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病与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的应用探讨

邹晓岚 ,  崔为

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 2026, Vol. 42 ›› Issue (9) : 1030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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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 2026, Vol. 42 ›› Issue (9) : 1030 -1034. DOI: 10.13463/j.cnki.cczyy.2026.09.005
学术探讨

百合病与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的应用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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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f the application of lily disease theory and lily-based formulas in the late stage of warm dise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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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随着疾病恢复期在临床中日益受到重视,中医药在对其症状表现的针对性治疗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本文以百合病与温病后期的症状表现与病机联系为切入点,系统梳理百合病的理论源流、病因病机及证治演变,阐明二者在“余热未解,正气未复”阶段病机的共通与相似症状,探讨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治疗中的继承与应用价值,以期为拓展百合类方的临床应用、提升相关病证的临床疗效提供参考。

Abstract

With the increasing clinical attention on the recovery period of disease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as shown notable advantages in the targeted treatment of its symptomatic manifestations. Taking the symptomatic manifestations and the pathogenetic connections between Lily disease and the later stage of Warm diseases as the starting point,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theoretical origins, etiology and pathogenesis, as well as the evolution of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Lily disease, elucidates the commonalities in pathogenesis and similar symptomatic manifestations of the two during the stage of "residual heat unresolved, vital qi unrestored", and explores the value of inheriting and applying Lily-type formulas in the treatment of the later stage of warm diseases, aiming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broadening the clinical application of Lily-type formulas and enhancing the clinical efficacy of related syndromes.

关键词

温病 / 温病后期 / 百合病 / 百合类方 / 《金匮要略》

Key words

warm disease / late stage of warm disease / Lily disease / Lily-type formula / Synopsis of the Golden Cha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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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晓岚,崔为. 百合病与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的应用探讨[J]. 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2(9): 1030-1034 DOI:10.13463/j.cnki.cczyy.2026.09.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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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病始载于《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第三》,因其病症复杂,记载相对简略,故历代对百合病的认识以及百合类方的运用均有独特的理解。明清之际,温病学发展,对温热类疾病的病因病机阐述愈发完备,治疗手段也日渐丰富,将百合类方用于温病后期“余热未解,正气未复”的治疗也逐渐兴起。本文拟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梳理百合病的源流,剖析其与温病后期相关症状的关系,进而探讨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的治疗作用,以期从继承和发展的角度拓宽百合类方的应用范围。

1 百合病的命名分歧

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首载“百合病”病名,并释为“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1]。其命名为六经辨证还是以百合为主药,是否与张仲景对其他疾病的命名方式一致,历代多有争论,故厘清百合病病名的由来对后续理解百合类方的应用具有重要意义。

1.1 医理论证

百合病命名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为从医理角度对病名进行论证,另一为从本草的角度进行阐述。医理论证主要集中在对百合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的不同理解中。

1.1.1 肺朝百脉,以肺为宗

《素问·经脉别论》中提到“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肺朝百脉”认为百合病的论治应以肺为宗,又因其症状表现多样,合而为病,故命名为百合病。魏念庭直接提出“百合病者,肺病也”的说法[2]。唐容川在对百合病“百脉一宗”的问题上亦认同为邪热伤肺证[3]。程知在论述百合病的治疗时也提及“肺为脉之宗”[4],故从“肺朝百脉”的角度解释百合病的命名不无道理。

1.1.2 不分经络,合而为一

“百脉一宗”还有泛指一切,四肢百骸等不分经络,合而为病的观点。徐彬认为百合病,现证杂乱,不能复分经络,所以病名为百合病[5]。陈修园在《金匮要略浅注》中认同百合病分为百脉,合为一宗,无经络可别的观点[6]。尤在泾在《金匮要略心典》中提到的“百脉一宗者,分之则为百脉,合之则为一宗,悉致其病,则无之非病矣。”[7]赵以德从脉为血府立论,从百脉论及百骸,后归于手之心经。除此之外,对“一宗”的含义亦有认同为“宗气”的观点[8]。

综上所述,从医理的角度来推论百合病的命名较为可信,病机为“百脉一宗,悉致其病”的疾病命名为“百合病”,为全身症状疾病,应重视症状,随证治之。

1.2 本草阐明

百合在《神农本草经》中记为中品药,“味甘,平,无毒。治邪气腹胀,心痛,利大小便,补中益气。”[9]具有“遏病补羸”的中品药特性。陶弘景在《本草经集注》中对百合的记载为“味甘,平,无毒。主治邪气腹胀,心痛,利大小便,补中益气。除浮肿,胪胀,痞满,寒热,通身疼痛,及乳难喉痹肿,止涕泪。”[10]唐代《新修本草》对百合的功效主治与《本草经集注》保持一致。至宋代《证类本草》在对百合的记载除继承前代本草中的功效主治外,接受《药性论》中“百合,使,有小毒。主百邪鬼魅,涕泣不止……热咳逆。”的说法,收录《日华子本草》中“白百合,安心定胆,益志,养五脏……并治产后血狂运”的说法,并提及张仲景用百合治疗百合病的内容,但对于百合病的病名问题也提出了“凡四方,病名百合,而用百合治之,不识其义。”的观点[11]。至《本草纲目》,将治百合病直接记入功效中,至于百合病的病名问题,除记录苏颂“不识其义”的观点外,提出“百合之根,以众瓣合成也。或云专治百合病故名,亦通”[12],这种说法似乎在药物主治说的基础上融合了百合病“百脉一宗”的理论。

现代对张仲景疾病与方剂命名方式的研究中认为,张仲景在对方剂的命名多使用药物命名[13],而命名疾病时则多以病因、病机、症状等来进行[14],故因以百合为主药治疗而取其病名为百合病的说法虽有可能但略显牵强。

2 百合病的发展递变

百合病是指症状表现为“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然,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1]的一种疾病,由于记载简略,历代医家对百合病的认识经历了从伤寒变证到伤寒后期体虚未复,再到“伏邪之类”与温病后期“余热未解,正气未复”的过程。在对百合病认知的不断发展递变中,百合类方的应用范围也不断扩大。虽然百合病的病名是由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提出,但其症状表现或许并不是首次出现。《素问·刺疟论》中提到“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㑊,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这里提到的“解㑊”与百合病的症状描述有相似之处,但此时针对“解㑊”并没有给出治疗方药。两汉交争时期,由于时局动荡,战争频发,疫病也随之而起,针对这种社会现象,《伤寒论》应运而生,但其对伤寒的愈后及杂病等方面描述较简。至东汉时,张仲景虽在《金匮要略》中提出百合病,并认为其与伤寒相似但又脱离于伤寒的普遍治法,故与伤寒的病机或许相似,但发展路径或有不同。此时,认为百合病应属伤寒变证中的一种情况。

隋至明末,对百合病的认识不断发展。巢元方在《诸病源候论》中认为百合病为“病后体虚未复”[15],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认为“皆因伤寒虚劳,大病已后不平复,变成斯病。”[16]《外台秘要》中对伤寒百合病的观点与孙思邈保持一致。《圣济总录》中认为伤寒百合病“此皆由伤寒及虚劳大病后,藏府虚,营卫耗弱,不能平复,变成斯疾。”[17]提及百合病的发病时间多在大病后。《寿世保元》中提及百合病时亦载“瘥后昏沉百合病”,重在说明百合病发生的时机为病后。这时对百合病的关注更多的在于发病时间,对病因病机的阐述尚在探索。明末传染性“疫疠”暴发,越来越多医家开始对传统伤寒治法进行反思,对“疫病”后期出现的余热未解症状进行探究,继而百合病又一次得到关注。清代,吴谦在《医宗金鉴》中记载百合病为“伤寒大病之后,余热未解,百脉未和”[18]。除认同百合病发病于“伤寒大病之后”,也提到了因“余热未解”导致“百脉未和”的致病原因,且在《伤寒心法要诀》中再次提到“百合病者,谓伤寒过期,留连不解”[19],均为有“余热”的情况。王孟英认为“百合病,皆缘时疫新愈,其三焦腠理荣卫之交,余热未清,正气困乏,不能流畅。”[20]明确提出了百合病为温病后期“余热未解,正气未复”时所出现的疾病。《温热逢源》中指出“金匮要略,百合病,必待日数足而后解,是亦伏邪之类。此与金匮百合病之义同,皆有内伏之邪故也。”[21]认为百合病“伏邪之类”为有“内伏之邪”。丹波元坚在《伤寒广要》[22]中亦将治伤寒百合病的方药归入卷十余证中的余热部分。清代温病学说日臻成熟,对温热类疾病的认知也渐渐脱离伤寒独自发展,这种情况下对百合病的讨论日渐丰富,尤其关注其症状表现与温病后期症状表现间的关系。

清末民初,在西方现代医学的不断冲击下,医学理论的发展也进入了新阶段,章太炎在论述百合病时认同“百合之候,伤寒热病愈后往往见之。”[23]后世医家对百合病病机的论述亦关注于温病后期,程门雪指出百合病的病因有“外感温热,阴伤余热羁留。”[24]金寿山指出百合病为“心肺阴液被热损耗,可见于热病之后。”[25]这一时期,热病之后,余热羁留为百合病病因之一的观点已被广泛接受。

3 百合类方在温病中的应用

百合类方为《金匮要略》中治疗百合病使用的,以百合为主药,进行加减化裁的一系列方剂,包括百合地黄汤、百合知母汤、滑石代赭汤、百合鸡子汤四方及后续出现百合病变证的百合洗方、栝楼牡蛎散、百合滑石散等随证加减方剂。

3.1 百合病与温病后期的相类

明清以来,在多重社会因素的影响下,聚焦温热类疾病的医家们对伤寒学说继承性发展,除对疾病理论的不断创新外,亦关注温病后期的治疗以推动疾病向愈,故从温病后期患者所表现出的临床症状出发,关注到百合病与温病后期的联系,展开了广泛的讨论,并使用百合类方对疾病进行治疗。

3.1.1 症状相类

在对百合病的症状描述中,多为对患者感受的描述,“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如有神灵”等,这种略带模糊的表述方式易对疾病的诊断产生影响,导致虽有相似症状,但是难以将有相同病机的疾病进行联系,导致治法方药的应用局限。例如《松峰说疫》中描述过一则扣颈瘟医案,述一妇人无故自缢至于几死,故前来求治,刘奎从《内经·刺疟论》中推论妇人之病可能为疫疠之状,果然服药后瘟疫症状出现并伴有神志问题,故知这种所谓的扣颈瘟有可能是疫疠或百合病之类。由此可以发现,疫疠与百合病的症状表现存在相似情况,对医案中提到的无故自缢及神志问题刘奎进行了解释,认为这种症状的出现多为“肝之魂挟肺之魄,不安其舍,出而为祟”,认为“非有祟凭之,乃魂、魄、意、智作疠也”,百合病的症状表现中亦有描述为“如有神灵”的表现,按此解释亦可以相互对应。《重订广温热论》中的温热遗证二十四种中“瘥后妄言”及“瘥后不食”载有“凡温热病,每有热退身凉之后,其人如醉,神思不清,言语谬妄,或倦语不思食者。”[26]等对温热病余邪未尽的症状描述与百合病“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然”略有相似。温病初愈,多有胃气损伤之状,胃阴尚损,胃气还未复,脾胃未和,正常的生理功能还不能行使的情况下易出现百合病中饮食不适的表现。同样温病初愈时由于心气的损伤也会出现无外感症状但心悸怔忡,这种情况与百合病“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的出现原因或有相似。戴天章认为“口苦为热证的据,每遇证状模糊,寒热莫辨,必借此以决之。”[27]百合病的症状表现中的口苦也可借此认为百合病的病机为热。至于排尿时头痛的问题,多半提示阴液损伤程度与百合病的预后关系,王孟英在治疗一妇人霍乱服药后虽愈,但“小溲时头尤大痛”在方中加入百合进行治疗[28]。在这种症状相类的情况下使用百合进行治疗的温病医家不在少数。

3.1.2 体征相似

百合病患者有症状多而体征少的特点[29],故此时体征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尤在泾对百合病的论述中提到“惟口苦小便赤,脉微数,则其常也。”[7]其中“脉微数”在百合病的诊断中具有重要地位。唐容川同样认为“惟凭脉与溺”[3]亦注重脉象与小便。“温病脉,法当数”,温病后期余热未消,虽此时热已不盛,但仍有热,故脉可出现“仍数”“微数”的状态。吴鞠通在描述温热类疾病病后之余证时提到“温病愈后,或一月,至一年,面微赤,脉数,暮热,常思饮不欲饮食者。”[30]此时的脉象表现为“脉数”;王孟英认为其“口苦、小便赤、脉微数,乃余热的证也。”[20]所以温病后期与百合病的体征均表现为“脉数”“小便赤”,其脉象特征可根据余热程度的不同存在不同“数”的表现。

3.1.3 医理相彰

百合病的病机目前普遍认为有两种说法,一为余热未解,正气未复;一为平素多思的情志因素。由于对其“百脉一宗”的不同理解,诸位医家对百合病的论治也多从不同方面入手。但百脉皆为病,肺朝百脉,故从肺入手对百合病进行治疗或许更为合适。魏念庭提到“百合病,肺病也”,《温热经纬》中“薛生白湿热病篇”第三十四条末有汪按“治百合病究宜治肺为是”[20],且肺主魄,“魄气变幻,是以如有神灵也”,从魄气角度来解释百合病的“如有神灵”等神志表现更为合理。叶霖在对百合病的认识中同样认为“百合病恍惚不宁,魄受扰也,魔魇中恶,魄气掩也。”[31]从“温邪上受,首先犯肺”,“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的感染路径来讨论,温病从口鼻而入,鼻肺相通,故温病初起,病在肺卫。疾病的发展存在一个由表入里,由里出表的过程,故温病后期,疾病向愈,其余邪羁留仍然在肺,从肺论治仍为温病后期的治疗大法。从医理的角度,论治百合病与温病后期,其落脚点仍在治肺。

综上,从百合病与温病后期的症状、体征及医理三个方面来看,百合病与温病后期情况高度相似。温病后期处于“余热未解,正气未复”的情况时,患者的症状表现与百合病的症状表现多有类似,病机相同,故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的治疗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3.2 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中的应用

辨证论治作为中医诊断与治疗的基本方法,蕴含着中华民族的传统智慧,张仲景“辨病脉证并治”“见病知源”及“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这种思想均要求医者在临床时不可过于拘泥,应根据疾病的发展对方药的使用范围进行调整。故在温病后期处于“余热未解,正气未复”的情况下,医家们常使用百合类方来进行治疗。

在现代临床中,百合类方仍广泛应用于“余热未解,正气未复”阶段的疾病治疗中。百合地黄汤作为国家发布的《古代经典名方目录(第一批)》中的方剂,因临床疗效确切[32],在温病后期的治疗中具有明显优势。除此之外,百合类方作为一类以百合为主药,围绕百合病症状表现进行加减化裁的方剂,在临床应用中除运用于治疗抑郁症[33]、糖尿病[34]、男科[35]及肿瘤[36]等引发的相关心理症状外,也更多的聚焦于温病后期,因“余热未解,正气未复”而出现的一系列不适状态的治疗中。现代药理学研究[37]表明百合中的百合多糖具有显著的免疫调节作用,能够增强机体的免疫力且百合的甾体皂苷成分能够抑制炎症反应。百合地黄汤的现代药理学研究[38]亦表明其在改善睡眠、抗抑郁、抗焦虑及抗肿瘤等方面有正向反馈。这些药理作用从现代科学的角度论证了百合对“余热未解”时人体的内环境具有调节作用,从而缓解症状。现代临床中使用百合类方治疗外感发热后的心悸[39]、失眠[40]、肺炎恢复期[41]等方面亦均获得良好疗效。

4 小结

百合病首载于《金匮要略》,百合类方作为一类以百合为主药进行加减化裁的方剂,原专用来治疗百合病,后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对百合病的讨论不断增多,其内涵也不断丰富,故百合类方的使用范围也不断扩大,应用场景逐渐脱离单纯的百合病而走向更多具有相应体征或类似病机的疾病。随着对温热类疾病研究的不断深入,温病学派发展日益兴盛,逐步在中医理论化的过程中占据一席之地,百合类方在温病后期“余热未解,正气未复”情况下的使用也逐渐受到重视,进一步拓宽了百合类方的应用范围。现如今疾病恢复期日益受到重视,更应该对百合病的临床表现进行探索,增加百合类方的运用空间,以期提高临床疗效,拓宽百合类方的应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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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药古籍文献和特色技术传承专项“《王九峰医案》整理出版”(GZY-KJS-2020-070)

《中华医藏》编纂出版项目“经典著作及其注释研究类医籍调研、复制和内容提要编撰”(KJS-ZHYZ-2018-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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