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鲁藏布江下游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濒危程度及优先保护次序定量分析

Quantitative Analysis on Endangered Status and Priority Conservation Ranking of Native Fish Species in Dergong River Basin of the Lower Reaches of Yarlung Zangbo River

摘要

该研究以2022—2024年雅鲁藏布江下游德尔贡河流域渔业资源调查数据为基础，选取物种珍稀性、物种价值和人为干扰3个评价系数以及9个二级指标，建立综合评价体系，对德尔贡河流域10种土著鱼类的优先保护次序进行了定量分析，依据评分标准确定了各物种的综合评分及保护等级。根据综合评价分值，德尔贡河流域的10种土著鱼类优先保护等级次序分别为：平鳍裸吻鱼(Psilorhynchus homaloptera)的综合评价分值最高，为Ⅰ级优先保护鱼类；墨脱新光唇鱼(Neolissochilus hexagonolepis)和藏鰋(Exostoma labiatum)为Ⅱ级优先保护鱼类；平唇鮡(Parachiloglanis hodgarti)、墨脱纹胸鮡(Glyptothorax annandalei)、墨脱裂腹鱼(Schizothorax molesworthi)、弧唇裂腹鱼(Schizothorax curilabiatus)、西藏墨头鱼(Garra Kempi)、黄斑褶鮡(Pseudecheneis sulcatus)为Ⅲ级优先保护鱼类；浅棕条鳅(Nemacheilus subfuscus)为Ⅳ级优先保护鱼类。该研究结果较为客观地反映了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的保护价值，所确定的优先保护次序和等级结果与实际调查结果吻合，可为该流域的土著鱼类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提供科学依据。

Abstract

A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ystem was establish for determining the endangered status and priority conservation of native fish base on fishery resource data from year 2022 to 2024 of Dergong River Basin in the lower reaches of the Yarlung Zangbo River, and scoring 3 evaluation coefficients and 9 secondary indicators selected. The priority protection order of 10 native fish species in the Dergong River Basin was quantitatively analysed to determine comprehensive score and protection level of each species. According to the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core, the priority protection order of 10 native fish species is as follows: Psilorhynchus homaloptera has the highest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core and is classified as priority protection of level I; Neolissochilus hexonolepis and Exostoma labiatum are classified as priority protection of level II, Parachiloglanis hodgarti, Glyptothorax annandalei, Schizothorax molesworthi, Schizothorax curilabiatus, Garra Kempi and Pseudecheneis sulcatus are classified as priority protection of level III. Nemacheilus subfuscus is under priority protection of level IV. The research results objectively reflect the conservation value of native fish in the Delgon River Basin. The result of determined priority protection order and level is consistent with the actual investigation result, which can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the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of native fish in this basi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德尔贡河 / 土著鱼类 / 雅鲁藏布江下游 / 优先保护次序 / 保护等级

Key words

Dergon River, native fish species, / lower reaches of the Yarlung Zangbo River, / priority protection order / protection level

引 言

德尔贡河流域（E 95°07′\sim95°13′，N 29°08′\sim29°13′）位于青藏高原东南缘，地处雅鲁藏布江下游大拐弯核心区，行政区划隶属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墨脱县背崩乡。流域总面积5 472 km²，河流全长约18.8 km，平均海拔约1 470 m，流域内多年平均年降水量约3 500 mm，年水面蒸发量低于1 000 mm。该流域整体生态系统保存完好，植被覆盖率高，人为干扰极轻，是雅鲁藏布江下游各种珍稀土著鱼类天然的产卵场、索饵场、越冬场和洄游通道^[1,2]，能够支持这些鱼类完成其整个生活史。因此，该流域被视为雅鲁藏布江下游重要的天然鱼类种质资源库和水生生态研究的关键区域。目前，雅鲁藏布江下游已制定了水电梯级开发规划^[3]，水电工程的建设必然改变天然河道的地理形态、水文情势，在渔业资源上对鱼类的生态栖息环境产生深远影响^[4,6]。通过对德尔贡河流域内鱼类资源现状和保护等级的研究，能够科学评估雅下水电开发对鱼类等水生生物的影响，并为重要鱼类栖息地的修复技术提供科学依据。

确定物种的优先保护次序，并对生物保护次序进行定量分析研究，及针对性地采取合理有效的保护措施，对生物资源多样性保护工作的开展具有重要意义。生物的优先保护次序研究已被广泛应用于鱼类物种资源的多样性保护之中，2004年刘军^[7]利用物种的优先保护评价指标体系对长江上游鱼类进行了优先保护次序的研究，结果表明此类研究对区域内的生物资源保护具有推动作用。之后，鱼类的保护次序研究应用到了不同流域中的不同鱼类^[8,11]，为不同流域内鱼类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重要的基础研究资料。雅鲁藏布江下游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开展濒危等级评估和优先保护序列的研究，对于明确该流域土著鱼类各物种的濒危状况并确定优先保护次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本研究基于2022—2024年德尔贡河流域的鱼类资源调查数据，结合历史文献资料，在已有研究基础上构建了德尔贡河流域珍稀濒危鱼类的优先保护等级评价指标体系，并进行定量评价分析，提出适用于该流域内土著鱼类的对应保护措施，旨在为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生生物的多样性保护、开发和合理利用提供科学依据。

1 数据采集和分析

1.1 样品采集方法

本次调查于2022—2024年间开展，采取“全面布局、重点突出、实地采样”相结合的方法，选取典型河流断面及典型河段样区，兼顾空间分布合理性与代表性进行野外调查监测。对流域鱼类资源分布规律进行全面了解的基础上，依据河流上、中、下游地理区划，共布设10个调查监测点，系统开展了不同河段鱼类样本的捕捞与调查。

调查所用网具为定制3层刺网和地笼。刺网规格型号：网高1.2 m，网孔6.5 cm，每条刺网长6 m；地笼规格型号为：网目0.5 cm\times0.5 cm，高25 cm，宽30 cm，长4 m。各调查位点放置6\sim8张刺网和2个地笼，所有网具在河流中留置12 h（通常于傍晚6点下网，次晨6点起网），以确保各站点采样强度一致。通过上述方法，获得了了调查区域内鱼类的种类组成、分布情况及其资源量等基础数据。

1.2 物种鉴定

根据调查捕捞得到的渔获物信息、鱼类标本和鱼类照片等结果，参考相关资料进行物种分类鉴定^[12-14]。对鉴定存疑的种类，先进行编号，再用10%甲醛溶液进行固定处理，之后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类鉴定。查阅对比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水产科学研究所鱼类标本并综合历史调查资料进行物种确立^[15,16]，形成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优先保护名录，对其进行综合评价分析。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优先保护名录及详细信息见表1。

2 研究方法

2.1 评价指标体系

根据生物优先保护次序评价指标体系选取原则，借鉴长江和澜沧江西藏段鱼类优先保护评价体系^[7,11]，结合德尔贡河流域鱼类资源实际调查情况，确定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评价体系（图1），即由物种珍稀性系数（valuable and rareness coefficient，Cv）、物种价值系数（specific value coefficient，Cs）和人为干扰系数（human interference coefficient，Ch）等3个系数体系组成。物种优先保护顺序由以上3个系数按一定权重计算后累加得到的综合评价值分数高低进行排序。

2.1.1 物种珍稀性系数

物种珍稀性系数（Cv）主要用于反映目标研究鱼类种群在自然分布状态下的珍稀性程度。在珍稀性评价方面，设定了以下3项定量指标：种型情况（Cv₁）、分布范围（Cv₂）及繁殖能力（Cv₃）。其中，种型情况代表物种在种质资源上的稀有程度，同时也能反映物种种质资源的潜在价值。该指标依据目标物种所在属内的种数进行评价：若物种为特有种或其所属属包含的种数越少，则种型珍稀性越高；反之，则越低。分布范围代表物种的区系地理分布特征，是物种在生态地理上适应特化程度的一种体现，在不考虑种群规模的前提下，地理分布区域越狭窄，种群灭绝风险越高，珍稀性和特有性越高；反之，珍稀性越低。繁殖能力代表了物种种群在正常生育条件下繁衍生育下一代的能力，在种群数量稳定上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主要依据雌性最小繁殖年龄的大小和繁殖方式的难易程度确定其分值。各物种珍稀性系数评价指标的具体评分标准见表2。

2.1.2 物种价值系数

物种价值系数（Cs）方面，本研究设定了以下3项定量指标：生态价值（Cs₁）、濒危价值（Cs₂）和经济价值（Cs₃）。其中，“生态价值”是根据目标鱼类种群在德尔贡河流域鱼类群落中的重要性进行评分。“濒危价值”分数为土著鱼类资源濒危程度的实际得分，主要参考了《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脊椎动物第五卷淡水鱼类(上下册)》中记录的鱼类评估等级状态。物种濒危等级及分数分别为：5分表示极危（CR），4分表示濒危（EN），3分表示易危（VU），2分表示近危（NT），1分表示数据缺乏（DD）和无危（LC）。“经济价值”是根据目标鱼类在当地的经济综合价值高低而评分，具体评分标准见表3。

2.1.3 人为干扰系数

人为干扰系数（Ch）主要用于衡量人类活动对鱼类资源的干扰强度。目前，对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资源影响较大的人为干扰活动主要为过度捕捞、环境恶化、工程阻隔等3项指标。鱼类受干扰等级及因素指标主要参考了《中国物种红色名录（第二卷）》；在该名录中没有记录的其他鱼类物种则根据德尔贡河流域鱼类实际调查情况进行评分，具体评分标准见表4。

2.2 评价系数计算值及综合评价值

2.2.1 计算公式

结合实际调查结果与德尔贡河流域的实际情况，本研究对流域内的10种土著鱼类的综合评价值进行分级，从而确定了相应的优先保护等级。评价系数计算公式如下：

C={\sum }_{i=\mathrm{1}}^{n}xi/{\sum }_{i=\mathrm{1}}^{n}Xi（1）

式中，C代表Cv、Cs、Ch等评价系数实际得分总和；xi为各评价系数的实际得分；Xi为各评价系数指标规定的最高分值；n为各评价系数的指标总个数。

2.2.2 综合评价值

计算得到10种土著鱼类的评价系数后，按一定的权重分配上述3个系数，其乘积之和即为综合评价值（Syntheticassessing Value，Vs），其中的权重分配是根据各评价指标的相对重要程度而定。综合评价值（Vs）的计算公式如下：

Vs=40%×Cv+25%×Cs+35%×Ch（2）

根据综合评价值（Vs）的计算结果，将德尔贡河流域10种土著鱼类的优先保护次序划分为4个等级：Vs≥0.70，为Ⅰ级保护；0.70≤Vs0.65，为Ⅱ级保护；0.65≤Vs0.55，为Ⅲ级保护；Vs0.55，为Ⅳ级保护。

3 结果与分析

3.1 综合价值评定

分析鱼类品种组成情况可知，德尔贡河流域10种土著鱼类中有5种为雅鲁藏布江流域所特有。其中，墨头鱼属、纹胸鮡属、裂腹鱼属为多型属种；新光唇鱼属1种（墨脱新光唇鱼Neolissochilus hexagonolepis）、褶鮡属1种（黄斑褶鮡Pseudecheneis sulcatus）、条鳅属1种（浅棕条鳅Nemacheilus subfuscus）为少型属种；其余种均为单型属种。

德尔贡河流域的10种土著鱼类在分布上表现出显著的区域特征，它们在河流源头、上游干流及下游支流之间呈交错分布。流域内气候温暖湿润，鱼类资源相对丰富，反映出该区域自然条件适宜土著鱼类的生长与繁殖；而在繁殖生物特征上，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怀卵量与性成熟指标均低于其他流域鱼类。在人为干扰方面，雅鲁藏布江下游流域当前干扰主要体现在过度捕捞和环境恶化上，下游采沙场的持续建设也是对土著鱼类栖息地干扰破坏的主要因素。

3.2 优先保护等级评定

根据评价指标得分标准及实地资源调查数据，对德尔贡河流域10种土著鱼类的相关指标进行了量化评分，计算得出各类珍稀性系数（Cv）、物种价值系数（Cs）和人为干扰系数（Ch）得分，并依据所占权重计算出综合评价值，从而确定了物种的优先保护次序。结果显示，在德尔贡河流域共有Ⅰ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1种，为平鳍裸吻鱼（Psilorhynchus homaloptera）；Ⅱ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2种，为墨脱新光唇鱼和藏鰋（Psilorhynchus homaloptera），其自然资源种群呈衰退趋势；Ⅲ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6种，分别为墨脱裂腹鱼（Schizothorax molesworthi）、弧唇裂腹鱼（Schizothorax curilabiatus）、西藏墨头鱼（Garra Kempi）、墨脱纹胸鮡（Glyptothorax annandalei）、黄斑褶鮡和平唇鮡（Parachiloglanis hodgarti）；Ⅳ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1种，为浅棕条鳅。具体鱼类综合评价值及保护等级详见表5。

4 讨 论

4.1 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优先保护次序的等级差异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德尔贡河流域内Ⅰ级优先保护的土著鱼类为平鳍裸吻鱼，该物种为单型属种，在我国仅分布于雅鲁藏布江下游极狭窄的范围内，已被《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16]列为濒危物种；Ⅱ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有墨脱新光唇鱼和藏鰋，它们的分布区域有限，繁殖能力较低，受过度捕捞和生境退化影响，自然种群数量呈下降趋势，因此被列为Ⅱ级优先保护物种；Ⅲ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有6种，包括墨脱裂腹鱼、弧唇裂腹鱼、西藏墨头鱼、墨脱纹胸鮡、黄斑褶鮡和平唇鮡，上述鱼类分布范围较窄、繁殖能力普遍偏低，集中分布于德尔贡河下游区域，易受环境变动影响，综合评估显示以上6种鱼类的保护价值相近，故统一被确定为Ⅲ级优先保护；Ⅳ级优先保护土著鱼类为1种，即浅棕条鳅，为小型鱼类，当前自然种群资源量相对丰富，经综合评估后被列为Ⅳ级优先保护。德尔贡河流域10种土著鱼类集中分布于雅鲁藏布江下游河流的支流中^[17,18]，这些物种的整体价值差异不大，就人为干扰系数而言，各类群普遍存在过度捕捞现象。综合分析表明，本次所确定的10种土著鱼类优先保护等级，符合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资源的实际情况，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评价指标体系的可靠性。

4.2 德尔贡河流域土著鱼类管理保护措施及建议

西藏自治区因其自身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高原独特的生物多样性，其中雅鲁藏布江流域的水生生物资源尤为突出，成为青藏高原水生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包括过度捕捞、水利工程等对雅鲁藏布江流域的土著鱼类产生了一定的影响^[19-23]。雅鲁藏布江土著鱼类有其独特的生长环境，自身的形态特征和生态习性也产生了一系列适应性变化^[24]，生物资源量减少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由于各方面影响，雅鲁藏布江土著鱼类资源也出现个体小型化，资源量不断降低现象^[25-27]，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对其进行科学合理的保护。针对雅鲁藏布江土著鱼类出现的此类问题，提出以下几点保护建议：首先，相关政府部门应根据土著鱼类的资源现状与分布及繁殖习性，权衡经济与环境利益，统筹规划雅鲁藏布江流域开发与生物资源保护，确定适当的禁捕区和禁渔期，实现水生生物资源的合理利用和可持续发展。其次，根据土著鱼类生长栖息环境，建立自然保护区，为土著鱼类提供休养生息的庇护所。最后，需要加强土著鱼类的生物学等方面的研究，建立土著鱼类种质资源库，保护土著鱼类的遗传资源多样性，减少自然水体中土著鱼类的捕捞，适当及时开展由于人为因素影响而对雅鲁藏布江域土著鱼类资源的补救措施，将损失降到最低，为土著鱼类资源的恢复、保护和开发利用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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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西藏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项目(XZ202401ZR0138)

拉萨市科技计划项目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项目(LSKJ202454)

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项目(2019QZKK0502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