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粥样硬化(atherosclerosis, AS)疾病是导致全球范围内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1]。它不仅是冠状AS的基本病理生理基础,也是心肌梗死、缺血性心脏病发作和心源性猝死(sudden cardiac death,SCD)等心血管疾病的重要诱因
[2,3]。AS是一种以炎症浸润和血管壁脂质沉积为特征的慢性疾病。高脂血症会导致内皮细胞受损,促进脂质沉积和随后的斑块形成。既往研究表明,高脂血症可诱导中性粒细胞增多,而中性粒细胞增多与AS和AS相关疾病中性粒细胞呈正相关
[4,5]。在高脂饮食(high‑fat diet,HFD)的
ApoE‑/‑小鼠中,血清中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计数增加;另外,
ApoE‑/‑小鼠AS斑块的大小与循环中性粒细胞计数呈正相关
[4]。消耗
ApoE‑/‑小鼠的中性粒细胞后,发现在病变的早期,
ApoE‑/‑小鼠主动脉根部AS病变形成的程度明显降低
[6,7]。
中性粒细胞不仅通过直接的炎症作用影响AS的进展,还可通过形成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utrophil extracellular traps,NETs)促进AS的发展。Xiao等
[8]研究表明,中性粒细胞膜结合蛋白酶3(PR3)可以被组织蛋白酶C(cathepsin C,CTSC)调控,促进白细胞介素‑1β(IL‑1β)的加工和核因子κB(NF‑κB)的活化,从而上调IL‑6和CCL3的表达,这促进了中性粒细胞的募集,诱导中性粒细胞产生活性氧(ROS)并形成NETs。NETs能够降解血栓软蛋白‑1(TSP‑1)进而促进癌细胞在肺部的转移性生长。
CTSC是一种溶酶体半胱氨酸蛋白酶,与动脉粥样硬化症、韦格纳肉芽肿病、类风湿性关节炎、肺炎和病毒感染等多种炎症性疾病有关。Dai等
[9]研究发现,CTSC的蛋白表达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斑块中明显上调,并通过黏附斑激酶(focal adhesion kinase,FAK)诱导的p38/MAPK信号通路调节巨噬细胞M1极化,这促进了炎症因子的释放,进而增加了炎症反应。另有研究发现,CTSC在冠状动脉组织中的表达上调可能促进了TNF‑α的表达,从而影响冠心病的发生、发展
[10]。
然而,目前CTSC在AS中的作用及其与NETs之间的关系尚不明确。因此,本研究主要探讨CTSC通过促进NETs形成在AS发生、发展中的作用及其潜在机制,以期为AS的防治提供理论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样本及材料
1.1.1 收集人体冠状动脉样本
采集2021年1~12月在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死者的冠状动脉,对照(Control)组10例、冠心病(CHD)组10例、冠心病猝死(SCD)组10例,共30例。本研究获得贵州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批准号:2021187)。
1.1.2 实验动物
购买32只6~8周龄,雄性ApoE‑/‑小鼠。实验设施合格证编号:SYXK(黔)2018‑0001。本研究获得贵州医科大学动物伦理委员会审查批准(批准号:2101192),并遵守动物伦理相关规定。
1.1.3 主要试剂
CTSC敲低腺相关病毒(上海吉凯生物),油红O染色试剂盒(北京Solarbio),CTSC抗体(1∶1 000,上海Absin),免疫组化染色试剂盒、H&E染色试剂盒(北京中杉金桥),MPO抗体(1∶1 000,武汉Proteintech),Cit‑H3(1∶1 000,武汉Proteintech)。
1.1.4 主要仪器
光学显微镜(日本Olympus)、全自动冷冻切片机(德国Leica)、化学发光成像系统、PAC300型垂直电泳仪、湿式转印槽(美国Bio‑Rad)。
1.2 生物信息学分析
1.2.1 数据采集
在基因表达综合数据库(gene expression comprehensive database,GEO;
https: //www.ncbi.nlm.nih.gov/geo)以“atherosclerosis”为关键词进行检索,筛选与AS相关的基因,选择GSE28829的AS数据集,其中包含13例早期AS斑块和16例晚期AS斑块。
1.2.2 PCA分析
为了验证该芯片组内数据的可重复性和相似性,使用了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PCA),并作图展示。
1.2.3 筛选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ial expression genes,DEGs)
本研究使用了GEO2R工具(
https://www.ncbi.nlm.nih.gov/geo/geo2r/)筛选早期AS斑块和晚期AS斑块的DEGs,|logFC|≥1和
P<0.05为筛选标准;使用Hiplot(
https://hiplot.com.cn/)绘制热图和火山图。
1.3 实验方法
1.3.1 人体冠状动脉处理与分组
剥离冠状动脉,4%多聚甲醛固定,石蜡包埋,制作切片。根据尸检结果并结合法医鉴定书进行分组,将人体冠状动脉分为3组:Control组(10例)、CHD组(10例)、SCD组(10例)。Control组纳入标准:(1)病理检查未发现任何心脏病或冠状动脉狭窄;(2)常见毒药物检测阴性。CHD组纳入标准:组织学检查确诊冠状动脉有粥样斑块形成。SCD组纳入标准:(1)符合CAD标准(胆固醇结晶、出血等)的病例;(2)死亡时间≤3 d。排除标准:组织自溶、腐败;病理检查发现有高血压性心脏病及其他心脏疾病。
1.3.2 构建AS模型与注射腺相关病毒分组
8只普通饮食小鼠为对照组(Control)。24只小鼠随机分为3组:高脂(AS)组、腺相关病毒对照(Con‑AAV‑KD)组和CTSC基因敲低(CTSC‐AAV‑KD)组,每组8只。每周给CTSC‑AAV‑KD组小鼠通过尾静脉注射CTSC特异性腺相关病毒,构建ApoE‑/‑ 小鼠靶向敲低CTSC体系;Con‐AAV‐KD组小鼠每周通过尾静脉注射对照腺相关病毒;AS组不做任何处理。所有小鼠自由进食高脂饲料,持续16周后在麻醉下处死并收集主动脉,一部分主动脉保存于-80 ℃冰箱中,另一部分主动脉用4%多聚甲醛固定后制作石蜡切片。
1.3.3 检测CTSC、NETs(Cit‑H3和MPO)在冠状动脉和小鼠主动脉中的表达
取“1.3.1”和“1.3.2”中后一部分动脉组织进行IHC染色和H&E染色,IHC染色:切片脱蜡至水、过氧化氢封闭、抗原修复、山羊血清封闭,一抗及二抗孵育、DAB显色液显色、复染与反蓝、脱水、封片、拍照;H&E染色:脱蜡水化、苏木精染色、分化反蓝、伊红染色、脱水、透明、封片。取“1.3.1”前一部分动脉组织进行Western blot:提取组织蛋白,进行SDS‑PAGE电泳、转膜、快速封闭,孵育一抗及二抗、ECL试剂显影,ImageJ软件分析条带。
1.3.4 油红O染色
取“1.3.2”主动脉中一部分制作冰冻切片,进行油红O染色,观察脂质沉积情况。
1.4 统计学处理
使用SPSS 22.0、GraphPad Prism(版本9.5.1)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以表示,使用t检验进行2组间比较、单因素方差分析用于多组间比较。相关性分析采用Pearson法。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生物信息学原始数据标准化处理及PCA分析
在进行差异表达分析之前,首先对表达矩阵进行归一化处理(
图1A),在主成分分析中,晚期AS组各样本之间的距离较近,早期AS组各样本之间的距离也较近,而2组间距离越远,且无明显交集,显示出良好的区分(
图1B)。
2.2 DEGs的筛选鉴定
对GSE28829数据集进行标准化处理,随后运用GEO2R工具进行DEGs的筛选分析。共识别出469个差异表达基因,其中398个基因上调,71个基因下调。火山图(
图2A)和热图(
图2B)直观地展示了这些基因的表达变化。
CTSC基因在晚期斑块中的表达水平明显上调。
2.3 CTSC在人冠状AS中的表达
H&E染色结果显示,Control组冠状动脉内膜光滑、管腔通畅;CHD组冠状动脉内膜纤维性增厚,纤维帽下可见坏死核心物。与Control组和CHD组相比,SCD组斑块面积明显增加,存在斑块破裂,血管腔高度狭窄(
图3A)。免疫组化染色结果显示,CTSC的阳性表达主要在泡沫细胞胞质中,在CHD组和SCD组中CTSC的阳性表达均明显高于Control组(
F=676.7,
P<0.05);且与CHD组相比,SCD组的CTSC阳性表达明显增加(
P<0.05),见
图3B、C。Western blot结果与免疫组化染色一致(
F=130.3
,P<0.05),见
图3D、E。
2.4 NETs在人类冠状AS中的表达
免疫组化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NETs标志物Cit‑H3和MPO在CHD组和SCD组冠状动脉中的表达明显上调,见
图4A。同时通过统计分析显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FCit‑H3=135.0,
FMPO=29.78,
P<0.05),见
图4B、C。
2.5 敲低CTSC后对小鼠主动脉AS斑块形成的影响
通过H&E染色观察,
CTSC‑AAV‑KD组小鼠的主动脉AS斑块面积明显小于Con‑AAV‑KD组,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F=58.85,
P<0.05)。此外,油红O染色的结果也显示,CTSC‐AAV‑KD组小鼠主动脉中的粥样硬化斑块脂质沉积较Con‑AAV‑KD组明显减少(
F=737.0,
P<0.05)。免疫组化分析进一步表明,
CTSC‑AAV‑KD组小鼠主动脉中CTSC蛋白的表达水平明显低于Con‑AAV‑KD组,具有统计学意义(
F=139.5
,P<0.05)。见
图5A~F。
2.6 敲低CTSC后对小鼠主动脉NETs表达的影响
免疫组化分析结果显示,
CTSC‑AAV‑KD组小鼠主动脉中Cit‑H3和MPO蛋白的表达水平较Con‑AAV‑KD组有明显下降,且这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FCit‑H3=43.74,
FMPO=137.6,
P<0.05),见
图6。
2.7 CTSC和NETs的表达与小鼠主动脉斑块面积的相关性分析及CTSC表达与NETs表达的相关性分析
相关性分析显示,随着主动脉斑块面积增加,CTSC、Cit‑H3和MPO的表达水平明显上调且主动脉斑块中CTSC、Cit‑H3和MPO的表达与斑块面积呈正相关(
r=0.731,
P=0.007;
r=0.769,
P=0.001;
r=0.687,
P=0.013),见
图7A~C;此外,主动脉中CTSC与Cit‑H3和MPO的表达呈正相关(
r=0.847,
P=0.000;
r=0.849,
P=0.000),见
图7D、E。
2.8 CTSC和NETs的表达与人冠脉斑块面积的相关性分析及CTSC表达与NETs表达的相关性分析
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随着冠状动脉斑块面积增加,CTSC、Cit‑H3和MPO的表达上调且在冠状动脉中CTSC、Cit‑H3和MPO的表达与斑块面积呈正相关(
r=0.887,
P=0.000;
r=0.966,
P=0.000;
r=0.909,
P=0.000),见
图8A~C;此外,冠状动脉粥样斑块中CTSC、与Cit‑H3和MPO的表达呈正相关(
r=0.802,
P=0.000;
r=0.938,
P=0.000),见
图8D、E。
2.9 CTSC蛋白相对表达与人冠脉斑块中纤维帽厚度的相关性分析
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CTSC蛋白相对表达的值为0.084±0.067,冠脉纤维膜厚度的值为(17.766±14.876) μm,见
表1;CTSC蛋白相对表达和纤维帽厚度相关性分析线图显示
r=-0.638,
P=0.014,
P<0.05,表明二者呈明显负相关关系(
P<0.05),见
图9。
3 讨论
AS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其特征是炎症细胞和脂质在血管壁的积累。AS的发展与多种炎性细胞密不可分,如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T细胞等。这些细胞通过释放炎症因子(如IL‑1β、IL‑6、IL‑10、TNF‑α、IFN‑γ等)加剧炎症反应、影响脂质代谢,促进AS的进展
[11‑15]。本研究探讨了CTSC在AS中的作用,特别是在炎症反应和NETs形成中的功能。
CTSC是一种溶酶体半胱氨酸蛋白酶,广泛参与多种炎症疾病,包括癌症、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AS性心血管疾病(ASCVD)
[16‑18]。有研究表明CTSC参与了调节炎症细胞因子的产生,影响炎症细胞(如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免疫细胞(如T细胞)的募集、黏附、转运、活化等过程
[8,19]。
在AS的研究中,CTSC借助FAK激活的p38/MAPK信号通路调控巨噬细胞向M1型极化,进而推动炎症因子的分泌,加剧局部慢性炎症反应
[9]。此外,相关研究发现,CTSC与TNF‑α存在正相关性。CTSC在冠状动脉组织中的表达上调可能促使TNF‑α表达增加,进而对冠心病的发生与发展产生影响
[10]。本研究通过生物信息学分析,从AS基因表达数据集GSE28829中筛选了469个DGEs,发现与早期AS组相比,晚期AS组CTSC表达上调,与本次实验人体冠脉及小鼠主动脉组织中的IHC和Western blot表达趋势一致。这一结果与以往研究一致,表明了CTSC可能通过多通路协同作用,塑造促AS的炎症微环境,参与AS的发展。
多个研究表明中性粒细胞参与了AS的发生、发展,早期中性粒细胞可以加重内皮功能障碍,吸引白细胞,特别是单核细胞迁移至病变部位,并促进泡沫细胞的形成
[20‑22];晚期斑块暴露于中性粒细胞来源的蛋白酶和活性氧中,导致斑块不稳定
[23,24]。中性粒细胞参与了AS病变的各阶段,包括AS斑块形成、发展阶段,斑块破裂阶段及破裂后血栓形成阶段
[25]。
NETs是由中性粒细胞释放的一种大网状结构。作用机制涉及捕获病原体并促进其清除,但同时也对宿主组织造成损伤,特别是在血管系统中
[26]。在中性粒细胞分化过程中,CTSC可以激活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neutrophil elastase,NE)、PR3和CTSG酶等蛋白酶,这些蛋白酶在炎症反应和NETs形成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27,28]。NETs通过激活内皮细胞、增加血管通透性,以及增强局部的炎症反应,直接加剧了AS的进展
[29]。之前的研究表明,CTSC可以通过CTSC‑PR3‑IL‑1β轴诱导中性粒细胞活性氧的产生和NETs的形成,下调TSP‑1来支持癌细胞在肺部的转移生长
[8]。本研究的结果显示,随着CTSC表达的增加,NETs标志物Cit‑H3和MPO的表达也相应增加,此外,敲低
CTSC基因观察到小鼠AS斑块中NETs形成明显减少。这一发现提示CTSC在AS中的作用可能是通过促进NETs的形成而实现的。这些数据提示,CTSC与NETs之间存在协同作用,共同推动了AS病变的发展。
同时斑块稳定性与细胞外基质(ECM)的完整性密切相关。本研究通过相关性分析发现,CTSC高表达与纤维帽变薄、斑块稳定性下降明显相关。机制上,CTSC一方面通过激活弹性蛋白酶加速ECM成分(如胶原、弹性蛋白)降解
[30,31]。本研究通过相关性分析发现,随着CTSC的增加,斑块稳定性下降,且与纤维帽厚度呈明显负相关关系;推测CTSC的过度表达会加速ECM的降解,削弱斑块的机械强度,使其更容易受到血流动力学压力的影响而发生破裂。此外,纤维帽变薄也使得斑块内的坏死核心更易暴露于血液中,进一步加剧炎症反应和血栓形成的风险。此外,本研究还表明,CTSC通过促进NETs的形成,对AS斑块的不稳定性产生影响,说明NETs的产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可以通过其网状结构将病原体“包围”并限制其扩散,另一方面它对宿主组织造成损伤,加剧了ECM的降解过程,导致斑块稳定性下降,并且CTSC促进了NETs的释放,可诱导更多的炎症因子释放,进一步破坏ECM,加速斑块的不稳定性。这提示在抗炎治疗和AS斑块稳定化方面,两者可能是一个潜在的治疗靶点。
尽管本研究揭示了CTSC通过促进NETs形成在AS中的作用,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本研究只选取了一个研究中心的样本,可能存在人体冠脉样本选择偏差,未来可以增加样本量来提高结果的普遍性。其次,本研究仅验证CTSC敲低后对NETs及AS形成中的作用,尚未进行CTSC过表达验证,而不同表达水平下CTSC促进NETs的作用机制非常重要。另外,本研究仅通过CTSC‐PR3‑IL‑1β轴去研究机制,但是它在其他炎症通路的研究也成为后续研究的重点。
综上,本研究结合了CTSC和NETs在AS中的作用,提示CTSC在AS中的多重促进作用,其通过调控NETs的形成,加剧炎症反应,削弱ECM的稳定性,增加斑块破裂和血栓生成的风险,这些结果不仅对AS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野,同时对于全面理解CTSC在AS中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创新,为AS的预防和治疗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
作者贡献度说明:
王小丽:负责实验和指标检测及撰写文稿;夏冰,安洋:负责样本收集和实验方法指导;王杰和戴佳琳:负责基金资助和实验设计指导,及进行最后校审。
所有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关系。
科研速递
我校空天医学新成果:从“太空实验”到“临床转化”,髓核细胞力学感知通路破译,局部给药逆转椎间盘退变
“向天图强”是海南省“五向图强”战略的关键一环。海南医科大学将“向天图强”确立为“十五五”学科规划的重点发展方向,全力布局空天生命科学领域,聚焦空间病理生理机制与靶点发现,致力打造“从空间到临床”的医学创新策源地。
在此战略布局下,海南医科大学(海南省医学科学院)邹卫国团队联合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高博、罗卓荆课题组在国际期刊《Cell Death and Differentiation》(《细胞死亡和分化》)上在线发表题为“Targeting AMPK signaling in nucleus pulposus cells ameliorates spaceflight microgravity-induced intervertebral disc degeneration”的研究成果。
该研究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
1.太空实验溯源:真实微环境下锁定“重力缺失”靶点
研究人员首次将髓核细胞送入中国空间站,在真实太空微重力条件下发现:机械敏感离子通道PIEZO1表达显著下降,伴随细胞外基质(ECM)代谢紊乱。这一发现从源头证实,重力缺失会直接削弱髓核细胞的力学感知能力。
同时,在地面腰椎失稳大鼠模型及不同退变程度的人类椎间盘样本中,PIEZO1表达水平均随退变加重而同步降低——天上地下互为印证,共同指向PIEZO1是维持髓核稳态的核心“力学传感器”。
2.通路破译:从力学失稳到细胞凋亡的完整“翻译”链条
髓核特异性Piezo1敲除小鼠实验表明,仅髓核细胞的Piezo1缺失即可独立诱发自发性椎间盘退变,并导致脊柱功能单位抗压能力下降与应力分布异常。机制上,研究完整揭示了“PIEZO1‑Ca²⁺‑钙调磷酸酶‑AMPK”信号轴:PIEZO1功能缺失时,AMPK被异常激活,驱动细胞凋亡与ECM代谢紊乱,完成了从力学感知到细胞命运的全链条解析。
3.转化验证突破:局部缓释给药实现椎间盘退变“逆转”
基于上述机制,团队在大鼠尾椎穿刺模型中,将AMPK抑制剂负载于介孔二氧化硅中,局部注射至受损椎间盘实现持续缓释。影像学与组织学分析证实:退变进程显著延缓;椎间盘高度与结构完整性得到有效恢复。这一策略避开了全身用药的副作用风险,具备精准、安全、可操作性强的转化优势。
该研究完成了“太空实体验证—信号通路破译—局部给药逆转”的闭环,确立了髓核作为脊柱力学核心单元的定位,并明确了PIEZO1‑AMPK轴作为干预靶点的转化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