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创技术和再生医学治疗尿道狭窄的进展

陈宏明 ,  肖阳 ,  肖日海

赣南医科大学学报 ›› 2025, Vol. 45 ›› Issue (12) : 1167 -1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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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医科大学学报 ›› 2025, Vol. 45 ›› Issue (12) : 1167 -1174. DOI: 10.3969/j.issn.2097-7174.2025.12.007
综述

微创技术和再生医学治疗尿道狭窄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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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vances in minimally invasive techniques and regenerative medicine for the treatment of urethral str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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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尿道狭窄是一种常见且复杂的泌尿系统疾病,其发病机制为尿道组织损伤后的纤维化,导致尿流受阻甚至尿路功能障碍。随着现代医学技术发展,治疗手段日趋多样化。本文综述了尿道狭窄的微创治疗策略及再生医学进展,重点分析了尿道扩张术、药物涂层球囊、尿道内切开术、尿道成形术、双向腔镜、支架置入及会阴尿道造口术等微创手段的适应证与疗效,同时探讨了组织工程支架和干细胞疗法在尿道修复中的潜在价值。组织工程技术通过构建生物功能化支架并联合种子细胞,展现出重建尿道功能、降低纤维化复发的应用前景。尽管临床转化仍面临材料优化、标准化操作规范及长期疗效评价等挑战,但再生医学可为复杂尿道狭窄提供更为精准、微创和个体化的治疗选择。本文旨在为临床决策提供循证依据,并指明未来研究方向。

Abstract

Urethral stricture is a common and complex urological disease, the pathogenesis of which is the fibrosis of the urethral tissue after injury, leading to obstruction of urinary flow and even urinary tract dysfunction.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medical technology, treatment methods are becoming more and more diversified.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minimally invasive treatment strategies for urethral strictures and the progress of regenerative medicine, focusing on the indications and efficacy of minimally invasive methods, such as urethral dilatation, drug-coated balloon, urethral internal incision, urethroplasty, bi-directional lumbaroscopy, stenting, and perineal urethrostomy, as well as exploring the potential value of tissue-engineered scaffolds and stem cell therapies in the restoration of the urethra. Tissue engineering technology, by constructing biofunctionalized scaffolds and combining them with seed cells, demonstrates the application prospect of reconstructing urethral function and reducing fibrosis recurrence. Regenerative medicine is providing more precise, minimally invasive, and individualized treatment options for complex urethral strictures, although clinical translation still faces challenges such as material optimization, standardized practice protocols, and long-term efficacy evaluation. The aim of this article is to provide an evidence-based basis for clinical decision-making and to indicate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关键词

尿道狭窄 / 治疗 / 微创治疗 / 组织工程 / 干细胞疗法

Key words

Urethral stricture / Treatment / Minimally invasive treatment / Tissue engineering / Stem cell 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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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宏明,肖阳,肖日海. 微创技术和再生医学治疗尿道狭窄的进展[J]. 赣南医科大学学报, 2025, 45(12): 1167-1174 DOI:10.3969/j.issn.2097-7174.2025.1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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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道狭窄是一种因尿道纤维化导致尿道管腔狭窄的常见泌尿系统疾病1。该疾病不仅会导致阻塞性排尿功能障碍,表现为尿流减小或中断,还可能继发膀胱功能障碍,甚至导致整个尿路长期损伤等严重并发症2。其患病率约为0.9%,狭窄最常见的部位是尿道前部,尤其是男性尿道延髓部分3。主要病因是由医源性损伤、感染、先天性因素、创伤性损伤和放射治疗等因素引起的尿道组织的纤维化4,治疗不及时,可能会导致重要器官衰竭5。诊断需结合排尿障碍症状(如尿流变细、尿频、尿急和尿潴留等)、尿流率测定当峰值尿流率(Qmax)低于12 mL·s-1可怀疑下尿路狭窄或梗阻6,及尿道镜检或尿道逆行造影进行综合判断。目前主要的治疗手段仍是手术治疗,但狭窄复发也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难题。近年来,微创技术与再生医学的应用已经取得一定进展。因此,总结这些进展有助于降低尿道狭窄的复发率。

1 微创技术治疗尿道狭窄

尿道狭窄给患者带来严重的负担,对已确诊狭窄的患者,为保持尿道形态的完整和功能的恢复,需要积极配合治疗。目前,外科手术仍是治疗尿道狭窄的首选方案,下文将梳理当前主流手术方式的优缺点,为临床选择尿道狭窄治疗方案提供参照(表1)。

1.1 尿道扩张术

尿道扩张术是泌尿外科常用的侵入性尿道狭窄治疗方法,其治疗目的是拉伸狭窄的瘢痕而不撕裂黏膜,主要通过渐进式插入不同直径的扩张器(金属/塑料材质)物理扩展狭窄段来实现逐步恢复尿道通畅性7。该技术适用于初治的短段狭窄(<2 cm)、无法耐受或不愿手术的患者。其能有效缓解排尿困难、尿流缓慢及尿频等症状,同时规避手术相关风险(如尿失禁加重、全身麻醉并发症及狭窄复发)8。虽然该治疗方式被大多数泌尿外科医师作为首选方案之一,但失败率高达30%~50%9。原发性短尿道狭窄的尿道扩张后持久成功率为50%~60%,但对于长度>2 cm的狭窄,失败率高达80%10。治疗失败多表现为反复复发,导致患者生活质量较低和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用,并且重复尿道扩张会增加狭窄复杂性。因此,尿道狭窄的临床管理需遵循阶梯化原则:短段(<2 cm)初治狭窄可首选尿道扩张术,但需密切随访复发迹象;对于反复狭窄或长狭窄(>2 cm)的患者优先选用尿道成形术,可显著降低重复干预需求11。治疗决策应综合评估狭窄解剖特征、患者全身状况及治疗预期,在创伤控制与疗效持久性之间寻求最优平衡。但最好将尿道扩张术保留为初始治疗或非常具体的适应证,对于不适合更复杂的尿道重建的患者,它也可能是首选。

1.2 球囊扩张术

相较于传统的尿道扩张术和直视下尿道内切开术(Direct vision internal urethrotomy,DVIU),药物涂层球囊(Drug-coated balloon,DCB)展现出显著的临床潜力。药物涂层球囊的适应证是<3 cm的复发性延髓尿道狭窄12。该技术通过整合机械扩张与靶向给药的双重机制,为降低术后再狭窄风险这一关键问题提供了创新策略。紫杉醇药物涂层球囊通过球囊扩张的形式实现局部药物释放,其高度亲脂性特性可使药物快速穿透尿道黏膜,有效抑制成纤维细胞过度增殖及胶原沉积,从而降低纤维化瘢痕形成风险13。83.2%的尿道狭窄患者在接受DCB治疗后,1年内无需对狭窄处进行重复干预14,77%的患者3年内仍无需重复干预15。DCB可显著降低前尿道狭窄复发患者的再治疗率,但其疗效可能受多重因素影响:狭窄病因(如创伤性或炎症性)、解剖位置(球部或悬垂部)、狭窄长度等局部特征,以及患者既往接受的治疗方式均可能成为预后的相关变量。值得注意的是,该技术对于复发性、短段性尿道狭窄的干预效果尤为突出,提示其适应证选择需结合精准的术前评估。总之,DCB技术通过机械扩张联合药物干预的协同作用机制,在降低尿道狭窄复发率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

1.3 间歇性自扩张(Intermittent self-dilatation,ISD)

ISD是指定期对尿道进行扩张以维持管腔通畅、延缓狭窄进展。该策略可作为独立治疗方案,亦可作为术后的辅助治疗持续干预以巩固疗效。研究表明,接受ISD治疗较未接受ISD治疗的患者狭窄复发风险更小,坚持ISD治疗超过5个月能更有效降低再狭窄率16。在接受内切开或扩张治疗的尿道狭窄患者中,ISD联合药物治疗可进一步降低复发率。且在原发性前尿道狭窄的患者中,与单独使用ISD治疗的患者相比,ISD联合皮质类固醇治疗的患者成功率提高13%17。局部皮质类固醇联合ISD方案在短期疗效方面优于单一扩张治疗,能有效维持DVIU术后尿道通畅性,且未增加治疗相关风险。然而,多数患者反映操作困难及疼痛程度为中度,影响生活质量。因此,虽然ISD对于狭窄的稳定率良好,但其所带来的影响(如:需长期或反复操作、患者依从性要求较高,以及可能增加局部瘢痕反应和后续狭窄复杂化风险)也不可忽视。但对于不愿进行尿道重建的患者,ISD仍是一种合理的姑息治疗手段。

1.4 尿道支架置入术

作为一项微创介入技术,尿道支架置入术在临床的应用逐渐增多。该技术通过影像引导将小型金属或塑料支架经尿道置入梗阻部位,利用物理支撑作用维持尿道通畅,尤其适用于复杂尿道狭窄或术后再闭塞的病例。相较于传统开放手术,其核心优势在于创伤小、恢复快,且能够实现长期尿路通畅性维持。然而,该技术的临床应用仍存在显著局限性。支架作为异物可能引发尿道黏膜刺激症状、反复尿路感染或结石形成等并发症;支架移位、组织嵌顿等问题可能导致取出困难,甚至需要二次手术干预。值得注意的是,人体尿道支架置入术通常被认为下尿路恶性梗阻更易耐受的替代治疗选择18-19。因此,尿道支架置入术的适应证应严格限定于:无法耐受根治性手术的患者;下尿路恶性梗阻的患者;反复球囊扩张失败且缺乏其他治疗选择的良性狭窄病例。支架置入前需充分评估患者全身状况及治疗预期效果,并进行长期的随访。

1.5 尿道切开术

DVIU是内窥镜治疗尿道狭窄的经典术式,其技术理念可追溯至19世纪的法国医学思想。根据现有指南,DVIU主要适用于原发性、孤立性、长度<1.5 cm的尿道球部狭窄,对狭窄段较短(<1 cm)且尿道腔径较大的病例效果更佳710。在临床实践中,DVIU因操作直观、手术时间短、术中视野清晰等优势,已成为大多数泌尿外科医师的首选治疗方式。术中可直接观察狭窄解剖结构,精准定位切开范围,同时便于及时处理出血点,显著降低术中风险。然而,其长期疗效存在明显局限:术后1~3年成功率仅为8%~9%,总体长期成功率维持在20%~30%水平。影响预后的关键因素包括狭窄长度(>2 cm者复发风险显著增加)、位置分布(多发性或远端狭窄效果差)以及尿道海绵体纤维化程度1320。因此,DVIU通常可作为短段尿道狭窄的首选手术方式,短期通畅率较好。对于长段或复发尿道狭窄患者,不宜重复采用内窥镜治疗,而是应该尽早实施尿道重建术。

1.6 双向联合腔镜

双向联合腔镜手术是一种微创治疗尿道狭窄的创新技术,其核心在于协同运用硬性和柔性2种腔镜:主操作镜经尿道自然腔道进入,辅助腔镜则通过膀胱或其他路径建立第二操作通道。这种双镜联合模式突破了传统单镜视角和操作角度的限制,尤其适用于复杂性尿道狭窄的治疗,包括长段狭窄(≥2 cm)、膀胱颈口狭窄以及创伤性或感染性继发狭窄等疑难病例。研究显示,该技术在56例后尿道狭窄/闭锁(0.6~2.0 cm)的患者中应用,均未出现严重并发症。充分印证了其创伤小、恢复快的技术优势21。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术中能直观纠正狭窄解剖结构,但术后仍需常规留置导尿管进行尿道塑形,这是预防瘢痕增生导致二次狭窄的关键环节。临床实践表明,严格遵循导尿管留置规范与定期尿道扩张的联合方案,可将非计划性再手术率显著降低,改善患者排尿功能。其微创特性不仅为患者保留了二次手术机会,更为尿道功能重建提供了精准可靠的解决方案。

1.7 尿道成形术

尿道成形术是治疗尿道狭窄的金标准,修复方案需根据狭窄长度和病理特点进行个体化选择。对于短段尿道狭窄(<2 cm)首选狭窄段切除并端端吻合,其成功率可达90%以上。长度≥2 cm的狭窄则需采用扩大成形术,利用皮瓣或组织移植物进行尿道增宽。传统术式包括背侧/腹侧高嵌体、双面移植等多样技术,现代重建策略已形成以生物材料特性为导向的优化选择体系622。颊黏膜移植物因其独特的组织学优势(如湿润的黏膜表面、致密毛细血管网和薄固有层),已逐渐成为尿道成形术中应用最为广泛的移植物来源,具有良好的抗感染能力和整合特性,其长期成功率可达87%23。对于复杂病例或BMG不可用者(如多次手术史、口腔放疗患者),舌黏膜、膀胱上皮、小肠黏膜下层等替代材料构成了重要的补充方案,但需注意皮瓣采集带来的供区并发症发生风险增加24。当前技术革新聚焦于解决组织来源限制,组织工程移植物通过核壳纳米结构设计、3D生物打印等前沿技术,展现出突破传统解剖限制的潜力,为实现具有分层功能的仿生尿道重建提供了可能。

1.8 会阴尿道造口术

会阴尿道造口术是一种通过皮瓣连接球部尿道与会阴部以绕开前尿道的重建手术,其核心适应证包括复杂严重的全尿道狭窄或前尿道狭窄、合并严重全身性疾病(如心肺功能不全、血糖控制不佳或长期需抗凝治疗等)而无法耐受复杂尿道重建手术的老年患者、尿道成形术失败史、硬化性苔藓样病变等。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其手术成功率约为70%,但患者满意度高达97%,这与其在控尿功能保留、术后排尿效果改善以及较低并发症风险的优势密切相关25。对于存在多系统疾病或手术耐受性较差的老年群体,该术式尤其具有临床价值,不仅能够规避复杂尿道成形术的潜在风险,还能通过精准的术前评估和医患共同决策实现个体化治疗目标。综合而言,会阴尿道造口术作为复杂尿道狭窄治疗体系中的重要选项,在平衡手术效果与患者生活质量方面展现出独特的临床意义,特别适用于对功能保留和微创化治疗有明确需求的人群。

2 再生医学治疗尿道狭窄

尽管手术是当前治疗尿道狭窄的一线疗法,但其局限性在于患者经历反复手术后仍难以痊愈。对于这一类患者或者更复杂的病例,单纯重复的内窥镜治疗效果有限,往往需要接受移植物增强的尿道成形术,即在切除或切开狭窄段尿道的基础上,通过植入自体组织移植物(如颊黏膜或皮肤移植物)以扩大尿道腔径并重建尿道连续性。值得注意的是,移植物选择尤为重要,选择不当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并发症。如移植物组织坏死、新尿道毛发生长引起的感染和结石的形成,这限制了部分移植物的应用。在此背景下,为解决移植物供体发病率高和稀缺组织供应不足等局限性,亟需开发新的生物材料替代自体组织移植物。再生医学,特别是组织工程和干细胞疗法,目的是解决这些问题,为尿道狭窄的治疗提供更优选的方案。

2.1 组织工程(Tissue engineering,TE)

TE技术最早可追溯至20世纪60年代用于治疗烧伤患者的人工皮肤移植物26,经历近30年的进步与发展,逐渐应用于泌尿外科中构建组织工程尿道。其作为一个新兴的再生医学领域,核心目标是利用细胞移植、材料科学和工程学原理开发能够修复或替代缺陷器官的生物替代品,从而达到治疗尿道狭窄的目的。

2.1.1 基本原理与材料

TE尿道的构建通常采用两种形式:其一是天然来源或合成的脱细胞支架,虽然目前已取得良好效果,但仍存在显著缺陷;其二是通过在支架上接种细胞的形式构建细胞接种支架,结果显示较无细胞支架效果更显著。在尿道成形术中,TE移植物常采用支架联合细胞的双重策略:支架提供支撑结构并模拟天然组织的生化物理环境,而细胞在尿液运输过程中形成屏障,抵御机械或化学刺激物27,为尿道重建的成功提供了保障。TE尿道构建的核心在于开发具有理想生物特性的支架材料。优质的支架需满足多重标准:具备生物相容性、可降解性及非免疫原性;支持血管新生与细胞黏附;维持与天然尿道组织相当的机械性能;建立有效屏障抵御尿液的腐蚀;同时具备多孔结构以促进生物分子扩散,并提供适宜的表面,以支持细胞黏附、增殖、迁移和组织发育。这些特性共同保障支架能有效促进尿道修复和新组织再生。

2.1.2 技术进展与临床应用

在开发用于TE的新型支架的过程中,初期研究常集中于统一的材料结构制成的单层支架。然而,后续应用发现单层支架无法模拟生物环境,并非组织修复的最佳选择28。为此,有研究团队设计了一种双层的聚乳酸-乙醇酸共聚物/Ⅰ型胶原蛋白-甲基丙烯酸酯透明质酸组织工程支架,通过整合细胞与支撑支架结构来模拟尿道组织,该支架在兔尿道中进行尿道重建并取得了满意的效果。支架的机械特性表明它具有足够的机械强度来满足实验和临床需求29。此外,随着生物材料设计的发展,包括水凝胶或生物活性支架,有助于在动态环境中模拟细胞外基质,促进和加速组织再生和向内生长30。为克服修复过程中因变性刺激、恶劣尿液环境和缺乏再生微环境导致的瘢痕问题,JIN Y等31优化了尿道支架的最佳弹性模量从而设计了一种具有自我修复的水凝胶支架。该支架的内层具有自愈能力,可以抵抗尿液的侵袭;外层模拟细胞质结构,能与脂肪干细胞协同促进再生微环境形成,使用聚乙烯醇多层水凝胶支架可实现尿道无瘢痕愈合。可能是聚乙烯醇多层水凝胶通过调节巨噬细胞极化有效抵抗尿液诱导的炎症反应,加速尿道伤口愈合向增殖期过渡,从而为尿道无瘢痕愈合提供有利条件31。另一团队创新开发了一种一体化全程修复的水凝胶支架,发现由疏水缔合和酰胺键双交联形成的水凝胶可以在所有阶段程序上调节伤口愈合,以匹配修复过程。在尿道缺损的兔模型中,该水凝胶支架可以实现无瘢痕重建,效果明显优于其他水凝胶32。这些新型支架的构建,使尿道狭窄的无痕重建得以实现,同时也将进一步提升尿道成形术的成功率,明显地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这些技术的创新与发展为尿道修复材料进一步广泛应用于临床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同时,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如何将组织工程与人工智能相结合是研究者目前需要思考的问题。这一结合的实现,将有助于解决目前组织工程技术面临的棘手问题。然而,尽管目前临床前研究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将组织工程应用于尿道的研究尚未开发出可在临床上广泛应用的材料。临床应用的转化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包括进一步提高尿液耐受性和机械稳定性等材料优化问题,未形成一个标准化的操作规范和缺乏长期安全性和治疗效果的评价。为解决这些问题,仍需进一步深入研究。

2.2 干细胞疗法

干细胞是一种未分化、未特化且功能未明确的细胞,在特定信号的诱导下可分裂为具有特定功能的特化细胞33。干细胞可以复刻并恢复体内的各种组织或器官。其作用机制主要是通过再生受损的细胞来促进器官或组织的功能恢复,从而改善身体状况。研究者基于干细胞独特的生物学特性及其作用机制开发干细胞疗法,并收获了显著的效果。

2.2.1 干细胞种类及功能

干细胞研究最早可追溯至19世纪,造血干细胞和胚胎干细胞则分别于20世纪60年代和20世纪80年代首次被发现34。长期以来,研究者们持续探索干细胞在组织修复和再生中的潜力。目前,干细胞疗法已在膀胱功能障碍、压力性尿失禁、勃起功能障碍和尿道损伤的动物模型上进行了试验,临床前研究结果令人鼓舞35。用于治疗的干细胞种类丰富,其中胚胎干细胞、诱导多能干细胞和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 cells,MSC)等主要成体干细胞治疗效果显著36。胚胎干细胞源自囊胚内细胞团,具有多能性,可分化为所有三个胚层的细胞类型37。其无限增殖能力和多能性受表观遗传修饰、转录因子、信号通路和组蛋白修饰等多种机制调控38。诱导多能干细胞的特性与胚胎干细胞相似39,通过向已分化的体细胞中引入特异性转录因子进行重编程,使其恢复到多能状态,从而生成类似于胚胎干细胞的细胞系40。总体对比而言,MSC较胚胎干细胞和诱导多能干细胞更具治疗优势41。在具有自我更新和多向分化潜能的MSC中42,脂肪来源的干细胞(Adipose-derived stem cells,ADSCs)作为其重要亚群,因其独特的生物学特性和显著的临床转化潜力,被认为是最有前途的类型之一。ADSCs不仅具有强大的自我更新能力和多向分化潜能,还能旁分泌多种细胞因子,如TGF-β、VEGF、GM-CSF、HGF、SDF-1和细胞外囊泡等。这些特性使其在组织修复和再生医学中发挥关键作用43。其中,ADSCs来源的细胞外囊泡作为重要的细胞间通讯媒介,富含多种生物活性物质,能够通过促进细胞增殖迁移、诱导血管生成、调节免疫应答等多种机制参与组织修复过程。尤其重要的是,ADSCs在人体内分布广泛,来源丰富且容易获取。基于其强大的再生修复能力、便捷的获取途径以及丰富的供应量,ADSCs及其分泌的活性成分已成为抗纤维化研究的热点44

2.2.2 技术进展与临床应用

在抗纤维化的治疗上,多项人类和动物研究表明,脂肪移植和使用 ADSCs的细胞疗法为治疗不同纤维化疾病提供了颇有前景的策略。特别是在尿道狭窄领域,动物实验证实ADSCs疗法能显著软化瘢痕组织,改善尿道顺应性和管腔直径45。与传统手术治疗相比,基于ADSCs的细胞疗法在尿道重建术后再狭窄的发生率更低46。研究发现,在尿道纤维化大鼠模型中局部注射ADSCs可显著降低Ⅰ型和Ⅱ型胶原的沉积47。经miR-21修饰的ADSCs可以改善尿道伤口愈合微环境,通过增强活性氧清除能力提高干细胞存活率,并通过调节血管生成基因表达促进新生血管形成,最终增加ADSCs对尿道伤口愈合的治疗潜力48。近期一项研究揭示,人MSC可能通过外泌体中的miR-146a抑制成纤维细胞活化和相关的炎症反应,这也可能参与了ADSCs介导的尿道纤维化狭窄抑制机制49。这些发现为ADSCs在尿道狭窄治疗中奠定了坚实的理论依据。在组织工程支架应用方面,一项研究探讨了在雄性犬模型中使用ADSCs接种的脱细胞动脉基质修复3 cm长尿道缺损的可行性和效果。术后随访结果显示,实验组术后1个月和3个月时尿道通畅无狭窄;组织学检查验证移植物上皮化良好且肌肉组织逐渐增加,提示负载ADSCs的脱细胞动脉基质可作为有效的管状支架用于尿道重建50,为临床应用提供了参考依据。尽管干细胞疗法前景广阔,然而临床应用尚未广泛开展。主要问题包括干细胞分化效率低和移植后存活率低等。对此,需明确干细胞最佳治疗策略,包括最佳细胞剂量、递送方式和治疗时机的选择。其次,仍需进行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实验来确定其长期的安全性与疗效的维持时间。特别是对异常分化、异位组织形成等风险评估。此外,标准化制备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的建立也是实现临床转化的必要前提。这些问题的有效解决将直接影响到干细胞疗法在尿道狭窄治疗中的最终临床应用价值。

3 小结与展望

尿道狭窄的治疗目前正迈入一个联合治疗与精准干预的新时代。未来研究与临床实践将更加关注疗效持久性、并发症控制以及患者生活质量的全面提升。

在微创技术方面,药物涂层球囊、双向联合腔镜以及尿道支架等新兴手段的持续优化,有望突破传统尿道内切开术与扩张术高复发率的局限性。未来研究应加强对手术适应证的精准把握并通过多中心前瞻性临床试验验证其长期疗效与复发风险。同时,加强微创手术后辅助治疗与术后管理是减少复发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例如术后导尿管留置是减少尿道狭窄术后复发率的重要措施之一,微创手术后导尿管留置4个月较不足3个月可显著降低复发率。导尿管留置具有多种作用,如压迫止血和尿道组织附着、黏膜爬行及维持尿道的正常解剖结构。

再生医学领域,组织工程与干细胞治疗作为尿道狭窄的新兴治疗方案,正逐步从实验室走向临床。组织工程支架材料正朝向更高生物相容性、机械稳定性与尿液耐受性方向推进,尤其是静电纺丝和多层仿生水凝胶等技术的应用,已显著提升支架仿生结构的精度与功能。干细胞方面,ADSCs因其抗纤维化潜力及丰富来源,正在成为临床转化的重点。未来的重点是建立标准化的细胞制备体系、明确最佳给药途径与剂量,并评估其长期安全性。此外,自愈合支架和个性化构建尿道管道等技术的兴起,也为复杂长段狭窄或多次手术失败患者提供了全新的治疗选择。新一代智能化材料或具备免疫调控、抗菌、靶向释放功能,将有助于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三重修复。

综上所述,未来尿道狭窄的治疗将逐渐从疏通式向重建式过渡,从被动管理向主动再生转变。微创技术、组织工程与干细胞治疗的深度融合,将为实现个体化、微创化与长期有效的治疗目标奠定坚实基础。临床医生、科研人员与生物工程专家的多学科协作,将是推动该领域持续进步、实现从技术创新到临床转化的关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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