其移民与外在社会环境的相互作用是主要的影响因素。多学科视角的研究积累了丰富的研究基础，流动人口社会融入研究形成了较成熟的体系。但易地搬迁移民的融入现状缺乏动态与定量研究，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与流动人口城乡融入性质有较大的差别，存在异质性、跨度大、时间长、结构多元化、生态与经济目标的多维度特征，其融入程度与机制关系国家、地区及移民发展格局，应动态分析。

2 材料与研究方法

2.1 研究区域概况

调研以宁夏银川市良田镇为吊庄移民研究单元。良田镇地处银川市金凤区南部，成立于2003年，是金凤区最大的乡镇。良田镇是1983年从泾源县搬迁的纯移民乡镇，下辖7个吊庄行政村和1个银川林场居委会，总面积93.3 km²，共有21 424人，回族人口占总人口的93%。7个吊庄行政村有20 291人，回族人口占98%。良田镇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2016年底的10 780元增长至2020年底的14 400元，村集体经济收入由2016年的146.06万元增长至2020年的916.85万元，增长超过5倍。截至2022年末，良田镇辖区总人口约3.7万人^②。

闽宁镇隶属银川市永宁县，是全国唯一以两个省区的简称命名的移民小镇。闽宁镇是“1236”扶贫扬黄工程移民迁入区的代表，是1996年时任福建省委副书记的习近平同志亲自推动闽宁协作对口帮扶的移民镇、东西部协作扶贫移民的典范、易地扶贫搬迁的成功表率。1990年宁夏南部山区西吉、海原两县的1 000多户第1代移民搬迁到永宁县境内，建立玉泉营、玉海经济开发区。2001年闽宁镇成立，来自西吉、海原、固原地区的移民群众在闽宁村安家落户，人口规模达到1.4万，由原来的1个行政村发展成9个行政村。2012年固原市原州区、隆德县13个乡镇8批移民10 578人搬迁到闽宁镇，建立原隆村。2022年，闽宁镇移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 775元，全镇人口规模达到6.6万，成为全国重点乡镇和现代化生态移民示范镇^③。

① 三阶段6个时期包括：一阶段吊庄移民，二阶段“1236”扶贫扬黄工程移民，三阶段生态移民（国家易地扶贫搬迁移民、宁夏中部干旱带县内生态移民、宁夏“十二五”中南部地区生态移民、宁夏“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移民）。

红寺堡区为承接宁夏东西南北的地理中心，北临吴忠市利通区和青铜峡市、灵武市，南至同心县，东至盐池县，西北与中宁县接壤，下辖2镇3乡1个街道61个行政村2个城镇社区。红寺堡区是生态移民区的代表，也是全国唯一承接整区移民搬迁的县制区，于1998年启动承接移民，安置“1236”工程移民和生态移民，以及周边5省、宁夏南部8县的23.5万移民。移民中包括回族、满族、东乡族等12个少数民族人口，社区互嵌特征明显。2023年末，常住人口达20.36万，人均GDP由2009年的3 701元增加到2021年的43 111元^④。

2.2 指标体系构建

结合社会融入相关研究^[21-22]，根据指标选取的代表性、客观性原则以及实地调研情况，从经济融入、社会参与、文化融入和心理融入4个维度构建评价指标体系（表1）。其中，对移民的代际划分依据学界普遍认可的标准^[2]以及我国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大规模移民实践，将研究对象以1980年出生为界划分为第1代和第2代。

② 资料来源于《银川市统计年鉴》、银川市农业农村局资料以及良田镇人民政府资料。

③ 资料来源于《银川市统计年鉴》、永宁县人民政府网站http：//www.nxyn.gov.cn/

④ 资料来源于银川市农业农村局资料以及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网站https：//www.hongsibu.gov.cn/

2.3 数据来源

结合表1移民社会融入度评价指标体系，对良田镇、闽宁镇、红寺堡区移民进行随机抽样问卷调查，于2023年3月—2024年9月在3 个区域13个村庄进行入户调查，收回有效问卷600份，3 个区域各200份问卷。被调查者中男性354人，占调查样本的59%，女性246人，占比41%；回族330人，占调查样本的55%，汉族270人，占比45%；1980年及以前出生的共有276人，占调查样本的46%，1980年后出生的共有324人，占比54%。调查样本中，58%的移民文化程度为小学及以下，26%的为初中文化，高中文化程度的占比为9%，大专及以上学历的占7%。

2.4 研究方法

2.4.1 熵值法

由于各指标属性不同，对其进行标准化处理，公式如下：

{\tilde{x}}_{ij}=\frac{x_{ij}-\mathrm{m}\mathrm{i}\mathrm{n}\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right.}{\mathrm{m}\mathrm{a}\mathrm{x}\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mathrm{m}\mathrm{i}\mathrm{n}\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right.\right.}，（1）

{\tilde{x}}_{ij}=\frac{\mathrm{m}\mathrm{a}\mathrm{x}\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x_{ij}\right.}{\mathrm{m}\mathrm{a}\mathrm{x}\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mathrm{m}\mathrm{i}\mathrm{n}\left\{x_{\mathrm{1}j},\cdots ,\left.x_{nj}\right\}\right.\right.}。（2）

标准化后得到的数据{\tilde{x}}_{ij}表示编号为i的移民第j项指标值，将{\tilde{x}}_{ij}归一化限制在[0，1]，可得到区间内每一个指标所处的比例位置，如公式（3）：

p_{ij}=\frac{{\tilde{x}}_{ij}}{{\displaystyle \sum _{i=\mathrm{1}}^n}{\tilde{x}}_{ij}}，（3）

式中：p_{ij}表示x_{ij}在所有移民中本指标占比，通过熵值法求得各指标权重，加总求每位移民的社会融入程度，计算公式（4）：

s_i={\displaystyle \sum _{j=\mathrm{1}}^n}{w}_j\cdot p_{ij}，（4）

式中：s_i表示编号为i的移民的社会融入度；w_j表示第j项指标的权重；p_{ij}表示编号为i的移民第j项指标阶梯量化后的值。

2.4.2 障碍度模型

障碍度模型是一种以综合评价模型为基础，对影响事物发展的障碍因素进行研究的数学模型，旨在识别并量化影响系统性能或目标实现的关键因素^[33]，广泛用于分析复杂系统的关键影响因素^[34-35]，诊断影响事物正常发展的关键因素^[36-37]。为明确影响移民社会融入性提升的双向障碍因子，引入障碍度模型，采用指标障碍度大小排序的识别方法，障碍度越大，阻碍效应越强；障碍度越小，阻碍效应越弱。

1）计算指标偏离度。在采用极差标准化方法计算得出指标标准化数值{\tilde{x}}_{ij}的基础上，进一步计算单因素指标数值与移民社会融入目标之间的差距。计算公式：

I_{ij}=1-{\tilde{x}}_{ij}，（5）

式中：I_{ij}表示单因素指标的标准化值与1之间的差值，表征的是该因素指标数值偏离目标值的程度。

2）计算障碍度。在计算各指标综合权重w_{\mathrm{j}}的基础上，结合指标偏离度I_{ij}，进一步计算单因素指标对移民社会融入的阻碍效应。计算公式如下：

y_{ij}=\frac{I_{ij}\times w_j}{{\displaystyle \sum _{j=\mathrm{1}}^m}{I}_{ij}\times w_j}，（6）

Y_j={\displaystyle \sum _{i=\mathrm{1}}^n}\frac{y_{ij}}{n}，（7）

式中：i=1，2，…，n；j=1，2，…，m；y_{ij}表示第j项因素对第i个移民社会融入的阻碍效应；Y_j表征第j项因素对移民社会融入的综合阻碍效应。

3 结果与分析

3.1 融入度分析

通过熵值法计算指标权重，可有效避免人为因素的干扰。经熵值法测算，得到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各指标权重（表1）。根据表1中指标权重的分布并按照自然断点法^[25]，将得分从高至低划分为一级（0.5及以上）、二级[0.4，0.5）、三级[0.3，0.4）、四级[0.2，0.3）、五级[0.1，0.2），分布见表2。

3.1.1 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的整体特征分析

1）融入维度。从表1社会融入四维的权重可以得出，两代易地移民整体社会融入均值为31.92，其中经济融入均值为6.98（满分为14.38），社会参与融入均值为7.11（满分为32.37），文化融入均值为6.34（满分为13.99），心理融入均值为11.49（满分为31.90）。由此可知，移民在经济和文化维度的融入性较好，而社会参与和心理融入方面有待进一步提升。

2）融入程度。由表2可知，95%的移民社会融入得分在0.2及以上，在[0.1，0.2）的移民仅占到了总体的5%，说明两代移民整体的社会融入状况较好。第1代移民中有92%的得分处于0.2及以上的区间，得分为0.1的占比为8%。第2代移民中得分为0.2及以上的占比达到97%，3%的移民得分为0.1，可见第2代移民的社会融入状况较第1代移民的更好。

移民社会融入的代际差异如图1所示，结合前文对整体移民社会融入四维得分情况分析可知，两代移民的社会融入特征表现与整体易地搬迁移民的基本一致，融入程度高低依次为经济融入、文化融入、心理融入和社会参与融入。第2代移民的四维融入程度整体显著高于第1代移民，以整体移民各维度融入得分为参考基准进行对比可知，第1代移民在社会参与方面的融入程度不高，第2代移民的经济融入状况最好，两代移民在文化融入和心理融入方面均需进一步提升。

3.1.2 代际四维融入的差异化分析

1）经济融入维度比较。两代移民经济融入维度的结构存在差异，经济融入最显著的指标是移民的就业渠道（A4），第2代移民经济融入占比达69%，而第1代移民经济融入只有31%，原因在于与第1代移民相比，第2代移民的社交能力、知识水平有所提高，对现代信息的接受能力更强，其就业渠道更宽、人际关系网络更广，与外界沟通及获取信息的能力更强，收入水平更高。因此第2代移民的经济融入程度更高（图2）。

2）社会参与融入维度比较。如图3所示，两代移民的社会参与融入差异明显，对两代移民社会参与融入程度均有显著影响的指标是移民与村邻接触的事务类型（B3）。第1代移民社会参与融入指标中，与村邻接触事务类型以聊天等日常事务为主，而第2代移民与村邻的接触表现为更深层次的生产互助、商业活动以及教育学习，其社会参与融入层次更深入；第2代移民社会参与融入各指标频度都高于第1代，而第1代移民社会参与融入各指标指数最高的是社区活动参与频率（B5），说明第1代移民社会参与融入的距离近、范围窄。

3）文化融入维度比较。文化融入维度中，第2代移民各项指标指数均高于第1代移民（图4），其中移民对非遗传承（C3）、对国家历史知识的了解（C4）、对下一代教育的重视（C5）这3个指标表现突出。主要原因在于迁入区的基本公共服务水平以及教育条件有所改善，第2代移民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其认知与文化素质得到提升，并且在系统的学习与生活实践中，他们更加认识到知识的力量与价值，更关心社会整体以及个人的发展，对后代的教育更加重视。因此，文化融入成为第2代移民社会融入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此外，第2代移民对迁出区的印象逐渐淡化（C1），已习惯于目前的社区生活与生产方式，形成了“他乡即故乡”意识，受移民区新的文化理念的影响更大，文化融入的速度和程度提高，社会融入的效果更好。

4）心理融入维度比较。心理融入方面，第2代移民在村邻互助（D1）与社区认同感（D5）2个方面占比均高达69%，社会交往范围（D4）占比也高于第1代移民，在长期的教育学习交流中第2代移民社会交往范围扩大、与村邻的交往更加顺畅（D3），共生意识加强。第2代移民更加开放包容，与外界的交流交往更加紧密，人际关系网络更广，因此其心理融入水平较高（图5）。

3.2 移民社会融入的障碍因子分析

3.2.1 一级指标障碍因子及排名

结合障碍度模型诊断影响代际移民社会融入的关键因子，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一级评价指标的障碍度因子及排名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4个维度影响整体移民社会融入的程度高低依次为社会参与融入、经济融入、心理融入、文化融入，且两代移民社会融入的影响因子与影响整体移民的因子排序一致。因此，现阶段提升易地搬迁移民社会融入程度，应该更加重视提高移民的社会参与度与心理融入度。

3.2.2 二级指标各维度融入的障碍因子分析

社会融入二级评价指标的障碍度因子排序见表4。移民整体社会融入的二级指标中，各因子的影响程度高低依次为与村邻接触的事务类型、是否为互嵌社区、是否受雇或雇佣其他员工、外出学习工作交流、与城镇的距离。这说明移民融合的关键是有共同话题、共同认知，因此提升移民的社会融入性应构建互嵌社区治理共同体，为移民提供更多的工作学习交流的机会以及交通可达性；影响第1代移民社会融入的二级指标中，主要因子的影响程度高低依次为与村邻接触的事务类型、社区活动参与频率、外出学习工作交流；第2代移民社会融入的主要影响因子影响程度高低依次为与村邻接触的事务类型、是否受雇或雇佣其他员工、所在社区是否为互嵌社区，其中与村邻接触的事务类型因子是两代移民社会融入的二级影响因子中最关键的因子，因此应增强移民的经济共同体、组织共同体、文化共同体意识，为移民生产生活互助、交流交往学习提供机会与场所，提升其社交参与融入程度，提升社会融入水平。

4 结论与建议

通过宁夏易地移民搬迁区社会融入的实证研究发现，易地搬迁移民的社会融入程度有较大的提升，尤其是经济融入和文化融入的水平较高，社会参与和心理融入有待提升；代际差异表现在第2代易地移民在各维度的社会融入性更好，第1代移民在社会参与、心理融入方面有待提升。一级指标中的社会参与是移民社会融入提升过程中更为核心的制约因素；二级指标中与村民接触的事务类型是两代移民社会融入提升的首要影响因素。结合以上研究，提出以下建议。

1）加强易地搬迁移民社区治理共同体建设，尤其是增强互嵌社区移民共同体意识。推进移民之间、移民与非移民之间以及区域间的交流，促进移民在开放交流中学习，提升认知包容能力；丰富移民社区文化活动，促进社区邻里关系互动与社区大融合，促进移民融入社区环境，进而增强移民对迁入地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提升其心理融入水平。

2）扶持易地移民区经济文化产业发展，降低其对政府的依赖性，提升其内生发展能力。完善易地移民就业政策，鼓励移民创业，加强移民专业技能培训。针对第1代、第2代移民组织不同类型的专业技能培训，提高移民文化素质和就业能力，拓展其获取就业信息的来源和就业渠道，从而提高移民经济收入，提升移民在经济维度的融入性。

3）加强易地移民区基层组织建设，发挥组织的协调统筹作用。一方面，提升基本公共服务能力，完善社区服务，丰富社区活动，加强社区生活互助与保障，为第1代移民近距离的社会融入提供条件和机会；另一方面，加强社区与企业或区域的合作，完善就业补助政策与社会保障制度，为第2代移民提供更多的创业就业平台，提高其社会参与融入度。

4）继承发扬优秀传统文化。挖掘优秀的、有影响力和凝聚力的特色文化与移民文化，如秦腔表演等；举办多元文化交流活动，发挥文艺表演进社区等文化活动的桥梁作用，加强移民文化交流学习，提升移民的文化融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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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生态移民民族互嵌型社区的共同体韧性重塑研究”(21BMZ043)

宁夏自然科学基金“宁夏中部干旱带土地利用转化及其生态服务价值响应机理研究”(2022AAC03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