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脑胶质瘤是原发于中枢神经系统常见的恶性肿瘤,具有恶性度高、侵袭性强,手术难以彻底切除,预后极差等特点
[1],联合放疗是目前治疗恶性脑胶质瘤的主要手段,但放疗后肿瘤未得到控制,复发率仍很高
[2,3]。中医药在恶性脑胶质瘤放疗中可发挥增效减毒作用,通过多靶点调控肿瘤微环境、抑制放疗后DNA修复逃逸机制,同时缓解放射性损伤引起的炎性反应及血脑屏障破坏,为改善肿瘤局部控制率及延缓复发转移提供潜在策略。
圣和散(Shenghe Powder,SHP)是临床治疗脑胶质瘤放射抵抗有效的经验方,至今应用已经有十余年
[4]。方中以党参、炒白术、薏苡仁健脾益气,太子参、玄参益气养阴,肉苁蓉温阳补元,共同培补正气不足;土元破瘀散结,白花蛇舌草、蟾酥解毒散结,共除瘀血,破凝滞。全方诸药配伍共奏补益扶正,祛瘀除滞,能很好地防治恶性肿瘤。前期的实验研究与临床应用显示SHP能明显提高脑胶质瘤、乳腺癌、食管癌等多种恶性肿瘤放射治疗效果
[4‑8]。
前期研究表明SHP可以通过增强胶质瘤U251细胞的自噬作用治疗脑胶质瘤放射抵抗
[8],但是自噬通路尚不清楚。前期预实验提示:SHP联合高剂量射线辐射能促使胶质瘤U251细胞FoxO3a去磷酸化(p‑FoxO3a),发生核转位,BNIP3激活并转位至线粒体膜,自噬相关基因
LC3Ⅱ、
Beclin1表达逐渐增强;可见FoxO3a、BNIP3激活转位可提高胶质瘤干细胞的自噬死亡水平。本研究通过体内、外实验,拟从FoxO3a‑BNIP3信号通路探索SHP增强人恶性胶质母细胞瘤U251细胞放疗敏感性的作用机制。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
1.1.1 细胞与动物
实验用细胞为人恶性胶质母细胞瘤细胞株U251,购于中科院上海细胞所。SD大鼠、Balb/c裸鼠购于西安交通大学动物实验中心,实验单位使用许可证号:SYXK(陕)2020‑005,动物实验通过山西中医药大学实验动物伦理委员会伦理审查(2021DW137)。
1.1.2 药物
SHP组成:党参9 g,太子参6 g,玄参8 g,白花蛇舌草30 g,炒白术12 g,土鳖虫6 g,薏苡仁30 g,肉苁蓉3 g,蟾酥0.2 g,甘草6 g。实验用药由山西中医药大学中药鉴定教研室张朔生教授鉴定为正品,药物经多酶乳化流程水提法提取
[7],生药含量为3.5 g/mL。
1.1.3 试剂及仪器
HRP‑conjugated Goat Anti‑ Rabbit IgG(H+L)(武汉三鹰公司,批号:SA00001‑2);ECL发光底物检测试剂盒(西安晶彩公司,批号:JC‑PC001‑10);多聚甲醛(北京BioSharp公司,批号:BL539A);0.25% Trypsin(1×)(美国HyClone公司,批号:J180025);BSA(美国VWR公司,批号:0332‑100G);DAB显色液(北京中杉金桥供公司,批号:ZLI‑9017);TEMED (美国Sigma公司,批号:T8133);抗体[Phospho‑FoxO3a(Ser253)(批号:AF3020)、FoxO3(批号:AF6020)、Beclin1(批号:AF5128)、Cleaved‑Caspase3(Asp175)(批号:AF7022)、β‑actin(批号:AF7018)]购于澳大利亚Affinity公司;BNIP3(美国Proteintech公司,批号:68091‑1‑Ig);BCA蛋白定量试剂盒(批号:Top1003)、TritonX‑100(批号:90002‑93‑1)购于北京Biotopped公司;RIPA细胞裂解液(北京Bioworld公司,批号:BD0032);Mito‑Tracker Deep Red FM(批号:C1032‑50 μg)、抗荧光淬灭剂(含DAPI)(批号:P0131‑25 mL)、BeyoClick™Edu‑488细胞增殖检测试剂盒(批号:C0071S)、AnnexinV‑FITC细胞凋亡检测试剂盒(批号:C1062)、胰岛素(批号:P3376‑100IU)、质粒购于上海碧云天公司;B27(50×)(批号:17504‑044)、重组表皮生长因子(EGF,批号:PHG0311)、碱性成纤维生长因子(bFGF,批号:13256‑029)购于美国Gbico公司。
CO2细胞培养箱(美国赛默飞公司,型号:Thermofisher371);Western blot电泳仪(美国BioRad公司,型号:OtSD);高速冷冻离心机(美国奥豪斯,型号:FC5515R);酶标仪(美国BioTek公司,型号:BioTekGen5);荧光显微镜(德国LEICA公司,型号:S/N479602);倒置荧光显微镜(德国LEICA公司,型号:S/N479602);高速冷冻离心机(美国奥豪斯公司,型号:FC5515R);流式细胞仪(美国BD公司)。
1.2 细胞实验
1.2.1 含药血清的制备
采用SPF级雄性SD大鼠,体质量(200±20) g,制备含药血清,随机分为对照组与SHP组(
n=10)。经1周环境适应后,参照体表面积剂量换算法
[9]设定给药方案:SHP组给予2.79 g·kg
‑1·d
‑1水提液(等效于成人剂量0.45 g·kg
‑1·d
‑1),对照组按等体积生理盐水灌胃,分早晚2次给药,连续干预10 d。末次给药后1 h行腹主动脉采血,血液样本静置30 min后以3 000 r/min离心15 min获取血清。血清经56 ℃水浴灭活30 min、0.22 μm微孔滤膜除菌后,分装保存于-80 ℃超低温冰箱。
1.2.2 细胞培养
U251细胞采用含10% FBS的DMEM高糖培养基,于37 ℃、5% CO2条件下常规培养(隔日换液)。经0.25%胰酶消化传代3~4次后,选取对数生长期细胞开展后续实验。
1.2.3 细胞分组
U251细胞随机分为4组:(1)正常对照(Control)组:进行空白血清培养;(2)SHP组:弃原培养基,更换含成SHP药效成分的血清培养基,持续培养6 h;(3)阴性对照(SHP+si‑NC)组:采用脂质体法转染阴性对照siRNA(si‑NC)48 h后,更换成含药血清培养基孵育6 h;(4)敲低FoxO3a(SHP+si‑FoxO3a)组:转染FoxO3a特异性siRNA(si‑FoxO3a)48 h后,同法进行含药血清处理。各组细胞经上述处理后,统一接受5 Gy X射线辐射,继续培养2 h。
1.2.4 细胞转染方法
将生长状态良好的细胞接种6孔板,24 h弃培养基,PBS洗涤后换无血清培养基饥饿2 h。按lipo3000说明书制备转染液,加至各孔混匀,37 ℃培养6~8 h。弃液PBS清洗,换完全培养基续养24 h后收样检测转染有效。
1.2.5 Western blot检测相关蛋白
取各组细胞PBS漂洗后,RIPA裂解液冰浴裂解15 min,12 000 r/min离心取上清。BCA定量后等量蛋白与loading buffer混合煮沸变性,进行电泳。湿转法转膜,5%脱脂牛奶封闭1 h,一抗(1∶500)室温孵育1 h,TBST洗膜后加HRP二抗(1∶5 000)反应1 h。ECL显影液浸润后化学发光成像。
1.2.6 免疫荧光染色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FoxO3a核转位
将各组细胞按5×104/孔接种共聚焦皿,24 h后4%多聚甲醛固定15 min,0.1% TritonX‑100室温透化20 min。5% BSA封闭1 h,一抗(5% BSA稀释)4 ℃过夜。PBST清洗后加FITC二抗(5% BSA稀释)37 ℃避光反应2 h,DAPI染核5 min,荧光显微镜采集图像。
1.2.7 免疫荧光验证线粒体膜转位
将各组细胞以5×104/孔接种共聚焦皿,培养24 h后弃去培养基。加入预配Mito‑Tracker工作液(按说明书配制),37 ℃避光孵育15 min。弃去工作液,更换预温(37 ℃)完全培养基,荧光显微镜下观察成像。
1.2.8 Edu检测细胞增殖
取各组细胞弃培养基,PBS洗涤后胰酶消化制备单细胞悬液,计数后按3×104/孔(500 μL/孔)密度接种24孔板(5孔/组),常规培养过夜后用于Edu检测各组增殖活性。
1.2.9 平板克隆形成检测细胞增殖能力
取各组细胞弃培养基,PBS洗涤后胰酶消化制单细胞悬液。细胞计数后梯度稀释,按500个/皿接种6 cm2培养皿(含2 mL培养基),37 ℃培养2周(隔日换液)。待肉眼可见克隆形成终止培养,PBS洗涤2次,4%多聚甲醛固定15 min。0.5%结晶紫染色10 min,流水轻柔冲洗、晾干后拍照记录。
1.2.10 流式检测细胞凋亡
取各组细胞,195 μL Annexin V结合液重悬后依次添加5 μL Annexin V‑FITC(1∶500)与10 μL PI染液(1∶10),避光反应10 min,冰浴后行流式细胞术检测。
1.2.11 肿瘤干细胞成球实验
取各组细胞离心收集,PBS洗涤2次。计数后按500细胞/孔接种6孔超低吸附板,每日镜检观察并记录细胞成球动态。
1.3 动物实验
1.3.1 实验动物
取24只5周龄雌性裸鼠,体质量(20±2) g,SPF级环境饲养(26 ℃恒温),高压灭菌饲养器具,每周更换灭菌垫料及饮食。耳标标记个体后,将“1.2.3”项下细胞,于右腋皮下接种5×106细胞/100 μL(分为Control组、SHP组、SHP+si‑NC组、SHP+si‑FoxO3a组),常规饲养并定期观察成瘤情况。
1.3.2 绘制肿瘤体积生长曲线
实验动物接种后常规饲养,监测成瘤时间。每5日游标卡尺测量瘤体长径(a)、短径(b),按V=1/6πab2公式计算体积,绘制时序性生长曲线动态记录肿瘤进展。
1.3.3 瘤体测量
接种5周后行颈椎脱臼处死裸鼠,完整剥离瘤体拍照称重,记录各组肿瘤质量。
1.3.4 免疫组化检测肿瘤组织中Cl‑caspase3、Beclin 1、BNIP3、p‑FoxO3a蛋白表达
将肿瘤组织经4%多聚甲醛固定、梯度脱水及常规石蜡包埋后备制4 μm切片。脱蜡水化后行EDTA抗原热修复,3% H2O2处理10 min消除内源酶。5%山羊血清封闭1 h,滴加一抗(5% BSA稀释)4 ℃湿盒过夜。次日37 ℃孵育二抗2 h,DAB显色控制反应终点,苏木素复染核,梯度乙醇脱水透明后固定封片,显微镜下分析染色结果。
1.4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 22.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量资料以表示,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两两比较采用LSD‑t检验;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应用GraphPad Prism和ImageJ进行数据分析绘图。
2 结果
2.1 SHP对放射后胶质瘤U251细胞FoxO3a、BNIP3蛋白及转位的影响
Western blot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的细胞BNIP3、FoxO3a蛋白表达含量明显升高(
P<0.01)、p‑FoxO3a蛋白表达含量明显下降(
P<0.01),见
图1A。免疫荧光染色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FoxO3a核转位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FoxO3a的红色荧光在细胞核内明显增强(
P<0.001),见
图1B,观察到FoxO3a转位至细胞核。免疫荧光验证线粒体膜转位实验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BNIP3的绿色荧光强度在线粒体膜上明显增强(
P<0.001),见
图1C,观察到BNIP3转位至线粒体膜。以上研究结果表明,SHP通过诱导FoxO3a去磷酸化向细胞核转位,BNIP3向线粒体膜转位,增强了胶质瘤U251细胞的放疗敏感性。
2.2 敲低FoxO3a后SHP对胶质瘤U251细胞活力、增殖、凋亡的影响
CCK‑8实验检测细胞活力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活力明显降低(
P<0.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细胞活力明显升高(
P<0.001),见
图2A。Edu检测细胞增殖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阳性细胞率明显降低(
P<0.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阳性细胞率明显上升(
P<0.01),见
图2B。细胞克隆形成实验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迁移和侵袭数量明显减少(
P<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细胞迁移和侵袭数量明显增加(
P<0.001),见
图2C。流式检测细胞凋亡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凋亡率明显升高(
P<0.05);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细胞凋亡率明显降低(
P<0.05),见
图2D。细胞成球实验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成球数量明显减少(
P<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细胞成球数量明显增加(
P<0.01),见
图2E。以上实验结果显示,在敲低FoxO3a信号后,SHP增强了胶质瘤U251细胞的活力和增殖、抑制了细胞凋亡,表明敲低FoxO3a信号后,SHP对胶质瘤U251细胞放射敏感性降低。
2.3 敲低FoxO3a信号后SHP对U251细胞中Cl‑caspase3、Beclin1、LC3Ⅱ/LC3Ⅰ、BNIP3、FoxO3a、p‑FoxO3a 蛋白的影响
Western blot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细胞中的Cl‑caspase3、 Beclin1、 LC3Ⅱ/LC3Ⅰ、BNIP3、FoxO3a蛋白表达量明显升高(
P<0.01),p‑FoxO3a蛋白表达量明显降低(
P<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Cl‑caspase3、Beclin1、LC3Ⅱ/LC3Ⅰ、BNIP3、FoxO3a蛋白表达量明显降低(
P<0.01),p‑FoxO3a蛋白表达量明显升高(
P<0.01),见
图3。敲低FoxO3a信号后,SHP降低了胶质瘤U251细胞中Cl‑caspase3、Beclin1、LC3Ⅱ/LC3Ⅰ、BNIP3、FoxO3a蛋白表达,增强了p‑FoxO3a蛋白表达,表明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通路增强胶质瘤U251细胞对放射的敏感性。
2.4 敲低FoxO3a信号后SHP对荷瘤裸鼠肿瘤及肿瘤组织中Cl‑caspase3、Beclin1、BNIP3、p‑FoxO3a蛋白的影响
瘤肿生长曲线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的肿瘤生长缓慢;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的肿瘤生长缓慢(
P<0.01),见
图4A。移植瘤大小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相比,SHP组肿瘤体积明显减小,且肿瘤重量明显减小;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肿瘤体积明显增加,且肿瘤重量明显增加(
P<0.01),见
图4B、C。免疫组化结果显示,与Control组比较,SHP组肿瘤组织中Cl‑caspase3、Beclin1、BNIP3蛋白表达结果明显增加(
P<0.01),p‑FoxO3a蛋白表达结果明显降低(
P<0.01);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肿瘤组织中Cl‑caspase3、Beclin1、BNIP3蛋白表达结果明显降低(
P<0.01),p‑FoxO3a蛋白表达结果明显增加(
P<0.001),见
图4D。以上实验结果显示,在敲低FoxO3a信号后,SHP增加了裸鼠肿瘤的体积、重量及生长速度,降低了肿瘤组织中Cl‑caspase3、Beclin1、BNIP3蛋白表达,增强了p‑FoxO3a蛋白表达,表明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通路增强了荷瘤裸鼠对放射的敏感性。
3 讨论
脑胶质瘤是成人中枢神经系统发病率最高的原发恶性肿瘤,年发病率约为6.4/10万,其中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Ⅳ级胶质母细胞瘤发病率最高约为4.03/10万,占所有中枢神经系统原发恶性肿瘤的50.1%
[10]。尽管目前已有包括手术切除、放疗及化疗在内的多种治疗方案,患者生存期仍较短。
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mTOR)信号是控制细胞自噬的主要信号途径,mTOR介导的辐射效应受其上游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phosphatidylinositol 3 kinase/protein kinase B,PI3K/Akt)和磷酸腺苷活化蛋白激酶(AMP‑dependent/activated protein kinase,AMPK)通路双重调节
[11]。FoxO3a作为mTOR信号通路下游的关键转录因子,在胶质瘤自噬调控中呈现动态双向调节特性。研究表明,辐射或化疗诱导的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可通过激活PI3K/Akt通路,磷酸化的FoxO3a滞留于胞质,从而抑制其对自噬相关基因如
ULK1、
LC3、
BNIP3等蛋白的转录激活,从而阻断保护性自噬,其去磷酸化后入核可激活凋亡及自噬相关基因
[12]。AMPK被激活时,其磷酸化FoxO3a的Ser413位点或去磷酸化其他抑制性位点,可增强FoxO3a核转位,进而上调促生存基因以缓解氧化应激
[13]。在PI3K/Akt持续激活的胶质瘤中,FoxO3a的促自噬功能被Akt依赖性磷酸化抑制,可能导致自噬失衡,这可能部分解释肿瘤对放化疗的抵抗性
[14]。由于FoxO3a能激活自噬相关基因,所以它与自噬存在交叉调控关系。而自噬在放疗中的双重作用,使得FoxO3a与自噬的交叉调控有可能成为突破放疗抵抗的新靶点。本研究通过体内外实验发现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通路协调自噬与凋亡,从而增强胶质母细胞瘤放疗敏感性。
3.1 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增强了对胶质瘤U251细胞的放疗敏感性
FoxO3a是Fork head(Fox)家族中重要的转录因子,参与细胞周期、DNA损伤后修复、凋亡、自噬等多种信号转导及调控
[15]。其活性受磷酸化状态为动态调节:氧化应激可触发FoxO3a去磷酸化,促使其向细胞核转位并激活下游靶基因。研究结果显示,SHP通过抑制溶酶体相关蛋白LAMP2的表达
[7,8],削弱细胞自噬对ROS的清除能力,导致放疗诱导的ROS在胞内持续累积。过量ROS可攻击DNA、蛋白质及脂质等生物大分子,引发不可逆的氧化损伤。同时,SHP明显抑制 DNA‑PKcs的表达
[8],并通过上调核苷酸切除修复交叉互补基因1(
ERCC1)启动子甲基化水平,双重阻断胶质瘤细胞的DNA修复能力,从而放大放疗的细胞毒性效应。在SHP联合高剂量辐射干预下,p‑FoxO3a明显降低,促使其从胞质转位至细胞核。入核后,核内FoxO3a可上调BNIP3的表达
[16,17]。BNIP3作为线粒体外膜蛋白,通过破坏Bcl‑2家族蛋白复合体诱导线粒体通透性转换,激活caspase依赖性凋亡;同时,BNIP3可诱导保护性自噬向过度自噬性死亡转化
[18‑21]。Western blot结果显示,SHP干预后总FoxO3a蛋白表达量明显增加,而p‑FoxO3a水平下降。这一现象与FoxO3a经典调控机制一致:去磷酸化使FoxO3a逃逸Akt等激酶的胞质锚定作用,核内富集的FoxO3a通过转录激活BNIP3靶基因,协同放疗诱导的ROS累积与DNA损伤,最终克服胶质瘤的放化疗抵抗。
本研究证实,中药复方SHP通过调控FoxO3a‑ BNIP3信号通路明显增强胶质瘤U251细胞的放疗敏感性。SHP处理诱导FoxO3a发生去磷酸化修饰并核转位,同时促进其下游靶标BNIP3蛋白表达量上调并转位至线粒体膜。细胞实验显示,SHP明显抑制U251细胞活力、克隆形成能力,并诱导细胞凋亡率升高。裸鼠移植瘤模型中,SHP组瘤体体积及重量明显降低。并且在敲低FoxO3a表达后,SHP的放疗增敏效应被完全逆转:与SHP+si‑NC组相比,SHP+si‑FoxO3a组细胞活力增强,凋亡率下降,且瘤体体积及重量明显回升。上述结果表明,FoxO3a‑BNIP3信号通路是SHP增强胶质瘤放疗敏感性的核心分子靶点,为临床应用SHP增强脑胶质瘤放疗敏感性提供分子依据。
3.2 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通路增强了对胶质瘤U251细胞的自噬与凋亡
在肿瘤放疗过程中,自噬与凋亡之间的交互调控机制是决定放疗疗效的关键因素。Caspase3原本以无活性的酶原形式存在于细胞内,当细胞接收到凋亡信号启动凋亡程序时,它会被激活并裂解形成有活性的Cl‑caspase3,Cl‑caspase3是执行细胞凋亡过程的关键蛋白之一。Beclin1是参与自噬的重要基因之一, 其表达水平直接影响自噬的启动和进程。LC3Ⅰ是LC3蛋白的初始形式,定位在胞质中。当自噬发生启动时,LC3Ⅰ会经过一系列修饰加工,与磷脂酰乙醇胺结合,进而转变为LC3Ⅱ。LC3Ⅱ能特异性地结合到自噬体膜上,故LC3Ⅱ/LC3Ⅰ比值可作为自噬活性的一个重要检测指标。其比值升高,往往意味着自噬活动增强;反之,比值降低一般代表自噬水平下降。
Western blot分析结果显示,经SHP处理后,胶质瘤U251细胞中FoxO3a总蛋白、BNIP3、自噬标志物Beclin‑1以及LC3Ⅱ/LC3Ⅰ的比值明显上调。同时,p‑FoxO3a被抑制,并且凋亡执行蛋白Cl‑caspase3得到了激活。在对FoxO3a进行siRNA敲低处理后,SHP的调节效应受到了明显的逆转:在SHP+si‑FoxO3a组中,BNIP3、Beclin‑1、LC3Ⅱ/LC3Ⅰ及Cl‑caspase3的表达量较SHP+si‑NC组明显降低,这表明FoxO3a能直接调控BNIP3的转录,并且推动自噬与凋亡的协同激活。在裸鼠移植瘤模型中,SHP+si‑FoxO3a组的肿瘤组织免疫组化结果显示:BNIP3、Beclin‑1及Cl‑caspase3的表达明显下调,而p‑FoxO3a的水平明显回升,这与细胞实验结果一致。FoxO3a通过去磷酸化激活BNIP3的转录,通过清除受损的线粒体以及诱导线粒体凋亡,增强了放疗的敏感性。在敲低FoxO3a表达后给予SHP干预后细胞凋亡水平明显降低,敲低FoxO3a会抑制BNIP3的转录,自噬的活动被中断,即使药物干预也无法恢复,从而明显抑制凋亡信号的执行,最终表现为细胞凋亡水平降低。上述数据揭示SHP通过FoxO3a‑BNIP3信号通路激活线粒体自噬(BNIP3),并且协同诱导caspase依赖性凋亡(Cl‑caspase3),形成双重抗肿瘤机制。同时,证明了FoxO3a是自噬和凋亡之间的核心枢纽,显示SHP通过激活FoxO3a‑BNIP3信号通路,同时协调自噬与凋亡,增强脑胶质瘤的放疗敏感性。
本研究表明,FoxO3a‑BNIP3信号通路在胶质瘤中发挥着调节放疗敏感性的作用,具体通过整合自噬和凋亡信号,为SHP靶向“自噬‑凋亡平衡”以增强脑胶质瘤放疗敏感性提供了科学依据。今后应该继续研究SHP中的活性成分对FoxO3a去磷酸化的直接影响,以及该信号通路在缺氧和免疫浸润等肿瘤微环境中的变化机制。这项研究的限制在于没有单独分析SHP中某一活性成分的作用靶点,未来需要通过成分筛选来确认关键的药效物质。
作者贡献度说明:
陈媛:实验实施、文稿撰写;樊凯芳:实验技术指导;岳小楠、王腾岳:数据分析;赵铭岳、卢长青:样本收集、文稿审校;王欢:实验设计。
所有作者声明本文不存在利益冲突。
山西省基础研究计划(20210302123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