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气养阴法治疗IgA肾病气阴两虚证临床研究

Clinical study on the method of replenish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in treatment of IgA nephropathy with 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摘要

目的 探讨益气养阴法治疗IgA肾病气阴两虚证的临床效果与安全性。 方法 筛选76例符合标准的IgAN气阴两虚证患者，按随机数字表原则分为治疗组与对照组。对照组采用基础治疗方案，治疗组在基础治疗上叠加清心莲子饮加减方干预。观察2组主要及次要中医证候积分，检测尿红细胞计数、24 h尿蛋白定量、肾功能、肾小球滤过率等指标，综合评定治疗效果。 结果 治疗组临床症状改善显著（P＜0.01），血尿、蛋白尿减少（P＜0.05），血肌酐下降、肾小球滤过率升高（P＜0.05），总有效率达81.8%（P＜0.01）。 结论 益气养阴法联合基础治疗，对IgAN气阴两虚证疗效显著，可有效减轻血尿、蛋白尿，延缓肾功能衰退，体现中医“标本兼治、整体调节”特色，为该病症提供了安全有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linic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replenish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in the treatment of IgA nephropathy with 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Methods 76 eligible IgA nephropathy patients with 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were selected and divided into the treatment group and the control group according to random number table method. The control group received basic treatment, and the treatment group received modified Qingxin Lianzi decoction intervention on the basis of the treatment of the control group. The primary and secondar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ndrome scores were observed, and urine red blood cell count, 24 hour urine protein quantification, renal function, an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were detected in two groups, and the treatment efficacy was comprehensively evaluated. Results The treatment group showed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in clinical symptoms (P<0.01), decreased hematuria and proteinuria (P<0.05), decreased serum creatinine level, and increas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P<0.05). The total effective rate was 81.8% (P<0.01). Conclusion The method of replenish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combined with basic treatment has significant efficacy for IgA nephropathy with 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which can effectively alleviate hematuria and proteinuria, delay renal function decline, and reflec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ing both manifestation and root cause of disease, and overall regulation". It provides a safe and effective integrated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treatment plan for the disease.

关键词

益气养阴法 / IgA肾病 / 临床研究

Key words

method of replenish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 IgA nephropathy / clinical research

IgA肾病（IgA nephropathy，IgAN）在我国原发性肾小球疾病病理类型中占比最高，发病率在50.7%～58.2%之间且持续攀升^[1]。其临床多表现为血尿、蛋白尿等尿液异常^[2]，预后差异大，约15%～40%的患者确诊后10～20年可能发展为尿毒症^[3]。现代医学基础治疗包括生活方式调整及降压、降蛋白、保护肾功能，应用血管紧张素Ⅱ受体拮抗剂（angiotensin II receptor blocker，ARB）及血管紧张素转化酶抑制剂（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ACEI）控制蛋白尿和血压，但因个体差异效果有限^[4-5]；糖皮质激素可减轻蛋白尿、延缓肾功能恶化，但需关注副作用^[6]；激素和免疫抑制剂仅用于高危患者且难控疾病进展^[7-9]；肾小球滤过率（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GFR）降低超50%～60%时，临床缺乏特异性干预手段，以肾脏替代治疗为主^[10-11]。中医认为，气阴两虚证是IgAN向慢性肾衰竭进展的关键病理转折期^[12-14]，若未有效控制，肾功能可能减退。国医大师任继学提出脾肾两脏功能虚损是其发病根本^[15]，病机关键为肾失封藏、脾失统摄，以清心莲子饮化裁益气养阴，恢复脾肾互资之能^[16]，临床以其为基础方酌加活血通络、清热利湿、平肝息风之品可显著改善症状^[17]。基于此，本研究聚焦IgAN气阴两虚证型，系统观察益气养阴治法的临床干预效果及用药安全性，为中医辨证论治提供循证依据，现将研究结果详述如下。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本研究于2021年8月—2023年2月期间，对长期在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的IgAN患者进行筛选，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将符合入组条件的76例患者分为治疗组与对照组，各38例。治疗周期内，对照组脱落4例，治疗组脱落5例。最终，对照组共收录34例，其中男22例，女12例，年龄18～53岁，平均年龄（39.82±12.42）岁；治疗组共收录33例，其中男21例，女12例，年龄20～55岁，平均年龄（43.28±10.87）岁。统计分析结果显示，2组的基线特征（包括年龄、性别、病程等）分布均衡（P＞0.05），提示组间具有临床可比性。本研究经本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CCZYFYLL2021准字-030）。

1.2 诊断标准

1.2.1 西医诊断标准

根据《肾脏病学》^[18]，肾脏免疫荧光病理检测显示，IgA或以IgA为主的免疫复合物广泛积于肾小球系膜区；临床特征以畸形红细胞尿为核心表现，常合并不同程度蛋白尿、高血压及肾功能异常；所有病例均经详细鉴别诊断排除继发性病因^[19]。

1.2.2 中医诊断标准

参考2013年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肾脏疾病专业委员会发布的《IgA肾病西医诊断和中医辨证分型的实践指南》^[20]，气阴两虚证的主症表现为乏力、气短、手足心热，次症为神疲、口干，舌象可见舌淡胖大且有齿痕，舌苔少而偏干，脉象呈沉细或细数无力。

1.3 纳入标准

1）确诊为IgAN，无新月体形成，24 h尿蛋白定量（24 hour urine protein quantitation，24 h UPQ）＜2.0 g·d^-1，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eGFR）≥60 mL·min^-1·1.73 m^-2；2）中医证型符合气阴两虚证；3）年龄18～70岁；4）患者未使用激素或者已经停用激素1个月以上；5）签署知情同意书。

1.4 排除标准

1）对研究药物成分过敏或者过敏体质者；2）糖尿病、类风湿关节炎、干燥综合征、慢性病毒性肝炎、血管炎肾损害、狼疮性肾炎、血管炎肾损害等疾病病史者；3）合并有严重的血液、呼吸、消化系统等疾病者；4）并发感染者；5）患有癫痫或有精神疾病者；6）脑血管意外、心肌梗死、充血性心功能衰竭I-IV级、恶性高血压和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等危急重症病史者；7）合并恶性肿瘤者；8）妊娠期、哺乳期患者；9）临床研究者认为不能配合的被试者。

1.5 治疗方法

2组均实施统一的基础治疗策略。低盐、低脂、优质低蛋白饮食，控制体质量，戒烟。若无禁忌，应用ACEI或ARB药物治疗。血清肌酐升高者，应用海昆肾喜胶囊降肌酐对症治疗。而对于血压难以通过常规方法控制的患者，在ACEI的基础上，增加了钙通道阻滞剂（calcium channel blockers，CCB）类药物，以更有效地管理血压。

治疗组的患者在基础治疗方案之上，还应用益气养阴法治疗，应用清心莲子饮颗粒，由莲子、黄芪、党参、地骨皮、麦冬、车前子、茯苓、甘草等中药的提取物制成颗粒剂（江阴天江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规格：12 g）。患者每次冲服24 g（2袋），每日2次。整个治疗周期持续12周。

1.6 观察指标

1.6.1 临床疗效

1）显效：临床症状明显改善，中医主/次要症候积分减少≥70%，肾功能指标基本恢复正常，24h UPQ＜0.15 g·d^-1，镜下无血尿，GFR恢复正常或较治疗前明显提高；2）有效：临床症状有所改善，中医主/次要症候积分减少30%～69%，肾功能指标有所好转，24h UPQ较治疗前减少，镜下血尿程度减轻，GFR有一定程度提高；3）无效：临床症状无改善或加重，中医主/次要症候积分减少＜30%，肾功能指标无改善或恶化，24h UPQ及镜下血尿情况无变化或加重，GFR无提高或降低。

1.6.2 中医主/次要症候积分

依据《IgA肾病西医诊断和中医辨证分型的实践指南》制定量表，对以下症状进行评分，分数越高代表症状越严重。1）中医主要症状积分对血尿、蛋白尿、神疲乏力、腰膝酸软、手足心热进行评分（0、2、4、6分制）。2）中医次要症状积分对自汗、盗汗、面浮肢肿、面色无华、耳鸣、眩晕、口干咽燥、易感冒、少气懒言进行评分（0～3分制）。

1.6.3 24h UPQ及尿红细胞计数

1）24 h UPQ＜0.15 g·d^-1，0分；0.15 g＜24 h UPQ＜1.0 g·d^-1，2分；1.0 g＜24 h UPQ＜2.0 g·d^-1，4分。2）每高倍镜视野尿红细胞计数（urinary red blood cells per high pqower field，RBC-U/HPF）。无镜下血尿，0分；镜下血尿1+，2分；镜下血尿2+，4分；镜下血尿>3+，6分。

1.6.4 肾功能

晨起空腹取静脉血2 mL，应用全自动血液细胞分析仪检测血常规；晨起空腹取静脉血3～5 mL，离心机转速3 000 r·min^-1，离心时间10 min，应用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检测血清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尿素氮（blood urea nitrogen，BUN）。

1.6.5 肾小球滤过率

使用改良饮食肾脏病公式计算eGFR，观察其数值变化，以评估肾脏功能恢复或恶化情况。

1.7 统计学方法

统计学分析应用SPSS 22.0软件，应用（\overline{x}±s）来表示计量资料的数据，正态性检验以判断其是否正态分布，并对应选用t检验（数据正态，P＞0.05）或秩和检验（数据不正态，P＜0.05），组间对比，采用两个独立样本的检测手段，组内比较，应用配对样本的检测方式；计数数据，使用两个独立样本的秩和（即反应变量有序）或者进行χ²检验（即反应变量无序）。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2组临床疗效比较

见表1。

2.2 2组中医证候积分比较

见表2。

2.3 2组24 h UPQ、RBC-U/HPF比较

见表3。

2.4 2组肾功能比较

见表4。

2.5 2组肾小球滤过率比较

见表5。

2.6 安全性比较

2组病人在治疗前后均无不良反应事件发生，血常规与肝功能无明显区别。

3 讨论

气阴两虚证被认为是IgAN中最常见的中医证型之一，并且这一证型标志着该疾病发展的关键转折点^[12]。这一观点在中医肾病领域得到了广泛认可，众多临床实践和研究表明，对气阴两虚证的精准把握与有效干预，对于控制IgAN病情进展、改善患者预后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21-24]。

国医大师任继学认为，IgAN的核心病机为脾肾气阴两虚证，湿热瘀血互结、潜藏于肾络，是导致病情缠绵难愈的关键病理环节。从人体脏腑功能相互关联的角度深入剖析，先天禀赋不足是导致肾气亏虚的重要内在因素。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水，若先天肾气不充，就如同大厦之根基不稳，为疾病的发生埋下隐患。此外，劳累过度、久病耗伤等外在因素，也会进一步损伤肾气，使肾失蒸腾气化之能。肾的蒸腾气化功能对于水液代谢起着主导作用，一旦失常，水液便无法正常输布与排泄，从而停聚体内为患。脾的运化功能与肾脏密切相关，需赖肾中元阳蒸腾、肾阴濡润之资助，方能正常发挥。若肾气亏虚日久，累及肾阳，致脾土失于温煦，脾阳不振，则运化失司，水谷精微无法正常输布，不仅不能为人体提供充足的营养，反而会聚湿生痰，进一步加重病情。肺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之功，同样依赖肾阳蒸腾气化以助水液升腾，赖脾运化水谷精微以充肺气。若脾肾两虚，则水谷精微失于输布，肺失所养而宣降失常；肾阴亏耗，则津液不得上承，肺燥失润；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致水液代谢障碍，水湿泛溢肌肤而成水肿，这是IgAN患者常见的临床表现之一。

脾肾气弱，久则阳虚，肾失封藏而精微失固，致精微物质下泄，引发蛋白尿；阴虚相火妄动，灼伤血络，或脾虚统摄无权，均可导致血尿的出现。肾阴亏耗初起，阴不制阳而虚火上炎，扰动心神，耗伤上焦津液，患者会出现五心烦热、口燥咽干等症状；病久则阴液枯涸，无以化生尿液，临床表现为少尿，进一步加重肾脏负担，形成恶性循环。肺、脾、肾三脏功能虚损，互为因果，使得病情迁延难愈，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痛苦。

湿热之邪贯穿于IgAN的始终，具有独特的致病特点。湿邪趋下，湿热之邪入侵人体后，湿邪夹热损伤下焦肾脏，伤及肾络。肾络受损，气血运行不畅，则蛋白尿、血尿反复发作。瘀血既是IgAN的核心致病因素，亦是疾病进展中的关键病理产物。病程迁延，肾络损伤逐渐加重，血行失度而瘀滞；水湿内蕴阻碍气机，血运受阻，瘀象进一步加重。瘀血与湿热相互胶结，形成更为复杂的病理状态。二者既阻滞津液输布，加重水肿症状，又损伤肾络，导致精微外泄，临床表现为顽固性血尿、蛋白尿等症，使治疗难度大大增加。

脾肾气阴两虚构成IgAN的根本病机，而湿热内蕴、血瘀阻络作为继发病理因素，深伏于肾络之中，三者相互胶结，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病理网络，导致病情缠绵难愈、反复发作。基于此病机特点，临床治疗当以益气养阴为基本法则，选用清心莲子饮化裁方剂，经实践验证可显著改善患者临床症状。清心莲子饮药物组成精妙，各味药物相互配伍，协同发挥作用^[25]。莲子苦寒泄心火，滋脾肾之阴，泌别精微，为君药，从根源上调理心肾脾三脏功能，为治疗奠定基础。党参、黄芪补气升阳，助气化而达州都，增强机体的气化功能，促进水液代谢正常进行；地骨皮、麦冬养阴益气，地骨皮可清肾中虚火，麦冬可清心肺上焦之热，共同辅助君药，增强滋阴清热之效。以上四味药物，共为臣药，协助君药发挥主要治疗作用。车前子利水通淋，茯苓健脾利湿，二药相须为用，使湿热之邪从尿排出；还可与黄芪、党参、甘草共泻脾热；共为佐使药，辅助君臣药物，增强整体疗效。此外，根据患者具体病情，还可再加用部分补肾、清热利水及活血化瘀之品，进一步精准治疗，提高临床效果。

研究结果显示，在常规治疗基础上联合益气养阴法干预，可明显改善IgAN患者的中医临床症状，减少血尿、蛋白尿，提高eGFR、改善肾功能（P＜0.05），总有效率明显高于对照组。且未发现明确不良反应。这一结果为益气养阴法治疗IgAN提供了有力的临床依据，展示了中医治疗在该领域的独特优势。然而，本次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观察周期较短，并且没有设盲，这可能会对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产生一定影响。因此，有必要持续进行随访，直到终点事件发生为止，以更全面、准确地评估益气养阴法的长期疗效和安全性。同时，关于其分子生物学机制尚未完全清楚，这些问题都需要进一步的科学探究，以便从现代医学角度深入揭示中医治疗的作用机制，为临床应用提供更坚实的理论基础。通过不断深入研究，我们有望为IgAN患者提供更加有效、安全的治疗方案，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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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吉林省科技发展计划项目(20240304077SF)

吉林省卫生健康科技能力提升项目(2022LC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