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多重迷走神经理论探讨五音具象技术对在读医学研究生负性情绪的影响

Explore the Effect of Five-Tone Figurative Technique on Negative Emotions of Medical Postgraduate Students Based on Polyvagal Theory

摘要

目的 观察五音具象技术对医学研究生负性情绪的干预效果，并结合多重迷走神经理论探讨其作用机制。 方法 采用以质性研究为主、量化分析为辅的混合研究方法。以目的抽样法选取2021年1月—2022年6月就读于山东中医药大学具有负性情绪或躯体化症状，且自愿参与并体验五音具象技术的在读研究生作为受试者，最终纳入有效访谈样本20例。受试者接受单次时长为30 min的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干预后通过半结构式访谈方式收集质性资料，采用Colaizzi七步分析法进行主题提炼。干预前后分别采用抑郁自评量表（SDS）、焦虑自评量表（SAS）及心理弹性量表简化版（CD-RISC-10）评估心理状态；采集静息状态下窦性心搏相邻RR期间的差值的均方根（RMSSD）作为心率变异性（HRV）指标，选取经自然对数转换后的lnRMSSD作为反映腹侧迷走神经张力变化的指标。通过分析ΔlnRMSSD与SDS、SAS减分率之间的相关性，探索迷走神经张力变化与负性情绪改善之间的关联。 结果 质性分析共提炼出3个核心主题（情绪体验的多维改变、认知层面的深度感悟以及持续开展心理教育的需求与期望）及8个亚主题。受试者普遍反映负性情绪得到缓解，情绪稳定性与自我调节能力增强。与干预前比较，干预后SDS、SAS评分均显著下降（P＜0.05），CD-RISC-10评分及lnRMSSD均显著升高（P＜0.05）。相关性分析显示，ΔlnRMSSD与SAS减分率呈中等强度正相关（r＝0.46，P＜0.05），与SDS减分率无显著相关性（P＞0.05）。 结论 五音具象技术可有效改善医学研究生的负性情绪，提升心理弹性，其作用机制可能与腹侧迷走神经活性增强及自主神经功能调节改善有关。

Abstract

Objective To observe the intervention effect of the five-tone figurative technique on negative emotions among medical postgraduate students and to explore its underlying mechanism in the context of the polyvagal theory. Methods A mixed-methods approach was adopted, primarily qualitative with supplementary quantitative analysis. Using purposive sampling, medical postgraduate students from 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January 2021 to June 2022) who exhibited negative emotions or somatization symptoms and voluntarily participated in and experienced the five-tone figurative technique were enrolled as participants, with 20 valid interview cases included. Each participant received a single 30-minute intervention of the five-tone figurative technique. Qualitative data were collected through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after the intervention and thematically analyzed using Colaizzi's seven-step method. Before and after the intervention, psychological status was assessed using the 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SDS), the Self-rating Anxiety Scale (SAS), and the 10-item 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 (CD-RISC-10). The root mean square of successive differences (RMSSD) between adjacent NN intervals in the resting state was recorded as a heart rate variability (HRV) index, and the natural log-transformed lnRMSSD was used as an indicator of the changes in ventral vagus nerve tone.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ΔlnRMSSD and the reduction rates of SDS and SAS scores was analyzed to explore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changes in vagal tone and improvement in negative emotions. Results Qualitative analysis yielded three core themes (multidimensional changes in emotional experience, deep cognitive insights, and needs and expectations of continuous psychological education) and eight subthemes. Participants generally reported relief from negative emotions and enhanced emotional stability and self-regulation ability. Compared with those before intervention, the SDS and SAS scores decreased significantly after intervention (P0.05), while the CD-RISC-10 scores and lnRMSSD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P0.05). Correlation analysis showed a moderate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ΔlnRMSSD and SAS reduction rate (r=0.46, P0.05), yet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correlation with the SDS reduction rate (P0.05). Conclusion The five-tone figurative technique can effectively alleviate negative emotions and improve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n medical postgraduate students. Its mechanism may be associated with enhanced ventral vagal activity and improved autonomic nervous regulation.

Graphical abstract

近年来，我国研究生教育的发展进入快车道，研究生报考人数和招生人数已连续5年保持增长^［1］。医学研究生作为医学院校学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曾被认为心理问题相对较少^［2］，但近年1项针对1 195名临床医学专业型研究生的调查显示，高达48.7%的受试者存在心理健康问题^［3］。当前，针对研究生负性情绪的干预方法以认知行为疗法、正念训练等为主，虽然能一定程度缓解情绪困扰，但存在依赖专业指导、起效缓慢等局限^［4-5］。研究生心理健康问题已不容忽视，亟需探索适宜的干预手段。

五音具象技术基于“五音疗疾”理论，融合中医具象思维与现代心理疗法，为医学研究生负性情绪的干预提供了新的思路。近年来，多重迷走神经理论为情绪调节的生理机制提供了新的解释框架^［6］，也为情绪干预效果的客观评估奠定了理论基础。鉴于此，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探讨医学研究生在接受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后的主观心理体验，并结合心率变异性（heart rate variability，HRV）指标观察自主神经活动变化，以期为五音具象技术在研究生群体心理调适中的应用提供依据。

1 临床资料

1.1　研究对象选择标准

1.1.1　纳入标准

① 18～30岁的在读医学研究生；② 近1个月存在焦虑、抑郁、烦躁、失眠、胸闷、头痛等1种或以上负性情绪或相关躯体化症状；③ 自愿接受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并配合完成访谈、量表评估及HRV检测；④ 具备正常的思维能力与语言表达能力；⑤研究期间未同时接受其他系统心理干预措施；⑥ 知情并自愿参与本研究。

1.1.2　排除标准

① 经抑郁自评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或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评估为严重抑郁或严重焦虑者，即SDS标准分≥72分，或SAS标准分≥70分；② 不能配合干预或评估，中途退出者。

1.2　一般资料

采用目的抽样法，选取2021年1月—2022年6月就读于山东中医药大学具有负性情绪或躯体化症状，且自愿参与并体验五音具象技术的在读研究生作为受试者。本研究以质性访谈为主要研究方法，围绕干预后的主观心理体验开展半结构式访谈，以访谈信息无新主题出现、达到饱和为原则。最终纳入有效样本20例，其中女16例，男4例；平均年龄（24.55±1.23）岁，受试者一般资料见表1。本研究方案已通过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2019SDZYDEY-001）。

2 方 法

2.1　确定访谈提纲

访谈前，通过查阅相关文献及咨询心理专家制定初步访谈提纲，经课题研究小组讨论后形成访谈初稿。随机选取5位研究生进行预访谈，根据预访谈结果修订并确定最终访谈提纲。访谈提纲内容包括：① 当前有哪些事情会让您感到困惑；② 您在人际交往或者其他方面会遇到哪些难题；③ 体验五音具象技术后，您的焦虑、抑郁情绪或失眠、胸闷等症状有何变化；④ 请描述您在聆听五音时，负性情绪转化过程中出现的具象意象（如声音、画面）及其变化过程；⑤ 您认为五音具象技术中的“选音匹配”与“意象转化”两个环节，哪个环节对情绪调节更为有效；⑥ 您认为五音具象技术是否适用于临床患者（如术前焦虑、慢性病抑郁），推广时需注意哪些问题；⑦ 除本次访谈涉及的问题外，您是否还有其他内容需要补充。

2.2　资料收集方法

2.2.1　五音具象技术干预过程

由经过五音具象技术培训的专业操作者实施干预。受试者取坐位，播放《中国传统五行音乐正调式》中的羽调（水音，入肾）曲目《净水》以及角调（木音，入肝）曲目《半山听雨》，两曲循环播放30 min，音乐强度由弱渐强，控制在20～55 dB，具体以受试者感觉舒适为宜。由专业人员根据首诊情况制定引导词，后期以音频形式播放引导语，内容包含催眠导入与具象思维建立。本研究为单次体验性干预，每位受试者接受1次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干预时间为30 min。

2.2.2　访谈实施

访谈于五音具象技术干预结束后当天至1周内进行。访谈地点尽量选择安静、独立的医生办公室，确保环境安静且仅有研究医生和受试者在场。访谈安排在受试者时间充裕时进行，时间控制在1 h以内。遵循知情同意、自愿性和保密原则，访谈前向每位受试者说明研究目的，签署知情同意书，并承诺保护隐私，以英文首字母代替受试者姓名。征得同意后，对访谈全过程进行录音。访谈过程中，研究者认真倾听，如实记录访谈内容，并对访谈提纲进行必要的解释说明，鼓励受试者提出自己的问题。研究者不对访谈者实施干预、诱导或评判，尊重受试者的语言表达，注意其情绪变化，及时核实与确认受试者的主观感受或观点，并以文字记录，以便更好地帮助研究者理解其想法^［7］。

2.2.3　心理状态评估

干预前后采用SDS量表^［8］评估抑郁状态。该量表包括精神情感、躯体障碍、精神运动障碍和心理障碍4个方面，共20个条目，采用4级评分法，原始总分20～80分，经标准化处理后标准分25～100分，分值越高表示抑郁程度越重。采用SAS量表^［9］评估焦虑状态。该量表包括生理、情绪、认知和行为4个维度，共20个条目，采用4级评分法，原始总分20～80分，经标准化处理后标准分25～100分，分值越高表示焦虑程度越重。采用心理弹性量表简化版（10-Item 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CD-RISC-10）^［10］评估心理弹性水平，该量表共10个条目，每个条目0～4分，总分0～40分，分值越高表示心理弹性水平越高。

2.2.4　HRV检测

采用FitCard手持单导联心电采集仪（长沙唯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型号：EC1）采集受试者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前10 min及干预后10 min静息状态下连续5 min的RR间期信号。结合多重迷走神经理论及既往研究^［11］，本研究选取HRV时域指标：全部窦性心搏相邻RR期间的差值的均方根（rootmean square of difference between adjacent NN intervals，RMSSD）作为反映迷走神经张力变化的重要HRV指标。

2.3　资料分析方法

采用Colaizzi七步分析法进行资料分析，以确保分析过程的系统性与客观性。所有访谈录音均在24 h内逐字转录为文本资料并校对核实，随后将完整转录文本导入NVivo 14.0质性分析软件进行系统化处理。为控制主观性偏倚，采用研究者三角验证策略：邀请2位未参与本研究但具备丰富质性研究经验的同领域研究者，独立完成资料沉浸式阅读、有意义陈述提取、开放式编码、聚焦编码及主题初步提炼工作。之后通过课题组集体讨论，对编码分歧点达成共识，进一步整合编码形成关联范畴，提炼核心主题，并将主题框架回溯至原始资料进行反复比对验证，确保主题源于资料、论据支撑充分^［7］。此外，为增强研究结果的信效度，将部分访谈结果反馈给受试者进行核实，以确保研究结果的真实性与可靠性。分析过程中，所有步骤均留有详细审计轨迹，确保研究过程的透明性与可追溯性。

2.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6.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分析。首先进行正态性检验，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overline{x}±s）表示，组内比较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鉴于HRV时域指标RMSSD通常呈偏态分布，本研究对其进行自然对数转换（lnRMSSD）后进行统计分析。通过分析ΔlnRMSSD（Δ＝干预后－干预前）与SDS、SAS减分率［减分率＝（干预前评分－干预后评分）/干预前评分×100%）］之间的相关性，探索性分析迷走神经张力变化与负性情绪改善之间的关联。数据符合正态分布，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计算相关系数r及其95%置信区间，并绘制散点图。P＜0.05表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3 结 果

3.1　质性访谈主题提炼

通过对20例受试者的访谈资料进行编码、提炼与整合，最终形成3个核心主题及8个亚主题，全面呈现其体验五音具象技术后的身心变化、认知感悟及需求期望，见表2。

3.1.1　情绪体验的多维改变

该主题聚焦医学研究生体验五音具象技术后情绪层面的具体变化，涵盖正向情绪提升与潜在顾虑2个维度，共包含3个亚主题。

3.1.1.1　负性情绪舒缓与释放

受试者在干预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焦虑、抑郁等负性情绪，部分伴有失眠、胸闷等躯体化表现。体验五音具象技术后，普遍反馈负性情绪得到有效舒缓与释放。N5：“聆听对应的五音后，感觉心里的重担轻了很多，整个人都舒展了”。N9：“太奇妙了，随着音乐节奏调整呼吸，压抑很久的情绪好像跟着旋律慢慢释放出来，心情瞬间明朗了”。N12：“把注意力集中在音乐和呼吸上，脑子里的杂念渐渐消失，只剩下放松的身体和平静的心态”。N16：“跟着引导将焦虑具象成‘杂乱的声波’，在五音的共振中，感觉这些声波慢慢变得规整，大脑也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3.1.1.2　情绪调节能力提升

干预后，受试者的情绪调节能力明显提升，面对既往引发负性情绪的场景时，能以更平稳、理性的心态应对，情绪稳定性显著增强。N2：“五音具象技术体验结束1周了，现在遇到学业压力，情绪不会像以前那样波动，能更快平复下来”。N7：“再碰到类似的人际困扰，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急躁，能带着平和的心情去沟通解决（嘴角上扬）”。N19：“把复杂情绪转化为具象意象后，跟着五音慢慢‘化解’，现在别人再提及相关问题，我都能坦然面对，不再纠结”。

3.1.1.3　技术效果的担忧与不确定

部分受试者对五音具象技术的长期疗效、重复应用价值及应对重度压力的效果存在顾虑，表现出一定的不确定感。N7：“目前对干预效果很满意，但有点担心这种情绪平稳的状态能维持多久”。N10：“我害怕以后遇到更严重的压力时，五音具象技术还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吗？会不会不知所措”。N18：“如果多次使用这项技术，会不会出现疗效减弱的情况？希望能得到更明确的指导”。

3.1.2　认知层面的深度感悟

该主题反映受试者通过体验五音具象技术，对自身情绪管理及技术价值产生的认知转变，共包含3个亚主题。

3.1.2.1　负性情绪应对能力匮乏的自我认知

多数受试者在干预前缺乏科学的情绪调节方法，面对焦虑、抑郁等问题时，常陷入被动应对的困境，进而影响生活与学习效率。通过体验五音具象技术，他们更清晰地认知到自身情绪管理能力的不足。N4：“一遇到烦心事就忍不住躲起来哭，不知道该跟谁倾诉，也不会主动寻求解决办法”。N5：“之前从没接触过情绪管理相关的知识，不清楚自己的心理状态是否需要干预，也不知道该怎么干预”。N18：“每次遇到科研或临床工作中的难题，就会极度焦虑，整夜失眠，学习效率和工作状态都受到很大影响”。

3.1.2.2　技术改善躯体化症状的认知

受试者普遍反映，五音具象技术不仅能调节情绪，还能有效缓解失眠、胸闷、头痛等躯体化症状，形成了“身心同调”的认知。N2：“改善失眠的效果特别明显，体验当天晚上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N8：“之前总觉得胸口像堵了1块石头，呼吸都不顺畅，体验完五音具象技术后，感觉这块‘石头’被慢慢搬走了，胸口轻快了很多（面带笑容）”。N10：“没想到这么神奇，困扰我很久的头痛减轻了，睡眠质量也明显提升，这都得益于五音具象技术带来的身心调节”。

3.1.2.3　技术具备临床推广潜力的认知

多数受试者结合自身临床实践经验，认为五音具象技术操作简便、无副作用，可广泛应用于临床术前焦虑、慢性病抑郁等患者的情绪干预，有助于患者康复与医患沟通，具备较高的临床推广价值。N1：“临床中很多患者及家属生病后都会焦虑急躁，要是能把五音具象技术应用进去，既能改善他们的情绪，也能让我们更好地沟通病情”。N13：“对于有失眠、焦虑、抑郁等问题的患者，这项技术操作简单，还能避免药物带来的毒副作用，能减轻患者的身心负担”。N17：“患者情绪稳定了，治疗依从性自然会提高，这有助于病情更快康复，五音具象技术在临床的应用价值很大”。N20：“试着给术前焦虑的患者推荐了对应的五音音乐，引导他们进行具象化调节，患者反馈焦虑感明显减轻，效果比预期的还好（面带笑容）”。

3.1.3　持续开展心理教育的需求与期望

该主题体现所有受试者对五音具象技术相关心理健康教育的迫切需求，期望通过常态化活动提升自身技能、维护长期心理健康，共包含2个亚主题。

3.1.3.1　希望常态化开展心理干预活动

所有受访研究生均希望学校或医院能定期开展五音具象技术相关的心理健康活动，借助团体体验、专题授课等形式，帮助自身及其他同学有效调节压力、解决心理难题。N6：“真心希望能经常开展这样的心理活动，帮助我们这些面临多重压力的研究生有效调节情绪、解决心理难题”。

3.1.3.2　渴望深入学习与交流技术

部分受试者期望进一步学习五音与情绪的匹配技巧、精进技术操作方法，甚至建议成立兴趣小组，通过定期交流分享，更好地运用技术调节自身及他人身心状态。N11：“特别期待下一次授课，想进一步学习五音与情绪的匹配技巧，精进自己的操作方法”。N20：“希望能成立五音疗愈兴趣小组，每个月定期组织团体体验和交流，让大家在相互分享中更好地运用这项技术调节身心”。

3.2　干预前后SDS、SAS和CD-RISC-10评分比较

与干预前比较，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后受试者SDS和SAS评分均显著下降（P＜0.05），CD-RISC-10评分显著升高（P＜0.05）。见表3。

3.3　干预前后HRV指标变化

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后受试者HRV指标lnRMSSD值为（3.69±0.35），高于干预前的（3.39±0.40），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

3.4　HRV指标变化量与SDS、SAS量表减分率的相关性分析

Pearson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ΔlnRMSSD与SAS减分率呈中等强度正相关［r＝0.46，95%CI（0.112，0.725），P＝0.043］，但与SDS减分率无显著相关性［r＝0.35，95%CI（-0.105，0.677），P＝0.13］。

4 讨 论

4.1　五音具象技术可改善医学研究生负性情绪

医学研究生作为兼具学生与准医务工作者双重身份的特殊群体，长期面临学业、科研、临床实践及职业发展等多重压力，较易出现焦虑、抑郁、烦躁、失眠等负性情绪及相关躯体化不适^［12-14］。本研究质性访谈共提炼出“情绪体验的多维改变”“认知层面的深度感悟”“持续开展心理教育的需求与期望”3个核心主题及8个亚主题。受试者普遍反馈，经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后，负性情绪得到舒缓与释放，情绪稳定性和自我调节能力增强，部分受试者还提到失眠、胸闷、头痛等不适有所减轻。量化结果亦显示，干预后SDS、SAS评分较干预前降低，CD-RISC-10评分较干预前升高，提示五音具象技术有助于改善医学研究生的焦虑、抑郁等负性情绪，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其心理弹性水平。

上述效果可能与五音具象技术兼具音乐调节、呼吸引导和意象转化的综合作用有关。五音节律刺激能够帮助受试者逐渐由紧张、警觉状态转向平稳、放松状态；具象化过程有助于将原本模糊、压抑的情绪体验转化为可感知、可表达、可调节的心理表征，从而降低情绪负荷，减少反刍和回避，增强个体对自身情绪的觉察感与可控感。同时，在引导语配合下，受试者通过聆听、呼吸及想象获得较强的沉浸式体验，进而实现情绪调节与身心放松的同步改善。从中医理论视角看，“调神”在情志调节中具有重要作用，五音具象技术通过音乐节律与意象引导相结合，促进个体情绪表达与调节；从心理学角度看，情绪具象化有助于降低个体对负性情绪的认知负荷，减少反刍思维和情绪回避行为，从而增强情绪的可控感与安全感^［15-18］。此外，CD-RISC-10评分升高提示该技术除可改善即时负性情绪外，还可能对个体应对压力的心理资源具有积极影响^［19］。本研究结果与既往五音具象相关技术在情绪改善方面的研究结果基本一致^［15-16］，也与情绪管理课程、正念训练等心理干预可改善医学研究生或大学生负性情绪的结论相符^［20-21］。

4.2　五音具象技术可改善负性情绪医学研究生的HRV指标

本研究结果显示，五音具象技术干预后受试者HRV 指标lnRMSSD值较干预前升高，提示干预后迷走神经张力水平有所提高。进一步相关性分析显示，ΔlnRMSSD与SAS减分率呈中等强度正相关，而与SDS减分率无显著相关性。上述结果表明，五音具象技术在改善主观负性情绪的同时，可能伴随自主神经功能状态的改善，且这种变化在焦虑缓解方面表现得更为明显。这可能与以下因素有关：① HRV时域指标RMSSD值被广泛认为是反映迷走神经张力和副交感神经活动的重要指标^［11］。多重迷走神经理论认为，腹侧迷走神经系统与个体安全感、社会参与及情绪调节能力密切相关^［6，22］。五音具象技术通过舒缓的音乐刺激、呼吸节律调整及意象引导，为个体提供了较为安全、可接纳的内外环境线索，有助于机体从“警觉-防御”状态逐步转入“安全-放松”状态，从而增强迷走神经活动，提高HRV水平。与此同时，注意转移、情绪释放及呼吸趋稳等过程，也可能共同参与了自主神经平衡的恢复。换言之，五音具象技术对负性情绪的改善并不仅停留于主观体验层面，还可能伴随一定的生理调节效应^［23］。② 焦虑状态常与自主神经高唤醒及交感-副交感失衡关系更为密切，单次干预后更易表现出HRV指标的变化；抑郁情绪的改善还可能受认知模式、人格特征及持续压力等多种因素影响，其与HRV之间的关系相对更为复杂^［24-25］。因此，在本研究样本中，自主神经功能变化与焦虑改善之间的关联较抑郁改善更为明显。要强调的是，本研究关于HRV与负性情绪关系的结果仍应视为探索性发现，尚不能据此建立明确的心理-生理因果关系。

4.3　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本研究仍存在一定不足：① 研究采用目的性抽样，样本量较少且来源单一，虽然满足质性研究信息饱和原则，但用于量化分析时样本规模相对有限，相关结果仍属探索性发现。② 本研究为单组前后对照设计，未设置平行对照组，干预效果尚难排除安慰剂效应等因素的影响。③ 研究对象为在读医学研究生，其情绪变化可能受到学业压力、生活环境及个体差异等多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干预效果难以完全归因于单一因素。④ 研究仅选取RMSSD经对数转换后的lnRMSSD作为自主神经功能指标，指标相对单一，对心理-生理调节机制的阐释仍有局限。未来研究可在扩大样本量的基础上，采用随机对照设计，纳入更多HRV指标及相关生理参数，并延长随访时间，以进一步验证五音具象技术对负性情绪的干预效果及其可能机制。

5 小 结

五音具象技术可有效缓解医学研究生的负性情绪并提升心理弹性，其机制可能与腹侧迷走神经活性增强有关。该技术操作相对简便，安全性较高，受试者接受度良好，可作为医学研究生心理健康教育及临床情绪调节的辅助干预方式。但由于研究设计及样本量限制，相关结论仍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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