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学专业毕业生职业认同与发展及其影响因素的研究

A study on professional identity' career development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among nursing graduates

摘要

目的 了解护理学专业毕业生的职业认同与发展状况，比较不同群体差异，并分析影响因素，为提高毕业生职业认同提供借鉴和参考。 方法 采用便利抽样法，对某校护理学专业40年办学历程中培养的毕业生，应用一般资料调查问卷、职业认同与职业发展问卷、院校教育评价问卷开展调查。 结果 878名毕业生对护士职业评价的平均值为（4.04±0.84）分；82.8%的毕业生首次就业选择临床护理，65.6%的毕业生当前仍从事临床护理。毕业生职业认同在学历层次、毕业年数、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工作、院校教育满意度4个方面存在群体差异，其中，院校教育满意度对护士职业认同的影响程度最大。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的整体满意度为（4.43±0.65）分，本科和专科学生认为院校教育的护理专业知识和技能、沟通协作和职业道德医学人文精神对个体发展的帮助最大；研究生则认为院校教育培养的科学研究的能力、自主学习意识和能力帮助最大。 结论 护理学专业毕业生主要从事临床护理工作，对护士职业认同度较高。院校教育满意度显著影响护士职业认同，今后可通过针对性改善院校教育来提高毕业生的护士职业认同。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career development of nursing graduates， analyze group difference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provide insights for enhancing graduates’ professional commitments. Methods By using the convenience sampling method， a survey was conducted among the graduates of the nursing program of a certain university over the past 40 years， covering general information，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career development， as well as evaluation and feedback of in-school education. Results The average score of 878 graduates’ evaluation of the nursing profession was （4.04±0.84） points； 82.8% of the graduates chose clinical nursing for their first employment after graduation， and 65.6% reamined in clinical nursing. Group differences in graduates’ professional identity were observed in four aspects： education level， years since graduation， current engagement in clinical nursing work， and satisfaction with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Satisfaction with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had the greatest impact on nurses’ professional identity. The overall satisfaction score of graduates for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was （4.43±0.65） points. Undergraduate and junior college students graduates identified nursing knowledge and skills， communication and collaboration abilities， as well as medical humanities and professional ethics as the most valuable aspects of their education. Postgraduate highlighted research competence， self-directed learning skills cas the most beneficial. Conclusion Nursing graduates mainly engage in clinical nursing work and have a strong professional identity. Satisfaction with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can significantly affect nurses’ professional identity. In the future， targeted improvements in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can be implemented to enhance the professional commitment of nursing graduates.

关键词

护理学 / 毕业生 / 职业认同 / 院校教育

Key words

Nursing / graduates / professional identity / institutional education

职业认同是个体基于自己所从事的职业特性、信仰和价值观等形成的一种概念^［1］，是各类职业人员进入工作岗位必备的心理品质。在护理领域，职业认同不仅直接显著影响护士离职，还通过自我效能、职业倦怠和工作满意度等对离职意愿产生间接影响^［2］，是影响护士队伍稳定性的重要因素。职业认同也是提供高质量护理、改善患者结局、保障患者安全的关键因素^［5］，职业认同高的护士职业价值感更强，能从职业中收获更高的幸福感，从而产生积极的情绪和工作体验，拥有积极投入工作的内在动力，更关注患者的病痛和护理效果，改善患者结局和安全^［3］。职业认同是医学教育的基础，学校的专业教育是职业认同形成的一个关键时期，在这段时间里，学生获得专业知识和技能，学习专业规范，形成专业态度、价值、信念等，建立相应职业的身份认同^［4］。卡耐基基金会发布的“弗莱克斯纳报告2号”提出，21世纪医学教育改革四大目标之一是支持医学生职业认同的形成^［5］。国内外已开展了大量有关护理学专业学生和护士职业认同的研究，影响因素多聚焦在人口学特征、心理因素和社会因素。不同于既往研究，本研究从护理学专业毕业生的视角，跟踪调查某高校40年护理学专业办学历程中历届毕业生的护士职业认同与发展现况，并比较不同学历层次、毕业年数等群体差异，分析院校教育对其影响，为高等院校通过改善院校教育来提高护理学专业毕业生职业认同与发展提供参考和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选取某高校全日制护理学专业毕业生，采用自愿原则。该校于1984年建立护理学系，1985—2001年招收护理专科学生，2004—2014年招收护理高职专科学生，2000年起招收护理本科生，2004年起招收护理研究生。2024年恰逢40周年院庆，该校以此为契机对护理专业毕业生进行了跟踪调查。

1.2 方法

1.2.1 调查工具

研究采用的调查工具为自设。基于文献分析，结合护理毕业生的特点和本研究主题，拟定调查问卷初稿。经5名具有高级职称、从事护理教育工作10年及以上的专家修改完善，具有较好的内容效度。问卷内容：①一般资料调查表。包括性别、首次入学该校护理学专业的年份与学历层次、现工作单位与部门、所在城市、职称职务等。②职业认同与发展调查表。包括毕业后首份工作及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从事临床护理或转行的原因、毕业后学历教育情况、对护士职业的评价等。其中对护士职业的评价采用李克特（Likert）5级评分法。毕业后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比例、对护士职业的评分越高，表示毕业生的职业认同度越高；毕业生在临床护理岗位的职称职务越高、医学类学历提升层次越高，表示毕业生的职业发展越好。③院校教育评价调查表。包括满意度评价、具体评价及对毕业后个人发展的帮助，共3个维度。其中，满意度评价采用李克特（Likert）5级评分法，评分越高表示越满意。具体评价是分别选择评价最高和最低的3个方面，而院校教育对毕业后个人发展的帮助评价，则是对所设的7个选项进行重要性排序。

1.2.2 调查方法

采用便利抽样法，于2024年9月19日—10月15日，由各毕业班级的校友联络人将问卷星二维码发至各毕业班级群进行匿名填写。共回收问卷894份，有效问卷为878份，有效率98.21%。

1.3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4.0统计学软件对数据分析处理，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值±标准差（$\bar{x} \pm s$）描述。2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计数资料以频数和百分比［n（%）］描述，影响因素采用多元回归分析。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研究对象的一般资料

878名毕业生中，女性823人，占比93.74%；男性55人，占比6.26%；首次入学该校护理学专业的年份为1985—2020年，其中毕业1~10年人数最多，占比47.15%，11~20年占比37.70%，21~30年占比11.28%，31~40年占比3.87%；首次入学该校护理学专业学生的学历层次，本科人数最多，占比69.02%，专科占比27.68%，研究生占比3.3%；毕业生当前单位所在地为北京（某校所在地）的占比69.36%，外地占比30.64%。

2.2 职业认同与发展现况

878名毕业生对护士职业评价的均值为（4.04±0.84）分。Likert5级评分下，以3分为临界值，总体来说毕业生对护士职业是认可的，且认可程度较高，超过4分。毕业后首份工作从事临床护理的占比82.80%，当前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占比65.60%，且其中有93.5%均从事一线临床护理工作内容。

当前从事临床护理的576名毕业生中，高级职称占比10.5%，中级占比49.3%；担任处级干部占比0.8%，护士长占比17%，其他职务占比12.8%，无职务占比69.2%。当前仍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原因，位于前3的依次为：专业对口占比66.32%、临床工作有价值占比44.79%、经济收入满意占比36.11%。在总调查人数中，从未从事过临床护理工作的125人，占比14.24%。3年以内转行的46人，占比5.24%，3~10年转行的65人，占比7.40%，10年以上转行的66人，占比7.52%。

878名毕业生中，毕业后继续学历教育的比例为49.09%，其中在医学类领域继续深造占比41.91%，只有7.18%在非医学领域继续学历教育。在继续深造的毕业生中，首次入学该校时学历层次是专科占比50.3%，本科占比48.1%，研究生占比1.6%。

2.3 职业认同群体差异分析

毕业生对护士职业的评价在不同的毕业年数、学历层次、院校教育满意度和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的群体之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表现为毕业越久，对护士职业的评价越高；护理本科生的职业评价低于专科生和研究生；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毕业生对护士职业的评价高于非临床护理毕业生；院校教育满意度评价越高，对护士职业评价越高。对护士职业的评价在性别上差异不具有统计学意义。具体见表1。

2.4 职业认同影响因素分析

以护士职业评价为因变量，以院校教育满意度评价、毕业年数、首次就读学历层次、当前职业类别（是否从事临床护理工作）为自变量，采用步进法/输入法纳入变量，开展Logistic回归分析。毕业年数、院校教育满意度和首次就读学历层次，均按连续变量处理，赋值情况如下：①院校教育满意度评价：非常不满意=1；不满意=2；一般=3；满意=4；非常满意=5；②毕业年数：1~10年=1，11~20年=2，21~30年=3，大于30年=4；③首次就读学历层次：专科=1；本科=2；研究生=3。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设置为哑变量，是=1，否=0。

结果显示，院校教育满意度评价、毕业年数、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进入了回归方程，院校教育满意度评价的标准化系数是0.509，远大于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的标准化系数0.094和毕业年数的标准化系数0.082。具体见表2。

2.5 对院校教育的评价

回归分析结果显示，院校教育具有显著性正向影响，影响程度较大，故研究对院校教育开展了进一步的具体分析。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的整体满意度评分为（4.43±0.65）分。Likert5级评分下，以3分为临界值，总体来说毕业生对院校教育是满意的，且满意程度较高，达到4.4分的均值。本科和专科毕业生认为院校教育中做得最好的3项依次为：课堂教学、临床实习和师资队伍，最需要再加强的3项依次为科研能力培养、创新创业教育、职业认知和规划教育。而研究生认为做得最好的3项依次是科研能力培养、师资队伍和创新创业教育，最需要加强的3项依次是自主学习的平台与资源、文体活动及创新创业教育。不同学历层次的毕业生认为，院校教育对自己个人发展有帮助的方面，排序并不完全一致。本科生和专科生认为最有帮助的前2项均为：护理专业知识和技能、沟通协作和职业道德医学人文精神，研究生认为最有帮助的是科学研究的能力、自主学习意识和能力。此外，研究还比较了不同学历层次毕业生的院校教育满意度，也存在显著性差异，其中研究生的满意度最高，专科生其次，本科生最低。具体见表3、表4。

3 讨论

3.1 护理学专业毕业生职业认同度较高

毕业生职业发展和质量评价是衡量高校办学水平和社会声誉的重要指标之一^［6-7］。研究显示，护理学专业学生毕业后首次对口就业率超过了80%，当前仍从事临床护理的毕业生超过了65%，说明护理教育为卫生健康事业输送护理人才的培养目标达成度较高。同时调查还显示，毕业生对护士职业的评价均值为（4.04±0.84）分，毕业生的职业认可度较高。既往研究显示在校本科生的职业认同水平均值约为3.7分^［8-9］，研究结果的职业认同水平更高，一方面可能是由于该校的护理毕业生职业认同水平确实更高；另一方面也可能跟本研究含有专科、研究生群体，他们的职业认同水平更高有关。研究结果显示，毕业生从事护士职业没有转行的主要原因是护士职业能够满足毕业生个体对专业发展、价值追求、经济收入等多方面的需求。此外，研究还发现近15%毕业生从未从事过临床护理工作，随着毕业时间的延长，更多的毕业生离开临床，这提示护理教育者和管理者需关注毕业生多元化发展需求，注重跨学科教育、职业规划指导和职业技能培养等^［10］。

3.2 护理毕业生职业认同受多重因素影响

研究分析结果显示，毕业生对护士职业的评价，在不同的毕业年数、首次就读学历层次、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和院校教育满意度有显著性差异。多元回归分析中，首次就读学历层次不具有显著性差异，其余3个变量具有显著性差异，且院校教育的影响程度远远超过毕业年数和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是影响护士职业评价的主要因素。

从院校教育满意度来看，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的满意度显著正向影响护士职业评价，院校教育评价越高，其对护士职业评价也越高。Goldie^［11］是医学院校职业认同培训的早期支持者，他提出职业认同是医学教育的基础。Simmonds等^［12］的研究发现，护理本科专业教育改革影响了护生职业认同的知识与技能、护士角色、信仰和价值观、个人属性和归属感5个维度，并且强调未来的教学研究和实践要将建立护生职业认同作为明确的教育目标。王艺宝等^［13］指出，护理教育在护理职业认同形成中发挥着关键作用，院校的专业教育培养了学生的职业技能，坚定了学生的职业选择，对维持护理队伍的稳定性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冷雅楠等^［14］研究也显示，护生对专业学习的满意度越好，职业认同水平越高。

从毕业年数来看，毕业后时间越长，其对护士职业评价越高。毕业20年以内的毕业生，对职业评价相对趋于一致，毕业30年以上的毕业生，职业评价最高。可能是因为毕业年份更久的毕业生，其见证了国家护理事业的快速发展，也在此过程中收获更多，比如职业发展与价值实现、健康资源。孙园园等^［15］研究发现，护龄满30年的高年资护士因能通过专业护理减轻患者身心痛苦的利他性和职业获益的利己性对护理职业身份产生强烈的自豪感，无悔于选择护理，并且对护理事业的发展充满信心，对护士职业评价较高。

从当前从事职业类别来看，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毕业生对护士职业的评价，高于从事非临床护理工作的毕业生。这也说明选择从事临床护理工作的毕业生，是出于真正的喜欢，主动选择了临床护理，也就更能体现其对职业的认可和信赖，对职业价值的肯定。而且随着其护理专业知识和技能不断提升，其自身会更加自信、从容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会拥有更多的正性体验^［16］，从而进一步增强职业认同。

从首次就读的学历层次来看，在单因素分析中，研究生对护士职业评价最高，其次是专科，本科生最低。现阶段，护理研究生仍属稀缺资源，她们在科研能力和学术成果方面的优势，使得其在临床受到更多重视，而且研究生阶段继续选择护理专业的学生，其本身对护士职业可能有更多的好感。此次研究调研的学校为“211”高校，本科阶段能被该校录取的学生，具有较强的学习能力，自我期望较高，“护士社会地位不高、专业性不强”等固有观念，会影响到本科生的职业认同^［17］。此外，本科护生存在较大比例的调剂录取，或迫于高考分数限制，在选择好学校的同时放弃专业喜好，研究表明这部分学生的职业认同显著要低^［18］。多元回归分析中，该变量不再具有显著性，可能跟纳入院校教育满意度，降低学历层次本身的影响程度有关。

3.3 重视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的评价

毕业生既了解母校的学科特色、专业设置、培养方式，又熟知所在行业的社会需求和发展前景，能够深刻体会到母校在教育教学工作中的优势与不足，大学对毕业生开展调研，对了解人才培养质量和教育教学改革方向具有重要意义^［19］。

调查结果显示，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的满意度近93%，对院校教育的核心环节和元素，包括课堂教学、临床实习、师资队伍等认可度很高，说明毕业生对母校的院校教育给与了积极肯定，与吕东勇等^［20］的研究结果一致。院校教育环境为毕业生提供了职业认同形成的情境和关系，成为构建毕业生职业认同的源泉和素材^［21］。同时研究还发现，本、专科生认为专业知识和技能、沟通协作和职业道德医学人文精神帮助最大，而研究生认为科学研究能力、自主学习能力的培养最有帮助，这非常符合本专科与研究生不同学历层次培养目标的设定。但是从毕业生的反馈来看，都希望院校加强创新创业教育，本专科生也非常希望加强科研能力训练，可能与毕业生在职称评审、职务提升等职业发展中对科研创新成果的需求增强有关。该校毕业生中具有高级职称、担任处级干部的占比较低，可能跟科研创新能力不足具有相关性，院校教育今后在进行人才培养方案修订时应注重毕业生反馈，酌情考虑。

4 结语

研究调查某高校护理学专业40年办学历程中毕业生的职业认同与发展，发现无论是毕业时首次就业，还是当前阶段，临床护理是毕业生的主要去向，毕业生对护士职业具有较高的认可度。毕业年数、当前是否从事临床护理及院校教育满意度，是毕业生护士职业认同的主要影响因素，其中，院校教育满意度的影响程度远远大于其他2个因素。毕业生对院校教育给予高度评价，并就需进一步加强的方面提出中肯的意见和建议，这将为院校教育未来发展提供借鉴和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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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北京中医药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项目(XJY23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