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对话：设计哲学的多元探索——第一次全国设计哲学学术研讨会综述

摘要

<正>2024年7月27日至28日，由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工程哲学专业委员会、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大学跨学科工程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大学江海智慧安全应急联合实验室联合主办，北京首都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西安交通大学社会工程研究中心、安徽大学哲学学院、中国科学院《自然辩证法通讯》杂志社、中国科学院大学《工程研究——跨学科视野中的工程》编辑部协办的第一次全国设计哲学学术研讨会在中国科学院大学玉泉路校区召开。

2024年7月27日至28日，由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工程哲学专业委员会、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大学跨学科工程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大学江海智慧安全应急联合实验室联合主办，北京首都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西安交通大学社会工程研究中心、安徽大学哲学学院、中国科学院《自然辩证法通讯》杂志社、中国科学院大学《工程研究——跨学科视野中的工程》编辑部协办的第一次全国设计哲学学术研讨会在中国科学院大学玉泉路校区召开。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工程哲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李伯聪主持开幕式，中国科学院大学原党委副书记、副校长高随祥，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法人代表、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刘亚东，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副理事长兼工程哲学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刘合出席会议并致辞。来自哲学界、设计界、科技界、工程界等国内外38所高校、科研机构和企事业单位的120余位学者及嘉宾参加了本次研讨会。

开幕式上，高随祥指出，设计哲学研究对于我国设计创新能力的提升、经济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本次研讨会的召开，正是为了搭建一个高水平交流平台，促进设计界与哲学界的深度对话与合作，共同推动我国设计哲学的繁荣与进步。刘亚东表示，作为一个跨学科领域，设计哲学不仅关注设计的技术层面，更关注设计所承载的经济、社会与人文价值。我们要不断探索如何在新技术、新材料、新观念的推动下，推动设计创新，提升设计的价值和意义，同时保持对人类需求和社会责任的敏感性。刘合院士指出设计在工程创新中的核心地位，强调设计是无处不在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工程领域，聚焦“设计哲学”组织专门会议，有助于在更大范围内汇聚各方力量，促进设计哲学研究的跨界交流和深入开展，促进各个设计实践领域的相互学习和共同进步。

开幕式之后，与会专家学者围绕设计哲学基本理论问题、设计创新问题、设计伦理及相关问题展开交流和探讨。

1 设计哲学的基本理论问题研究

设计哲学的基本理论是本次会议讨论热点之一，主要涉及设计本体论、设计认识论以及设计哲学的发展道路等议题。

中国科学院大学李伯聪在题为“设计哲学：哲学研究的新领域”的报告中聚焦于设计哲学的本质和特征，回顾了现代工程和设计的发展历程，强调了设计思维的特殊性和辨明“器理”的重要性，并呼吁工程界与哲学界携手合作，共同推动设计哲学研究，以应对现实世界中日益严峻的挑战。西安建筑科技大学邓波认为，设计导源于一种“被动-主动综合”的创造性机制，设计师据此得以在特定的历史语境中构思并建立起人工物“结构”“功能”与“形态”三者之间的动态联系。安徽大学王金柱将设计意向性精炼为四种图式：相生、人化、物化、相成，认为设计从隐匿状态中脱颖而出，借由身体生成、工具制作、身体延伸、人物共生的途径逐一展现其本质。中国科学院大学王大洲提出了一种融合自然主义与历史主义的设计哲学思路，挑战了以荷兰学派为代表的传统认识，揭示了现实世界中的设计过程、设计传统的演变以及设计创新的根源。

西安交通大学李永胜分析了“设计”“哲学”与“设计哲学”三个概念，强调了设计哲学的重要性，认为设计哲学有助于促进设计实践，催生设计创新。四川师范大学张天海探讨了工业设计的本质，认为人工物体现了“器以藏礼，物以象意”和“意物不二，知行合一”的特性。广东工业大学王晓岚认为，以多重意向、具体情境及游牧主义为特征的“游牧实践”有助于消除设计学面临的认识论障碍，彰显设计的多样性与差异性。广东工业大学施晗薇探讨了数字时代人机交互过程中的时间体验设计，认为本体设计可以为设计带来更为丰富的可能性。四川师范大学边茜童认为，人与人工物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时空的可相互理解的中间领域，其中蕴含着多样的形式语言，是所有设计法则的孕育之地。四川美术学院马沼印剖析了日常生活中主体的内涵，探讨了设计与现实世界的关联。内蒙古科技大学李嘉伟认为要以身体为焦点思考设计问题，运用共生设计理念来解决设计活动中身心的二元对立。浙江大学高强借鉴相关理论，对“巴斯德象限”进行重构，探索了工程知识内外部冲突的解决之道。北京邮电大学孔江丽提出，想象是工程活动的源头之一，可以为工程活动赋予方向性和可能性，而后才通过设计来平衡未来与现实，将构想转化为实际方案。

2 设计创新的哲学研究

设计实践是融合多学科知识，关注用户体验，追求功能与美学平衡，并致力于解决现实问题以促进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创造性活动。不少学者针对设计创新实践进行了深入探讨。

刘合院士提出，智慧油田的工程规划管理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需要跨部门协作，不断优化流程和技术，以适应不断变化的业务环境和市场需求；在智慧油田建设中，数据治理是基础，构建油气藏数据链是关键，区域数据湖建设是必经补强之路，而枢系统是智慧油田建设的核心。中国科学院大学高随祥从学科建设的角度探讨了设计科学的相关概念，并分析了运筹学在设计科学和设计创新中的作用。北京首钢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张福明认为在“碳达峰、碳中和”背景下，中国钢铁工业通过冶金工程设计的创新，实现了产业升级和可持续发展，助力钢铁强国梦的提前实现。北京首钢国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颉建新以京唐钢铁厂炼铁-炼钢工序界面衔接运行技术为例，强调了工程师掌握哲学思维方法、运用哲学思维方法的现实意义。安徽省综合交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杨善红阐述了如何运用哲学思维方法对复杂问题进行系统化整合、对知识不足的问题进行概念化构建、对概念性问题进行解构化处理，以实现引江济淮渡槽水桥工程的前瞻性创新设计。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贾阳详细介绍了月球车与火星车的设计过程，揭示了设计师在这个过程中的责任意识与艰辛探索，展现了航天工程设计中的“中国式浪漫”。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徐国平讲述了深中通道规划设计过程，强调要超越单一工程思维，采取跨领域、系统化设计理念，实现从个体思维向群落思维和复杂思维的转变。江南大学王峰强调，要通过设计，驱动艺术与科技的深度融合，推动公共艺术的创新发展，并在此过程中塑造与提升中国城市形象。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张志会认为航天器设计不仅是技术挑战，更是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需要权衡长远与眼前需求，在探索中治理风险，并考虑其可持续性与全球公平性。清华大学游战洪总结了清华大学屏蔽试验堆建设的成功经验：战略与需求定位可持续、按“庖丁解牛”原则设计技术路线、积极汲取国外经验与教训。大连理工大学张宁远分析了噪声分贝检测灯的设计与应用中“宁静、和谐、有序”的设计理念，认为价值敏感设计能够有效提升福祉和优化治理。天津大学陈印政提出，民国时期的工程师通过不断检讨设计方案和施工工艺，推动了工程能力的提升，见证了中国工程的成长与艰难起步。上海大学谭浃曦聚焦于民国时期“大上海计划”中旧城区道路交通系统、平民住宅区和公共建筑等方面的建设，强调了它们在传统向现代转型以及城市文化塑造上发挥的重要作用。中国科学院大学Kazakova Aleksandra提出，计算机辅助设计能够在数字模拟与身体经验之间搭建桥梁，影响工程设计中各类知识的协同。

3 设计伦理及相关问题研究

设计的价值和伦理问题一直是学者们关注的重点问题。大连理工大学王前提出，要遵循“用心”认知与“动脑”设计相结合的理念，贯彻“顺应自然”“以道驭术”“深度体验”与“巧夺天工”的设计原则，以实现负责任创新。西安交通大学梁军强调现实中的工程设计方案体现了各个工程主体价值追求的共识和折中，他们共同构成一个复杂的交互影响的主体系统。中山大学潘恩荣将工程设计哲学与“道”家思想对接，探寻“设计之道”，强调了设计过程中“留白”的重要性。北京协和医学院张新庆强调，临床诊疗试验设计应遵循互尊、互信、平等的原则，制定严格的标准以最小化试验风险，包括预判和应对严重不良事件。北京理工大学范春萍讨论了退役设计问题，认为工程项目全生命周期结束于可持续的“退役”，应着力探索循环利用的资源工程，支撑工程的可持续发展。大连理工大学张卫提出，要在打破“休谟法则”（Hume's law）的基础上思考伦理价值嵌入技术设计的可能性，实现技术伦理的“设计”转向，让伦理价值成为产品的内生要素。中国科学院大学魏建武和郭逸就人工智能时代的“事实”与“价值”问题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贵州中医药大学李秀波基于皮克林（Andrew Pickering）“冲撞理论”，认为设计是一个动态开放、去中心化的过程，强调设计者应该在适应性调整、跨学科协作和迭代学习过程中探寻设计方案。南京师范大学贾浩然分析了价值敏感性设计的实证主义挑战，提出了应对这个挑战的具体方法。山西大学李凯以手机及其知识类应用软件为例，探讨了智能产品的认知可能性设计原则。宁波大学杨文默介绍了卡奇亚里(Massima Cacciari)对海德格尔(Matin Heidegger)建筑思想的诠释，认为他的研究为建筑现象学奠定了基础。南京医科大学贠兆恒认为在负责任创新背景下，需要重新审视技术创新的责任归属。名古屋大学程慕园分析了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预防原则，从科学伦理角度反驳了“不基于风险管理和成本效益分析的预防原则是反科学的”这一责难。中南大学罗丹妮讨论了思辨设计介入道德物化的可能性，提出了能够体现伦理价值的设计策略。西南林业大学张璐分析了“设计之恶”，认为设计伦理问题源于利己主义和对社会责任的忽视。

设计的历史与文化是交织的画卷，记录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是设计哲学的重要议题。北京邮电大学纪阳认为《墨经》中已有体系化的设计哲学思想，涵盖设计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等多个方面，与现代设计哲学理念多有契合之处。北京邮电大学王宇提出，借助海德格尔和墨家的相关理论，可以揭示从现存事物中发现新意义和新问题的机制，进而推动设计概念的形成。中南大学谢旭斌和贺怡雯提出，传统村落景观设计哲学思想融合了古代设计智慧和工艺创新，体现了物性、文化、伦理与审美的有机统一。广州工业大学屈行甫和刘英田认为，当艺术和设计介入乡村建设实践时，能够在追求美好生活的同时连接现实与理想。安徽大学刘畅认为，设计作为人类文明的源头与动力，关乎认识、行动、价值和历史，设计潜能的发挥深刻影响着人类命运。中国科学院大学史芳祎探讨了可持续概念成为工程设计标准的曲折历程。鲁迅美术学院马雪讨论了林徽因“意象论”美学思想，认为建筑是自然与人工、实用与艺术的和谐统一。中南大学李雪娇基于康德(Immanuel Kant)《判断力批判》中的“共通感”“合目的性”和“反思判断力”等概念，探讨了自然美与艺术美之间的关系。景德镇陶瓷大学项丹结合易学数理思想，探讨了明代嘉靖时期上圆下方形葫芦瓶的意象来源及设计特征，揭示其造型理念与天圆地方宇宙观的联系。

4 未来展望

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工程哲学专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王大洲进行会议总结。他强调，本次会议构筑了一个跨学科交流平台，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展开了活力和智慧和活力的对话，为我国设计哲学研究树立了一个重要里程碑，不仅象征着工程哲学研究的一次“空中加油”，也标志着设计哲学学术共同体的初步形成。展望未来，期待更多设计实践者与理论研究者加入到这一共同体中，携手推动设计哲学的深度探索和多元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