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研究进展

Research Advances in th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in China

摘要

为系统分析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研究进展，总体把握其研究脉络及未来趋势，通过CiteSpace分析中国知网（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相关文献，并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内容展开分析。结果表明，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发文量总体呈波动上升态势，具有显著的政策导向性和阶段性特征，但目前仍存在研究视角单一、研究方法不足等问题；研究热点集中于生态产品、生态产品价值核算及生态产品价值实现3个主题；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相关研究在可持续发展理念影响下将持续深化，并不断从理论探讨转向实践应用。未来对于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研究，应致力于构建融合多视角的理论体系，探索适宜有效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法，并拓展和完善价值实现路径。

Abstract

This article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research progress on th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in China， aiming to comprehensively understand its research context and future trends. By utilizing Cite Space to analyze relevant literature from the CNKI and Web of Science databases， this study examines the content of research on th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Th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research on this topic in China is currently in a phase of rapid development， with the number of published papers generally exhibiting an upward trend despite fluctuations. This research demonstrates significant policy orientation and phased characteristics. Nevertheless， challenges remain， such as limited research perspectives and insufficient exploration of value realization methods. Research hotspots are primarily concentrated on three themes： ecological products，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accounting， and th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As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progresses， related research continues to deepen under the influence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rinciples， gradually transitioning from theoretical exploration to practical application. Future research should focus on constructing a multi-perspective theoretical framework， exploring effective pathways for realizing the value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expanding and refining these pathway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生态产品 / 价值实现 / 研究进展 / 可持续发展

Key words

ecological products / value realization / research progress /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党的十九大以来，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转变，人民大众的消费也提质升级，从传统物质逐渐转向自然资源与生态产品等方面^［1］。在此背景下，深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通过创新价值转化路径，满足人民对生态福祉的迫切需求；另一方面，推动生态资源要素与经济社会系统的深度融合，实现生态资本向发展动能的质效转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两山转化”的重要理论表达，对促进经济、社会、生态效益的统一以及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解决环境外部性问题的重要机制^［2］，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也为绿色低碳发展提供了可操作的实现路径^［3］。通过建立生态产品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的全链条体系，可有效破解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二元对立的治理困境，为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格局奠定制度基础^［4］。生态产品在满足人类需求、维护生态安全和促进经济发展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而如何有效实现生态产品价值，也是生态经济的重点研究方向之一。因而，在中国推行可持续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的过程中，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显得尤为重要。近年来，各界围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已形成较为完整的理论框架与实践范式，并取得显著进展。但大多数研究从单一视角出发，缺乏全面梳理，存在价值实现研究方法不足、实践路径不完善等问题。对国内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进行总结归纳，从多方面、多角度及多层次展开论述，以期为人地系统协同优化与可持续发展决策提供参考。

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1.1 研究方法

汇总相关文献，使用CiteSpace 6.2 R6 软件，从发文量、关键词共现、关键词突现和研究热点等方面，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文献展开可视化分析。随后，对生态产品的内涵与分类、价值核算和价值实现等作系统阐述，并对未来研究进行展望。

1.2 数据来源

文中数据来源于CNKI和Web of Science（以下文中简称WOS）数据库，检索截止日期为2024-10-14。具体检索方法：在CNKI高级检索中，检索主题为“生态产品价值”，限定文献类型为“学术期刊”与“学位论文”，共获得1 921篇文献；在WOS高级检索中，检索主题为“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or ecosystem service value and China”（因研究范围为中国，故对外文文献作此限定），选取文献类型为“Review Article”，共检索到1 181篇文献。

2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文献分析

2.1 发文量

根据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发文量绘制相应年度发文量（图1）。目前，我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年均发文量近77篇，且总体呈波动上升态势：2010年以前该研究的发文量较少，不足150篇，且年间波动不大；2010年以后每年的发文量均有所波动，并在2023年达到峰值。总体上看，该研究最后10年的发文总量大于之前所有年份的发文总量；自2010年开始，该研究的发文量呈现增长态势，表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热度逐渐上升。从2014年开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进入快速发展阶段，虽然在2016年该研究的发文量出现短暂下降，但整体发文量呈上升趋势。分析发现，该研究的发文量与我国生态产品政策文件的颁布高度相关。自“两山”理论提出以来，国家出台一系列促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政策措施，如2013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生态治理制度体系改革；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阐述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必须坚持的6条重要原则^［5］。在这些关键节点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发文量均出现陡增。这种政策敏感型研究特征，凸显了制度演进对学术生产的引导作用。

2.2 研究热点与趋势

2.2.1 关键词的共现性与中心性

通过对检索到的文献进行关键词的共现性与中心性分析，可了解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热点与发展趋势（图2）。图2中，节点圆圈大小表示该关键词的频次，连线表示关键词间的联系，其中，一个节点可以代表一个关键词。节点圆圈越大、链接越多，表示该关键词的频次越高。关键词的频次越高、中介中心性越大，表示该主题的研究热度越高（表1）。分析发现，图2与表1中的高频关键词基本一致，研究热度最高的关键词为“ecosystem services” “生态产品”，其次为“climate change”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价值实现” “价值核算”“生态价值”等。因此，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相关研究的热点、关键词及其中心性进行整理分析，归纳出3类热门研究主题，即生态产品（生态系统服务）、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研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

2.2.2 关键词突现

根据关键词突现的分析结果，绘制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关键词突现图谱。经控制面板调节，梳理出引用次数靠前的9个中文和9个外文突现词的演变趋势（表2），表中红色进度条代表关键词的突发时间段。由表2可知，突现强度较强的关键词为“绿色金融”“价值”“价值评估”“价值链”“contingent valuation”“ecology”，它们的突现时间也较长。

中文突现词“价值链” “价值评估” “价值”突现时间最早，可见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需立足于产品价值的评估与量化。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健全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的意见》等政策文件，为生态补偿、生态资产转化提供了理论支撑^［2］。同时，“绿水青山”也凸显了“两山”理论对研究方向的指导作用，因此“生态补偿” “生态资产” “绿水青山”一度成为当时的研究热点。近年来，“生态保护”“绿色金融”“内蒙古”等关键词突现，表明当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热点主要集中在实现路径探讨和生态保护方面，总体呈现出“理论探索—政策研究—实践深化”发展脉络。而外文突现词从较早的“ecology” “fisheries management”到近期的“forest management” “natures contributions”等，均偏向生态保护与生态系统服务，这与中国积极贯彻保护环境、节约资源、合理利用土地和水土保持等基本国策的影响分不开，也从侧面印证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理论的完善与深化。

2.2.3 研究热点可视化

使用Timeline View绘制的关键词时间线视图，以直观可视化的方式展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热点随着时间变化的特点（图3）。结合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发文量及其分布情况，可大致将该研究划分为以下3个阶段。

1）萌芽探索阶段（2010年以前），文献致力于理论探索。2005年，习近平同志提出“两山”发展理念，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相关研究随之开始萌芽。2010年，国务院发布《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提出“重点生态功能区要把增强提供生态产品的能力作为首要任务”^［6］。在此政策背景下，学者积极开展生态产品价值研究，“生态产品”“ecosystem services” “economic valuation”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等关键词的热度高、交叉性强且延续时间长（图3）。说明该阶段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主要集中于概念层面的理论探索，处于萌芽阶段，无法被用于实际中，难以产生实际的应用价值。

2）起步发展阶段（2010—2018年），文献重点研究价值核算与可持续发展。2012年，党的十八大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明确提出“两山”理念，这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的上层规划和环境可持续发展的现实需要^［7］。201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提出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这为生态补偿研究提供了政策引导和理论支持^［8］。该阶段，“生态价值”“价值核算”“science”“future”等成为研究重点，研究采用源自国外的当量因子法和能值分析法等核算方法，这些方法虽使用便利，但存在诸多缺陷，难以适配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阶段。

3）快速发展阶段（2018年至今），文献研究的主要方向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2021年，《关于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提出，深入开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工作。此后，各试点地区逐步探索适宜本地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模式，并涌现出“两山银行”等典型示范基地^［9-10］。2022年，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从而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实践应用与发展^［9］。该时期涌现出“价值实现”“乡村振兴”“共同富裕”“tropical peat lands” “alien plants”等关键词。因此，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理论完善和实践转化是该时期的研究重点。

此外，图3中还有一些聚类，如“culture ecosystem services” “数字经济” “livelihoods”等，反映出学者对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相关问题的深入思考和对相关解决方案的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模式及产业转型等新兴研究方向越来越多，既契合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这一现状，也反映了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在不断走向完善的同时，积极追求生态宜居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内容

3.1 生态产品及其分类

3.1.1 生态产品概念

随着环境保护意识的提升，我国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便出现了“生态产品”概念^［5］。任耀武等^［11］对生态产品进行初次界定：生态产品是指，通过生态工（农）艺生产出来、没有生态滞竭、安全可靠且无公害的高档产品。2010年，国务院发布《关于印发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的通知》，正式提出“生态产品”概念^［6］，即生态产品是生态系统为人类提供的产品与服务价值的总和，是在自然生产力与社会生产力共同作用下获得的劳动产品^［12］。关于生态产品的定义目前尚未形成定论，本文罗列生态产品的经典概念（表3）。

国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主要集中在生态系统服务^［18］。20世纪60年代，《人类对全球环境的影响报告》中首次提出生态系统服务概念。1997年，Daily^［19］提出，生态系统服务是指自然生态系统及其组成物种维持和满足人类生活所需的条件与过程。同年，Costanza等^［20］将生态系统货物与服务统称为生态系统服务。2005年，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实施的千年生态系统评估（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MA）项目报告中指出，生态系统服务是人类从生态系统中获取的惠益，包括供给服务、调节服务、文化服务和支持服务4类^［21］，这是国际上较为权威的生态系统服务概念。生态系统服务在连接人类社会和生态系统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研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对于生态文明建设和区域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参考意义^［22］（图4）。

3.1.2 生态产品分类

对生态产品进行分类，有助于理解其经济和社会价值，并为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提供重要的理论基础。2021年，《意见》首次系统性提出生态产品的分类框架，将生态产品分为物质供给、调节服务和文化服务3类^［9］。《生态产品目录》（2024年版）覆盖森林、草原、湿地、农田及城市5大生态系统类型，构建的三级分类体系，为生态产品分类提供了政策引导。目前，学者已从多个方面探讨并建立了生态产品分类体系（表4），为生态产品的价值核算及开发研究提供了必要的基础。

3.2 生态产品价值核算

生态产品价值核算是在生态产品分类基础上，采用一定的核算方法量化产品价值的过程。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研究涉猎广泛，其中，核算体系的建立与应用是核心。为深入探索生态产品价值核算，刘玉等^［30-31］分别以水生态产品和国家公园生态产品为切入点，开展价值核算研究，从微观层面对价值核算体系进行补充；惠欣欣等^［32］从宏观层面进行研究，通过分析发现的问题，针对性地提出解决对策，并作出合理预测，可为构建完善的价值核算体系提供重要理论支撑，从而推动价值核算理论进一步发展。此外，适当的核算方法，也为生态产品的价值确定和建立科学的价值核算体系奠定了基础。目前，在中国主流的核算方法为当量因子法、功能价值法、能值分析法和模型评估法等，可根据不同区域的实际情况选用合适的核算方法^［32］（图5）。

3.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政策性、理论性和操作性都比较强，且范围广，耗费时间长^［33］。由于该研究的理论与实践路径并不固定，需要在充分理解生态产品与生态系统服务基础上，对该研究进行系统分类、确定自身价值，并采用适当的核算方法，对生态产品价值进行量化，从而为价值转化与实现奠定基础（图6）。在此过程中，不能忽略价值实现过程中对环境造成的不利影响，因地制宜地进行生态补偿是十分必要的，并制定符合当地实际的生态补偿标准与方式，以实现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良性互动，从而寻求最优的方式并推动生态产品价值转化。

3.3.1 相关政策演变

自2010年起，我国逐步颁布一系列政策，旨在推动生态产品价值的实现。相关政策体系的逐步健全，引发了研究者和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为了解具体政策，以“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为关键词，在中央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官网上进行检索，得到相关政策的演变过程（图7）。

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博弈关系向来是人类社会发展中难以规避的问题^［1］，而相关政策的颁布，不但彰显了中国政府的工作效率，也为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提供了重要的体制机制保障。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建立，可助力生态产品的原产地生态优势向发展优势转变^［34］，实现自然资源要素的合理配置，并促进生态价值、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之间的良性循环，从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推动区域经济增长、生态和谐与社会发展。同时，国家政策的施行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3.3.2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理论与方法

生态产品市场交易与价值实现，需要科学的价值理论来引导，因为不同的价值理论会导致资源分配原则不同。目前，学者主要采用综合价值论、效用价值论、要素价值论、均衡价值论和劳动价值论等，阐述生态产品价值的来源和构成^［33］。

为深入研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学者在理论基础方面进行积极探索，如刘耕源等^［35］基于热力学、景感学、经济学与区块链技术等，分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理论基础，为推动生态产品的价值实现与生态产品交易机制的形成提供了理论支撑。在理论建构方面，需要注重人地关系视角下的多要素、多学科的综合集成分析。同时，将一般理论与各个区域自身特点相结合，进而凝练多元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模式^［36］。此外，还有学者提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将生态产品外部效益内部化^［37］，这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理论基础进行了补充。在理论应用方面，于法稳等^［38］在共同富裕背景下，从理论层面分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生态逻辑、经济逻辑和社会逻辑；徐彩瑶等^［39］从多方面解析数字乡村建设赋能森林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理论逻辑。这些研究有助于生态产品价值的有效转化，进而推动生态文明建设与乡村发展。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法是生态产品价值转化的重要前提^［40］，然而目前对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法的研究略显不足，在未来的研究中需进一步发展。科学评价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适宜性，是生态产品价值量化与转化的桥梁，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的选取具有重要参考价值^［41］。生态产品价值的量化方法是评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成效的必要工具。高晓龙等^［42］提出，以生态产品价值转化率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量化指标，并提出指标体系的雏形，为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量化研究进行了有益探索。在此基础上，林亦晴等^［43］以丽水市为例，根据生态系统生产总值（GEP）和价值实现总量，核算实现率，从而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效率的提升。当前，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迫切需要创新研究思路、突破思维束缚。可积极利用景感生态学等理论与方法，助力引导人们认识生态产品的科学价值内涵、多样化的表现形式^［40］。

3.3.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地方实践

进入新时代，人们对生态环境保护的要求不断提高，激活了长期沉淀的自然资源资产，使人们对生态产品的认识也得到升华。在此背景下，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成为生态资源富集地区的新发展方向。201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主体功能区战略和制度的若干意见》中指出，建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这标志着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工作进入主要省份先行先试阶段^［44］。

浙江丽水和重庆作为“两山”转化的重要示范基地，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面成绩斐然。浙江丽水素有“中国生态第一市”之称，是“两山”理念的重要发源地与先行实践区，从发展困境起步，通过自主创新与发展获得认可^［45］。2006年7月29日，习近平在丽水调研时强调“两山”理念对丽水的重要性。2019年，丽水成为全国首个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城市，其经验得到认可^［10］。在《丽水生态市建设规划》《丽水市生态文明建设纲要》等纲领性文件指导下，丽水市政府通过加强地方法规建设、加快生态产业发展等手段，开展生态治理，以全面提升该地的生态产品数量与质量。同时，丽水依托自身优势，构建价值核算评估、产品交易及生态信用制度3大体系，并建立“丽水山耕”等区域公用品牌，以促进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未来应继续深化这3大体系建设，持续提升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水平。然而，丽水对调节服务类生态产品的关注度较低，且市场主体参与动力不足，交易平台与市场机制还需进一步优化。同时，在实际应用中，核算方法仍存在区域差异性和可操作性问题，影响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实际效果。

重庆依托丰富的山林资源，在2023年9月率先出台《重庆市林业生态产品总值核算导则（试行）》（以下简称《导则》），通过构建、制定林业生态价值量化评估体系与核算细则，赋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创新性地推出林业生态票、林业地票和林业碳票制度，实现了山林资源权定价与价值转化，破解了山林资源资产化难题^［46］。作为全国集体林权改革的先行区，重庆在推进三权分置、森林经营创新和绿色金融工具开发等过程中形成可复制经验，同步推进了生态资产交易平台建设与林农收益分配机制优化，既实现“资源变资产”的价值转化闭环，又为破解“两山”转化困境提供了区域性示范样本^［47］，从而助推全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系统性构建。但重庆仍面临交易平台活跃度低、产业链薄弱、依赖政府补贴和部分措施可操作性低等问题，导致生态资源规模化开发受限、经济价值转化效能不足。

4 结论与展望

4.1 结论与讨论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的文献数量总体呈波动上升趋势，政策导向鲜明。经关键词共现与中心性分析，发现该研究的热点集中于生态产品、生态产品价值核算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3大主题。关键词突现的分析结果显示，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不断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相关研究，从理论层面探讨向实践应用领域拓展。结合关键词时间线图与年发文量分析结果，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划分为3个阶段：萌芽探索期（2010年以前），研究重点在概念层面；起步发展期（2010—2018年），侧重价值核算研究；快速发展期（2018年至今），研究重点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过程深受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影响，反映出该研究具有政策导向性与阶段性特点。

生态产品概念尚未形成统一界定，国外与之对应的是生态系统服务^［37］，当前国际上较为权威的概念将其分为供给服务、调节服务、文化服务和支持服务4类。在此基础上，可采用目前主流的当量因子法、功能价值法、能值分析法和模型评估法等核算方法，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进行研究，从而为生态产品的价值确定和建立科学的价值核算体系奠定基础。在国家政策支持下，科学的价值实现理论与方法，能够引导生态产品的市场交易与价值转化。同时，丽水、重庆等先行试点基地的实践验证，为全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系统性构建，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支撑。

然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仍存在一定的不足，实践中需在充分理解生态产品及其分类的基础上，采用适当的核算方法对生态产品价值进行量化，以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奠定基础。同时，因地制宜进行生态补偿，进而形成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最终，在政策引导下，通过建立标准、完善的考核机制等，在合理方法下，寻求最优的方式，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理论落地实践。

4.2 展望

当前，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虽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面临研究视角单一、价值实现路径有待完善等问题。随着生态环境问题日益突出，如何在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之间寻求平衡，是当今时代亟需解决的问题，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作为解决这一难题的重要途径之一，对其未来发展的探寻显得尤为迫切。基于已有研究成果，中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需从以下几个方面深入研究。

1）构建融合多学科、多视角研究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理论体系。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一个新兴、多学科融合的综合研究领域，涉及经济学、资源科学和生态学等学科^［48］。未来应在国家政策和已有研究基础上，采用多学科方法进行理论深化和实证拓展研究，进而构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多视角、多层次研究体系。同时，各区域应积极打破行政壁垒，促进不同地域合作，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研究更加客观，为生态产品价值的高效转化奠定基础。

2）探索适宜有效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方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面临环节多、政策要求高和工作难度大等问题，且目前缺乏系统性方法指引，生态产品价值的量化工作任重道远^［48］，这也增加了实践过程中的不确定性。今后应在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研究的基础上，科学评价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适宜性，深入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方法，如价值实现转化率、核算实现率等，从而为各地实践成效的评估、价值转化效率的提升以及生态补偿标准的制定，提供科学依据。

3）拓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针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在地方实践过程中，基于不同地区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等方面的差异性，从市场机制、公众参与等多维度协同推进。强化政策引导，建立纵向生态补偿与横向利益协调机制，发展“生态+”产业模式，破解可操作性难题，从而推动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良性互动。同时，通过法律法规保障、多元主体协同和公众参与监督，形成政府主导、市场运作和社会联动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长效机制，最终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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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42271221)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42061037)

宁夏自然科学联合基金资助项目(2023AAC03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