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药“嘎肖”不同品系的鉴别研究

Identification of different strains in Tibetan medicine“Ga Xiao”

摘要

明确藏药“嘎肖”的基原植物具体分类，并厘清其与同科不同属的“敏间”（臭蚤草）的物种差异，为二者准确鉴定提供科学依据.以采自西藏地区的5种“嘎肖”（垂头菊）和“敏间”（臭蚤草）为研究对象，采用植物形态学及花粉粒微形态学方法，系统比较其宏观形态与花粉粒微观特征，分析“嘎肖”种内变异及其与“敏间”的种间差异.研究发现：（1）藏药“嘎肖”分为3大类，分别是“嘎肖棋哇（俄嘎）”（车前状垂头菊）、“嘎肖琼哇”（天山千里光）和“嘎肖让哇”（喜马拉雅垂头菊），其余形态差异主要源于生境引起的种内变异；（2）“俄嘎（嘎肖棋哇）”与“敏间纳布”虽形态部分相似，但二者在关键鉴别性状上存在显著差异.研究明确了“嘎肖”的内部分类及其与“敏间”的鉴别特征，可为该类藏药材的精准鉴定与质量控制提供依据.

Abstract

This paper clarified the specific classification of the basal plant of the Tibetan medicine “Ga Xiao” and elucidated its differences with “Minjian” （Pulicaria insignis）， from different genera within the same family， so as to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their accurate identification. Five species of “Ga Xiao” （Cremanthodium） and “Minjian” （Pulicaria insignis） collected from the Xizang region were used as research subjects. Plant morphology and pollen grain micromorphology methods were employed to systematically compare their macroscopic morphological and pollen grain microscopic characteristics， analyzing the intraspecific variety of “Gaxiao” and its interspecific differences with“Minjian”.The findings are as follows：（1） Tibetan medicine“Ga xiao”is divided into three main categories： “Ga Xiao Qiwa （Ega）” （C. ellisii）， “Ga Xiao Qiongwa” （Senecio thianschanicus）， and “Ga Xiao Rangwa” （C. pleurocaule）. Other morphological differences were mainly due to intraspecific variation caused by habitat. Although these three original plants have their own names， they are commonly referred to as “Ga Xiao” in various regions. Due to frequent confusion between names and materials， “Ga Xiao” is adopted as the general term. （2） Although “Ega （Ga Xiao Qiwa）” and “Minjian” share some morphological similarities， they belong to different genera （Cremanthodium vs. Pulicaria）， and show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key diagnostic characteristics. This study clarifies the internal classification of “Ga Xiao” and its diagnostic features compared with “Minjian”， which provided a basis for the accurate identification and quality control of these Tibetan medicinal material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嘎肖 / 俄嘎 / 垂头菊属 / 臭蚤草 / 花粉粒 / 分类

Key words

Ga Xiao / Ega / Cremanthodium / Pulicaria insignis / pollen grain / taxonomic identification

藏药“嘎肖”源自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所有种均集中分布于青藏高原及西南山区，常见于海拔3 000∽5 000 m的山间草坡、高山灌丛、高山草甸及流石滩等生境中^［1］.本品为藏医常用药材，味苦、甜、辛，消化后苦味留存，药性凉、糙，具有消炎止痛之功效，主要用于胆囊炎、温疫症、头痛、中毒、“培根”病及外伤引起的炎症.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建立药材标准和规范、推动药品生产的标准化，对药品质量控制具有重要意义.藏医药学作为传统医学体系，也正逐步走向科学化和标准化.在历代藏药本草中“嘎肖”可分为“嘎肖棋哇（俄嘎）”“嘎肖琼哇”和“嘎肖让哇”3类.然而，由于嘎肖植物种类繁多、花形态相似，部分物种鉴定困难，分类体系存在分歧.因此，当前“嘎肖”类药材包括多种形态相近的品种，其基原鉴定与分类一直存在较大争议，导致近现代藏药文献中对“嘎肖”入药基原记载较为混乱.这种混乱主要源于两方面：一是物种本身存在的种内变异比较多；二是以往本草中存在归类偏差，如菊科蚤草属的“臭蚤草”（藏药名“敏间”）描述成戟叶垂头菊和车前状垂头菊.鉴于上述问题，本研究对垂头菊属若干基原植物的形态特征及花粉粒微形态进行研究，以期为该类药材的准确鉴定提供参考依据.

1 “嘎肖”的基原考证

据古藏药本草记载，“嘎肖”的核心分类依据为其叶茎花的特征，据此可明确划分为“嘎肖棋哇”“嘎肖琼哇”和“嘎肖让哇”3大类^［2］，该分类框架是后续细分研究的基础.从形态特征来看，“嘎肖”虽分布广泛，且受生态条件影响，其个体大小、叶形、叶片尺寸及头状花序数目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变异，但其花的形态、花色以及植株整体形态始终与文献记载高度一致.这些稳定的核心形态特征为种类鉴别与历史文献比对提供了关键依据.

在文献考证层面，不同文献对“嘎肖”的药材名称及具体种类记载存在分歧见表1，但所有记载的种类细分均未脱离“3大类”核心特征见表2.本文涉及的14种原植物，实则为该3大核心类群的细分类型.导致品种细分较多的原因有两点，其一源于藏药命名体系的固有特性与研究层面的现实问题，具体表现为藏药存在多元命名方法，使得一物多名现象普遍，也与区域用药习惯差异有关，另现代本草研究中藏药名称的翻译亦存在不规范情况；其二经深入分析可见，这些种类的差异并非本质物种区别，而是由生存环境的区域差异所致，不同区域的生态条件引发形态特征的微变，长期积累后进一步促使“嘎肖”形成不同亚种或变种.

通过对相关文献的系统对比分析，可进一步明确具体种类的对应关系：在形态特征方面，嘎琼哇、嘎琼塞果、尼泊尔垂头菊、祁连垂头菊、小垂头菊、褐毛垂头菊、紫胡叶垂头菊、天山千里光对应“嘎肖琼哇”，叶细长披针形全缘或有小齿，茎直立常单生，上部有分支，疏被白色蛛丝状毛.头状花序辐射状，在茎枝顶端排成伞房状.侧茎垂头菊、喜马拉雅垂头菊、向日葵垂头菊对应“嘎肖让哇”，叶片肾形或倒卵形、两面油绿.茎直立中空，状如箭杆，上部被白色绵毛，3大种类中最为长的.头状花序或舌状花序，下垂.车前状垂头菊、紫叶垂头菊、舌叶垂头菊、矩叶垂头菊对应“嘎肖棋哇”.基生叶多数，叶片顶端渐尖，基部楔形.茎长不分枝，上部被白色绵毛，头状花序单生，下垂，盘状.各类的主要鉴定特征区别体现在叶的形状及表面特征、茎的长度以及花的形态等方面如表2.

性味功效方面，通过文献考证明确界定，“嘎肖棋哇”“嘎肖让哇”与“嘎肖琼哇”为3种性效专属性明确的独立药材.其核心鉴别特征在于：3种药材虽共具“性凉”特征，但性味细节与核心功效存在显著分化，“嘎肖棋哇”与“嘎肖让哇”性味完全一致（味苦、辛，消化后味苦，性凉、糙），其关键区别在于功效指向，前者以“利气”为核心，可治疗胆热头疼病、培根病、虫病及隆病等综合症候，后者则为疮伤与接骨专用药，且有害于隆病；“嘎肖琼哇”性味独具辨识度（味苦、甜而微涩，性凉，无“糙”性记载），功效高度聚焦“解毒”，尤其针对食肉中毒，3种药材的性味特征与主治方向均具有显著特异性见表1.此结论理清了传统记载中的混淆，为后续研究确立了准确的分类学与药理学基础.

2 “嘎肖”与臭蚤草比较研究

本研究主要针对藏药晶镜本草中的5种“嘎肖”及1种臭蚤草样品.开花期在西藏采收，各样品的原植物形态特征见图1，其具体名称、采集地点、生境特征、花期与海拔信息详见表3.叶、茎、植株高度、花部形态特征等数据见表2（15种原植物特征对比）.

由于“臭蚤草”与“嘎肖”为同科植物其形态极为相似，使其在本草研究中常被混淆.将“嘎肖棋哇”（俄嘎）鉴别为“敏间纳布”，甚至有近现代文献误将“敏间”记载为车前状垂头菊或戟叶垂头菊等情况.“臭蚤草”或“敏间”“敏间纳布”“敏间塞布”实际上为同一种植物，“敏间纳布”和“敏间塞布”是藏医药南北两派对同一植物的不同称谓；北派称之为“敏间塞布”，南派称之为“敏间纳布”，其中“纳布”意为黑色.在藏医药命名体系中，虽存在以“黑色”指代黄色植物的先例（如藏蒲公英花为黄色，却得名“卡纳”），但“敏间纳布”中“纳布”一词的使用，并非源于花色，而是为了突显该药在治疗疫疠肿胀方面的功效.这也反映出藏药命名不仅依据表型特征，更注重其功能属性.因此，无论文献中记为“纳布”还是“塞布”，其所指均为臭蚤草^［19］.这两种植物虽同属菊科，却分属不同属.尽管形态上有一定相似性，但它们在关键鉴别性状上具有明显差异，不应混淆.从植物分类来看，“敏间”属菊科臭蚤草属，而“俄嘎”则属菊科垂头菊属.具体形态上，“敏间”开黄色花，花序向阳，总苞呈宽钟形，叶片全缘且两面密被粗长毛，茎粗长多分枝，基部具密集分支与白色长毛；相对的“俄嘎”花较小且下垂，总苞为半球形，茎直立、短而细，叶片虽亦有毛并簇生，但数量较少、尺寸也较小.

3 花粉粒微形态研究

3.1 仪器和方法

于盛花期采集5种“嘎肖”及1种臭蚤草样品，取开裂花药经室内自然风干后收集花粉.将花粉存于内置变色硅胶的干燥器中密封保存.充分干燥后，将花粉粒直接黏附于样品台，采用Cressington 108型离子镀膜机（英国赛里斯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喷金镀膜处理，随后采用SE DETECTOR R508型扫描电子显微镜（英国赛里斯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观察.每种植株观察8株，每株测量20粒花粉，所得数据取最大值和最小值作为变化幅度（表4）.花粉粒表面微形态的描述术语参照文献^［19-20］.

3.2 实验结果

采用扫描电子显微镜对西藏地区5种“嘎肖”类植物及臭蚤草的花粉粒进行观察^［21］.结果表明，所有花粉均为单粒，赤道面观呈类圆球形，粒径介于20~35 μm，属中等大小.不同物种在极轴与赤道轴长度、萌发沟形态、表面纹饰、孔眼特征及分布密度等微形态特征上存在一定差异（图2）.

具体而言，除车前状垂头菊仅具2条萌发沟外，其余4种“嘎肖”及臭蚤草均具3条萌发沟.“嘎肖”类均具3个气囊，而臭蚤草仅具2个.表面纹饰方面，嘎肖样品均表现为刺状-条状复合纹饰，臭蚤草则呈刺状-波状组合纹饰，属间差异明显.

花粉形态特征在植物分类与系统演化研究中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中，5种“嘎肖”与臭蚤草在花粉形状、大小和萌发沟数量方面较为相似，但在气囊数目和表面纹饰上存在属级差异；同时“嘎肖”各类群间花粉形态较为一致，未发现明显种内变异，该结果为其分类鉴定与亲缘关系分析提供了可靠的孢粉学依据.

4 结论

通过对藏药本草文献的系统考证，结合现代植物分类学研究，确认“嘎肖”菊科植物分为“嘎肖棋哇”“嘎肖琼哇”和“嘎肖让哇”3大类，该分类与多数本草记载的形态特征及分类依据相符.但受青藏高原生境差异的影响，该属植物存在一定种内变异.但均未脱离3大种类核心特征，可进一步明确具体种类的对应关系.本研究综合品种考证与花粉微形态学方法，对西藏产5种“嘎肖”类藏药进行了系统性研究.结果表明，其药材品质与产地生态环境存在显著关联，为该类藏药的客观鉴定与质量评价提供了科学依据.花粉微形态特征具有稳定的分类学意义，能够有效区分“俄嘎”与“敏间”，为该类药材的资源整理、可持续利用及质量标准制订提供微观形态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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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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