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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太空探索是科学发展的重要主题,空间技术因此成为大国重点关注的核心领域,其发展能够推动太空资源的开发。随着航天科技的突飞猛进,航天器作为科研任务的主要载体,所承担的任务也愈发复杂多样,这对航天器的尺寸和功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1]。为满足多功能和大载荷容积的需求,空间可展结构成为理想选择,其代表性形式之一即平面薄膜天线。平面薄膜天线具有柔性、质轻、收纳比高、在轨展开面积大等优点,是未来空间天线发展的重要方向
[2]。
平面薄膜天线主要由薄膜阵面、张拉系统、边框支撑结构3部分组成。其中,薄膜阵面一般采用Kapton、Mylar等高比刚度、高比模数的宇航材料;张拉系统常通过设置恒力弹簧向薄膜阵面和边索提供预张力;边框支撑结构则利用铰链、豆荚杆等机构实现可收展功能
[3‒5]。Huang等
[6]设计制作了SAR薄膜天线模型。随后,Huang等
[7‒8]也制作了以聚酰亚胺为薄膜材质,以充气管为边框支撑结构的平面薄膜天线。Straubel等
[9]对P波段的SAR薄膜天线开展研究,制作了矩形平面薄膜天线样机。汪有伟
[10]研制了2 m×2 m的双向展开反射阵天线,阵面天线采用联合张拉法。谢超等
[11]利用自动化裁剪、弹性隔件组装等制造工艺,制作了20 m×5 m的平面薄膜天线样机,试验结果表明一体化制造工艺提高了天线平面度。Harvey等
[12]主导的无线电频率风险可展示卫星(R3D2)成功展开,验证了聚酰亚胺作为薄膜天线材料的可行性。潘粮今
[13]设计并制备了33 m
2的薄膜样机。谢超等
[14]设计并成功展开了有效面积为2 m×4 m的“浦江二号”卫星AIS/VDE薄膜天线。
在薄膜天线的动力特性研究方面,Fang等
[15]对3 m口径平面薄膜的展开性能和动力特性进行了模拟和分析,验证了所设计天线良好的技术性能。Young等
[16]建立了有限元分析模型,将数值模拟得到的平面薄膜天线模态与实际试验测得的模态进行比较,指出了空气附加质量是影响薄膜天线动力性能的重要因素。刘志全等
[17]将天线整体结构等效模型基频的解析解和数值仿真结果进行了对比。Liu等
[18]、Fan等
[19]、刘翔
[20]和蔡国平
[21]模拟了20 m×5 m的5层薄膜天线样机在张拉过程中的褶皱情况,但其有限元模型中的索与膜面采用固定连接。曹鹏等
[22]提出了在边界悬索与薄膜之间设置0长度弹簧单元以考虑其相对滑移的非线性有限元建模方法,但该方法不能完全考虑边索与索套之间的法向接触与切向摩擦。项平等
[23]模拟分析了大尺度平面薄膜天线样机的找形和张拉,通过建立索套并设置通用接触,考虑了索与索套之间的摩擦。Cai
[24]和Zhang
[25]等考虑了薄膜的褶皱特性,对剪切和拉伸状态下的六角形薄膜进行了研究,分析了薄膜的褶皱行为。Chandraul等
[26]总结了包括薄膜天线在内的空间膜结构动态响应研究的各种方法,探讨了膜厚度、材料特性、宽高比、载荷类型、载荷比、边界条件、空气附加质量、执行器类型及其布置方式等多种参数对膜结构动力特性的影响。
在薄膜天线的结构设计方面,Park等
[27]设计并制作了一个4层的张拉薄膜天线模型,通过试验验证了在whipple tree张拉机构下多层薄膜张拉的可重复性和膜层间的张力均匀性。关富玲等
[28]对折叠卷收式反射阵天线的平面精度开展试验和理论分析,得出了最优边界形状为圆弧的结论。徐彦等
[29]设计了由负刚度非线性弹簧和正刚度线性弹簧组合而成的可调节恒力装置,该装置可应用于平面薄膜天线的张拉系统。Zhang等
[30]将薄膜的折痕设计在避开反射器的位置,保证了薄膜天线的电气性能。Ma等
[31]对国内可展结构的最新进展进行了总结,提出拓扑结构、几何布置、张力分布是影响薄膜天线精度和稳定性的重要因素。
综上,目前国内外关于平面薄膜天线样机研制的相关理论和试验研究仍待深入开展。本文设计制作了平面薄膜天线结构试验件,包括花边形状索套、张拉系统等,并从理论数值分析和试验考察两个方面对其张拉成形后的应力均匀性与动力特性进行了深入研究。理论数值分析包含膜面找形分析、摩擦力对膜内应力分布影响分析、试验模型模态分析,试验考察方式为地面模态测试。
1 平面薄膜结构理论及数值分析
平面薄膜天线结构为索膜张拉结构,通过向边索和薄膜阵面施加预张力,使其具有刚度并承担外荷载,是一种柔性张力体系。其主要设计指标有刚度、有效面积率、支座反力等,这些设计指标主要取决于边缘几何外形和预应力水平。因此,在满足刚度、有效面积率等要求下,合理地确定薄膜阵面边缘的几何形状及索膜的预张力值十分重要。
为使平面薄膜天线上覆设的电子设备能够有效工作,膜面的应力应保持良好的均匀性。索膜结构在实际张拉成形过程中,由于边索与花边索套之间存在滑移和摩擦力的作用,因此索力不能按照理想情况传递给膜面,本文将通过张拉成形数值分析,考察张拉过程中摩擦等接触作用对薄膜阵面应力状态的影响。
平面薄膜天线作为新兴的结构形式,通过模型试验验证其数值分析结果十分必要。薄膜的振动模态及自振频率是试验研究的主要内容。当模型放置在空气中时,附加质量对薄膜的振动特性有明显影响,因此本文在模态数值分析中考虑了空气附加质量的影响。
1.1 试验模型找形分析
不同于传统的结构形式,索膜结构为柔性结构,即在无应力的状态下索膜结构本身不具备刚度,必须施加一定的预应力使其产生刚度,同时形成结构初始平衡形状。在给定初应力条件下,为了确定索膜结构的初始平衡形状,必须对其进行找形分析,以保证膜面平整,不出现褶皱现象。同时,后续张拉成形分析也以此为基础。本文研究的平面薄膜天线模型初始设计方案有两种,分别为短跨半圆形与短跨非半圆形。薄膜阵面长度方向共设3跨(包括2个边跨和1个中间跨),宽度方向为1跨。薄膜采用聚酰亚胺(Kapton)膜材,厚度为0.05 mm;平面薄膜采用一级张拉系统,该系统包括恒张力系统和边索,其中恒张力系统连接在外框架上,通过张拉边索向膜面施加张拉力。
由于有限元软件ABAQUS具有强大的非线性求解器,本文采用该软件对以上两种模型方案进行找形分析,其有限元模型如
图1所示。
图1中,1、2、3分别为索的编号。各支座处平动位移约束,采用小弹模法进行迭代找形。薄膜边界与边索之间设定为绑定约束,找形收敛条件为最大位移<0.1 mm。找形分析参数和找形完成后索的预张力值分别如表
1、
2所示。
图2展示了找形完成后膜面应力云图。由
图2可知,找形完成后短跨非半圆形膜面的应力分布更均匀,而短跨半圆形膜面在短跨角部位应力分布不均匀,且半圆花边形状与理论形状存在误差,难以通过找形得到理论上的半圆形状。因此,实际试验样机的形状选用短跨非半圆形设计方案。
1.2 考虑摩擦接触的张拉成形分析
为研究张拉成形过程中膜面应力的分布状态,本文在通用有限元软件ABAQUS中建立张拉成形分析模型。模型中的膜面边界形状采用第1.1节找形分析所得结果,并在薄膜边缘建立索套。索套沿薄膜花边扫掠而成,分别沿其环向和长度方向划分网格,索套数值模型如
图3所示。膜面和索套均采用membrane单元模拟,边索则采用truss单元模拟。通过在支座处张拉每根索的端点,模拟实际张拉过程;为模拟恒张力系统的作用效果,在张拉成形分析中,施加于边索索端的张力始终保持恒定,该定值为
表2经找形分析得到的边索预张力值。在模型中,通过设置通用接触模拟索与索套之间的相互作用,考虑索与索套之间法向接触与切向摩擦的通用接触,摩擦系数
μ取0.3。
通过张拉成形分析发现,摩擦力的存在会改变膜面主应力的方向及大小,如
图4所示。在不考虑摩擦力的情况下,索套与边索之间只有法向的接触力,此时膜面第一主应力方向为法线方向(
图4(a));在考虑摩擦力的情况下,索套与边索之间除了法向力外,还存在切向摩擦力,且该力起控制作用,因此膜面第一主应力方向转变为切线方向(
图4(c))。
图5展示了张拉成形后膜面及边索的应力。
表3列出了张拉成形后各应力在无摩擦和有摩擦的参数对比。由
图5可知:对于索套附近膜面,Mises应力的最小值出现在张拉点附近,最大值则位于跨中膜面边缘处;索段中间应力最小,索端应力最大。由
表3可知:膜面中心单元的
x向正应力较无摩擦情况显著增大,而
y向正应力较无摩擦情况略有增加;索端应力与无摩擦情况下近似一致,但由于摩擦力的存在,各段索中部的应力较无摩擦情况有所降低。通过对膜面及边索取隔离体进行内力分析,可解释上述结论。由于模型双轴对称,取1/4模型进行分析,如
图6所示。
图6中,
Fx 、
Fy 、
、
为施加于索端的外力,
Fc、
为边索跨中索力,
f、
为边索与索套之间的切向摩擦力,
FN、
为边索与索套之间的法向接触力。以模型中间截面为例(
图6最右侧),该截面处单元水平方向合力增加量为
‒。由于各段跨中索力
最小,导致跨中差值最大,因此跨中膜面单元应力最大。对于
y方向,合力增加量为
Fy ‒
Fc,但对于长度远大于宽度的模型而言,该力对长度方向边索附近膜面单元影响较小。由此可见,索与索套之间切向摩擦力的增大改变了膜面应力状态,使得跨中膜面应力大于两端。随着摩擦系数的增大,膜面单元
x方向正应力显著增加,而
y方向正应力略有增加,因此Mises等效应力也随之增大。
1.3 试验模型模态分析
薄膜在空气中振动时,会带动周围空气一起振动,这部分空气质量即薄膜振动的空气附加质量。空气附加质量对试验结果影响显著,在模态分析中必须加以考虑。空气附加质量计算方法为:当薄膜振动时,空气附加质量的分布相当于各振型区域上均匀分布0.65倍该区域特征长度的空气质量
[32]。其中,区域特征长度取该区域内切圆直径,即:
式中:
ma为空气附加质量;
ρ为空气密度,本文空气密度取标准条件下(0 ℃,1个标准大气压)的空气密度,即
ρ=1.29 kg/m
3;
φ为1阶振型区域的内切圆直径,如
图7所示,综合考虑索套出口与弹簧之间索段长度后,
φ取2.110 m。由
式(1)可计算得膜面1阶振型的空气附加质量为1.769 kg/m
2。
在ABAQUS中建立模态分析模型,索套厚度设置为150 μm,模态分析时,边界条件设置为约束边索端点
x、
y、
z 3个方向的平动自由度。同时,在考虑模型自重及空气附加质量的前提下,基于摩擦系数为0.3的索套与边索之间张拉成形分析,以及模型在自身重力场作用下变形与应力结果,加上空气附加质量进行模态分析,得到膜面基频为0.517 Hz,如
图8所示。
2 平面薄膜试验件测试
张拉平面薄膜试验件张力工况是对平面薄膜试验件在3种工况下分别进行张拉与模态测试,分别为初始预张力工况(取短跨非半圆索预张力的10%)、小张力工况(取短跨非半圆索预张力值)、大张力工况(取短跨非半圆索预张力的2倍),如
表4所示。同时,将试验测得的膜面褶皱分布情况和模态测试结果与数值分析结果进行比较,以验证数值分析方法的可靠性。张拉状态下的平面薄膜试验件如
图9所示。
2.1 褶皱形貌
由于膜面跨度较大且未进行0重力卸载,导致膜面在竖向安装张拉后出现褶皱,尤其在初始预张力工况下较为明显,褶皱分布情况如
图10所示。由
图10可知,随着膜面张力的增大,膜面褶皱情况得到改善,膜面平面度逐步提高:在初始预张力工况下,膜面中上部存在较多较大褶皱,下边缘沿索套内侧密集分布微小褶皱;在小张力工况下,膜面中上部褶皱明显减少,但仍有一定数量的褶皱存在,下边缘索套内侧微小褶皱较为密集;在大张力工况下,中上部较大褶皱的数量相对小张力工况继续减少,但下边缘索套内侧微小褶皱依旧存在。
薄膜褶皱沿膜面最大主应力方向延伸。将试验中观察到的褶皱分布情况与考虑褶皱修正的膜单元本构模型的有限元计算结果进行对比。
图11为试验件1/2模型在重力和初始预张力荷载作用下,考虑重力的初始预张拉力情况下膜面最大主应力方向。在边跨范围内,最大主应力方向为左上‒右下倾斜,与试验现象一致;在中间跨中上部和下边缘索套内侧靠近跨中范围内,最大主应力方向基本为竖直方向,与试验现象基本相符。
2.2 模态测试
为进行模态测试,需在膜面布置测试靶点。为尽可能减小靶点对膜面局部模态的影响,靶点采用质量可忽略的贴纸测点。膜面基频测试靶点布置如
图12所示,在平面薄膜上均匀粘贴约128个靶点,作为非接触测量的目标点。采用分辨率为0.005 Hz的扫描式激光测振仪对模型进行模态测试。膜面的加振点设置为
c1、
c2和
c3这3个点,其中
c2为膜面中心点,
c2左右两侧设置加振点
c1、
c3。激振方式为敲击
c1、
c2和
c3这3个加振点,为膜面施加面外初始位移。
现场共开展了5次模态测试,具体的测试加振工况及各阶频率结果如
表5所示。
表5中,激振工况1的膜面张力对应小张力工况,激振工况2~5的膜面张力对应大张力工况。试验测得的模态振型与数值仿真结果的对比如
图13所示。分析结果表明,在几何和张力近似对称的条件下,薄膜不同方向和不同半波数的振型具有非常接近的频率。同时,由于薄膜只靠面内拉力提供刚度,缺乏抗弯机制,激发高阶模态所需的能量增量很小,导致高阶频率并没有显著增加。因此,在较低频段就会出现大量模态,表现为模态密度高。试验中,第1阶和第2阶频率的差值很小,在小张力工况下仅相差约0.02 Hz,在大张力工况下相差约0.06 Hz。由于前两阶频率相差很小,很容易发生振型耦合,因此试验中有时会测得这两种振型的叠加态,如激振工况5。而对于第3阶和第4阶振型,测得的模态频率及其对应的振型均与数值仿真结果较为一致,如激振工况2和3。总体来看,对应两种张力状态,试验测得的基频均与数值分析结果较为接近,数值结果的误差均在10%之内,这验证了第1.3节中模态分析方法的可靠性。
3 结 论
基于对平面薄膜结构的理论数值分析和试验考察,可得出以下结论:
1)短跨非半圆形平面薄膜结构的找形分析结果与理论分析结果一致。
2)索与索套之间的摩擦力对膜面应力分布起主导作用,是导致膜面应力不均匀的主要因素,甚至改变主应力的方向,导致张拉点附近的膜面Mises应力减小,而跨中边缘处的膜面Mises应力增大。
3)随着张力的逐渐增大,膜面褶皱程度逐渐降低,膜面平面度逐渐提高。
4)试验模型整体形态与设计预期相符。实测的频率及振型不仅验证了数值分析方法的可靠性,也验证了试验件张拉系统方案设计与安装的有效性。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叶企孙联合基金项目(U2341202)
上海市教委极端环境建造未来学科项目(0200121006/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