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本草之豨莶草

Reconstruction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Herba Siegesbeckiae

摘要

通过古籍文献调研、中医药现代研究成果的梳理，结合中医临床及中药学等学科领域内知名专家学者的认识及应用经验，归纳出豨莶草功效主要为祛风湿，利关节，解毒；症靶为关节疼痛、中风偏瘫，标靶为风湿免疫相关指标升高。现代药理研究发现豨莶草及其有效成分具有抗炎、镇痛、调节免疫、保护脑血管及神经等作用。豨莶草有一定的毒性，故临床使用中应注意剂量与配伍，或改用酒制品。阴血不足者当慎用，孕妇不宜使用。临床常用剂量为15～30 g。

Abstract

Through investigation of ancient books and the sorting of modern research achievement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ombined with the understanding and application experience of famous experts and scholars in desciplinary fields such a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linical medicine and science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it is concluded that Herba Siegesbeckiae mainly has the effects of dispelling wind-dampness, benefiting joints, and detoxification. The symptom targets are joint pain and post-stroke hemiplegia, Biochemical indicator target is elevated levels of rheumatism and immunity-related indicators. Modern pharmacological studies have found that Herba Siegesbeckiae and its active components have anti-inflammatory, analgesic, immune regulation, and protection of cerebral blood vessels and nerves effects. Herba Siegesbeckiae has certain toxicity, so attention should be paid to dosage and compatibility in clinical use, or it can be replaced with wine-processed products. It should be used cautiously in patients with yin-blood deficiency and other syndromes. It is not suitable for pregnant women. The commonly used clinical dose is 15-30g.

关键词

豨莶草 / 症靶 / 标靶 / 重构本草 / 临床回归

Key words

Herba Siegesbeckiae / symptom target / biochemical indicator target / reconstruction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 / clinical verification

豨莶草为菊科植物豨莶Siegesbeckia orientalis L.、腺梗豨签Siegesbeckia pubescens Makino或毛梗豨莶Siegesbeckia glabrescens Makino的干燥地上部分。采收加工方面，通常于夏、秋二季花开前及花期割取，除去杂质，晒干^[1]。地理分布上，本品适应性强，全国大部分地区有产，主产于湖南、福建、湖北、江苏等省^[2]。

1 传统本草论述

豨莶草首载于唐代苏敬等编撰的《新修本草》，其性寒，味辛、苦，具有辛散走窜、苦燥降泄之性，归肝、肾二经。清代《本草便读》云：“本品辛散苦燥，祛风除湿，是其本功。”高度概括了除湿通痹之核心功效。近代医家张山雷在《本草正义》中进一步阐释其机制：“通利机关，和调血脉，尤为纯粹，凡风寒湿热诸痹，多服均获其效。”指出其不仅能祛风除湿，更能调和气血、疏通经络，故无论风、寒、湿、热之痹痛，皆可配伍应用以调和血脉、除痹止痛。豨莶草的炮制方法历代有所发展，现代临床常用生品与酒蒸制品两种。其中生豨莶草性寒沉降，长于清肝泻火、解毒消肿；酒蒸制后，性由寒转温，功专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正如《履巉岩本草》所载，酒制豨莶草能“医软瘫风疾，筋脉缓弱”，临床除用于风寒湿痹日久、肝肾亏虚之腰膝酸软外，还可用于中风后遗症之半身不遂、筋脉拘挛等证^[3]。

2 构建现代本草

2.1 症靶

2.1.1 关节疼痛

适用于风寒湿痹和风湿热痹所致的关节疼痛。单味豨莶草嫩茎叶制成的豨莶丸即可祛风除湿、通痹止痛^[4]。清代《集验良方拔萃》中记载，豨莶草善祛风除湿，臭梧桐长于舒筋活血，二者相须为用，组成豨桐丸，可以增强祛风除湿、活血通络之功效，适用于风寒湿痹所致的关节疼痛、屈伸不利^[5]。在现代临床应用中，刘尚义临床治疗寒湿痹阻型骨关节炎时，常选用豨莶草、海桐皮为君药，取其祛风除湿、通络止痛之功，以改善关节疼痛等症状，从而达到缓解骨关节炎病情的目的^[6]。刘柏龄在治疗寒湿痹阻型强直性脊柱炎时，常用豨莶草等药组成的五藤二草汤加减以温化寒湿。此外，豨莶草生用偏于清热除痹，适用于风湿热痹所见关节疼痛、红肿灼热等症，临床多与忍冬藤、桂枝、知母、赤芍等同用，能祛风清热、除痹止痛，适用于痹证日久化热或湿热偏盛者，常用15～30 g^[7]。仝小林^[8]认为，寒、湿、瘀是导致类风湿性关节炎的重要病理因素，寒、湿、瘀三者互结，邪伏骨缝关节，气血凝滞不行，经络闭塞不通，病程迁延顽固。类风湿性关节炎以寒、湿、瘀为本，内外阴邪勾结引动为因，故常使用露蜂房、鹿衔草、豨莶草组成三味小方，温阳散寒除湿、活血通络，用于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豨莶草一般用量15～30 g，风寒湿邪偏盛、痹阻顽固者可酌情加大剂量，最高可达45～120 g。

2.1.2 中风偏瘫

适用于中风所致的偏瘫。在《本草蒙筌》《本草备药》《本经逢原》等多部古籍中明确记载，豨莶草可用于治疗肝肾风气、四肢麻痹等疾病。唐末时期，记载称服用豨莶草可“筋力轻健”^[9]。明代《方脉正宗》进一步发展其配伍应用，书中以豨莶草为君药，与蕲蛇、黄芪、当归、威灵仙等配伍，共奏祛风化痰、活血通络之效，专治中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者。颜德馨临床治疗中风病时，善用豨莶草配伍丹参，取豨莶草祛风通络、丹参活血祛瘀之功，二者合用使风邪去而瘀血行，适用于中风病之瘀阻中风^[10]。张学文常应用豨莶草、决明子、菊花三味苦寒之药配伍，疏散肝经风热，治疗中风病肝火上扰，豨莶草常用30 g^[11]。在现代临床配伍中，豨莶草常与天麻、钩藤三药协同使用，三药均入肝经，可增强祛风除湿、平肝潜阳之功，用于治疗缺血性脑卒中由风湿邪气痹阻经络日久引发的肢体麻木症状，临床常用剂量为豨莶草10 g或15 g，天麻10 g，钩藤10 g^[12]。

2.2 标靶

风湿免疫相关指标升高。红细胞沉降率、类风湿因子、抗链球菌溶血素O等风湿免疫指标升高。仝小林在临床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过程中，常应用豨莶草配伍露蜂房、鹿衔草治疗，不仅可明显改善患者关节疼痛、肿胀等临床症状，还可降低患者类风湿因子水平^[8]，体现了其在改善免疫异常与症状控制方面的协同优势。另有报道指出，朱良春应用豨莶草100 g配伍当归30 g，治风湿性、类风湿性关节炎疗效显著，风湿活动度被迅速控制后，患者抗链球菌溶血素O水平逐步下降^[13]，同时文中亦有多项临床案例证实其在降低红细胞沉降率方面具有良好临床效果，提示豨莶草对于多项异常风湿免疫指标具有显著改善作用。

2.3 现代药理研究

豨莶草的成分主要为二萜及其苷类、倍半萜类、黄酮等成分，《中国药典》记载以奇壬醇作为豨莶草的含量测定指标，体现其在质量控制与药效评价中的核心地位，也为阐明其现代药理作用提供了稳定、可量化的物质依据。对于豨莶草现代药理研究结果总结如下：1）豨莶草具有明确的抗炎、镇痛的作用，能显著降低血清或滑膜组织中多种炎症介质的水平^[14]，并在痛风性关节炎中减少炎性细胞浸润，减轻滑膜炎症及软骨损伤^[15]；还可提高痛阈值，缓解炎性、神经病理性疼痛以及癌痛^[16]等。风湿免疫性疾病方面，豨莶草对于降低血沉、血清细胞间黏附因子-1、循环免疫复合物、IgG等风湿免疫相关指标也有较好作用^[17]。2）豨莶草在中枢神经系统中亦表现出良好的神经保护效应，可以通过抗脑缺血再灌注损伤，改善神经功能损伤，起到保护神经的作用^[18]。

2.4 临床常用剂量

《中国药典》记载豨莶草用量为9～12 g^[1]，现代医家运用豨莶草煎服用量多为15～30 g^[6]。

2.5 临床安全应用注意事项

《新修本草》首载豨莶草“味苦，寒，有小毒”，此外《景岳全书》等诸多本草典籍都指出其具有“小毒”，但《中国药典》2020年版并未称其有“小毒”。关于豨莶草毒性的临床研究报道较少，但是在动物实验^[19]中发现其水煎液具有一定毒性。亚急性毒性实验^[20]表明豨莶草水煎剂可致小鼠可逆性肺损伤，本品生用性寒，长于祛风湿，制用性温，长于补益，临床使用应注意。阴血不足者慎用，孕妇不宜用。临床应用中，需慎重选择剂量，以保证临床安全、有效、合理用药。

3 小结

本文在态靶理论的指导下^[21]，通过对豨莶草的经典古籍记载、现代药理研究和临床医家经验的总结，我们归纳出豨莶草的症靶为关节疼痛、中风偏瘫，标靶为风湿免疫相关指标升高。临床多用量15～30 g，因毒理研究显示其成分有一定的毒性，故临床使用中应注意用量配伍，同时阴血不足者当慎用，孕妇不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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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创新团队项目(CI2021B008)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研究和成果转化能力提升项目临床科研一体化人才专项(HLCMHPP20230CZ40907)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建设专项经费(2022LYJSZX13)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研究和成果转化能力提升项目-传承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专项(HLCMHPP2023009)

国家自然基金委-中国科学院联合项目资助中西医结合创新范式战略研究(XK2023SMC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