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演化特征与振兴发展路径

张玉 ,  闫珂 ,  文琦 ,  曹莎

农业科学研究(中英文) ›› 2025, Vol. 46 ›› Issue (02) : 12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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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科学研究(中英文) ›› 2025, Vol. 46 ›› Issue (02) : 12 -20. DOI: 10.13907/j.cnki.nykxyj.2025.02.002
乡村振兴与农村发展

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演化特征与振兴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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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olutionary Characteristics of Rural Regional Functions and Rural Revitalizing Development Pathways in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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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乡村地域多功能分析是乡村地域系统研究的重要内容,对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和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采用熵权-TOPSIS法和改进的耦合协调度模型,对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功能演化特征和耦合协调状态进行分析,识别出乡村发展问题区域,并提出具有针对性的振兴发展路径。结果表明:2000—2020年,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功能演化经历恢复增长—转型调整—谋求高质量发展3 个阶段,总体上各项功能向优化提升方向演进,其中农业生产功能呈现“稳定—倒退—再稳定”的特征,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功能演化轨迹出现峰值右移倾向。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度呈现从低水平平衡过渡到多层级失调再向高水平耦合的螺旋式递进的演化规律,黄河下游的河南省北部和山东省境内耦合协调度较高。研究共识别出制约乡村发展的5 类35 个问题区域,针对农业生产功能滞后型、经济发展功能滞后型、社会保障功能滞后型、生态服务功能滞后型和农业-经济-社会-生态失调型等不同类型区域问题表现,分区分类提出乡村振兴发展路径。

Abstract

Exploring the multifunctional relationship of rural regional system is helpful to promote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an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n this paper, entropy weight TOPSIS method and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model are used to analyze the multifunction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its coupling coordination state in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On this basis, we identify the problem areas in rural development, and put forward the optimization path to solve the specific problem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functions of rural regional system have generally evolved in the direction of optimization and improvement in the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and it has undergone three stages: recovery of growth, transformation and adjustment, and pursui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from 2000 to 2020. Among them, the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function present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tabilization-retrogression-re-stabilization”, and the exponential curve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function and social security function show a tendency of rightward peak shift. The multi-function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of rural regional system presents a spiral evolution law from low level balance to multi-level imbalance and then to high level coupling, and its high value areas are in the north of Henan Province and Shandong Province. The study identified 35 problem areas in five categories that restrict rural development. It also proposed rural revitalization development paths based on the different types of regional problem manifestations, including lagging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functions, lagging economic development functions, lagging social security functions, lagging ecological service functions, and agricultural-economic-social-ecological imbalanc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乡村地域功能 / 耦合协调度 / 演化特征 / 振兴发展路径 / 黄河中下游地区

Key words

rural functional characteristics /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 revitalization development path /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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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闫珂,文琦,曹莎. 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演化特征与振兴发展路径[J]. 农业科学研究(中英文), 2025, 46(02): 12-20 DOI:10.13907/j.cnki.nykxyj.2025.0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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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农”问题是事关国民素质、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等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1]。但随着城镇化、工业化的快速推进,城乡分割、土地分治、人地分离的现实矛盾日益突出,农村人口老弱化、生产非农化、土地空废化、环境污损化等现象愈加凸显[2]。城乡发展不平衡和农村发展不充分的问题,严重制约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和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3]。新时期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关键在乡村、重点在农业。《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明确提出,优化乡村功能和空间布局,充分发挥乡村在保障农产品供给和粮食安全、保护生态环境、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方面的特有作用。乡村地域多功能研究逐渐成为乡村地理学研究的重要课题。
乡村地域多功能是指在特定地域空间内,由自然环境与社会经济要素相互联系、相互作用而形成的提供粮食生产、生活居住、文化承载、环境效益等服务的多功能空间体系。乡村地域功能研究经历了从单一农业生产功能到多功能乡村的演化过程[4]。20世纪中期,面对严峻的全球粮食安全问题,国外乡村研究学者重点关注农业生产功能,将农业生产视为乡村的核心功能。随着全球经济复苏,以单一的农业生产价值评价乡村发展受到争议,乡村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生态服务功能逐渐凸显[5]。国内学者对乡村地域功能研究的视角也更加多元,在理论上提出“乡村地域共同体”概念,阐释乡村地域系统结构、功能和多要素相互作用的关系,并基于典型案例从城乡融合和三生空间等视角揭示乡村地域多功能空间分异特征,权衡协同关系和耦合协调状态[6-7]。在研究方法上,引入地理信息技术和数理计算方法,通过建立综合指标体系评价地域功能强度[8-9]。在研究地域上,既关注秦巴山区、大别山区、六盘山区等生态脆弱地域类型区,也有对江苏、河南、黑龙江等省域尺度的研究[10-13]。同时,以市域或县域为基本单元,聚焦以地域主体功能为导向的乡村发展类型识别,并结合自然环境特征和发展优势提出有针对性的乡村振兴路径[14-16]
乡村地域作为一个综合性的多功能空间体系,具有明显的空间异质性和时间变异性特征。当前乡村地域多功能研究侧重于地域空间异质性分析,而对多功能转型过程和动态耦合演进趋向的分析相当不足。黄河中下游地区从沿海到内陆既有高度城镇化的城市,也有传统的农业生产强市。不同地域乡村特征差异显著,是中国乡村转型发展的“缩影”。因此,以黄河中下游地区55 个地级市为研究单元,从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生态服务等视角揭示乡村地域多功能演进过程特征和耦合协调演化规律,识别不同地域乡村发展问题,分区分类提出乡村振兴发展路径,对推动黄河流域乡村全面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1.1 研究区概况

黄河中下游河段是从内蒙古河口镇到山东垦利区入海口,河长1 992 km,占黄河全长的36.5%。考虑到内蒙古自治区主要位于黄河上游,且乡村聚落密度低、乡村人口相对较少,本研究选取山西、陕西、河南和山东四省份55 个地级市为研究对象。研究区域地跨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是重要的农业生产区、人口集聚区和经济发展区,是推进生态环境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重点区域。研究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同关系,对了解流域内乡村地域功能转型特征,明晰乡村发展短板和制约因素,推动黄河流域乡村振兴和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1.2 研究方法

1.2.1 乡村地域多功能评价指标体系

乡村是在特定地域空间内具有自然、社会、经济特征和生产、生活、生态、文化等多重功能的地域综合体[17]。地域功能是指特定地域在人地关系系统中所履行的职能和发挥的作用,不同地域类型展现出不同的主导功能特性[18]。以资源本底条件和粮食供给能力为支撑的农业生产功能以及聚落空间为乡村人口提供的生活居住与社会服务功能是乡村地域承载的基础功能。随着快速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乡村地域内的非农产业快速发展,居民对美好宜居生态环境需求凸显,进一步强化了乡村地域多功能特征。结合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的乡村振兴战略目标要求,参考乔伟峰等[19]、刘玉等[20]已有研究的乡村地域多功能分类方法,从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社会保障、生态服务等维度构建黄河中下游乡村地域多功能评价体系(表1)。

农业生产功能是乡村最基本的物质生产功能,是乡村发展的最基本功能,主要包含粮食生产情况和农业现代化水平,以垦殖系数、人均农林牧渔产值、农业机械化水平、粮食供给能力4 项指标表征。经济发展功能是反映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保障乡村发展投入与居民生活的财政投入能力,以人均GDP、产业结构、人均财政贡献率3 项指标表征。社会保障功能反映乡村居民医疗、教育、交通与收入等社会福祉的情况,为乡村居民居住和稳定生活提供保障,以医疗条件、教师负担数、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路网密度4 项指标表征。生态服务功能反映植被的生态保育效能以及农业生产对乡村地域产生的负效应,以植被覆盖率、化肥施用量2 项指标表征。因各地市规模大小、要素体量差异显著,为保证研究的客观性和准确性,指标测算采用单位均值量化。

1.2.2 熵权-TOPSIS法

采用SPSS软件熵值法对各指标权重进行运算,并运用TOPSIS法计算评价对象与正负理想解的距离,得到评价对象具体水平。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采用极差标准化,将原始数据矩阵tijm×n进行无量纲处理,得出标准化矩阵:

sijm×nx'ij=xij-minxijmaxxij-minxij

式中:xij代表j地区的第i个指标值;x'ijxij标准化后的值。

运用计算出的熵权值,构建权重标准化矩阵R,具体公式:

R=g11g1ngm1gmn=s11w1s1nw1sm1wmsmnwm,(2)

式中:smn为第m区的第n项指标的标准化数据;w为指标权重。

使用欧氏距离法计算各评价对象与正理想解和负理想解的距离di+di-,公式如下:

正理想解集合:ej+=maxgi1,,maxgin
负理想解集合:ej-=mingi1,,mingin

式中:maxginmingin为权重规范化矩阵中最大值和最小值。进而求欧氏距离di+di-

di+=j=1ngij-ej+2
di-=j=1ngij-ej-2

式中:i=1,2,3,⋯,mdi+di-0,1

计算评价对象与理想解的贴近度:

Ti=di-di++di-i=1,2,3,⋯,mTi0,1

1.2.3 改进的耦合协调模型

耦合度是对2 个及其以上系统(要素)之间相互作用程度的刻画,运用耦合度模型分析黄河流域乡村地域功能组合状态,进而对区域内各个功能的协调水平进行评价。

借鉴物理学中的容量耦合系数模型,推导得到2 个或多个系统(或要素)相互作用的耦合度模型:

C=y1y2ym/yi+yj1n

式中:yii=1,2,3,,m)是各个子系统综合评价函数;n为子系统个数。进一步得到地域多功能相互作用的耦合度模型,具体公式:

C=RFA×RFE×RFS×RFESRFA+RFE+RFS+RFES414

式中:RFARFERFSRFES分别对应农业生产功能、经济发展功能、社会保障功能和生态服务功能各自的地域功能指数值。为使研究更加贴近现实,利用统计学中的变异系数,对上述公式进行推导完善:

Cv=RFA-X2+RFE-X2+RFS-X2+RFES-X24/X

式中:X=(RFA+RFE+RFS+RFES)/4。依据耦合度相关概念,当Cv取最小值时,系统耦合度最高,具体公式如下:

C=2-4×RFA2+RFE2+RFS2+RFES2RFA+RFE+RFS+RFES2

为减少低水平耦合的影响,更准确地刻画协调发展水平的高低,引入协调度模型,既考虑各项地域功能之间相互作用的强度,又关注各功能发展水平,以便更好地评判地域多功能交互耦合的协调程度。公式如下:

D=C×T
T=αRFA+βRFE+γRFS+θRFES

式中:C为耦合度;T为4 项地域功能的协调度;αβγθ为功能系数。结合乡村振兴战略规划目标要求,乡村地域各项功能应均衡协调发展。参考李裕瑞等[21]研究成果,采用等权重确定各功能系数,加总求和得到4 项地域功能协调度。

参照相关文献的耦合协调度等级划分方法,将耦合协调度划分为10 个等级[22]表2)。

1.3 数据来源

本研究所需社会经济相关数据来源于2000年、2005年、2010年、2015年和2020年对应年份《中国城市统计年鉴》《山东省统计年鉴》《河南省统计年鉴》《山西省统计年鉴》《陕西省统计年鉴》以及涉及55 个地级市相应年份统计年鉴和统计公报。植被覆盖度(NDVI)数据来源于NASA公布的MODIS数据集下的MOD13A3数据集,空间分辨率为1 km,在MOD13A3公布的逐月数据基础上,采用最大合成法得到2000—2020年逐年的NDVI栅格数据,进一步进行提取分析获取黄河中下游四省各地市对应年份的NDVI数据。

2 结果与分析

2.1 乡村地域多功能演进过程与差异特征

2000—2020年,黄河中下游地区地域功能指数呈现波动上升趋势,具有明显阶段性特征(图1)。①恢复增长阶段(2000—2010年)。乡村地域农业生产、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功能小幅增长,生态服务功能先降后升。1999年退耕还林试点工程实施以来,特别是改变了陕西、山西和河南西部等地乡村居民生产生活状态,迫使农业资源环境条件相对劣势的地带转变传统农业生产方式,拓展乡村发展新业态,促使区域生态环境改善。②转型调整阶段(2010—2015年)。社会保障功能稳步提升,农业生产、经济发展和生态服务功能出现下降。这一阶段内农民收入明显增加,区域内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0 268元增加至11 865元。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成效显著,每万人医院床位数由36.44增加至48.64,教师负担数则从16.19下降至14.88。然而,随着城镇化快速推进,建成区外延挤占了农业生产空间,土地垦殖率从0.61下降至0.58,而化肥施用强度则由0.69增加至0.86,这威胁到农业生产和生态环境。③谋求高质量发展阶段(2015—2020年)。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功能显著提升,农业生产功能小幅增强,生态服务功能处于快速恢复状态。这一阶段内国家陆续实施精准扶贫、乡村振兴、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战略等系列支农惠农政策措施,乡村地域各项功能均呈现不同程度增长的态势,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生态服务功能分别增长7.25%、19.36%、0.73%和28.12%。

为进一步研究黄河中下游55个地级市乡村地域功能演进的差异特征,分别计算各地市不同地域功能指数,并通过频率统计的方式形成频率分布图(图2)。农业作为乡村地区的基础性产业,20年间农业生产功能整体趋于稳定,而受黄河中游退耕还林、下游城镇扩展、耕地占用以及不同地域农业资源环境变化等因素影响,农业生产功能呈现“稳定—倒退—再稳定”的趋势。随着乡村振兴发展战略的推进,乡村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显著提升,其功能出现“峰值”右移倾向。生态服务功能指数曲线出现2 个“峰值”,且在2005年和2015年2 次出现右移趋势,表明黄河中下游地区55 个地级市生态环境资源禀赋差异显著,农业生产活动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对区域生态环境产生重要影响。

2.2 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关系格局特征

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度呈现波动上升趋势,呈现了从低水平平衡过渡到多层级失调再向高水平耦合的螺旋式递进演化规律(图3)。耦合协调度沿黄河下游至中游逐渐递减,高值区集中在黄河下游的河南省北部和山东省境内,陕西省西北部和山西省中部的黄土高原地区耦合协调度较低(表3)。2000—2010年,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度均值由0.585增加至0.607,标准差和变异系数分别下降0.022和0.040,各地级市耦合协调度有所增加但仍处于较低水平,不同地域之间乡村地域多功能均衡状态不断改善。2010—2015年,耦合协调度均值下降至0.550,标准差和变异系数增至0.125和0.226,分别增加了0.048和0.100,域内出现明显的功能失调倾向,29个地级市处于勉强协调和濒临失调状态,占全区域的57%,另有6个地级市处于轻度失调,各地级市耦合协调度差距逐步拉大,多功能空间失衡状态明显,经历了以经济增长、社会进步、资源消耗和生态破坏为特征的高速发展阶段。2015—2020年,耦合协调度均值出现大幅增长,由0.550增加至0.620,标准差和变异系数分别下降至0.092和0.149,各地级市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趋向协调,仅陕西省北部延安、咸阳和渭南等地处于轻度失调状态。

3 问题区域识别与振兴发展路径

3.1 问题区域识别

基于2020年黄河中下游地区55 个地级市乡村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生态服务功能的地域功能指数值以及多功能耦合协调度,采用“某项指标<平均值-标准差”为标准评判区域是否存在问题,某一地级市某项地域功能值小于“平均值-标准差”即判定该区域为问题区域,最终识别出5类共35个问题区域(表4)。

1)农业生产功能滞后型。域内水土流失严重,农业资源环境基础薄弱。9 个问题区域土地垦殖率平均值约为全域平均值的37%,人均农林牧渔产值仅为区域平均水平的50%,农业生产功能明显滞后。

2)经济发展功能滞后型。经济发展水平低于区域均值,8 个问题区域人均GDP仅达到区域平均值的60%,人均财政贡献率仅为全区域的40%,区域经济发展潜力有待进一步开发。

3)社会保障功能滞后型。域内地形以高原、山地为主,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和医疗等公共服务设施投入不足制约了区域社会发展。4 个问题区域平均路网密度为0.96 km/km2,每万人医院床位数为47,远低于区域平均水平的1.49(km/km2)和62。

4)生态服务功能滞后型。域内过量使用化肥对问题区域的土壤环境造成破坏,问题区域平均化肥使用量为2.9 t/hm2,是区域平均水平1.1 t/hm2的近3倍,土地存在酸化和退化风险。

5)农业-经济-社会-生态失调型。集中分布于黄河中游沿线地区,各地级市产生问题的原因存在差异。如太原市和阳泉市主要问题是农业综合发展水平低,咸阳市和渭南市区域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延安市和榆林市社会保障建设和发展不足,商洛市农业生产、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略显不足。

3.2 振兴发展路径

乡村地域多功能演化是自然环境和社会经济多要素综合作用的复杂过程,推进黄河流域乡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弥补乡村发展弱项,协同多种地域功能共同发展。以提升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度为出发点,针对识别出各类问题的区域,明晰不同类型区域问题表现,分区分类提出乡村振兴发展路径(图4)。

1)农业生产功能滞后型区域应加强现代农业建设,拓展粮食生产空间。针对农业发展滞后区域资源环境本底不足、生产要素投入缺失等问题,因地制宜创新拓展多种农业发展模式,建立多元化的农业生产、销售、服务体系,探索规模化生产和特质化作物种植模式,运用市场化方式协助特殊地域农业空间生产活动。优化农业种植结构,加强小型机械应用和精准化管理,保障粮食生产,推进农业高效化、生态化发展。

2)经济发展功能滞后型区域应调整优化产业结构,畅通要素流通渠道。经济功能滞后区域多为传统农业生产区,也是人口集聚区特别是乡村人口的集聚地带,挖掘特色农产品和地方特色文化等经济发展资源,研究适宜本土的产业发展形式,形成“特色产品+文旅”的乡村产业结构。鼓励和引导政府财政和社会资本向乡村倾斜,推动核心发展要素由乡村单向流入城市向城—乡互联互通转变,促进乡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

3)社会保障功能滞后型区域应改善人居生活环境,推动产业和乡村融合发展。乡村居住生活和社会保障能力的提高关系到区域发展的公平性与普惠性,建立黄河流域社会保障联合机制,推动城市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资源定向支撑乡村建设,缩小区际、城乡之间公共服务差距,促进社会保障资源的区域合理分配。合理布局特色产业生产加工留在乡村地域,拓展农户收入渠道,壮大乡村产业基础,促进产业和乡村融合发展,支撑乡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

4)生态服务功能滞后型区域应加强生态修复补偿,发展生态农业经济。黄河三角洲生态农业区盐碱化问题突出,推动以种适地方式生产,增加耐盐碱植被种植面积,提高植被覆盖率。黄土高原生态脆弱区依托退耕还林工程,做好山体植被恢复和坡耕地整治工作。积极推动沟道农业生产,发展坝地生态农业,改变过去传统的以化肥农药等高强度农业生产要素投入换取作物产量提升的不可持续生产模式,发展生态农业经济,打造区域生态品牌。

5)农业-经济-社会-生态失调型区域应发挥地域特色优势,强化区际协同联系。乡村地域多功能失调区域资源环境本底条件相对薄弱,自身发展内生动力不足,亟待通过新型技术应用、网络共享平台等手段突破传统资源开发利用发展模式,削弱资源环境对区域发展的天然限制,做好地域特色优势的深度挖掘与价值转化,因地制宜培育地方特色产业,拓展区域发展渠道。通过机制创新激发内部发展活力,建立区际产业协同创新网络。依托区域协同关联突破资源约束,形成自我动能可持续的发展机制。

4 结论与讨论

4.1 结论

1)2000—2020年,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功能演化过程具有明显阶段性特征,大致经历了恢复增长(2000—2010年)、转型调整(2010—2015年)、谋求高质量发展(2015—2020年)3 个阶段。乡村地域各项功能总体向优化提升方向演进,农业生产功能呈现“稳定—倒退—再稳定”的特征,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功能演化出现“峰值”右移倾向,生态服务功能地域差异显著,在演化过程中出现2 个“峰值”且具有右移倾向。

2)黄河中下游地区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协调度呈现波动上升趋势,20年间经历了从低水平平衡过渡到多层级失调再向高水平耦合的螺旋式递进演化过程。空间上耦合协调度沿黄河下游至中游逐渐递减,高值区集中在黄河下游的河南省北部和山东省境内,陕西省西北部和山西省中部的黄土高原地区耦合协调度较低。

3)基于2020年乡村地域多功能指数和耦合协调度,识别出黄河中下游地区5 类共35 个问题区域,针对农业生产功能滞后型、经济发展功能滞后型、社会保障功能滞后型、生态服务功能滞后型和农业-经济-社会-生态失调型等不同类型区域问题表现,分区分类提出乡村振兴发展路径。

4.2 讨论

乡村地域系统作为人地关系地域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农业与乡村地理学研究的核心内容。聚焦于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与可持续发展[23],乡村发展振兴本质上是形成乡村地域系统多要素内外循环与互促关系,促使其良性、可持续正向演化,不同地域类型区、不同时间阶段乡村发展会表现出不同的功能类型及其耦合状态。乡村地域多功能耦合最终目的是区域间各要素合理配置,谋求保障农业生产、推动经济发展、改善社会民生和加强生态保护等多功能平衡。当前,乡村地域多功能空间权衡协调关系矛盾依然存在,单项功能滞后和多功能失调是区位条件、地形地貌、资源禀赋、发展模式、区域发展政策等自然环境本底和社会经济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针对黄河中下游地区地域特征与区域问题,亟须通过管理创新、完善机制和政策引导等措施,促进乡村地域多功能协调发展。

推动乡村可持续发展、实现乡村振兴不是简单的单一村落的发展,也不是乡村某一功能的极化增长,而是一个乡村地域多要素耦合、多目标一致和多功能协同的复杂系统工程。依据乡村振兴战略目标要求和已有文献研究,本文从农业生产、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生态服务等方面选取代表性指标构建乡村地域多功能评价体系。由于乡村领域数据获取的限制,个别指标采取区域性综合指标表征。虽已有研究表明区域经济发展有助于乡村公共设施改善和农村居民收入提升,但对于个别地域可能存在少许偏差。另外,研究未通过县域或栅格尺度对黄河流域乡村发展进行更精细化研究,在未来研究中需要借助大数据处理方法制订更加科学合理的指标体系,重点关注黄河全流域县域或栅格尺度上乡村地域多功能演化轨迹和主导类型识别,深入研究黄河流域乡村人地系统耦合协调状态和乡村振兴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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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ZR2023QD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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