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大师郭诚杰中药结合扶阳通窍针法治疗过敏性鼻炎经验

Guo Chengjie's experience in using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ombined with the Fuyang Tongqiao acupuncture method to treat allergic rhinitis

摘要

过敏性鼻炎是一种主要累及鼻黏膜的变态反应性疾病，临床表现为突发性鼻塞、流涕、鼻痒及阵发性喷嚏等。郭诚杰认为过敏性鼻炎关键矛盾为机体“阳化气”相对衰减与“阴成形”相对亢进导致的阴阳失衡状态，病属本虚标实，治疗当分期论治，急性期清阳不升，鼻窍壅滞，以温阳通窍散寒为主；缓解期病程迁延，虚瘀交织，以益气活血疏风为主。郭诚杰临床治疗过敏性鼻炎注重针药结合，予中药联合扶阳通窍针法，疗效颇佳。

Abstract

This article summarizes the experience of Chinese medical master Guo Chengjie in treating allergic rhinitis. Allergic rhinitis is an allergic disease that mainly affects the nasal mucosa. Its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include sudden nasal congestion, runny nose, nasal itching, and paroxysmal sneezing. Professor Guo believed that the key contradiction of allergic rhinitis lies in the imbalance between yin and yang caused by the relative attenuation of "yang transforming qi" and the relative hyperactivity of "yin forming" in the body, and the disease belongs to the category of deficiency at the root and excess at the target. The treatment should be divided into stages. In the acute phase, if the clear yang does not rise and the nasal cavity is blocked, the main approach should be on warming yang, unblocking the cavity, and dispelling cold; During the remission phase, the course of the disease is prolonged with the combination of deficiency and stasis, and the main focus is on replenishing qi, activating blood circulation, and dispelling wind. In clinical practice, Professor Guo emphasized the combination of acupuncture and herbal medicine, achieving excellent therapeutic effects by integrating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with Fuyang Tongqiao acupuncture method.

关键词

过敏性鼻炎 / 针药结合 / 名医经验 / 郭诚杰

Key words

allergic rhinitis / combination of acupuncture and herbal medicine / experience of renowned physicians / Guo Chengjie

过敏性鼻炎是一种主要累及鼻黏膜的变态反应性疾病，临床表现为突发性鼻塞、流涕、鼻痒及阵发性喷嚏等^[1]。过敏性鼻炎属中医学“鼻鼽”“鼻窒”或“鼽嚏”等范畴。中医治疗过敏性鼻炎可整体调节机体功能，疗效显著，不良反应少。国医大师郭诚杰博览古代诸家医籍，临证经验丰富，辨证灵活^[2]，治疗过敏性鼻炎从整体观念出发，平衡阴阳，以中药联合扶阳通窍针法，疗效显著。

1 病因病机

郭诚杰认为深入理解过敏性鼻炎的病因病机，需回归中医阴阳理论。《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载：“阳化气，阴成形”，张介宾在《类经》中注解：“阳动而散，故化气；阴静而凝，故成形。”揭示了生命活动中物质与能量转化的基本规律。针对过敏性鼻炎反复发作、遇寒加重、鼻塞流涕或后期黏膜水肿等病症特点，郭诚杰认为本病的关键矛盾在于机体“阳化气”相对衰减与“阴成形”相对亢进导致的阴阳失衡状态。

1.1 阳化气不足：虚损为发病之根

阳气为生命活动的原动力，具有气化、温煦、推动、御邪功能。过敏性鼻炎患者常伴有畏寒怕冷、自汗、易感等症状，为阳气亏损之象。郭诚杰指出此类患者之所以易感外邪，出现水液代谢失常停聚为涕，其根本在于阳气不足，气化无力，卫外不固。《灵枢·脉度》言：“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香臭矣。”肺主皮毛司呼吸，若肺阳虚弱，则卫外藩篱不固。《景岳全书·鼻证》云：“凡鼻渊脑漏……总由太阳经气虚，不能固卫而然。”风寒之邪乘虚侵袭鼻窍，肺失宣降，通调水道失职，津液停聚，上泛鼻窍，发为清涕不止、鼻塞不通，如《医学入门·鼻》言：“鼻塞者，肺寒也；流清涕者，肺冷也。”此为病之标，亦为受邪之所。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主运化水湿。郭诚杰指出，肺的卫气源于中焦，若脾阳不振，运化失职，水谷精微运化不足，无以充养肺气；津液输布障碍，水湿内停聚痰，痰湿上扰，壅滞鼻络，表现为头昏头重、倦怠懒言、鼻黏膜水肿且病程缠绵。脾虚亦为“阳化气”动力不足的重要环节。肾为先天之本，内寄元阳，乃一身阳气之根。郭诚杰强调久病及肾，或禀赋不足者，肾阳亏虚尤为关键。肾阳虚衰，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脾土，加重脾阳虚与水湿停滞；下焦水液失于蒸化，寒水上泛，停聚为痰饮，上凌鼻窍，导致鼻炎反复发作，迁延难愈，如《世医得效方·卷第十·鼻病》^[3]载：“若阳气自虚，则阴气凑之，令人脑寒而流清涕”。肾阳虚是“阳化气”功能减退的根源。因此，肺、脾、肾阳气亏虚，共同导致“阳化气不足”，表现为机体抗邪能力减弱、气化温煦失职、水液代谢障碍、推动无力，此为病之本虚^[4]。

1.2 阴成形太过：痰瘀壅滞为标

“阴成形”本是物质生成固摄的生理过程，在阳气亏虚，气化失司的状态下，此过程容易趋向于“太过”的病理状态。郭诚杰认为患者鼻黏膜水肿、增生、肥厚、清涕、黏涕甚至后期浊涕等病理产物的堆积，是“阴成形太过”的局部体现。其根源乃“阳化气不足”所致。

肺、脾、肾阳气亏虚，气化温煦失职，水液失于正常输布与蒸腾，则停聚为水湿；水湿积聚，凝炼不化，则成痰饮。此痰饮水湿属阴浊之邪，上壅鼻窍，伏滞鼻络，表现为鼻黏膜苍白水肿、清涕淋漓不止（急性期或虚寒甚者）、或分泌物增多黏稠。这是“阴成形太过”直接表现。阳气亏虚，推动无力，加之风寒外束，肺气郁闭，鼻窍气机壅滞不通。气为血之帅，气滞则血行不畅。郭诚杰指出，痰湿水饮壅滞日久，必然阻碍气血运行，导致鼻络瘀阻，此即“久病入络”。瘀血既是病理产物，又可作为新的致病因素，进一步加重鼻窍壅塞，表现为鼻黏膜暗红、鼻甲肥大、质硬、持续性鼻塞。痰湿、瘀血等阴浊之邪壅滞鼻窍，郁结日久，部分患者或疾病某一阶段可郁而化热。此热多为局部之郁热，非阳气充盛之象，表现为鼻涕由清稀转为黏稠或黄浊，鼻黏膜红肿，但全身虚寒之象（畏寒、乏力等）仍在，此为“阴成形”病理产物郁久产生的标热。故阴成形太过为此病之标实^[5]。

综上所述，郭诚杰认为过敏性鼻炎的核心病机在于肺、脾、肾阳气亏虚，导致气化失司，卫外不固，水液代谢失常，阳虚阴凝，进而产生痰湿、水饮、瘀血等阴浊病理产物壅滞鼻窍。其本质属“本虚标实”，急性期多以风寒外袭引动内伏之阴浊（寒痰、水饮）为标象突出，缓解期则以阳气亏虚兼痰瘀伏留为特点。治疗须以“扶阳化浊，标本兼治、调和阴阳”为总则。

2 临证经验

基于对过敏性鼻炎病因病机的深刻认识，郭诚杰治疗中强调分期论治，急性期侧重治标祛邪通窍，缓解期侧重扶正固本调体，灵活应用中药与针刺结合，共奏扶阳通窍，形气通调之功。

2.1 急则温阳散寒通窍

急性期患者多因素体阳虚，复感风寒，引动体内之痰饮水湿，导致清阳不升，浊阴壅塞鼻窍，标实症状突出。郭诚杰认为急性期患者当务之急在于温阳散寒以祛外邪，温阳化饮以消内伏阴浊，宣肺通窍以畅气机。温散通窍之中需注意顾护阳气，避免过汗伤阳。故选用辛夷散（辛夷、细辛、藁本、升麻、川芎、木通、防风、羌活、炙甘草、白芷）为主。辛夷散载于《严氏济生方》^[6]，以茶清调服，主要通过升发阳气、祛除阴浊以恢复鼻腔正常生理状态。辛夷散中辛夷为君，其性轻扬上达，《本草纲目》言：“辛夷之辛温走气而入肺，能助胃中清阳上行通于天，所以能温中治头面鼻之病。”针对“清阳不升，鼻窍壅塞”病机，引清阳上升以通鼻窍。细辛、升麻、白芷相须为臣，针对清阳不升，痰饮内停的核心病机，细辛祛风散寒、温肺化饮，升麻升提脾胃清阳，白芷散阳明经风邪，引胃中清气上行至鼻，共奏“升清阳以通鼻窍”之效。藁本、羌活、防风为佐，增强辛温发散、祛风散寒之力，尤善上行头面巅顶，助君臣之药力散风寒阴邪。配伍川芎、木通，川芎味辛温，上行头目，下行血海，行气活血以通鼻窍之瘀滞，针对久病或气滞血瘀者尤可；木通苦寒，通利九窍水道，在大量温药中稍佐之，可防辛燥太过，又可通利壅滞于鼻窍的水湿下行，内涵“升清降浊”之理。甘草、茶清为使，调和诸药。茶清苦寒，既可清上焦浮火，又可引药入阳明经。诸药合用，重在“温肺散寒、祛风通窍、升清化饮”。

现代研究表明，辛夷散可抑制血清中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4、IL-5等促炎因子释放，抑制核转录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NF-κB）、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等炎症信号通路，降低鼻黏膜炎症反应^[7]，通过温阳散寒通窍调和局部气血，化解病理产物而实现抗炎作用。郭诚杰临床中注重审证求因，辨证施治，随证加减，如伴咳嗽咽痛者加连翘、紫菀等，伴鼻干咽干者加玄参、生地黄等滋阴降火，伴涕多浊多者加藿香、豆蔻等芳香化湿，伴纳差者可加鸡内金、焦三仙等健脾助运。

2.2 缓则益气活血疏风

过敏性鼻炎急性期过后虽外邪暂退，但其阳气亏虚本质未复，且因病程迁延，常存在营卫失调、气血不畅、余邪留滞等“虚瘀交织”病理状态。“缓则治其本”，郭诚杰认为当以益气固表以实卫，活血通络以祛除留瘀，疏风散邪以清余邪，温阳通脉以助气化，调和营卫恢复表里平衡，恢复“阳化气”正常功能，改善体质，减少复发，符合“未病先防，既病防变”之意，故主方选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黄芪桂枝五物汤原为《金匮要略》治疗“血痹”之方，具有温阳益气、调和营卫之功，合过敏性鼻炎缓解期“阳虚阴凝”之病机^[8]。黄芪桂枝五物汤方中黄芪为君，大补肺脾之气，益气固表实卫，直达病本，显著增强卫外抗邪之力。臣以桂枝温通阳气，助阳化气以散寒凝，兼温通经络，促进气血运行。佐以芍药与桂枝相配，调和营卫，恢复机体表里气机平衡，改善鼻窍局部气血运行。最后佐以生姜、大枣，生姜辛温发散，助桂枝温阳化饮散邪，兼散鼻窍伏邪；大枣甘温，补脾和胃益气，二者相配，健脾和中，培补后天之本，助气血生化以充养阳气。黄芪桂枝五物汤药味简洁，通过“补肺固表-健脾升清-温肾化气”整体调控，补益肺脾之气、温通阳气，调和营卫气血，达到扶正固本，增强阳化气功能，抑制阴成形病理过程，化解残留痰瘀阴浊。现代药理证实黄芪桂枝五物汤具有调节免疫、改善微循环的作用^[9]。可在黄芪桂枝五物汤基础上，随证化裁，根据瘀血、痰湿、肾虚等兼证，酌加当归、丹参活血，茯苓、白术健脾化湿，淫羊藿、补骨脂温肾等。

2.3 佐以针刺，扶阳通窍

过敏性鼻炎患者多因禀赋因素，阳气不足，导致卫气不固，三焦气化失司，水湿停聚而鼻黏膜水肿（阴成形太过）。因此，郭诚杰认为治疗过敏性鼻炎应当以“通”“调”为要，通鼻窍以畅达气机，调脏腑以复气化，调阴阳以固根本。郭诚杰临证中谨守“循经取穴”原则，以“扶阳通窍”为法，选取鼻通、合谷、上星、百会为主穴。鼻通为经外奇穴，位于鼻翼旁，《针灸甲乙经》载其“主鼻窒喘息不利”，取其近治作用直达病所，通鼻窍、调气血，刺激局部以改善充血水肿，缓解鼻塞流涕等标症^[10]。上星为前额要穴，亦属局部取穴，功擅通鼻窍、散风邪，与鼻通相伍，增强疏风散寒、宣通鼻窍之功，力挫标急^[11]；“面口合谷收”，手阳明经循行过鼻，且与肺经相表里，刺之可通调一身气机，尤善宣降肺气，通利鼻窍；百会位于巅顶，为诸阳之会，针刺百会以升举阳气，振奋抗邪，两穴相配，共补阳气之虚。此四穴相配，其精妙在于局部（鼻通、上星）与远端（合谷、百会）相协：既直捣病所通鼻窍治标，又调动机体整体机能以治本；督脉（百会、上星）与阳明经（合谷）相合：督脉总督诸阳，激发全身阳气，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调理气血，二经协同，共调周身气血阴阳，补益肺脾肾之虚损。紧扣“扶阳通窍”之法：合谷调气以利升降，百会升阳以固根本，鼻通、上星力通鼻窍以畅气机。四穴配伍标本兼顾，深合“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旨。

鼻腔炎症信号可通过三叉神经、嗅神经等传入通路影响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CNS），特别是下丘脑、边缘系统和脑干自主神经中枢^[12-13]。反之，CNS可通过下行神经通路（调节鼻黏膜的免疫反应、血管通透性、腺体分泌和感觉敏感性。鼻通位于三叉神经上颌支（眶下神经）分布区，刺激其可能调节三叉神经末梢兴奋性，减轻鼻痒、喷嚏反射。上星位于额部，靠近鼻腔和前颅窝，刺激其可影响额叶下部及邻近的嗅球、前穿质等结构，可能调节三叉神经感觉传入的强度，降低其向中枢传递过敏信号的敏感性，减轻神经源性炎症，直接缓解鼻部症状。百会深部对应大脑皮质运动区、边缘系统、基底节等广泛区域，刺激百会具有强大的调节大脑皮质广泛区域和边缘系统功能的作用。合谷远端调控自主神经系统，四穴相配，使阳气恢复对免疫炎症和神经传导的调控力（气化复常），化解鼻窍“阴成形”之病理产物（水肿、涕涎）。

郭诚杰临证取穴贵精不贵多，尤重穴位的远近配伍与协同增效，其灵活运用此四穴组合，充分彰显针刺疗法整体调节、标本兼治独特优势^[14]。《针灸甲乙经》强调：“药不及者，针之；针不及者，药之”。针刺鼻通、百会等穴位，可快速宣通鼻窍，升举阳气，调节免疫-神经-内分泌系统；内服中药可祛邪扶正，深入调理脏腑功能，化解痰瘀，改善体质。针药结合，以针导药，以药助针，针刺疏通经络，促进药物吸收与药效发挥；中药调理内环境，增强针刺扶阳通窍的持续效应。两者结合，以达扶阳通窍之效，增强疗效，缩小病程，减少复发。

3 病案举例

患者，男，24岁，2016年3月14日就诊，主诉为反复鼻塞流涕1年余，加重1周。患者自诉1年前受凉后出现鼻塞流涕，后每逢季节交替时加重，曾多次求医治疗，服用西药和中药（具体用药不详）效果不佳。现症见：鼻塞流涕，呈清水样，遇冷空气、刺激气味加重，时有喷嚏咳嗽、头晕头胀，肢体乏力，舌淡，苔薄白。鼻内镜检查示：鼻腔黏膜肿胀充血，表面附有大量分泌物。西医诊断为过敏性鼻炎；中医诊断为鼻鼽，证属肺气虚寒，卫表不固。治则：补肺固表，散寒通窍。中药处方以辛夷散加减，方药组成：辛夷10 g（另包），细辛6 g，苍耳子10 g，白芷12 g，甘草6 g，川芎15 g，防风15 g，桔梗15 g，升麻6 g，共5剂，每日1剂，分早晚温服。针刺取鼻通、合谷、上星、百会、足三里、关元。操作：鼻通朝鼻根方向斜刺10～15 mm，捻转至鼻腔通气感；上星沿头皮平刺，向百会方向进针，进针深度约20～30 mm；百会向前额方向平刺，进针深度约15～20 mm；合谷直刺约15～30 mm，行提插捻转得气，平补平泻；足三里、关元直刺20～25 mm，得气后行补法。留针30 min，鼻通、合谷、上星、百会加电针，足三里、关元每隔10 min行针1次。隔日1次，共3次。

2016年3月21日2诊，患者自诉鼻塞流涕及喷嚏咳嗽症状较前改善，头晕头胀有所缓解，但仍觉肢体乏力，口干，睡眠不实。于原方加黄芪20 g，桂枝6 g，白芍6 g，续服7剂，煎服法同前。针刺治疗方案同前。

2016年3月29日3诊，患者自诉鼻涕止，其他症状均有好转，现遇冷热、刺激气味等时稍有喷嚏咳嗽鼻塞，纳眠可，二便调，遂以二诊方继续服用14 d，针刺方案同前。患者鼻炎症状基本消失，随访3个月，病情稳定。

按语：患者为肺气虚寒，卫表不固之证。外感风寒为诱因，引动内伏寒邪，导致清阳不升，浊阴留滞鼻窍，故见鼻塞、清涕不止、头晕头胀。乏力为气虚之象，鼻黏膜水肿、分泌物多提示气滞血瘀水停。紧扣肺气虚寒、风寒外束、卫表不固核心病机，选用辛夷散为主方，去藁本、羌活、木通，加入苍耳子、桔梗。患者鼻塞严重，分泌物多，以辛夷、苍耳子入肺经，升清阳、通鼻窍。苍耳子可抗过敏、抑制肥大细胞脱颗粒，减少分泌物^[15]。患者肺冷涕清，遇冷加重，予以细辛温肺化饮，消炎镇痛^[16]；白芷与升麻合用，散阳明经风邪，升提人体清刚之气营养鼻窍^[17]。患者头晕头胀，鼻黏膜肿胀充血，白芷与川芎合用，行气活血通窍，减轻黏膜充血^[18]。患者卫表不固，遇冷空气、刺激气味加重，加防风固表御邪，祛风止嚏，与辛夷、苍耳子配伍可增强散风寒、通鼻窍之力，与升麻一散一升，增强卫外功能^[19]。患者流涕咳嗽，加用桔梗宣肺利咽，载药上行，促进呼吸道黏液排出^[20]。藁本、羌活辛温燥烈，主入太阳经，长于祛风散寒、胜湿止痛，但升散力强，易耗气伤津，患者肺气本虚，过度发散可能会加重气虚，反致卫表不固；木通苦寒，主清热利湿，通利九窍，患者肺气虚寒，鼻涕清稀，并无湿热之象，用苦寒之品恐伤及中焦阳气，不利于脾阳运化，因此在原方中去掉此三味药。针刺以扶阳通窍为主，鼻通作用于鼻腔，缓解鼻塞、流涕，改善黏膜肿胀；合谷属手阳明经，循行于面部，与肺相表里，可调节肺气，抵御外邪，与鼻通远近配穴，增强通窍散寒之力。督脉总督一身阳气，上星位于头额部，可升提阳气，改善头晕头胀；百会提升阳气以增强卫外功能，缓解卫表不固导致的易感外邪，改善头晕、乏力等气虚症状，与上星协同，增强督脉升阳作用，提高机体抗病能力。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加用足三里培土生金以补肺气；再辅以关元大补元气、温补肾脾之阳、调和气机，提高整体疗效。二诊时患者鼻塞流涕、咳嗽头晕改善，但仍有肢体乏力、口干、睡眠不实，此阶段标症虽减，但阳气仍虚，且气阴略有不足，营卫欠和，故在原方中加黄芪补肺脾之气、增强固表之力，加桂枝温通阳气、调和营卫，加白芍益阴和营，调和营卫，兼能安神。此加减在继续通窍的基础上增强了益气扶阳、调和营卫治本之力。三诊时患者症状明显好转，续方巩固，继续温补阳气，调和气血，改善体质，防止复发。

4 小结

因环境、生活工作方式改变，过敏性鼻炎患病率上升。郭诚杰基于整体观念，提出“阳化气不足，阴成形太过”为核心病机，肺脾肾阳气虚衰以致气化失司，痰瘀浊阴壅滞鼻窍。其治疗标本兼治，急则以辛夷散温阳通窍，缓则以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活血；同时施以针刺扶阳通窍，针药协同治疗，形成“补阳化气-祛邪通窍-形气同调”干预体系，重塑机体“阴平阳秘”的稳定循环，彰显了中医在复杂疾病中系统调节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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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陕西省中医药管理局学术流派传承项目(陕中医药发〔2018〕4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