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乳牙龋病作为常见疾病,不仅影响儿童的咀嚼、发音和美观,还会对儿童的生长发育和心理健康产生不良影响
[1]。儿童乳牙龋病的患病率高达46.2%,部分地区甚至达到63.11%,已成为亟待解决的公共卫生问题
[2-3]。
鉴于儿童乳牙龋病的诸多危害,实施早期预防管理刻不容缓。推行以诊室口腔健康教育、专业指导为主导,以家庭口腔护理为中心的口腔健康行为管理模式,尤为重要
[4]。儿童乳牙龋病的严重程度受多种因素影响,可能与儿童的性别、年龄、城乡分布、口腔卫生习惯、饮食习惯及家长的口腔健康意识、受教育程度等密切相关
[5-10]。深入了解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及其影响因素,对制定有效预防措施和干预策略意义重大。基于此,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与临床检查相结合的方式,对天津市儿童医院口腔科门诊就诊的3~6岁儿童进行乳牙龋病严重程度及其影响因素的调查分析,旨在为制定切实可行的儿童乳牙龋病防控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1 材料和方法
1.1 研究对象
选取2024年4月—12月在天津市儿童医院口腔科门诊就诊的3~6岁儿童作为研究对象。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方法,以年龄作为分层变量,将研究对象划分为3岁、4岁、5岁、6岁共4个层次。通过查阅天津市儿童医院口腔科门诊患者就诊记录系统,获取各年龄层的就诊总量,以明确各层抽样框规模,据此计算各层应抽取的样本量,并利用随机数字表法进行抽样入组。
纳入标准:1)年龄3~6岁,在天津市儿童医院口腔科就诊的儿童。2)自愿参与本研究,须同时取得其法定监护人(家长)的书面知情同意及儿童本人的口头同意,以保证研究数据的真实性与可靠性,避免因非自愿参与导致的数据偏倚。
排除标准:1)患有全身性疾病(如糖尿病、血液病等)的儿童,可能影响口腔健康状况;2)存在严重口腔黏膜病、牙周病等口腔疾病的儿童;接受过正畸或修复治疗的儿童。3)存在认知障碍或沟通困难的儿童或家长,无法准确理解和回答问卷调查内容;4)其他原因(如紧急病情、不配合检查等)无法完成口腔检查和问卷调查的儿童。
所有纳入儿童及其家长均已签署知情同意书,该研究获得天津市儿童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伦理批准(批准号W-2026-040)。
1.2 调查内容
采用自行设计的问卷调查表进行调查,内容包括儿童的人口统计学资料(性别、年龄、城乡分布)、口腔卫生习惯(刷牙起始时间、刷牙次数、刷牙时长、刷牙方式、牙线使用情况)、饮食习惯(甜食摄入频率、含糖饮料饮用情况、夜间饮食习惯)及家长的口腔健康意识(对口腔健康的态度、定期口腔检查情况、龋病预防知识掌握程度、对定期检查在儿童龋病预防中重要性的认知)等。同时,由2名经统一培训的专业口腔医生对参与调查的儿童进行口腔检查,记录乳牙龋坏情况,并依据龋病病理进展程度进行分级:0级为乳牙无龋坏、牙体完整,1级为龋坏局限于牙体硬组织(釉质或牙本质)、未累及牙髓,2级为龋坏已发展至牙髓根尖周病或牙体严重破坏呈残根状态;当同一儿童口内存在多颗不同程度龋坏的牙齿时,以最重级别作为该儿童的最终分级。
1.3 统计学分析
采用SPSS 24.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对儿童的乳牙龋坏情况进行描述。对不同龋病程度儿童的人口统计学因素、口腔卫生习惯、饮食习惯及家长口腔健康意识进行单因素分析,计数资料采用例数、百分比(%)表示,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表示,符合正态分布且方差齐时,组间比较采用t检验或单因素方差分析,不满足者采用非参数秩和检验。以儿童乳牙龋坏严重程度作为因变量,将单因素分析中有统计学意义的因素作为自变量,进行多元Logistic回归分析,探讨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的独立影响因素。若平行性检验通过,采用有序多元Logistics回归;若不通过,采用无序多元Logistics回归。采用似然比卡方检验对模型进行总体评价,皮尔逊卡方拟合优度检验和偏差卡方拟合优度检验进行模型拟合优度评价。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儿童基本信息
本研究共纳入250名3~6岁儿童,其基本信息(性别、年龄、城乡分布)见
表1。统计分析显示,不同性别、年龄及城乡分布儿童的乳牙龋均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P>0.05)。
2.2 儿童龋病严重程度的单因素分析
250名3~6岁儿童龋病严重程度的单因素分析结果见
表2,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与刷牙起始时间(χ²=6.617,
P=0.037)、牙线使用情况(χ²=9.884,
P=0.042)、家长对定期检查预防儿童龋病重要性的认同(χ²=6.184,
P=0.021)显著相关,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与性别、年龄、城乡分布、刷牙次数、刷牙时长、刷牙方式、含氟牙膏使用、甜食摄入、含糖饮料饮用情况、夜间饮食习惯、定期口腔检查情况、预防龋病知识掌握程度等因素无显著相关,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
2.3 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的多因素分析
将单因素分析中有统计学意义的因素纳入多元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分析,平行线检验χ
2=6.436,
P=0.169>0.05,表明平行性检验通过,使用有序多元Logistic回归。结果(
表3)显示,刷牙起始时间较晚(牙齿萌出~2岁前与2岁~至今未刷牙相比,OR=0.487,
P=0.017<0.05)、家长不认同定期检查对预防龋病的重要性(OR=11.811,
P=0.025<0.05)是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的危险因素。牙线使用情况对龋病严重程度的影响无统计学意义(
P>0.05)。
模型综合检验评价:似然比卡方检验对模型总体性评价,χ2=67.469,P=0.001,说明模型有统计学意义,模型成立。皮尔逊卡方拟合优度检验(χ2=11.110,P=0.520>0.05)和偏差卡方拟合优度检验(χ2=12.599,P=0.399>0.05)表明模型拟合优度良好。
3 讨论
儿童乳牙龋病是口腔门诊的一种常见病。在本研究中,参与调查的儿童男女比例基本均衡(男童50.4%,女童49.6%),但各年龄段人数分布不均,呈现出随着年龄增长人数占比逐渐升高的趋势,可能与年龄较大的儿童龋病积累更为严重、就诊需求更高有关。不同年龄段儿童的龋均未见显著差异,提示在本研究的就诊人群中,龋病严重程度并未随年龄增长而显著加重。城乡分布方面,城市儿童占比最高(64.4%),城乡接合部次之(26.8%),农村最低(8.8%),反映出样本在城乡分布上存在明显不均衡性,城市儿童样本量远大于农村儿童。城市与农村在经济发展水平、卫生资源可及性、饮食结构以及口腔健康意识等方面均存在差异,可能对儿童乳牙龋病的发生发展产生不同影响。李慧等
[11]研究发现,成都市主城区5 319名受检儿童的患龋率为49.46%,龋均为1.81;而郊区9 262名受检儿童的患龋率为53.22%,龋均为4.82;郊区学龄前儿童的患龋率和龋均高于主城区。Zhang等
[12]调查了东北地区1 229名3~5岁儿童,发现各年龄段农村儿童的龋病发病率均高于城市。令狐昌丽等
[13]对贵州省875名12岁儿童的调查显示,患龋率和龋均分别为32.1%和0.64;龋齿充填比为4.8%(城市6.1%,农村2.7%),窝沟封闭率为2.7%(城市4.7%,农村0.5%),城乡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
P<0.05)。此外,多项研究
[14-18]探讨了社会经济地位、收入水平、就业率及城乡差异等社会因素与早期儿童龋的关联性,认为农村地区儿童龋病比城市严重,可能与农村留守儿童比例高有关,凸显了家庭结构和社会环境对儿童口腔健康的潜在影响。
本研究发现,刷牙起始时间和家长对定期检查预防儿童龋病重要性的认同程度是影响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的重要因素,牙齿萌出后即开始刷牙的儿童,其乳牙患龋率显著低于刷牙起始时间较晚者。这一结果表明早期开始刷牙有助于在乳牙萌出初期即建立有效的菌斑控制,及时清除口腔内食物残渣和致龋菌,破坏龋病发生的微环境,从而减少龋病的发生与进展。这一发现与已有研究
[10,19-20]的结果相契合,进一步验证了早期刷牙在预防儿童乳牙龋病中的重要作用。基于此,建议儿童应在第一颗牙齿萌出时即开始刷牙,以建立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
然而,本研究结果显示每日刷牙频率与儿童龋齿风险无显著关联,与其他研究
[8,21]的结论不一致。这种差异可能源于多方面因素。首先,本研究的样本来源于口腔科就诊儿童,儿童已出现口腔问题或家长为具有就诊意识的群体,刷牙频率的保护效应可能被其他更强的致病因素所掩盖。其次,刷牙频率等口腔卫生习惯信息均通过问卷调查获取,依赖家长主观报告,不可避免地存在家长高估孩子的实际刷牙频率,从而削弱了变量与龋病之间的真实关联。更为关键的是,本研究发现刷牙起始时间而非刷牙频率与龋病严重程度显著相关,提示刷牙习惯建立的“时机”可能比“频次”更具决定性意义。早期开始刷牙有助于在菌斑定植的关键窗口期即实现有效控制,而单纯增加刷牙次数难以弥补起始时间过晚所造成的早期脱矿累积。此外,本研究中牙线使用情况与龋病严重程度显著相关,说明辅助清洁行为可能对龋病进展有独立影响,这一变量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能混淆了刷牙频率与龋病之间的关系。最后,本研究样本量相对有限,统计检验效能不足,可能难以检测出刷牙频率与龋病之间较弱的关联。未来研究可扩大样本量,并结合电子刷牙监测等客观手段评估刷牙行为,以更准确地厘清刷牙频率在儿童龋病发生发展中的作用。
本研究还评估了刷牙方法、刷牙时长以及含氟牙膏刷牙对乳牙患龋率的影响,结果显示上述因素对乳牙患龋率无显著影响,可能也与样本来源局限、问卷获取信息存在主观报告偏倚、样本量有限等有关。含氟牙膏的使用在本研究人群中较为普遍,组间变异不足,且含氟牙膏的防龋效果与氟浓度、使用方式及唾液氟水平等多种因素有关,仅以“是否使用”二分变量进行分析过于粗略,难以捕捉其真实效应。此外,本研究已证实刷牙起始时间是龋病严重程度的独立危险因素,该变量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刷牙方法和时长的解释力。早期开始刷牙的儿童往往伴随着更规范的刷牙行为,而起始时间较晚者即使后来增加了刷牙时长或改用含氟牙膏,也难以弥补早期菌斑控制不足所造成的累积损害。
本研究发现,家长对定期检查预防儿童龋病重要性是否认同与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家长不认同定期检查对预防龋病的重要性,可能导致儿童错过早期发现和干预龋病的时机,从而使龋病加重。重视口腔健康的家长更愿意获取健康信息,更倾向于利用公共牙科服务和获得口腔健康指导
[22-23],而这些均有助于预防儿童龋齿。这一发现为精准识别儿童乳牙龋病的高风险群体提供了关键线索。通过评估家长对定期检查的态度,初步筛选出可能处于龋病高风险状态的儿童,为后续针对性干预措施奠定基础。从制定个性化预防策略方面而言,虽然本研究未调查家庭收入及家长受教育程度与儿童乳牙龋患病率之间的关联,但多项研究
[24-30]已显示家庭收入、社会经济地位以及父母受教育程度是早期儿童龋的风险指标。基于本研究结果,结合其他相关风险指标,有助于为不同风险水平的儿童制定个性化的预防策略,提高预防效果。
尽管本研究为儿童乳牙龋病的预防和控制提供了有价值的科学依据,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小,且数据信息采集自门诊就诊儿童,无法涵盖所有不同类型的儿童及其家庭背景,可能导致研究结果在反映整体儿童群体情况时存在一定偏差,影响研究结果的普遍性和代表性。其次,本研究调查地区有限,仅集中于天津城区、城乡接合部以及周边农村特定区域。不同地区的儿童在饮食结构、生活习惯、口腔卫生服务可及性等方面存在差异,可能影响儿童乳牙龋病的患病率和严重程度分析结果。
基于本研究的局限性,未来研究计划扩大样本量及调查范围,通过在不同地区、文化和社会经济背景的人群中收集数据,以更准确地反映儿童乳牙龋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和影响因素,了解不同地区儿童口腔健康方面的差异以及儿童乳牙龋病的影响因素,为制定综合性的预防措施提供更全面的依据。
综上,本研究表明,儿童乳牙龋病严重程度与刷牙起始时间、牙线使用情况以及家长对定期检查预防龋病重要性是否认同相关。刷牙起始时间较晚和家长不认同定期检查对预防龋病的重要性是危险因素,应加强口腔健康教育,提升家长和儿童对口腔卫生习惯的重视,尤其是强调刷牙起始时间和定期口腔检查的重要性。
天津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3JCYBJC01490)
南开大学口腔医学科学研究院技术开发项目(2026430HJ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