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萎缩性胃炎中医临床研究现状分析（2020－2025年）

Analysis of the current status of clinical research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for 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 (2020-2025)

摘要

慢性萎缩性胃炎（CAG）作为胃癌前病变临床难治性疾病，归属于“胃脘痛”“痞满”等中医病证范畴，其核心病机涉及多种复杂病理演变。针对中医药在CAG防治中展现的整体观指导下的辨证论治体系及不同角度、不同方式治疗的各自优势，该研究系统梳理近五年临床研究文献，根据CAG患者的虚实证候及采用的单纯中医治疗、中医内治与外治联合治疗、中西医联合治疗等多种方法，多维解析其作用规律与协同增效机制，总结中医药临床治疗该病的研究进展，为临床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提供更有效的治疗思路，同时梳理当前研究的不足，为未来中医药对CAG的研究提供方向。

Abstract

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 (CAG), as a clinically refractory precancerous lesion of gastric cancer, belongs to the categor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syndromes such as "epigastric pain" and "fullness and distension", and its core pathogenesis involves a variety of complex pathological evolution. In view of the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system guided by the holistic view of TCM in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CAG and the respective advantages of different perspectives and methods of treatment, 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clinical research literature in the past five years. According to the deficiency and excess syndrome patterns of CAG patients and the various treatment methods such as simple TCM, combination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TCM therapies, and combin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this study conducts a multidimensional analysis of their action rules and synergistic effect mechanism, and summarizes the research progress in clinical treatment of this disease with TCM, aiming to provide more effective therapeutic strategies for the clinical treatment of CAG. And at the same time it sorts out the shortcomings of the current research to provide a direction for the future research of TCM on CAG.

关键词

慢性萎缩性胃炎 / 中医临床研究 / 中医治疗

Key words

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 /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linical research /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慢性萎缩性胃炎（chronic atrophic gastritis，CAG）是慢性胃炎的一种，是以多种因素导致胃黏膜上皮反复损伤，进而引起胃黏膜固有腺体局限性或广泛性萎缩甚至消失为特征的疾病，是消化科的常见病、难治病之一，常可伴肠上皮化生、异型增生（上皮内瘤变）、炎症等。CAG是胃癌发展过程中最常见的阶段，全球发病率为10%～30%^[1]。CAG的发病人群无明显性别差异，20～50岁人群的患病率约为10%，而51～65岁人群的患病率则高达50%^[2]。研究^[3-4]显示，CAG发病率在普通人群中达5.3%，在有症状人群中达20.0%，且随着年龄的增加而上升。

CAG归属于中医“胃脘痛”“痞满”等病证的范畴，初起时，食滞、气滞、痰热等实邪阻滞胃脘，导致气机不畅、郁而生热。胃镜检查可见胃黏膜呈苍白，黏膜下血管网显露且呈暗红色；疾病后期，患者常表现为胃脘痞满、隐痛，休息或进食后症状可缓解，伴随面色萎黄、神疲乏力、纳少便溏，舌淡苔薄，脉象虚弱。胃镜检查可见黏膜大片苍白，黏膜下血管网清晰，严重者可见血管迂曲增粗^[5]。因此，为系统梳理中医不同辨证分型对CAG的干预规律，整合辨证论治的循证依据以指导临床决策及未来研究，本文整理了近五年相关临床文献，从实证、虚证及虚实夹杂证三个角度探讨其治疗方法和疗效规律。

1 近五年文献证候特征分析

以“慢性萎缩性胃炎”“中医药”“中医”“中医治疗”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检索2020年1月至2025年4月的相关文献，共检索到673篇；排除基础实验、综述以及与CAG治疗无明显相关的研究，剩余文献387篇；进一步剔除数据分析、经验探讨等非临床研究类文章后，最终纳入临床研究文献211篇。根据纳入研究的证型分析结果，可将其归纳为实证、虚证、虚实夹杂证、涉及多种证型及未明确证型5种类型。

通过对整体文献的分析发现，在虚证相关的CAG研究中，主要证型有脾胃虚寒、脾胃虚弱、胃阴亏虚等，其中涉及脾气虚及脾阳虚的研究有60项（90.9%）；在虚实夹杂证相关的CAG研究中，主要证型有肝郁脾虚、气虚血瘀、脾虚湿热等，其中涉及脾气虚及脾阳虚的研究有28项（60.9%），涉及湿热的研究有8项（17.4%），涉及血瘀的研究有29项（63.0%）；在实证相关的CAG研究中，主要证型有脾胃湿热、肝胃气滞等，其中涉及气滞的研究有14项（28.6%），涉及血瘀的研究有8项（16.3%），涉及湿热的研究有19项（38.7%）。上述数据提示，脾虚是CAG患者常见的病理基础，气滞、血瘀、湿热是常见的病理因素；治疗上从这些关键病机入手，可能有助于提高临床疗效。

可见，虽然关于中医治疗CAG的研究逐渐增多，大部分研究也明确提出了研究涉及的中医证型，但是这些研究中，仅有48.58%的研究所涉及的证型与《慢性萎缩性胃炎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2025年）》中提出的CAG主要证型（肝胃气滞证、肝胃郁热证、脾胃湿热证、胃络瘀阻证、脾胃虚弱证、胃阴不足证）相符合，甚至有15.6%的研究存在未明确分型的情况，提示临床对于CAG证型的判断与专家共识具有一定偏差。

2 从实证角度论治慢性萎缩性胃炎

CAG初期多由饮食伤胃或情志不舒、肝气横逆所致，病性属实，病位在胃，属腑^[5]。田德禄研究发现，CAG初期胃镜下常表现为浅表性胃炎改变，可见胃黏膜红斑、充血、糜烂等实证表现，夹杂少许点片状萎缩、肠化斑，此时证候多以胃中实热为主^[6]。中医古籍中曾提到“治胃痛，当先理气，气顺则痛止”，沈舒文也指出，胃病的核心病机是气机中阻、胃失和降，治疗的关键在于升降气机，以恢复胃的正常功能^[7]。同时，血瘀也被认为是胃病发生、发展甚至恶变的关键病理环节^[8-10]，《临证指南医案》指出，“初病湿热在经，久则瘀热入络”，也提示本病初期病性属实。

66项临床研究涉及从实证角度论治CAG，约占全部研究的31.3%。针对脾胃湿热型患者，主要使用半夏泻心汤、小柴胡汤、三仁汤、连朴饮以及含有活血解毒、清热化湿类中药的自拟方剂进行治疗，也采用针刺中脘、内关、足三里等穴位或采用穴位贴敷等中医外治疗法，治疗后患者血清胃蛋白酶原（pepsinogen，PG）Ⅰ、胃泌素-17（gastrin-17，G-17）、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水平升高；针对肝胃不和型患者，主要采用小柴夏汤、金铃调胃汤、半夏泻心汤、厚朴温中汤等方剂进行治疗，也采用针刺足三里、太冲、阳陵泉、上脘、期门等穴位或耳穴压豆等中医外治疗法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血清CD₃⁺、CD₄⁺水平及CD₄⁺/CD₈⁺比值升高，胃蛋白酶原Ⅱ水平下降；针对胃络瘀阻型患者，主要采用健脾活血方、失笑散、丹参饮、摩罗丹等中药方剂进行治疗，还采用针刺血海、地机等穴位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血清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TNF-α）、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2、IL-6水平下降；针对肝胃气滞型患者，主要采用柴胡疏肝散、和胃止痛颗粒等中药方剂及中成药进行治疗，也采用针刺太冲、期门或穴位埋线等中医外治疗法治疗；针对寒热错杂型患者，主要采用半夏泻心汤、加减乌梅丸方、消痞颗粒等中药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中医证候积分、胃黏膜病理组织学评分显著降低（见表1）^[11-32]。

实证论治采用的中药治疗方式，虽然整体以驱邪为主，但应用的方剂并非典型的驱邪类方剂，组方思路在驱除湿邪、瘀血等实邪的同时，仍注重调和阴阳及固护脾胃，通过平衡肠道菌群、根除幽门螺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Hp）感染，抑制炎症反应、降低氧化损伤、平衡免疫功能、调节细胞程序性死亡等方式改善CAG。此外，对于中医实证的慢性萎缩性胃炎，临床多在辨证论治基础上，采用不同方法联合治疗，例如针灸联合中药方剂、针灸联合穴位贴敷、中药方剂联合耳穴压豆等中医内外治联合疗法，或联合生活习惯干预进行治疗。在全部66项研究中，有51项研究采用联合疗法进行治疗，约占全部研究的77.3%，其中28项为联合西药治疗，约占全部研究的42.4%，包括使用抗Hp的标准四联疗法、促胃动力、保护胃黏膜、抑酸等药物，取得了一定疗效，临床治疗总有效率约为75%。《慢性萎缩性胃炎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2025年）》中提到，CAG患者应规律饮食，多食新鲜蔬菜、水果及优质蛋白质，饮食清淡、低盐，少食或忌食腌制、熏烤和油炸等食物^[33]。有6项研究提及对患者进行生活方式干预，占实证研究的9.1%，包括给予健康生活指导、合理饮食、适当运动、戒烟限酒、作息规律、劳逸结合、忌食辛辣刺激食物等，提示当前临床在中医治疗实证CAG时，对生活方式干预的重视程度仍有待提高。

3 从虚证角度论治慢性萎缩性胃炎

《黄帝内经》中有“胃脘当心而痛”“脏寒则生痞满”等记载，提示慢性萎缩性胃炎的部分临床症状可能是由脾虚引起的。杨春波认为，脾胃病多因正气虚弱，外邪渐伤脾胃而导致脾虚之证。脾虚为本是该病治疗的核心，治疗应始终贯穿理脾固本^[34]。路志正提出，CAG的主要证候是以阴虚为主的胃阴不足证及气阴两虚证，强调治疗时应“时时顾护胃气，更不可劫夺胃阴”，常采用益气生津、酸甘化阴、甘凉濡润之法^[35]。张伟健等^[36]总结多位医生的病案处方及大量名中医著作，发现多数医家认同CAG的核心证候为脾胃气虚证，治疗时当以健脾益气为基本大法。

82项临床研究从虚证的角度论治CAG，约占全部研究的38.9%。中医临床治疗时，常采用温阳健脾汤、香砂六君子汤、健脾益气汤等中药方剂治疗脾胃虚弱证患者，也采用针刺足三里、中脘、胃俞以及穴位埋线、艾灸、穴位贴敷、耳穴压豆等外治疗法，治疗后患者血清一氧化氮（nitric oxide，NO）、SOD水平升高，血清PGⅡ水平下降；针对脾胃虚寒证的患者，主要应用黄芪建中汤、当归四逆汤以及含有温里药的自拟中药方剂，同时针刺足三里、中脘、胃俞、关元等穴位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血清G-17、PG I水平及胃蛋白酶原比值水平升高，IL-6、TNF-α水平下降；针对胃阴不足证的患者，主要应用石斛养胃汤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胃病生存质量量表评分提高，胃镜病理积分、中医证候积分及组织病理评分降低，临床取得较好疗效（见表2）^[37-51]。

从虚论治采用的中药治疗方式主要针对脾胃的虚弱状态，或补脾气、温脾阳，或滋胃阴，但同时注重理气，在补的同时注重通降，以使补而不滞；但针对胃阴不足证，目前的中药干预研究仅有石斛养胃汤，未纳入临床常用的沙参麦冬汤、一贯煎、益胃汤等，这可能与本研究仅纳入近五年临床研究文献有关。在从虚论治CAG的82项研究中，有53项采用联合治疗，占全部研究的64.6%。其中25项采用中西医联合治疗，占全部研究的30.5%，包括中药方剂联合艾灸、针刺联合穴位贴敷、中药方剂联合针刺等中医内外联合疗法，以及中药方剂联合抗Hp标准四联及三联疗法，或联合奥美拉唑等抑酸药物，以及叶酸等延缓或逆转胃黏膜萎缩及肠上皮化生的药物，联合治疗可以更好地减轻胃酸对炎症、萎缩黏膜的刺激，降低胃癌的发生风险。

4 从虚实夹杂角度论治慢性萎缩性胃炎

《诸病源候论》指出：“血气窒塞不通而成痞也”^[52]，即CAG在病变过程中，由于脾胃气虚、血瘀相互作用，可导致以虚为主、虚实夹杂的病理状态。田德禄认为，CAG由初期不断发展迁延，病情由胃及脾，由气入血，伤及下焦肝肾之精，临床表现为胃胀、嗳气、乏力、身懒、舌暗苔薄黄腻，脉弦细滑等，虽脾虚之象渐显，但胃中实邪尚存，因此此阶段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治疗应在补脾的同时稍加清泄实邪之品^[5]。李乾构认为在CAG形成过程中，病机经历了由气虚、气滞发展到血虚、血瘀的过程，瘀血可导致胃络痹阻与胃膜失养，进而加速胃黏膜的损害，促使胃黏膜发生萎缩性改变，其病机演变表现为气病及血、实证转虚以及虚实夹杂等多种情况^[53]。脾虚与络瘀可相互影响，脾虚致血液运行无力，形成胃络瘀阻；络瘀又使脾胃失养，形成恶性循环，加重脾虚瘀阻，因此虚实夹杂是本病临床最常见的病机。

47项临床研究从虚实夹杂角度论治CAG，约占全部研究的22.3%。针对气虚血瘀证患者，主要采用益气活血通络方、芪术石斛养胃方、丹芪祛瘀止痛颗粒等中药汤剂及中成药进行治疗，配合穴位埋线（中脘、足三里、膈俞等）及电针（百会、神庭、双侧胃区等）等外治疗法，治疗后患者血清PGⅠ、胃蛋白酶原比值、G-17、CD₄⁺水平升高，血清PGⅡ、IL-1β水平降低；针对脾虚血瘀证患者，主要采用莪连颗粒、健脾活血方、胃复春片等中药方剂及中成药进行治疗，治疗后患者血清CD₄⁺/CD₈⁺比值、SOD水平升高，胃黏膜积分、病理积分降低；针对肝郁脾虚证患者，主要采用柴芍六君子汤、逍遥散和含有理气药的自拟方剂以及针刺足三里、中脘、胃俞、脾俞等穴位治疗，治疗后患者血清IL-6、CD₈⁺水平降低；针对脾虚湿阻证患者，主要采用加味香砂六君子汤、健脾化湿养胃方等中药方剂以及针刺、穴位贴敷中脘、足三里、双脾俞、双胃俞等外治疗法，治疗后患者血清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脂质过氧化物（lipid peroxides，LPO）、TNF-α水平均降低，中医证候积分随之降低（见表3）^[54-68]。

值得注意的是，此阶段CAG在现代医学的不同表现与中医的辨证分型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如CAG伴癌前病变可对应中医的脾虚瘀热证，CAG伴肠上皮化生可对应中医的脾虚血瘀证，CAG伴幽门螺杆菌感染可对应中医的肝郁脾虚证，为临床上更清晰地从传统中医理论角度治疗CAG提供了方向。但目前此结论尚属临床经验总结，缺乏相应的临床研究验证。未来可进一步通过研究，明确病理改变与中医辨证之间的关系。

对于中医虚实夹杂证的CAG，临床多采用不同方法联合治疗，例如中成药联合电针、中成药联合穴位埋线、中药方剂联合中成药、中药方剂联合针刺及中医内外治疗联合西药或生活习惯干预等治疗方式。在全部47项研究中，27项采用联合治疗，约占全部研究的57.4%；其中15项采用中西医联合治疗，约占全部研究的31.9%，包括抗Hp的标准四联或三联疗法，以及抑制胃酸分泌、保护胃黏膜等药物。联合西药的中医证型主要为肝郁脾虚、脾虚湿阻，不联合西药的证型主要为脾虚血瘀、气虚血瘀。《萎缩性胃炎患者膳食与营养情况调查分析》指出，饮食因素是CAG发生的重要因素，日常应重点避免进食生冷、咸鲜、酒类、煎炸烧烤、甜食、浓茶、咖啡等食物，并保持规律饮食^[69]。共有8项研究提及生活方式干预治疗，约占全部研究的17.0%，如避免进食刺激性食物、少食肥甘厚味、戒烟限酒、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及海鲜，保持心情舒畅，注意休息等。整理发现，生活方式干预主要应用于气虚血瘀证患者及经济较发达地区，这可能与经济发达地区对于CAG的治疗更加多维规范、对非药物疗法更加重视有关。

5 总结与展望

在本研究纳入的211项临床研究中，有177项（83.9%）将中医证候评分作为结局指标，其中37项参照了《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11项参照了《慢性萎缩性胃炎中医诊疗共识意见》，10项参照了《胃肠疾病中医症状评分表》，但各研究的具体评分内容存在显著差异，涉及胃脘疼痛、胃脘胀满、反酸嘈杂、食欲不振、胃脘刺痛、面色暗滞、纳差、乏力等多个证候维度，整体统一性较低。大部分研究对于证候的评分仅为研究者自行设定的主要症状视觉模拟评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VAS）评分或主观判断，使得研究结果主观性较强，不易复制推广。同时，大多数研究的主要疗效结局均选择基于主要症状的有效率，仅有少部分研究选取了PGⅠ、PGⅡ、TNF-α、IL-2、IL-6等客观指标展现治疗效果，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疾病的复杂性与多维性，缺少更客观的患者自评及医生评价标准。分析当前使用血清学客观指标评价疗效的研究发现，客观指标的选取与CAG病理阶段及中医证型并无明显关联，多由研究者自行决定，提示未来可针对不同疾病阶段及中医证型的患者进行客观指标敏感度分析，进一步提高中药临床疗效验证的客观性与可解释性。

近5年大部分有关CAG的临床研究为小样本的探索性试验，样本量在150例以上的研究仅为11篇，且目前研究存在诊断标准欠统一、干预措施描述欠清晰、纳入患者的西医病理分型范围过宽等问题，这些均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医对不同病理阶段患者的精准化治疗，限制了中医药在CAG治疗上更大范围的推广^[70-73]。中医对CAG病机病因、辨证论治的研究具备较为完善的理论体系，且治疗策略均以辨证论治为核心，灵活运用中药复方、针灸、穴位埋线等多种中医药疗法，可充分发挥不同中医治疗手段的各自优势和协同作用。应如田德禄所言：“中医诊病，当讲究辨证论治，辨证论治，当先明其重，而后知所从治”，在充分发挥中医优势的同时，与现代医学更紧密地结合^[5]。根据CAG的临床症状，目前治疗上或以祛除实邪为主，或以补益脾胃为主，或扶正与祛邪并重、标本兼治。中西医联合治疗CAG可取长补短、相辅相成，一方面减少西药的耐药性、提高Hp根除率；另一方面缩短治疗时间、减少不良反应。目前中西医结合治疗CAG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治疗模式，如何提高中医临床研究质量，在此基础上加强中药治疗CAG的基础研究，开发针对胃黏膜萎缩、肠化逆转的中药，实现中西医更有机的结合，是未来的研究方向。

综上所述，针对目前有关CAG的中医临床研究中存在的诊断及纳入标准不够细致、评价指标不够客观等问题，未来的研究需要统一诊断标准，细化纳入人群，实现疗效评价指标客观化，引入更多患者自评客观化信息，同时进一步优化治疗方案，如确定最佳的联合治疗模式、药物剂量及疗程等。此外，加强多学科合作，结合现代医学技术，确立客观统一的临床试验评价指标；深入探讨慢性萎缩性胃炎的发病机制，为开发新的治疗方法提供理论依据；加强定期追踪和评估，根据患者的个体差异制定个体化的精准治疗策略，提高疗效。总之，慢性萎缩性胃炎这一疾病的研究前景广阔，期待未来的研究能够填补现有知识的空白，为临床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提供更有效的治疗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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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北京中医药大学纵向合作项目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SQQT中药复方的开发研究(SQ20241100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