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酒精性脂肪肝(non alcohol fatty liver disease,NAFLD)在中医理论中多归属于“肝癖”“积聚”“痰浊”等范畴,其中肝郁脾虚证是其常见证型之一,中医认为该病病机主要为肝失疏泄、脾失健运,进而形成气滞、痰湿、血瘀,故治疗应以健脾疏肝、化湿降浊为主
[1]。消脂舒肝汤是一种现代中医临床经验方,具有健脾益气、疏肝活血、化痰祛湿的良好功效
[2]。NAFLD的发生发展多涉及炎症反应、肠道屏障损伤及纤维化等关键病理过程。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1β、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plasminogen activator inhibitor-1,PAI-1)、闭锁蛋白(Claudin)-4、Claudin-1四种分子是一类可调控机体炎症、肠道屏障损伤及纤维化的指标
[3-5]。但目前关于消脂舒肝汤对NAFLD患者肠道菌群及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的影响报道尚有限,本次纳入88例NAFLD患者进行研究,旨在探索消脂舒肝汤对其肠道菌群及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的影响。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取2021年1月—2024年11月在黑龙江省传染病防治院门诊就诊的88例NAFLD患者作为研究对象,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分为对照组和治疗组,各44例。其中对照组男23例,女21例;年龄25~70岁,平均(47.88±5.24)岁;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18~25 kg·m-2,平均(23.58±0.33)kg·m-2;病程1~8年,平均(4.32±1.10)年。治疗组男24例,女20例;年龄25~70岁,平均(47.94±5.18)岁;BMI 18~25 kg·m-2,平均(23.61±0.35)kg·m-2;病程1~8年,平均(4.41±1.12)年。2组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已取得黑龙江省传染病防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0伦审〔020〕号),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纳入标准:1)NAFLD西医诊断参照《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防治指南(2018年更新版)》
[6]中的相关标准;2)中医诊断参照《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中医诊疗专家共识意见(2017)》
[7]中的相关标准,辨证为肝郁脾虚证型,主症:烦恼郁怒,胁肋胀闷,腹痛欲泻,腹胀便溏;次症:时欲太息,抑郁烦闷,倦怠乏力;舌脉:舌红苔白,脉弦滑;3)治疗配合度良好者;4)年龄≥18岁者等。排除标准:1)入组前接受过相关护肝及调脂药物治疗者;2)伴有药物性肝炎、病毒性肝炎、自身免疫性肝炎、肝硬化及肝癌者;3)合并库欣综合征、甲状腺功能减退、血液系统及免疫缺陷疾病者;4)对本研究药物过敏者;5)妊娠期及哺乳期妇女等。
1.2 治疗方法
2组均给予低糖、低脂、合理蛋白质饮食,加强锻炼等常规处理。对照组给予多烯磷脂酰胆碱胶囊[228 mg,国药准字H20059010,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进行治疗,口服,每次456 mg,每日3次。治疗组在对照组治疗的基础上给予消脂舒肝汤,组方:黄芪25 g,决明子、苍术、茯苓各15 g,红景天、姜黄、陈皮、半夏各10 g,甘草6 g,水煎煮取汁250 mL,每日1剂,早晚2次温服。2组均持续治疗12周。
1.3 观察指标
1.3.1 临床疗效
治疗12周后,参照文献[
9]中的相关标准进行评估:1)显效:中医证候评分较治疗前降低≥90%,肝功能指标均恢复正常,肝脏影像学复常,血脂恢复正常或明显下降;2)有效:中医证候评分较治疗前降低30%~90%,肝功能指标中有3项恢复正常,血脂有所改善;3)无效:中医证候评分较治疗前降低<30%,肝功能及血脂未见改善,甚至加重。总有效率=显效率+有效率。
1.3.2 中医证候评分
治疗前和治疗12周后,参照文献[
7]中的相关标准评估2组中医证候,评估项目包括烦恼郁怒、胁肋胀闷、腹痛欲泻、腹胀便溏,各项总分均为0~6分,患者中医证候越严重则得分越高。
1.3.3 肝功能指标
治疗前和治疗12周后,空腹抽取2组静脉血6 mL,离心(离心半径12.50 cm,15 min,3 500 r·min-1)后取血清分为3份,取其中1份予以罗氏诊断产品(上海)有限公司生产的cobas c 702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及配套试剂盒测定血清碱性磷酸酶(alkaline phosphatase,ALP)、谷草转氨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γ-谷氨酸转肽酶(gamma- glutamate transpeptidase,GGT)水平。
1.3.4 脂代谢指标
血液采集及血清制备方法同“1.3.3项”,另取1份血清标本予以cobas c 702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及配套试剂盒测定血清总胆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三酰甘油(riacylglycerol,TG)、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水平。
1.3.5 肠道菌群水平
治疗前和治疗12周后,采集2组新鲜粪便样品>2 g,予以改良TIANamp Stool DNA Kit法检测双歧杆菌、乳杆菌、埃希菌、肠球菌等肠道菌群水平。
1.3.6 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
血液采集及血清制备方法同“1.3.3项”,取剩余1份血清标本予以cobas c 702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及配套试剂盒测定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
1.3.7 安全性
记录2组治疗期间有无头晕、头疼、乏力及胃肠道反应等情况出现。
1.4 统计学方法
数据处理用SPSS 26.0软件,以n(%)描述计数资料(包括性别、疗效和安全性),组间比较行χ2 检验;以均数±标准差(±s)描述计量资料(包括BMI、病程、年龄、中医证候评分、肝功能指标、脂代谢指标、肠道菌群及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组间比较行独立样本t检验,组内比较行配对t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2组临床疗效比较
2.2 2组中医证候评分比较
2.3 2组肝功能指标比较
2.4 2组脂代谢指标比较
2.5 2组肠道菌群比较
2.6 2组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比较
2.7 2组安全性比较
2组治疗期间均未出现明显头晕、头疼、乏力及胃肠道反应等情况。
3 讨论
消脂舒肝汤中的黄芪、决明子共为君药,其中黄芪可补气健脾,决明子可疏泄肝郁;苍术、茯苓、红景天共为臣药,其中苍术醒脾化湿,茯苓利水渗湿,二者协同可消除痰湿,红景天则可益气活血;姜黄、陈皮、半夏共为佐药,其中姜黄起活血行气之功,陈皮行气健脾,半夏化痰降逆,二者可共助君臣药化解痰湿;甘草为使药,可调和药性,缓和苍术、半夏之燥烈,益气和中,全方合用可共奏健脾疏肝、化湿降浊之效
[8]。本研究结果显示,治疗组治疗12周后的烦恼郁怒、胁肋胀闷、腹痛欲泻、腹胀便溏评分较对照组更低,总有效率较对照组更高,且2组治疗期间均未明显出现头晕、头疼、乏力及胃肠道反应等情况,提示消脂舒肝汤可有效改善NAFLD患者中医证候,提高疗效,且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对比同类型研究
[9]发现,消脂舒肝汤治疗NAFLD可有效提高患者临床疗效,本研究也支持此观点。
IL-1β是一种主要由肝脏巨噬细胞和脂肪细胞分泌的因子,其通过激活核因子-κB通路,可促进IL-6、肿瘤坏死因子-α等的释放,加重肝细胞损伤,并可通过抑制胰岛素信号,促进胰岛素抵抗,加剧肝脂肪沉积
[10]。PAI-1是一种主要来源于脂肪组织、肝星状细胞及血管内皮细胞的指标,其通过抑制纤溶系统,可促进血栓形成和纤维化
[11]。Claudin-4主要来源于肠道、胆管上皮及活化肝星状细胞,其水平升高可促进肝星状细胞活化,增加胶原分泌,促进纤维化
[12]。Claudin-1是肠道和肝细胞紧密连接的主要成分,其水平降低可破坏肠道屏障,增加肠道通透性,引起内毒素入血,进而激活肝脏Toll样受体4/核因子-κB通路,加重机体炎症
[13]。本研究结果显示,较对照组,治疗组治疗12周后的血清ALP、AST、GGT、TC、LDL-C、TG、IL-1β、PAI-1、Claudin-4及埃希菌、肠球菌水平更低,而血清HDL-C、Claudin-1及双歧杆菌、乳杆菌水平更高,提示消脂舒肝汤可有效调节NAFLD患者肠道菌群及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改善肠道黏膜屏障,减轻机体炎症及抑制肝纤维化,并可有效改善患者肝功能及脂代谢。现代药理研究
[14-17]证实,黄芪具有抗肝纤维化、改善胰岛素抵抗等作用;决明子具有减少肝细胞脂质过氧化,降低血清TC、TG水平的作用;苍术和茯苓具有调节肠道菌群的作用;姜黄具有抗炎、抗纤维化的作用。因此推测消脂舒肝汤治疗NAFLD可有效改善患者肠道黏膜屏障,减轻机体炎症及抑制肝纤维化,并可有效改善患者肝功能及脂代谢。
综上,消脂舒肝汤可有效调节NAFLD患者肠道菌群及血清IL-1β、PAI-1、Claudin-4、Claudin-1水平,改善肠道黏膜屏障,减轻机体炎症及抑制肝纤维化,并可有效改善患者中医证候、肝功能及脂代谢,进而可提高疗效,且具有良好的安全性。但本研究因研究条件局限,仍存在以下不足:1)纳入的88例病例均来源于同一医院,且样本量有限,难以避免选择偏倚;2)本研究观察时间较短,所得结论仍有待后续研究证实。未来,需开展更深入的研究,进一步验证本研究结果,以期获得更具代表性的研究结论。
黑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LH2023H0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