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学习迁移理论的医古文课程“三阶梯”混合式教学模式研究

Research on the“ three-stage ”blended teaching model of Anicent Medical Literature Course based on Learning Transfer Theory

摘要

医古文课程作为中医药院校的专业基础课，其核心目标是培养学生中医古籍阅读能力。从学科视角深入辨析医古文课程目标，结合教育心理学的“学习迁移理论”提出“认知-应用-迁移”三阶梯混合式教学模式：在认知层面系统讲授古代汉语理论及工具书使用方法，构建理论知识框架；在应用层面采用“微焦点阅读法”，精选典型语例，训练学生运用语言学理论和相应工具书解决古籍阅读障碍；在迁移层面借助线上平台开展课外古籍阅读训练，并从词义解析和句法分析进行个性化评价反馈，切实培养学生独立的中医古籍阅读能力。

Abstract

The Ancient Medical Literature Course， a foundational course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education， aims to develop students’ ability to read ancient TCM literature.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ourse objectives from a disciplinary perspective and proposes a three-stage blended teaching model of “cognition-application-transfer”， inspired by the “Learning Transfer Theory” in educational psychology. At the cognitive level， the course systematically covers the theories of classical Chinese theory and the use of reference books， building a theoretical knowledge framework. At the application level， the “micro-focus reading method” is employed， selecting typical examples to train students in using linguistic theories and reference tools to overcome obstacles in reading ancient texts. At the transfer level， online platforms are utilized to extend learning through extracurricular reading practice， with personalized feedback on lexcial meaning analysis and syntactic analysis， effectively fostering students’ independent reading competence in ancient medical text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医古文 / 学习迁移 / 中医古籍阅读能力 / 混合式教学

Key words

Ancient Medical Literature / Learning Transfer / reading competence of ancient medical texts / Blended Teaching

医古文课程是高等中医药院校内中医药类专业的专业基础课，课程重点关注古医籍语言文字现象，涉及语言学与中医药学的学科交叉^［1］11，其核心目标在于培养学生中医古籍阅读能力^［2］，为后续中医典籍的学习和研究奠定语言文字基础。很多学者尝试从不同角度探讨应对方案，包括教学内容^［3］、教学方式^［4］、考核方式^［5］及课外平台的打造^［6］等，对培养学生古籍阅读能力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本文在既往研究的基础上，从学科角度深入辨析医古文课程的核心目标，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三阶梯”混合式教学模式，尝试将这一抽象教学目标转化为可操作、可评估的具体教学实践，推动实现教学目标的真正落地。

1 学科视角下医古文课程目标的深度辨析

学科是系统的知识理论体系，为相关课程提供内容基础和理论支撑；课程则是依据特定教育目标，对相关学科知识进行教学转化的教育实践。对于特定课程，学科视角的审视分析是清晰界定课程分工、精准把握课程目标的关键方法。医古文是中医人才培养的基础课程，该课程以古医籍阅读能力的培养为导向，为将这一抽象的课程目标有效转化为可操作、可评估的教学实践，现从学科视角对这一课程目标进行深度辨析。

古医籍阅读能力的培养需要基于多学科理论的支撑。当前，在中医专业人才培养中，与古医籍阅读密切相关的课程主要有3类：①中医文献学课程，该课程重在探讨古医籍的形式，如古籍体式与流传等，其所依靠的核心学科是古典文献学；②医古文课程，该课程重在探讨古医籍语言文字现象，其所依靠的核心学科是语言学范畴下的古代汉语。③包括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学等的中医经典课程，该类课程主要讨论中医经典著作的学术内容，其所依靠的核心学科是中医学。综上所述，针对古医籍阅读能力的培养，以上3类课程承担不同的课程分工，中医文献学主要针对古医籍形式层面的障碍，而医古文和中医经典课程则针对古医籍内容层面的障碍，其中前者主要疏通古代语言文字的文理障碍，后者则主要疏通中医学的医理障碍。具体见表1。

至此，从学科维度对“古医籍阅读”相关课程进行辨析，进一步廓清医古文课程目标，将医古文课程的“中医古籍阅读能力培养”具体落实为“古汉语基础理论的知识学习和实践运用”，即借助古代汉语学科理论指导解决中医古籍阅读中的语言文字障碍，提升学生的古籍语言理解能力。

2 学习迁移视角下医学生中医古籍阅读能力的培养路径

学习迁移是指“一种学习对另一种学习的影响”^［7］118。其普遍存在于知识、技能、情感、态度和行为方式的学习中，“是有效学习的保证”^［7］120。学习迁移可以从不同角度进行分类，根据迁移影响的效果不同可分为正迁移和负迁移，根据迁移影响的方向可分为顺向迁移和逆向迁移，根据迁移的层次可分为纵向迁移和横向迁移，等等。从学习迁移的视角来看，大学医古文课程是在中小学的古文学习的基础上开展的，实现这一过程的正迁移是医古文教学的关键，也是落实医学生古医籍阅读能力培养的关键。

学习迁移理论是教育心理学的核心理论之一，对于迁移的过程和本质等问题，不同学者从不同的理论基础出发提出不同的解释，形成多种迁移理论，如共同要素说、经验类化说、认知结构说等等。其中，“认知结构说”结合认知心理学来阐释学习迁移，该理论认为一切有意义的学习都是在原有学习的基础上进行的，因此一切有意义的学习必然包括迁移，而认知结构是影响迁移的最关键因素^［7］124，由此进一步提出影响认知结构的变量、促进学习迁移的策略等，为医古文教学研究提供重要的理论参考。

首先，认知结构迁移理论认为原有经验知识的概括性越高，就越有助于适应新情境、同化新知识，推动有效地学习迁移^［7］126。据此，在高中古文教学的基础上，大学的医古文教学宜首先进行相关的理论学习，如此一方面对之前积累的古汉语知识和阅读经验进行概括性的理论整理；另一方面为之后的古医籍阅读实践奠定系统的理论基础，实现高中古文教学到大学医古文教学的有效迁移。这种理论知识的教学可以称为“认知”层面的教学。

其次，认知结构迁移理论认为对原有知识的理解程度越深越透，尤其是结合实践经验来理解所学知识，对后续学习的正迁移越大，且更有利于学生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7］127。据此，基于概括性的理论认知，在具体实践中加深对理论的理解是尤为重要的。与古汉语专业不同，中医药类专业的语言学知识主要指向应用，即运用理论知识扫除古医籍阅读中的文理障碍，故而理论应用部分为教学的关键环节。这一环节可以称为“应用”层面的教学。

最后，学习迁移理论认为知识技能的掌握有赖于有效练习，通过充分的练习，可以使学生在相似的情境中学会将所学知识运用于解决实际问题，实现最大范围的横向迁移^［7］131。对医学生而言，之前理论知识和应用方法的学习，要能广泛应用在不同体裁风格的古医籍阅读实践中^［8］，才能真正形成独立阅读古医籍的能力，实现医古文课程的核心目标，完成高中到大学的医古文学习迁移。作为学习迁移的最后步骤，这种多样化的阅读训练可以称为“迁移”层面的教学。

综上，针对医古文课程目标，秉持“语言教学为本位”^［9］的理念，研究引入教育心理学“学习迁移理论”深入反思当前教学策略，构建出指向中医古籍阅读能力的“认知-应用-迁移”阶梯式能力培养策略。

3 医古文“三阶梯”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模式

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是“将信息技术与在教室中的教师教学凝聚成一体的一种教学模式，即运用信息技术线上教学和教师课堂教学的优势，将两者合理有效地结合起来”^［10］。在“互联网+教育”的当代教育形态下，构建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模式，重新挖掘课程资源、重构教学流程，逐渐成为高校教学改革的关键抓手。在此背景下，安徽中医药大学医古文课程组充分利用已有线上资源，包括省级慕课、AI教学平台等，积极开展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在具体教学实践中，基于以上教学策略，结合“认知”“应用”“迁移”不同层面的教学内容特点，动态调整线上、线下教学资源的配置与协同，将2种教学形式的优势有机结合，构建“认知-应用-迁移”三阶梯递进的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模式，将抽象的课程目标和教学策略落实为具体的教学实践，切实培养学生独立阅读古医籍的能力。

3.1 “认知阶梯”教学——线下主导、线上辅助

在认知层面，其教学内容主要是关于学科基础理论和相应工具书的掌握。理论是一门学科的核心，也是一门课程的基石，理论知识的教学是非常基础和重要的。

医古文课程在学科层面上主要依据语言学（古代汉语），具体到课程的理论知识，则主要涉及文字学中汉字的字形演变、字形结构、字形变异等；语言学中词的词义系统、词际关系、词义演变等，古汉语特殊语法及修辞等。由于这部分内容具有较强的理论性和系统性，需要教师的深度解析和引导，以确保知识体系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因此，这一部分的教学以线下为主，线上为辅，教师首先通过课堂讲授法对相关知识进行系统讲解，然后借助线上教学平台设计相应考核，评估并反馈学习效果，帮助学生切实构建基础理论框架，为后续古籍阅读实践奠定理论基础。

与理论认识相辅相成的是对相应工具书的学习，相关工具书主要包括解释字形及词的意义、用法的各种工具书，如查字形的《古文字诂林》，查字音的《汉字古音手册》，查字词意义的《说文解字》（段注本）《康熙字典》《辞源》《辞海》《汉语大字典》等，还有专门查阅中医药名词的《中国医学大辞典》《中医大辞典》《中药大辞典》等。在不同的理论教学中，引导学生熟悉相应工具书的编排体例和检索方法，在语言文字层面为扫除古医籍阅读障碍提供依据。

3.2 “应用阶梯”教学——线上、线下并行相辅

在应用层面，其教学内容聚焦于教材文选阅读，并运用上述理论和工具书扫除古籍语言文字障碍，提升语言理解能力。

在教学过程中，首先，借助医古文线上课程，学生了解文选的出处、作者，疏通全文内容，在此基础上借助线上平台设计相应考核，确保线上学习效果。其次，在线下课堂教学中宜采用“微焦点阅读”方法，针对每篇文选精选适宜数量的典型句段作为语例，借助上述所学理论知识和相应工具书，深入探究其中的语言文字障碍及相应解决方案。以词义解析为例，在文选《扁鹊传》^［1］230中出现4条语例：

①出入十餘年，乃呼扁鵲私坐，閒與語曰：“我有禁方，年老，欲傳與公，公毋泄。”

②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閒。

③扁鵲乃使弟子子陽厲鍼砥石，以取外三陽五會。有閒，太子蘇。

④後五日扁鵲復見，曰：“君有疾在腸胃閒，不治將深。”

分析以上4条语例，可见其中都包含同一个字“閒”（间），但是其所指意义完全不同，分别为“秘密地”“痊愈”“一会儿”“……之处”，且这些义项的相互关系也很模糊，由此，“閒”在句中的准确含义构成一种阅读障碍。

对此，在相关工具书的辅助下，可以借助文字学和词义学的理论加以解析。首先，在文字学层面，结合《说文解字》，基于字形结构理论分析其古文字形 ，其字从“門”从“月”，“門”中见“月”，“大门当夜闭，闭而见月光，是有间隙也”^［11］。《庄子·养生主》记载：“彼节者有閒，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閒，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12］。此处“閒”即为缝隙义，结合字形分析和文献佐证，“閒”是由“門”和“月”2个部件构成的会意字，其本义为缝隙。其次，在词义学层面，基于词义引申的规律，“閒”的“缝隙”义进行词义引申的方向有二，一是基于缝隙的“居中”义素进行引申，由时间的“居中”引申为义项1“一会儿”，即“扁鵲乃使弟子子陽厲鍼砥石，以取外三陽五會。有閒，太子蘇。”由空间的“居中”引申为义项2“……之处”，即“後五日扁鵲復見，曰：‘君有疾在腸胃閒，不治將深。’”二是一是基于缝隙的“隔开、隔断”义素进行引申，由疾病进程的“隔断”引申为义项3“痊愈”，即“今主君之病與之同，不出三日必閒。”由空间上与他人“隔开”引申为义项4“秘密地”，即“出入十餘年，乃呼扁鵲私坐，閒與語曰：‘我有禁方，年老，欲傳與公，公毋泄。’”词义引申过程，具体见图1。

以上通过对“閒”的词义系统的整理，首先，在知识层面加深学生对具体词义的理解，通过不断学习积累医古文高频词，更加精准地把握文句；其次，锻炼学生识别并解决词义障碍的能力，在方法论层面推动提升学生的语言理解能力；最后，在理念层面加强学生对“语言的客观性”的认识，避免在读古医籍时的“主观臆断”，减少以一己一时一事的经验来武断理解文义。

3.3 “迁移阶梯”教学——线上主导、线下辅助

在迁移层面，主要通过课外古医籍阅读拓展训练，将之前课堂所学的知识和方法迁移至真实阅读中，切实提升学生独立阅读古医籍的能力。迁移训练需要大量自主实践时间和充分的灵活性，考虑到课堂时间和空间的有限性，这部分教学以线上为主，线下为辅，学生通过线上平台进行课外古医籍选段的阅读训练，利用技术优势高效解决课堂的时空局限，线下内容则仅限于教师的任务布置、进度监控和疑难问题反馈等。

首先，课外古医籍的选择，仍然贯彻“语言教学为本位”^［9］的理念。从文选的年代看，主要选择先秦到汉代这一段时间，这样从古汉语的源头来着手，有利于学生把握汉语的规律，从而有效推动古汉语的学习。从文选的性质看，除去传世文献，也要将简帛医书等出土文献纳入迁移阅读材料，强化文字变异识读训练，并展示早期医药词语特色^［13］。

其次，课外古医籍的阅读训练。训练内容主要关注2点，一是对重点词义的解析。词汇是语言的基本单位，对词义的理解决定了对文句的理解深度，因此词义解析是阅读训练中的重点内容，主要关涉到学生的词汇积累及词义系统的梳理能力等。二是对文句结构的分析。通过句子结构的分析，面对古医籍，可以直接运用文言思维来理解古医籍的内容^［14］，无须译成现代汉语，因此除去词义，句子结构也是阅读训练中的重点内容，主要关涉到学生对于常用句型的语感及对句子成分的分析能力等。

最后，对课外古医籍阅读的评价。学习评价是“教-学-评”闭环结构中的关键环节，它使整个教学过程形成一个有效的反馈控制系统，不断优化教学工作。对古医籍阅读的评价主要包括2个维度，一是对于重点词义的解析是否准确；二是对文句结构的分析是否准确。具体评价工作则主要借助线上平台AI辅助批改和个性化推荐功能，一方面自动检测词义标注、语法分析的准确性；另一方面，根据相应的阅读评价进一步为学生推荐个性化的阅读训练，针对其相对薄弱之处继续训练，实现精准教学。

4 结语

医古文的核心目标是培养学生阅读古医籍的能力，为将这一抽象的课程目标有效转化为可操作、可评估的教学实践，本文从学科视角深入辨析医古文课程目标，指出其所依靠的核心学科是语言学范畴下的古代汉语，而课程的核心目标在于指导学生借助古代汉语学科理论指导解决中医古籍阅读中的语言文字障碍，提升古籍语言理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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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安徽省教育厅质量工程传统专业改造提升项目(2023zygzts021)

安徽省教育厅社科重点项目(2022AH05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