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五运六气理论探讨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规律与辨证论治

Exploring the onset patterns and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acute gouty arthriti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five evolutive phases and six climatic factors

摘要

针对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是否受五运六气因素影响及如何基于此进行辨证论治的问题，采用回顾性研究的方法，收集了2014年1月20日至2024年1月20日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风湿病科892例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住院患者的病例资料，运用描述性统计分析、卡方检验等统计学方法，研究在不同岁运、主运、主气和客气条件下疾病发病率的差异，得到了发病率较高的运气时段为岁运太徵（火运太过）、主运太徵（火运太过）、主气太阴湿土；发病率较低的运气时段为岁运太宫（土运太过）、主运少徵（火运不及）、主气阳明燥金的结果。不同运气时段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率存在差异，其发病率的降低和升高可能与火、湿因素有关，在治疗上应该重视火、湿因素，配合使用清热袪湿的药物。

Abstract

To investigate whether the onset of acute gouty arthritis is influenced by the theory of five evolutive phases and six climatic factors and how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can be conducted based on this theory， a retrospective study was designed. Clinical data were collected from 892 patients diagnosed with acute gouty arthritis from the Department of Rheumatology，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Henan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from January 20， 2014， to January 20， 2024. Descriptive statistical analysis and the Chi-square test were employed to examine the incidence differences of the disease under various conditions of annual evolutive phase， principal evolutive phase， principal qi and guest qi.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periods with high disease incidence corresponded to the overabundant fire of annual evolutive phase， the overabundant fire of principal evolutive phase， and the Taiyin damp earth as principal qi； While periods with low incidence included the overabundant earth of annual evolutive phase， the deficient fire of principal evolutive phase， and the Yangming dry metal as principal qi.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were observed in the incidence of acute gouty arthritis among different periods governed by five evolutive phases and six climatic factors. The fluctuation of disease incidence may be correlated with pathogenic fire and dampness. Therefore， the pathogenic fire and dampness should be prioritized in clinical intervention， and herbs for clearing heat and eliminating dampness should be prescribed correspondingl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 五运六气 / 《黄帝内经》 / 发病率

Key words

acute gouty arthritis / five evolutive phases and six climatic factors / Huangdi Neijing / incidence rate

0 引言

痛风是一种慢性代谢性疾病，其急性发作常见于高尿酸血症患者的病程中。随着我国饮食结构和生活方式的改变，我国高尿酸血症的总体患病率已达13.3%，痛风的发病率为1.6%，且呈年轻化趋势^［1-2］。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临床表现为剧烈的关节痛伴随关节周围的红、肿、热、痛和功能障碍，随病程的进展逐渐改变关节形态并限制关节活动^［3］。痛风的反复发作造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4］。研究表明，痛风发病率可能与气候、种族、生活习惯、代谢当量、文化程度和年龄等因素有关^［5-6］。现代时间医学研究发现，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与年、月和日^［7-8］等时间节律有关^［9］。目前，防止痛风复发主要通过药物和饮食控制，但仍有部分病人不能完全缓解，提前预测疾病高发时段并制定对应预防措施，对缓解患者病痛、降低经济负担具有重要价值。

五运六气学说是中医时间医学的一部分，该学说以“天人相应”的观念为基础，通过天干地支等符号的推演，将自然界的时间和气候变化与人体的生理、病理变化相结合^［10-11］，可指导中药药理、中医预防和疾病治疗^［12-13］。目前对五运六气理论的应用主要集中在临床疾病与五运六气的相关性研究^［14］，但针对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与五运六气关系的探讨尚属空白。

尽管已有研究提示痛风发病存在年、月和日等时间节律特征^［9］，但尚未从五运六气角度系统揭示其运气学规律。因此，本研究拟探讨河南地区的急性痛风性关节炎患者发病时间的五运六气规律，以填补该领域研究空白，挖掘潜在发病危险因素，为临床早期预防和个体化干预提供理论依据。

1 研究对象

1.1 病例来源

选取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风湿科2014年1月20日—2024年1月20日共10个运气年份的892例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住院病例。患者信息包含姓名、年龄、性别、发病的具体日期和临床诊断结果（伦理审批号：AF/SC-08/03.2）。

1.2 诊断标准

1.2.1 西医诊断标准

按照2015年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抗风湿病联盟（ACR/EULAR）痛风最新分类标准^［15］，对患者的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结果和影像学特征进行评分，当分数累计≥8分时，可诊断为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1.2.2 中医诊断标准

符合中华中医药学会风湿病分会2021年发布的《痛风和高尿酸血症病证结合诊疗指南》^［16］中痛风的诊断依据。

1.3 纳入标准

①满足上述诊断标准；②发病日期记录准确且在2014年1月20日至2024年1月20日之间；③首诊病历资料完整（出生日期、性别、个人史、既往史、家族史等），主诉完整。

1.4 排除标准

①病例信息不完整；②发病时间记录不明确或超出上述时间段；③慢性痛风性关节炎缓解期。

2 研究方法

2.1 运气符号转化

根据五运六气理论，对急性痛风性关节炎患者的发病日期进行运气符号的转化，依据五音建运理论将天干的五行属性与五音对应^［17］。以每年的大寒节气至次年大寒节气为一个运气年份，并确认对应年份的岁运；主运的分界日期分别是大寒日、春分日后13日、芒种日后10日和处暑日后7日；主气和客气则以大寒、春分、小满、大暑、秋分和小雪等6个节气日为划分依据。依据“天干纪运，地支纪气”，推演出每个患者发病日期的五运六气属性，日期临界处归属于下一运气时段。

2.2 统计学方法

借助Excel完成数据录入，并采用SPSS23.0软件开展统计分析，采用卡方检验分析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在不同岁运、主运、主气和客气时段发病率之间的差异有无统计学意义。假设检验运用双侧检验方法，以P<0.01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与年龄、性别的关系

本研究共纳入892例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受试者，其中男性859例（占比 96.3%）、女性 33 例（占比 3.7%），男女比例约为26∶1。其中30~39岁患者人数最多，共224例；0~19岁患者人数最少，共7例。患者发病年龄及性别情况见图1。

3.2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的五运六气规律

3.2.1 与岁运年份的关系

随岁运年份变化，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数由多到少分布依次为：太徵>少徵>太角>少角>少宫=太商>平均值>少羽>少商>太羽>太宫（图2）。经卡方检验：χ² =65.466，P<0.001，即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在岁运年份发病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罹患急性痛风性关节炎最高岁运年为太徵——火运太过之年，最低岁运年为太宫——土运太过之年。

3.2.2 与主运时段的关系

随主运时段变化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数由多到少，分布依次为：太徵>少宫>太宫>平均值>太商>少商>少角=太羽>少羽=太角>少徵（图3）。经卡方检验：χ² =64.718，P<0.001，即在主运时段发病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罹患急性痛风性关节炎最高主运时段为太徵——火运太过，最低主运时段为少徵——火运不及。

3.2.3 与主气时段的关系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例数在不同主气时段的分布按降序排列为：太阴湿土>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平均值>太阳寒水>厥阴风木>阳明燥金（图4）。对该数据实施卡方检验得χ² =36.011，P<0.001，表明该疾病在不同主气时段的发病情况存在显著统计学差异，其中发病率最高的主气时段为太阴湿土，而最低主气时段为阳明燥金。

3.2.4 与客气时段的关系

依据客气时段差异对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例数按降序排列结果为：阳明燥金>厥阴风木>太阴湿土>平均值>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阳寒水（图5），将相关数据纳入卡方检验分析得χ² =11.198，P=0.048，因为P>0.01，故可判定该疾病在不同客气时段的发病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4 讨论

4.1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作时五运六气分析

4.1.1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率升高与火、湿之气过多有关

本研究发现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率的最高岁运年份为太徵年（火运太过），最高主运时段为太徵时段（火运太过），最高主气时段为太阴湿土时段。岁运是地球表面、司天之下、在泉之上的一层气化。《素问·气交变大论》云：“岁火太过，炎暑流行……身热骨痛而为浸淫。”即火运太过的年份，炎热暑气广泛传播，人们会出现身体发热、骨头疼痛的症状，最终导致浸淫病。

主运依五行相生次序排布，分主春、夏、长夏、秋、冬。太徵火运对应的时间为春分后13日至芒种后10日，属于夏季，正值炎暑之气盛行。

主气主一年寒热温凉等常规气候变化，太阴湿土主气时段为大暑至秋分，属于夏、秋季节，此时气温仍偏高，根据大气圆运动理论，此时热气浮于地面之上，未沉入地面之下^［18］，具有湿与热共存的气候特征。

由此可知，痛风急性发作时的运气特征易导致与心火亢盛、湿气困脾相关的脏腑功能异常，这种特殊的运气会导致手少阴心经丁火之气不能右降，足太阴脾经巳土之气不能左升，气机升降紊乱，则圆运动不圆，故表现关节剧烈疼痛、局部皮温升高、大便黏腻和脘腹胀满等症状。目前普遍认为，火、湿邪气在关节局部的停留是导致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主要原因^［19-20］，这与本研究的结果一致。刘波^［21］也发现出生于少阳相火司天时段的人更易患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于主气为少阳相火时段发病的人数相较于其他时段也有所增多。

本研究纳入的太徵年为戊戌年，该年司天-在泉之气为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上半年太阳寒水司天与岁运太徵形成水火交争之势，《诸病源候论》云：“风起之由，皆是冷热交通”，《圆运动的古中医学》亦言：“火在水上则生湿”，故而该年上半年风湿热三气夹杂，痹阻经络，蕴结关节。这可能是导致该年上半年痛风急性发作增多的原因。下半年太阴湿土在泉与岁运太徵相合，湿热壅滞损伤脾胃，同时湿土克伤肾水、火热煎熬肾阴，致肾脾两虚，亦为痛风反复发作的病理基础。值得注意的是，在五运与六气对疾病发生的影响中，五运的作用较六气更为显著且稳定^［22］。因此，尽管需运气合参，岁运对本病发病的影响仍具有重要价值。

4.1.2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率降低与湿、热之气减少有关

急性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率最低的岁运年份为太宫年（土运太过），最低主运时段为少徵时段（火运不及），最低主气时段为阳明燥金时段。《素问·气交变大论》云：“岁土太过……肾经受湿，腹痛寒厥。”可见太宫年疾病的发生主要与寒湿之邪有关，而少徵时段的运气特征为火运不及，阳明燥金之气的特点为凉燥，三者均不具备火热燔灼、耗气伤津的运气特点。《圆运动的古中医学》记载：“五气之时……湿气已收，大宇光明……湿气收则燥气结。”可见主气为阳明燥金时，大气中的湿气已经收敛，无法黏滞于关节而阻滞气机。现代研究也证实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率在不同季节间存在差异，寒冷季节的发病率要低于温暖季节^［23］。

4.2 基于五运六气治疗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4.2.1 基于三因司天方治疗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三因司天方出自南宋·陈无择《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后经清代医家缪问注解发挥，共分为天干十方与地支六方，是调节天人关系的处方^［24］。临床实践中三因司天方表现出了较好的临床疗效，如贺朝雄等^［25］用静顺汤治疗多发性硬化症，患者经治疗后肢体麻木感消失，可以独立行走，精神、饮食、大便情况都较前有明显好转；冷雪琴^［26］用审平汤治疗不明原因发热，患者服药后未再出现午后低热，乏力症状消失，精神较前明显改善。但临床中也发现并非所有患者的症状都与当年的五运六气方一致，此时需要根据患者的实际症状，判断与哪一年的运气特点相同，采用对应年份的运气方进行治疗。

本研究发现，急性痛风性关节炎主要好发于太徵与太阴湿土时段，具有火运太过、湿邪偏盛的运气特征。亦有大数据研究发现^［27］，高尿酸血症发病人群的运气禀赋偏于肝经寒湿，其发病与寒湿郁于肝血、郁而化火有关。故治疗上以清热利湿、通络止痛、滋阴润燥为治则，选用六戊年麦门冬汤合四妙散加减，稍佐入肝行气、温散寒湿之品。方中黄柏性寒味苦，尤善清下焦湿热，与苍术合用共奏祛湿之功，同时苍术性温，可防止黄柏寒凉太过而伤中；薏苡仁利水渗湿、健脾止泻，既可协助黄柏、苍术祛湿以治标，又可与苍术相伍健脾以治本；牛膝引诸药下行，直达病所；麦冬甘寒养阴，可补充被湿热耗伤的阴津；白芷燥湿消肿、活血止痛，其辛散之力可宣散关节经络之壅滞；半夏燥湿化痰、消痞散结，进一步祛除痰浊等病理产物；桑白皮、竹叶利水导尿，给邪以出路，导湿热从小便而出；钟乳石温肺助阳，并可反佐大量寒凉药，防止冰伏湿邪，使清热而不凝滞；紫菀能开泄肺郁，通调水道，助水液代谢；人参于大量清利药中，佐以益气之品，可防攻伐太过，耗伤气阴，体现“扶正祛邪”之旨；甘草调和诸药，清热解毒，缓急止痛，配合姜枣顾护脾胃；另加柴胡疏肝解郁以助肝气疏泄，桂枝温通经脉以散寒湿，使郁火得散、寒湿得除，则湿热之标易清。

4.2.2 基于龙砂开阖六气针法治疗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龙砂开阖六气针法由龙砂学派传人王凯军教授创新提出，该针刺方法以《黄帝内经》中阴阳离合理论及三阴三阳开阖枢理论为理论源头，并在太极图、洛书九宫图与开阖枢理论的共同指导下形成，临床应用以头针为主要方式^［28-29］。王君清等^［30］发现肝肾亏虚型膝骨关节炎经过龙砂开阖六气针法联合独活寄生汤治疗后，VAS、WOMAC、Lequesne指数评分的下降更明显，治疗有效率更高，不良反应发生更少。韩金凤教授等对寒痹患者应用龙砂开阖六气针法治疗后，患者畏寒、口腔溃疡、下焦湿热的症状都有明显改善^［31］。此针法重视从气论治疾病，旨在调和机体阴阳平衡，具有操作简单、起效迅速、价格低廉、实用性强、无副作用等优点。

根据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好发时段，可选取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和太阳寒水进行针刺，同时针刺百会，根据患者主要症状决定针尖指向，如患者关节红肿疼痛，则指向少阳相火；如关节持续疼痛，但红肿不明显，或大便黏腻、脘腹胀满者，指向太阴湿土；如关节疼痛不明显，而有腰以下冷，则指向太阳寒水；如常有口腔溃疡、痤疮，则指向少阴君火。针刺时以头顶部百会穴为中心，直径5 cm处画圆定位，按照“顾氏三阴三阳开阖枢图”，沿圆的切线与皮肤呈15°角，顺时针方向针刺5~10 mm，留针30 min，隔日针刺1次，疗程为1个月。

5 结束语

岁运、主运、主气均会对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发病产生一定影响，火、湿之气过多会导致痛风发病风险增加，湿、热之气的减少会导致发病风险降低。本研究为单中心、单地域研究，可能存在选择偏倚，且涵盖的年份中无天符、岁会、太乙天符等特殊年份，故无法了解特殊年份运气对发病的影响。希望未来能进行更大样本、多中心研究，以进一步明确五运六气与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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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1874456)

河南省中医药传承与创新人才工程（仲景工程）中医药学科拔尖人才项目(CZ0237-15)

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基地专项课题(2021JDZY083)

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传承创新中心联合共建科研专项(2024ZXZX1052)

河南中医药大学2024年度研究生科研创新类项目(2024KYCX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