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口结构正经历着不可逆转的老龄化进程,随之而来的老年健康问题日益凸显,其中老年人口腔健康问题已成为影响老年群体生活质量与全身健康的重要公共卫生议题。口腔衰弱(oral frailty,OF)作为一个新兴的老年综合征概念,自2013年由日本学者提出以来,迅速成为老年医学和口腔医学交叉领域的研究热点。它不仅涵盖了口腔局部多维度问题,而且与营养不良、身体衰弱、认知障碍等全身状况形成复杂的双向关联网络,更可加速全身衰弱进程,增加失能、死亡等不良结局风险
[1]。研究
[2]显示:中国社区老年人OF发生率显著高于日本等发达国家,且医疗照护机构中的发生率更高,提示其已成为中国老年健康管理的关键切入点。
尽管OF全球流行病学特征已初步显现,评估工具日趋多样,干预策略也在不断探索,但当前OF的定义与评估标准尚存差异,其深层病理生理机制、与全身疾病的相互作用通路仍需深入阐明,且针对中国老年人群的有效干预模式也缺乏多学科协同的标准化方案,亟待优化验证。
本文系统梳理了OF的概念内涵、流行病学现状、危险因素与发生机制、评估工具及干预策略,并从生物标志物开发、微生物机制解析及系统医学视角提出未来研究方向,旨在为临床实践与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推动老年口腔健康管理的精准化发展,助力改善老年人群的整体健康与生活质量。
1 老年人OF的概念及属性
口腔健康(oral health)通常指无口腔疾病、口腔功能正常、心理舒适的理想状态;口腔功能衰退(oral hypofunction)不是牙齿缺失或龋齿等形态病症,而是一种功能性疾病,包括口腔多项功能(如咀嚼、吞咽、唾液分泌等)出现不可逆或部分可逆的下降,但仍未达到“口腔功能障碍”标准;OF的概念是指在增龄基础上,由生理功能衰退、全身性疾病(如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心理社会因素(如社会隔离、低健康素养)等多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的口腔功能进行性下降的老年综合征
[3-4]。它并非单纯的生理性老化,而是介于“健康口腔”与“口腔功能衰退”之间的一种可干预、可逆转的状态,并与全身健康形成显著的双向恶性循环。这一概念与全身衰弱密切相关,是老年人口腔健康管理的重要课题。
Tanaka等
[5]在2018年将OF界定为一种操作性概念,其定义为由6项具体指标(包括牙齿缺失、咀嚼功能减退、口腔运动功能下降、舌压减弱、进食与吞咽能力降低)所体现的口腔健康不良状态之集合。Parisius等
[6]在2022年提出OF是指伴随年龄增长而出现的口腔颌面部组织结构退化及其生理功能渐进性减退的综合性表现。但值得注意的是,“OF”不同于“年龄相关性口腔功能下降”,两者的区别在于在渐进过程中是否存在可逆因素。年龄相关性口腔功能下降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渐进自然过程,而OF是可以通过早期识别并实施适当的干预措施来减轻甚至逆转,恢复到健康状态。随着老年人OF研究的进展,学者们发现其发生机制不仅与年龄增长相关,还受到生理功能衰退、心理状态变化及社会功能下降等多维因素的共同影响。这些因素相互交织,最终导致不良健康结局的发生。于是,Tanaka等
[7]在2023年,则提出更为简单的、无需专业人员辅助的口腔衰弱5项(oral frailty 5,OF-5),认为OF是因年龄增长、疾病或功能退化导致的口腔功能下降,包括牙齿缺失、口干、进食、吞咽困难和发音困难这5个指标,同时还会出现对口腔健康的重视程度降低、心理健康水平下降及躯体功能退化等系列问题。
虽然目前对于OF的定义不尽相同,但其基本具有三大属性。1)可逆性:早期干预可逆转功能下降;2)多维性:涵盖咀嚼、吞咽、唾液分泌等多项指标特点;3)可预测不良结局:如量表评分可预测失能风险水平的升高
[8]。
2 老年人OF流行病学现状
由于年龄、教育水平、身体状况和获得医疗资源的机会有限等因素,老年人容易出现OF。鉴于OF会导致不良后果,并且经常被政策制定者和卫生专业人员忽视,因此了解社区老年人OF的现状非常重要。
2.1 地区分布
OF作为老年综合征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老年人中普遍存在。4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
[2,9-11]显示社区老年人中,全球总体OF的发生率为18%~46%。OF的发生率具有明显的地域差异。如印度社区老年人通过口腔颌面衰弱指数检出OF发生率高达67%,显著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可能与当地饮食结构、口腔卫生习惯相关
[12]。中国社区老年人发生率显著高于日本(53%∶22%)
[11]。Huang等
[2]的研究也表明,与日本人28.9%的发生率相比,中国老年人口总体OF发生率更高,为40.2%。中国住院患者
[13]中,中年及老年住院患者的发生率达48.7%,提示疾病状态可能加剧口腔功能衰退。OF流行病学的研究
[9-10]90%集中于亚洲(中日为主),缺乏欧美/非洲数据,因此具有明显的地域局限性。
2.2 年龄分布
基于OF-5量表评估,日本社区1 206名参与者中OF发生率随年龄增长,80岁以上人群风险显著增加
[14]。Dou等
[11]的研究也发现:高龄人群中≥74岁老年人发生率(29%)略高于<74岁人群(26%)。一篇分析了35项的研究,纳入202 864名参与者的系统评价
[2]通过亚组分析发现:60~69岁人群的OF发生率为35.2%,70~79岁人群为44.0%,80岁及以上人群为60.9%。
2.3 性别分布
在性别上,女性发生率(23.8%)略高于男性,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9]。但Huang等
[2]研究的亚组分析显示:与老年男性(32.6%)相比,老年女性(36.4%)的估计合并OF发生率更高,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另外,不同评估工具导致发生率差异显著
[11],如检查相同人群,口腔衰弱指数-8(oral frailty index-8,OFI-8)、OF-6量表、OF-5量表的发生率分别为46%、18%、37%,Huang等
[2]研究的亚组分析显示:根据所使用的评估工具,OF的汇总发生率不同,OFI-8为51.7%,OF-6为20.3%,OF-5为39.7%,OFI-8、天然牙数和口腔轮替运动(oral diadochokinesis,ODK)组合为19.0%,提示在筛查OF人群时应推广使用OFI-8或OF-5等敏感工具。
3 OF的危险因素与发生机制
3.1 危险因素
OF的发生与多种因素相关(
图1),其中可变的危险因素是影响其发生的关键,也是干预的主要切入点。这些核心高风险因素包括:身体衰弱[比值比(odds ratio,OR)=1.67]
[15]、肌少症(OR=2.114)
[13,16]、低饮食多样性(OR=1.98)
[14-15]、社会隔离(OR=1.42)
[14-15]、营养不良(OR=2.27)
[15]以及低健康素养(OR=0.94)
[13],提示健康素养越低风险越高。因此,筛查应优先覆盖具有这些特征的高危人群。关于中国南京社区老年人的研究
[17]则识别出被动吸烟(OR=2.04)、丧偶/未婚(OR=2.53/2.94)、衰弱前期(OR=1.76)、衰弱(OR=3.01)和高龄(≥80岁)(OR=3.99)为显著危险因素。一项纳入12项研究的荟萃分析
[18]为OF的危险因素提供了更高证据级别的支持,最终确定具有统计学显著关联的因素包括:年龄增长(OR=1.33)、身体衰弱(OR=2.57)以及衰弱前期(OR=1.85)。
综合上述证据,特别是针对衰弱前期老年人,筛查工作应重点聚焦于识别是否存在糖尿病、癌症病史、义齿使用情况及营养不良,同时关注高龄、衰弱状态、不良社会状态(如丧偶/未婚、社会隔离)、吸烟暴露(包括被动吸烟)、低健康素养以及低饮食多样性等普遍或特定人群中的显著风险因素。
3.2 发生机制
了解OF的发生机制有助于制定针对性干预措施,减轻OF负担并改善老年人群整体健康状况。
身体衰弱与OF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双向恶性循环关系,营养不良在其中起双向中介作用
[19-20]。然而,OF与营养不良之间明确的直接因果机制仍需进一步阐明。在衰弱谱系中,衰弱前期是关键早期阶段,此时个体已出现功能受限但未达完全衰弱状态。识别并干预此阶段至关重要,为预防口腔健康显著受损提供了窗口期
[21]。同时,身体衰弱管理必须整合口腔健康支持策略,从而促进双赢的结局。
3.2.2 社会心理风险因素促使口腔健康行为改变
社会隔离和无伴侣状态(分居、离异、丧偶或未婚)对口腔健康有显著影响,主要源于社会支持系统缺失和孤立感增强
[22]。OF本身也会促进社交退缩的发生和发展,促进进一步的社会隔离。具体机制见
图3。鉴于上述关联,识别无伴侣或社会隔离老年人群的特殊需求至关重要。这是制定有效干预措施的基础,这些措施应能同步解决他们的口腔健康问题及其潜在的社会心理需求。
3.2.3 其他独立风险因素的特异性机制
低健康素养会妨碍口腔疾病的防治,增加OF风险
[23];吸烟(尤其尼古丁)会破坏口腔组织、微生态和骨代谢,显著加剧牙周病风险
[24-25]。性别差异影响OF易感性,而女性因肌肉含量少、激素等原因使OF风险增高
[26-27]。
3.2.4 OF与身体衰弱关联的其他潜在机制
有研究
[28]证实:炎症与衰弱显著相关,炎症状态可降低肌肉蛋白质合成能力,增加功能障碍风险。然而,支持口腔炎症(如牙周标志物)与衰弱直接相关的证据尚不充分
[19]。从口腔微生物角度,OF可能与口腔微生物失衡有关。一项对50岁以上住院患者的研究
[29]发现:OF与口腔中肠杆菌的存在相关,提示口腔微生物群落的改变可能在OF的发生发展中起作用。
综上所述,这些复杂的关联强调了OF的重要性,并进一步说明准确、充分的口腔筛查和评估对于老年人综合管理至关重要。深入研究OF的病理生理机制,有助于从根本上理解其发病过程,为开发针对性治疗策略提供理论基础。但是,OF发生的具体机制,至今在学界仍未达成明确共识,未来仍需大量研究进一步证实。
4 OF的评估工具
为准确评估OF风险,目前已有多种工具不断被开发和完善。在评价OF时,需要仔细甄别,避免误用口腔功能减退的评价标准
[30]。评价OF的这些工具中,有的工具只涉及口腔功能,如OF-5、OF-6、口腔颌面衰弱指数(oral and maxillofacial frailty index,OMFI),而老年人OFI-8和D-E-N-T-A-L量表会涉及到口腔功能以外的内容,如口腔习惯。进食评估问卷调查工具-10(eating assessment tool-10,EAT-10)则专注于口腔吞咽功能的评价。作为身体衰弱的一部分,OF的评价有时是包括在身体衰弱量表中,如Kihon老年衰弱筛查量表(Kihon checklist,KCL)
[31]。韩国老年牙科学会则提出筛查问卷和诊断标准结合的方式进行OF的评估,即先筛查再诊断。其中,筛查问卷包括11项,用于筛查身体衰弱、咀嚼能力、吞咽困难、口腔干燥以及舌和唇运动功能,若总分≥1则建议进行OF诊断检查
[32]。新的一项研究基于Gilbert口腔健康多维概念模型开发了OF评估工具(oral frailty assessment tool,OFAT)
[33],该工具包括口腔检查、口腔不适、口腔功能、口腔健康影响和自我评定的口腔健康状况这5个维度。该方法无需专业设备,适合大规模筛查,但目前仅在中国老年人群中研究,需进一步跨文化验证。
目前虽无统一评估工具,且各类筛查工具在应用中存在局限性。但从相关研究可看出,OF评估涉及多方面口腔功能指标,每个指标根据程度差异给予不同的赋值,不同评估工具拥有不同的指标组合,可能反映不同程度或类型的OF,其中,国际通用的OF-6虽具有较好的临床适用性,但尚未开发出经过严格验证的中文版。OF-5目前已开发中文版
[34],但仍需通过大规模纵向研究验证其对中国老年群体OF风险的预测价值。值得关注的是,OFI-8中文版已通过信效度检验
[35],为早期识别和精准评估老年OF提供了更适宜的筛查工具。因此,结合现有评估工具及循证依据,笔者建议可采用以下操作性诊断标准以指导临床实践,包括使用OFI-8量表,当总分≥4分即可诊断为OF。或者使用OF-5检查表,当出现≥2项阳性指标(牙齿<20颗、进食硬物困难、呛咳、口干、发音困难)即可诊断。这2个标准操作简便、无需专业设备,适用于社区及临床初步筛查,有助于早期识别与干预。若条件允许,可结合客观指标如舌压、咀嚼效率等进一步支持诊断。OF具有明显的地区性,因此需要综合考量,并开发出适合中国的OF评估工具,才能为早期识别OF高风险人群提供手段,有助于及时采取干预措施,降低OF发生风险。常用的OF评价工具详见
表1[5,7-8,32,36]。
5 口腔衰弱的干预策略
5.1 口腔健康教育和培训
口腔卫生士作为专业口腔保健人员,在疾病预防中作用突出。Suzuki等
[37] 发现其介入能显著提升住院老年人的吞咽功能、日常活动能力及出院率。目前,美国、韩国及欧洲已建立成熟的口腔卫生士培养体系(需完成专业课程并通过执业考试),而中国主要由口腔护士承担类似职责,亟需完善人才培养及认证体系
[38]。针对家庭照护者,规范化口腔培训同样重要。研究
[39]表明:干预后居家持续训练可维持效果,但国内外尚无针对家庭照护者预防OF的标准化培训制度,亟待探索符合国情的方案。
5.2 口腔功能训练
系统性的口腔功能训练通过针对性肌肉强化和神经调控,可有效维持并改善老年人口腔功能状态。Ibayashi等
[40]对老年群体实施多模态训练方案(含表情肌、舌肌、唾液腺按摩及吞咽肌训练),结果发现:持续6个月的干预能显著提升咬合力、吞咽能力及唾液流速(
P<0.01),其机制可能与牙龈血液循环改善及吞咽相关肌群功能增强相关。尽管该研究未直接采用OF评估工具,但结果仍提示口腔训练对改善老年口腔功能具有积极意义。Sugiyama等
[41]进一步证实:持续口腔训练包含功能练习、张口、舌压、韵律及咀嚼训练等多维度干预。Shirobe等
[39]则细化训练分类,并建立个性化训练指征。具体方法详见
表2[39,42]。
其中,舌压抗阻训练是很常用的。由于低舌压是老年衰弱的重要危险因素,其通过降低舌-腭间压力,影响食团形成与吞咽功能,导致食物残留、营养摄入不足及促进衰弱发生和进展
[43]。舌压抗阻训练中,器械训练需根据舌压值调整硬度,操作复杂且设备普及率低;徒手训练则因方式单一、缺乏监督导致依从性降低。未来需融合智能监测工具与虚拟现实技术以提升训练趣味性和可操作性
[42]。
咀嚼功能下降与衰弱显著相关,是OF的重要特征,并可能成为衰弱发生的危险因素
[44]。咀嚼能力降低会减少老年人进食量,增加营养不良风险,进而导致握力下降和步行速度减慢
[5,45]。研究
[39,46-48]表明:通过咀嚼口香糖或粗制食物的干预措施能全面提升口颌系统肌群的功能状态,并刺激唾液分泌,保持口腔湿润清洁,缓解口干,从而改善OF。
5.3 全身运动干预
全身运动干预通过调节炎症反应和改善代谢功能,对老年口腔健康及衰弱状态具有显著影响。脂肪组织分泌的炎性细胞因子与牙周炎存在共同病理机制,Park等
[49]对韩国年轻人开展4周全身运动干预发现,运动不仅改善肥胖状态,还可降低血清及牙周、龈沟液中的炎性指标水平。然而,最佳的运动方案(形式、频率、强度、时长)标准尚未统一,需根据个体能力设计个性化方案。在社区实施时,需护理人员提供动作指导与依从性管理以确保效果。
5.4 营养干预
老年群体营养干预需遵循个体化原则,建议摄入蛋白质1.0~1.5 g/(kg·d)、能量30.0 kcal/(kg·d),对营养不良风险者进行膳食强化,更高剂量蛋白质(如2 g/kg/d)及热量(≥35 kcal/kg/d)可能改善舌肌肌力
[50]。摄入omega-3脂肪酸可减轻牙周病和肌少症相关炎症
[51]。鉴于OF常伴高龄共病,实现最佳摄入目标困难,制定个体化方案尤为重要。
5.5 综合干预
OF作为多因素综合征,其干预需通过联合方案实现协同效应。Kito等
[52]对社区老年人进行了12周的居家综合干预,内容包括:舌压抗阻训练、团体体育锻炼、每周1次午餐聚会进食粗制食物以及饮食指导。结果显示:该联合方案不仅能积极改善口腔生理功能,还能显著降低体脂率,提高机体运动能力。Matsuo等
[53]的研究也有类似结果。虽然这些研究未直接评估OF,但其测量指标均与OF密切相关。
联合干预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意味着需要多学科团队协作共同完成,因为在OF的管理中常存在专业壁垒,即医生和护理人员常不擅长处理口腔问题,而口腔医生易忽视全身健康。因此,建立高效的多学科团队合作模式至关重要。Iwao等
[54]组建包含护理人员、营养师、康复师及口腔医生的多学科团队,共同制定综合干预方案,有效改善了老年人口腔功能指标及及全身机能状态。然而,跨学科团队协作仍面临专业认知与沟通协调等挑战,需通过建立标准化沟通机制、开展联合培训及开发共享决策工具等措施加强合作,这对提升OF综合管理效果和改善老年人整体健康水平至关重要。
除了以上直接对老年人进行干预的措施,间接的干预措施也非常重要。如家庭和社会给予的口腔健康行为和心理支持都能够有效延缓OF的进展甚至逆转。研究
[55]建议:通过医-护-患一体化合作(如发放宣传资料、播放演示视频、开展同伴互助)可调动老年人学习热情,改善口腔功能与社交能力。家庭支持方面,需指导家属协助无法自主刷牙的老人使用无泡牙膏(防呛咳)、定期监测牙周健康,并及时修复缺牙以改善咀嚼功能
[56]。社会层面的支持还需关注OF老人的心理需求,通过减少因口腔问题引发的社交障碍,延缓衰弱进展。
5.6 OF干预效果的评估
OF的可逆性是干预的核心目标。通过系统性的干预与功能训练,有望将OF状态逆转至正常水平,从而避免其进展为口腔功能低下或更严重的功能障碍,并进一步预防身体衰弱和降低老年人进入长期照护状态的风险。目前,对干预效果的评估大多集中于某一具体措施所带来的特定指标改善,尚缺乏被广泛接受的、用于全面评估OF是否被成功逆转的统一标准。基于该综合征多维性的特点及现有临床研究证据,建议结合主客观指标进行综合评估,例如可参考OFI-8总分下降至≤2分(低风险),或OF-5量表中阳性项目数减少至<2项等主观量表评分的改善。然而,客观功能指标(如舌压、咀嚼效率)的恢复,以及营养状况和口腔健康行为指标是否必须同步改善,仍需更多研究予以明确。未来有必要汇聚口腔医学、老年病学、营养学及心理学等多学科专家,共同制定基于共识的评估指南,以科学、规范地指导临床实践与疗效判断。
6 结论与展望
本文系统梳理了OF的概念界定、流行病学特征、影响因素及干预策略,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初步证据支持。然而,当前OF评估标准尚存争议,建立统一诊断标准对推动精准化、个性化治疗至关重要。老年人OF的多学科管理模式仍面临挑战,中国在该领域的干预措施研究相对薄弱,临床效果需进一步验证。未来研究可聚焦三大方向:1)生物标志物探索,深入研究唾液等生物标志物与OF的关联机制,为早期精准诊断与风险评估提供客观指标
[57];2)口腔微生物机制研究,解析微生物群落失衡导致OF的具体作用路径,开发微生物调节干预方案
[29];3)系统医学视角下的双向关联研究,阐明OF与全身疾病(如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相互作用路径,为制定整体健康管理策略提供依据。加强这些前沿领域的突破,将推动OF从机制解析到临床转化的全链条发展。
中国牙病防治基金会项目(ZS202501)
2025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S202510486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