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培养的现存问题与优化策略

Current problems and optimizing strategies in the education of graduate students majoring in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摘要

随着中药干预疾病的临床效果在全球范围内获得认可，运用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深入剖析疾病发生机制、阐明中药干预的作用原理，已经成为中医国际化进程中的关键一环。而在此基础上，结合中西医优势以解决临床问题也成为优势互补的协同型临床干预方案。中西医结合正是在中、西医发展碰撞下应时代而生的专业学科。然而，现阶段中西医结合的人才培养依旧面临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通过剖析当前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所面临的困境，针对这些瓶颈问题，提出了从优化课程设置、增加专业职业规划咨询、加强团队导师制建设3个不同维度解决问题并改善现状。同时，深入探讨基础科研训练在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中的重要性，旨在为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培养提供新思路，进而推动中医教育实现现代化转型，加速融入国际医学体系，开启中医教育国际化的崭新篇章。

关键词

中西医结合 / 现代科学技术 / 研究生培养

Key words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 moder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 graduate education

近年来，中西医结合在抗击重大疾病、保障人民健康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在疫情防控、慢性病防治等领域取得了显著成效。我国政府对中西医结合给予了高度重视和支持，出台了一系列支持中西医结合发展的文件，中医与西医的有机结合已经成为医学发展的重要方向。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发展，中西医结合这一学科已经培养出一批杰出人才为祖国和世界医学领域作出贡献。然而，现今相对于临床实践，针对基础科研的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仍然存在问题。在现阶段创新型与应用型人才培养需求的指引下，基础科研训练对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能力具有重要的意义，不仅加强了他们对医学、生物学科学内涵、原理的理解，更为中西医结合临床奠定科学基础^［1-2］。本文将立足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的现存问题，探讨、分析解决思路，从而加强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体系，加速中医教育融入国际现代化体系。

1 中西医结合的独特的发展道路

早在16世纪末，西医就随着西方探险家和传教士进入中国。由于西医学在人体结构和生理功能等方面的认识与中医学存在较大差异，使得当时国内部分中医医生对西医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例如：赵学敏所著的《本草纲目拾遗》中就收录了许多西药，如“吸毒石、日精油、药露”等。然而，当时中医与西医之间的交流是出于医生的学习兴趣而自发形成的，且两者之间观念迥异，以至于中医与西医之间的交流仅仅是浅尝辄止，并未形成深度融合。维新运动失败后，西方的科技与文化思想在中国得到广泛传播，中西医汇通学派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3］。该学派主张平等对待中西医，并强调以中医理论为主体，结合西医进行创新。张锡纯提出“衷中参西”的医学思想，主张中西医应当相互借鉴、取长补短，他提出了“神明之体藏于脑，神明之用出于心”的新奇观点，形成了“元神在脑、识神在心”的理论学说。这一阶段，国内医家试图通过用中医的语言来描述西医，以实现中西医的结合，但由于技术的落后，以及对西医的了解不够深入，结果只是在临床上做到了中医与西医的简单协作。1949年初，国家出台了“团结中西医”“中医科学化，西医中国化”的政策，鼓励中医学习西医，大兴“西学中”运动。毛泽东同志提出：“把中医中药的知识和西医西药的知识结合起来，创造我国统一的新医学、新药学。”^［4］这一提议标志着我国开始将中西医结合这一议题放到了政策高度，成为国家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直至1958年，中西医结合发展方向、目标和路径被明确提出。改革开放后，随着国内经济的进步及西方医学和生物学知识的普及，中西医结合得到进一步发展，并逐渐形成自己的学科体系。

因此，中西医结合是时代的产物，尽管受到历史条件的制约发展比较缓慢，但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在我国中西医结合学科建设中，如何采用西医学阐释中医治疗用药原理，并反过来指导中医临床，正是中西医结合学科的重点内容与发展方向，更是推动中医药现代化、国际化的关键措施。对于中西医结合的学科建设，我们不仅要继承和发扬中医的独特优势，还要充分吸收西医的科学方法和先进技术，实现两者的有机结合。

2 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中存在的问题

在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培养工作中，探索中医学和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协同发展，既是推动中医走向国际化的必经之路，又是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的重要方案。目前，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仍然存在着许多问题。

2.1 缺乏针对中西医结合学科特征的专业课程

由于中西医结合学科的发展尚处于初级阶段，目前我国设置有中西医结合专业的综合类院校缺乏一体化的中西医课程体系。而国内各大中医药院校的中西医结合专业课程设置相较于中医类专业稍显不足，导致中西医结合专业的课程多为中医课程与西医课程的简单叠加，限制了学生运用整体系统的思维来运用中西医结合诊疗的能力^［5-6］。同时，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基础理论课程与临床课程之间的衔接性不足，学生难以将理论知识有效转化为临床实践能力。李鲲等^［7］的调查研究结果显示，课程设置的安排不当是中西医结合研究生教学过程中最主要的问题。学生普遍倾向于同时开设中医学与西医学的课程，以实现两者的协同学习，从而更好地理解中医与西医的系统性结合；而教师和医生则强调理论学习更为重要，将更多的课程设置为理论学习课程，且中医学与西医学课程先后开设。因此，课程设置与学生学习需求的脱节是中西医结合教育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2.2 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职业导向定位不明确

目前，由于大部分高等中医药院校的中西医结合教学归属于中医学院，其教育模式仅仅是中医教育和西医教育的简单相加，并未进行有机结合，中西医结合教育未能形成独特的教育体系，这就使得中西医结合专业与中医学、针灸推拿学等相近专业逐渐同质化^［8］。因此，中西医结合专业的研究生，可能会认为自己所学专业“不中不西”，以至于在面临职业选择时难以做出明确的抉择。这种模糊的职业导向会让他们在学习和实践过程中因为感到迷茫、焦虑而削弱学习热情。同时，各级医院在招聘人才的过程中，对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的需求量较少且满意度较低。根据中西医结合人才社会需求现状调查，一些用人单位认为，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可能无法深入理解中医学的基础理论，也不具备精通西医学知识的能力^［9］。这种偏见导致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在求职时困难重重，严重降低了医学生报考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的积极性。

2.3 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在临床与科研上存在偏科

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存在临床偏科现象，即注重临床技能的操作和病例的处理，而对于科研方法、实验设计、数据分析等方面的知识和技能则掌握不足。尽管他们在临床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在科研思维上缺乏深度，难以从临床实践中提炼出核心问题。同时，还有部分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存在科研偏科问题，即偏向理论研究，忽视临床应用。他们通常更加关注学术研究，发表大量学术论文，但研究成果却容易与临床的实际需求脱节，难以转化为临床上的实际应用为患者服务。而中西医结合专业要将中医学与西医学在理论上实现优势互补，并在指导临床实践上进行交汇应用，从而培养出既具备扎实临床技能又有较强科研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3 优化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培养体系的策略与建议

3.1 改善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课程体系

首先，加强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的职业规划教育，开展相关职业规划课程，帮助学生了解自己的兴趣、专业优势和市场需求，使学生清楚自己的学习目标和未来的职业路径。在让学生充分了解未来职业发展现状的基础上，对自身培养方向有更加清晰的认识。其次，加强以西医学与中医学有机结合为逻辑的整合课程体系建设，注重中医药学与西医基础学科的深度交融，创造以中医为体、西医为用的中西医结合课程，发挥出“1+1>2”的课程优势，构建“两个基础、一个临床”的中西医临床一体化教育模式^［10］。例如：可以在中医基础理论课程设置中引入现代分子生物学课程，使学生更加深入地探索中医学理论的科学基础，从新的研究视角和方法论进行中西医结合的学习，提升学生的科研能力，为中医走向国际化培养相关人才。同时，还可以在临床教学中引入现代分子生物技术课程，促使学生在临床实践中深入理解疾病的本质，并将现代分子生物技术与“四诊合参”等中医临床理论有机结合，使学生能够更准确地诊断疾病，为患者提供个性化的治疗方案，从而提升学生中西医结合的诊疗水平。同时，课程的设置应以国家和社会需求为核心导向，参考研究生的学习需求，在课程设置之前可以通过调查问卷等形式向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征求意见，进而确定中医与西医的课程是同时开展还是先后开展，以及课程比例等相关问题。此外，还要建立系统的考核评价体系，既要考查学生系统运用中西医结合理论知识的能力，还要考察其临床实践能力，通过多重标准的考核培养符合国际化标准的中西医结合人才。

3.2 设置中西医结合专业的职业规划咨询并完善相关政策与制度

各大设置有中西医结合专业的综合类院校，以及各大中医药院校应建立针对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职业规划咨询体系。例如：设置职业规划咨询办公室，或在学期初请中西医结合专业的优秀科研或临床工作者对研究生进行职业规划类的讲座，让中西医结合专业的研究生认识到自身的职业发展道路，从而在未来职业选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增设职业规划咨询也可让研究生在入学和学习深造的过程中，对未来职业有清晰的规划和方向，从而有的放矢地进行学习。另外，国家应当尽快出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建设标准，为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提供良好的发展平台。政府应当调整现行医师执业法规，明确并放宽对中西医结合执业医师的执业准入规则，使中西医结合专业人才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因此，改革政策法规，使之更加符合中西医结合的实际需要，是推动中西医结合事业发展的关键举措。同时，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当完善中西医结合的发展政策和管理制度^［11］，制定专门的中西医结合行政法规和规章制度，进一步健全高等中西医结合教育体系，不断加大对中西医结合的教育投入，增加中西医结合专业本科、硕士和博士学位授予点，加强中西医结合学科建设，培育一批中西医结合多学科交叉创新团队。

3.3 加强团队导师制建设

高水平导师团队是提升中西医结合教学质量的有效路径。首先，学院可聘请中医学和西医学领域的资深专家共同担任研究生导师，形成跨学科的教学和研究团队，并可以在各院校内实行“双导师制”，优化导师结构，为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提供优质的教学资源。其次，制定明确的导师选拔标准，确保选拔出来的导师具备良好的教学能力，为学生提供学术研究与临床实践上的双重指导。再次，各大院校可适当定期举行导师培训活动，支持导师进行跨学科学习^［12］，将中医学与西医学及各大基础科学深度融合并融入教学之中，加强导师之间的沟通与合作，并定期与国内外各大高校进行学术交流，拓宽导师的国际视野，不断更新导师的知识视野并提升导师的能力水平。

4 加强基础科研训练，是中西医结合人才培养体系的重要途径

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是现代生命科学的一个分支，其通过研究生物大分子来探讨生命现象及其规律^［13］。尽管中医药、针灸等中医临床实践在治疗某些疑难杂症的疾病时有着显著的疗效，但目前尚未对其治疗原理提出合理的解释，显得缺乏科学依据，且既往中医临床实践往往依赖于医生的个人经验和主观判断，这与循证医学的要求相违背，以至于难以获得国内外学界的普遍认同。因此，通过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来分析中医临床实践背后的原理，进而证明其科学性，以至于满足循证医学的要求，将现代分子生物学技术与中医临床实践相结合是推动中西医结合走向国际的必由之路。

从分子生物学和表观遗传学的角度出发，系统揭示中医临床治疗原理具有重要的科学和临床意义^［14］。目前，学界关于分子生物学与中医临床实践的研究大多集中于探讨中药对疾病相关基因的调控和干预作用，进而通过分析中药作用的分子机理来证明中药治疗疾病的科学性。陈忠和徐层林^［15］提出利用基因转录组学测序的方法，观察用药前后体内代谢转录组学的变化差异，进而系统性探讨中药名方预防与治疗脑病的机制。李建生等^［16］通过网络药理学、代谢组学等技术，系统地探讨调补肺肾系列方药的作用特征，揭示了中药复方具有激活Nrf2以抑制氧化应激，抑制NF-κB以阻抑炎症反应，抑制花生四烯酸代谢以降低炎症介质等多方面作用特征，系统揭示了中医药在呼吸疾病中的治疗机制。尽管分子生物学在中药治疗机理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但将分子生物学和中医临床实践相结合的研究尚显不足，需要更多的学者投入相关研究之中。因此，不论是对于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基础学位和专业学位的研究生培养，基础科研工作都至关重要。在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培养中，指导他们积极探索现代分子生物技术在阐释疾病发病机制、揭示中药干预作用原理方面的应用，是中西医结合临床实践与应用的基础前提。

4.1 基础科研训练可以帮助中西医结合研究生深入理解中医病机的科学内涵

现代生物学组织或活细胞成像、高通量测序等技术有助于中西医结合研究生深入理解中医学理论中的抽象概念，如“气血”“阴阳”等。有关研究表明，基因与中医阴阳概念之间存在着紧密联系^［17］。基因中的调控基因负责影响结构基因的表达，属于机能活动，可以类比为中医学理论中的“阳”；而结构基因负责合成特定的蛋白质，为调控基因的功能提供必要的物质支撑，属于物质基础，可以类比为中医理论的“阴”。这两类基因之间存在着制约与平衡，正如阴阳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由此可见，从分子层面解释中医学的相关理念，有助于研究生更加科学、系统地学习中医学的核心概念及其科学基础。

4.2 基础科研训练可以有效帮助中西医结合临床的精准诊疗

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单细胞测序等技术，能够帮助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在中医临床实践中实现更精准的疾病诊断和个性化治疗^［18-19］。例如：黄欣秋等^［20］通过对血红蛋白组分的分析、对珠蛋白基因突变型的检验及对珠蛋白mRNA的转录水平的测定，发现了补肾生血药能够显著提升β-地中海贫血患者的血红蛋白（Hb）水平与抗碱血红蛋白（HbF）的含量，增强了血红蛋白分子中珠蛋白链的相对含量。该结论揭示了补肾生血这一治疗法则的临床科学应用内涵，诠释了中药作用的核心靶向机制和重要分子靶标，同时也为补肾生血中药与靶向血红蛋白及相关分子的西药联合治疗提供可选思路。因此，分子生物学能够从分子的角度对病人的病因进行科学系统的分析，使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进行精准化中医诊断与治疗，使中医临床实践更加科学有效。

4.3 基础科研训练可以帮助中药有效成分研究和质控鉴定

从分子水平研究中药的有效成分及其作用机制，不仅有助于中药现代化，还能够提高中药的疗效和安全性。对于中药单体的研究，中西医结合研究生可以从分子水平研究中药作用的原理。尽管中药复方的作用机理研究较为复杂，但亦能够从分子水平上对复方中有效成分组合进行研究。同时，在中药材的鉴定过程中，分子生物学技术也发挥了重大作用。大部分中药材经过加工、炮制后改变了原有形态，利用分子生物学技术能够精确地鉴别已经遭到破坏的药材。同时，利用分子生物学技术进行药材鉴别所需要的样品较少，所受药材样品形态的影响较小，更加适合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进行药材鉴别实践^［14］。

综上所述，针对目前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培养体系不完善的问题，可以通过优化中西医结合专业研究生课程体系、加强团队导师建设和完善相关政策制度等方法解决。加强基础科研训练提高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科研能力，进而为临床实践服务，推动中西医结合发展，将为国家培养出优秀的中西医结合人才，为中医被世界认可奠定基础，为中国医疗水平的提高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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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104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