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中医基础理论学科博硕士学位论文可视化分析

Bibliometric visualization analysis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and master’s theses in Basic Theory of Chinese Medicine over the past decade

摘要

目的 通过对近十年中医基础理论学科博硕士论文的分析，阐述中医基础理论学科的研究现状及趋势，为学科建设及内涵发展提供理论依据。 方法 对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近十年所收录的中医基础理论专业博硕士学位论文的年发文量、高校发文量、导师指导模式、高被引文章、研究方法、高频关键词、关键词突现、聚类分析等进行可视化分析。 结果 共纳入1 522篇论文，其中博士论文358篇，硕士论文1 164篇。总发文量呈现小幅波动、动态平衡的趋势；发文量排名前5位的单位为山东中医药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辽宁中医药大学、湖北中医药大学、中国中医科学院；单独导师指导培养的论文量排名前5位的导师为鞠宝兆、王平、张庆祥、苏颖、孟庆刚，合作导师培养数量较少；被引频次排名前10位的论文，其被引频次为50~142次，下载量排名前10位的论文，其下载量为3 397~8 465次；研究方法主要为理论分析和动物实验研究，分别为603篇和486篇；关键词出现频次排名前5位的是《黄帝内经》、数据挖掘、理论研究、五运六气、用药规律；关键词突现显示近年较为热门的研究主题是健忘、肠道菌群、用药规律、证治规律、方药规律等。 结论 本学科年均人才培养数量较稳定，教育资源分配相对集中，欠缺跨学科、跨高校联合培养；研究方法较多元，研究内容多为理论阐释与基础研究，欠缺与临床实践的衔接。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doctoral dissertations and master’s theses in the discipline of Basic Theory of Chinese Medicine over the past decade， clarify the current research status and trends of the discipline， and provide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and connotative development. Methods A visual analysis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and master’s theses in Basic Theory of Chinese Medicine indexed in CNKI over the past decade. The analysis included annual output， institutional output， supervisor guidance models， highly cited theses， research methods， high-frequency keywords， keyword bursts， and keyword clustering. Results A total of 1 522 theses were included， comprising 358 doctoral dissertations and 1 164 master’s theses. The total output showed a trend of slight fluctuation and dynamic balance. The top five institutions in terms of output were Shando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Liaoning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ube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and China Academy of Chinese Medical Sciences. The top five supervisors in terms of independently supervised theses were JU Baozhao， WANG Ping， ZHANG Qingxiang， SU Ying， and MENG Qinggang， while the number of co-supervised theses was relatively small. The citation frequency of the top 10 highly cited theses ranged from 50 to 142， and the download frequency of the top 10 downloaded theses ranged from 3 397 to 8 465. The main research methods were theoretical analysis and animal experiments， involving 603 and 486 theses， respectively. The top five high-frequency keywords were Huangdi Neijing， data mining， theoretical research， five movements and six qi， and medication rules.Keyword burst analysis showed that recent research hotspots included amnesia， intestinal flora， medication rules， syndrome-treatment rules， and prescription-medication rules. Conclusion The number of graduates in this discipline has remained generally stable in recent years， while the number of doctoral graduates has declined. 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the cultivation of doctoral students in this discipline. Cross-regional， inter-university， interdisciplinary， and university-hospital joint training models may be adopted to enhance the extensiveness and depth of the discipline and meet the current development needs of Chinese medicin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中医基础理论 / 博硕士学位论文 / 文献计量 / 可视化分析

Key words

Basic Theory of Chinese Medicine / doctoral dissertations and master’s / bibliometrics / visualization analysis

中医基础理论课程主要是阐述中医学理论体系和结构框架的思维模式，以及生理、病理、病因、发病机制及疾病防治原则等基本理论知识的课程^［1-2］，是对中医学理论体系的高度概括，是中药学、方剂学、中医内科学等学科的基础^［3-4］，具有重要的教育价值。有研究明确指出，中医药学的发展要以中医基础理论的发展为先导，中医药治疗的安全有效，正是以中医基础理论为指导进行辨证论治的结果，在辨证论治的临证思辨中体现中医药学的原创优势^［5-6］。中医基础理论作为中医发展与创新的核心，其中的认知思维与理论特点对现代中医药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7］。中医的发展不能脱离中医基础理论框架，也不能对中医基础理论进行片面取舍，以免导致中医研究精髓缺失^［8-9］。近代中医基础理论的研究虽取得了一定进展，但发展缓慢，与多元化的中医临床研究比较，二者在师资力量、研究项目、成果数量、资金分配等方面表现出明显的不均衡态势。故提升中医基础理论学科人才培养的质量、扩大培养规模对于中医学发展而言至关重要。

博硕士论文集中体现了当前中国科学研究的前沿领域及最新成果^［10-11］，对其进行挖掘、开发和利用，能充分展现中医基础理论学科的研究热点及趋势。目前尚未见对本学科博硕士论文进行可视化分析的综述类文献。因此，本文运用CiteSpace可视化软件对中医基础理论领域的博士、硕士学位论文进行计量学与可视化共现分析，以呈现本学科的发展现状，阐释本学科研究领域的热点及前沿，从而认识学科发展的趋势与不足。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与检索策略

以中国知网（CNKI）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为数据来源，以专业名称“中医基础理论”为检索词，设定2015—2024年为时间范围，检索时间为2025年5月26日，剔除重复文献，共纳入中医基础理论专业2015—2024年博士、硕士学位论文1 522篇。

1.2 数据转换

将纳入的文献以GB/T 7714—2015格式从CNKI中导出至Excel表中构建文献数据库，对其发表年份、文献作者、研究机构等信息予以分析，再导出文献的RefWorks格式，并以download_XXX的形式命名，将其导入CiteSpace软件以分析高频关键词、关键词突变等信息。

1.3 软件参数设置

使用的软件版本为CiteSpace 6.3.R1，软件参数设置如下：时间跨度选择2015—2024年，时间切片为每1年；术语来源为Title、Abstract、Author、Keywords，节点类型分别为Author、Institution、Keyword；联结强度为Cosine，阈值为Top 50，生成相应的可视化图谱。

2 结果

2.1 论文年发文量

共纳入博士论文358篇，硕士论文1 164篇。对论文年发文量数据进行曲线拟合，由拟合曲线的斜率可以看出，中医基础理论学科近十年的博硕士论文数量呈动态平衡，说明近年本学科毕业人数保持基本稳定。其中博士毕业人数呈轻微下降趋势，硕士毕业人数呈轻微上升趋势，由此可看出近十年学科发展较为平稳，具体见图1。

2.2 高校发文量

在纳入的文献中，对授予单位名称进行整合，例如，将湖北民族大学与湖北民族学院统一为湖北民族大学，河南中医学院与河南中医药大学统一为河南中医药大学，河北中医学院与河北中医药大学统一为河北中医药大学，山西中医学院与山西中医药大学统一为山西中医药大学。名称统一后，授予学位的单位共计22所，授予论文数量排名前10位的高校学位论文的产出量为977篇，占本学科论文总量的64.19%，是本学科主要的研究力量。具体见表1。

2.3 导师指导模式

共有100名博士生导师、316名硕士生导师对本学科博硕士论文进行指导（不排除部分导师同时在多所院校招生），其中有56名导师在同一所院校同时担任博导与硕导。培养模式有单独指导、合作指导2类。单独指导模式排名，具体见表2。

合作指导多为同单位导师共同开展，主要见于湖北民族大学、甘肃中医药大学、河南中医药大学、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安徽中医药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天津中医药大学等，但数量较少。合作指导且论文数量≥2篇的，具体见表3。

2.4 高被引文章

以中国知网数据库的数据为例，被引频次排名前10位的学位论文，其被引频次在50~142次之间，其中有9篇博士论文、1篇硕士论文；北京中医药大学5篇，中国中医科学院2篇，山东中医药大学2篇，湖北中医药大学1篇。具体见表4。

下载量排名前10位的学位论文，其下载量在3 397~8 465之间，其中有6篇博士论文、4篇硕士论文，北京中医药大学3篇、中国中医科学院5篇，另外2篇分别属于云南中医药大学和辽宁中医药大学。具体见表5。

被引频次与下载量排名前10位的学位论文中有5篇是重复的，这些论文的研究方向包括中医体质、虚劳理论、经筋系统、五运六气、中医理论发展等方面，兼具现代性和实用性，为学界提供了十分重要的学术资料，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

2.5 研究方法

纳入的文献中，理论分析类文章为603篇，占总发文量的39.62%；动物实验研究类文章为486篇，占总发文量的31.93%；此两类为本学科的主要研究方法，共占总发文量的71.55%。其次，数据挖掘类文章为143篇，占总发文量的9.40%；调查研究类文章为42篇，占总发文量的2.76%；临床试验研究类论文为75篇，占总发文量的4.93%；方法学研究文章为23篇，占总发文量的1.51%；除此以外，还存在诸多融合两种、三种研究方法的论文，共计150篇，占总发文量的9.86%。

2.6 高频关键词

排名前5位的关键词分别是《黄帝内经》、数据挖掘、理论研究、五运六气、用药规律，据此生成共现图谱。可分为四个主要研究方向：①《黄帝内经》研究：围绕内经、五运六气等的学位论文的数量最多，可以看出《黄帝内经》在本学科中的重要地位；②中医现代化研究：围绕肠道菌群、代谢组学、自噬等主题的研究较多，中医基础理论学科结合现代科学技术探析中医理论的科学内涵，是非常重要的研究途径；③中医临床研究：围绕抑郁症、失眠、冠心病、健忘等方面开展研究，突出本学科理论与临床的有机结合，说明基础研究也要切合临床问题、解决临床痛点，临床应用价值是本学科研究的目标方向。④中医数据挖掘研究：围绕数据挖掘、用药规律、统计学等主题，以数据挖掘、文献计量学等统计方法分析医家或古籍中的用药规律，是本学科当前研究的热点领域。具体见图2。

2.7 关键词突现

从16个关键词的突现来看，体质在2015—2017年是研究的热点，体现了人民对自身体质、对防病治未病、对更强更好的健康状态的追求。2019年以来，自噬、肠道菌群成为热点词，说明中医基础理论的研究在不断融合现代医学研究前沿，与时俱进，利用现代科学技术阐释中医传统理论。2022年以后，用药规律、证治规律、方药规律等成为新的热点，提示数据挖掘技术在本学科的运用逐渐成熟，研究方法逐渐多元化，且不断融入计算机技术等新型手段。具体见图3。

2.8 聚类分析

CiteSpace软件关键词聚类可将零散的关键词按照相似程度进行分类，从标题、关键词和摘要中抽取关键词，并提炼出聚类标签。由聚类分析结果可知：①《黄帝内经》一直是本学科的研究重点，对内经理论的早期研究及深入挖掘是本学科的内涵之一。②随着学科的发展，理论研究、数据挖掘、实验研究、学习记忆等多元化研究内容在不断充实学科内涵、拓宽学科边界。③五运六气是本学科的特色之一，秉承天人相应理论，分析气象、运气等对人体生理、病理的影响，辅助临床诊治。具体见图4。

3 讨论

中医基础理论学科是中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以中医基础知识、中医基本原理为研究内容，拥有不可替代的应用价值和可持续发展的潜力^［12］。其学科建设对于推动中医学整体发展和中医人才培养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是整个中医学发展进步的关键^［13］。研究生教育承担着培养高层次创新人才的使命^［14］，而中医基础理论专业研究生的培养重点是使研究生具有中医学现代科学知识，提高创新思维和科学研究的能力^［15］。中医基础理论学科的博硕士论文既涵盖本学科领域的主要研究内容，又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学科的整体研究水平。因此，对此类论文的回顾性研究有助于分析学科内涵与发展，帮助我们判断学科研究趋势及热点。

从研究结果看，载文量整体呈动态平稳趋势，但近十年来，中医学专业研究生数量呈现显著增长，中医基础理论学科在中医学被大力扶持的大背景下却无明显增长。分析其原因，可能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实施、中医内科学博士生扩招等因素有关。经过多年落地建设，住院医师培训制度，已趋于成熟^［16-17］。专业型研究生教育与住培的结合，导致学术型研究生报考热度降低。其次，近些年中医内科学博士生持续扩招，更多学生倾向于选择中医内科学，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医基础理论的招生热度。另外，本学科部分院校将内经设为单独学科，内经学科的单独设立及其与中医基础理论学科的分合调整也对本学科论文数量产生了一定影响。从高校发文量方面可以发现，本学科的研究生培养单位较少，且培养数量集中在少数几所高校，教育资源分配相对集中，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培养规模及研究方向的多元化。导师指导模式以单独指导为主，欠缺同校导师及跨校导师间的合作，不利于研究生的高质量发展与学科交叉。交叉学科研究生培养是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主要途径之一^［18］。增加导师合作培养，促进学科交流，将研究生培养为具有跨学科能力、能推动技术创新和社会进步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是未来本学科研究生教育的重点方向之一^［19］。

论文下载量与引用量是表明研究深度、广度和价值的重要指标^［20］。从本研究结果可知，培养层次会影响被引频次与下载量，被引频次排名前10位的论文中博士论文有9篇，下载量排名前10位的论文中博士论文有6篇。发表年份会影响下载量与被引频次，发表较早的论文被引频次与下载量较高。发表院校也会影响论文对研究人员的吸引程度，北京中医药大学和中国中医科学院在中医药院校中具有较高影响力与科研实力，在被引频次排名前10的学位论文中，北京中医药大学5篇、中国中医科学院2篇；在下载量排名前10位的学位论文中，北京中医药大学3篇、中国中医科学院5篇。另外，中医体质、虚劳理论、经筋系统、五运六气、中医理论发展等研究内容下载量与被引频次更高，反映了现今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热点。

研究方法占比最高的为理论分析，因为中医基础理论的概念具有高度抽象性和哲学性，理论分析可以有效整合和解释这些概念和理论，系统梳理中医理论的内在逻辑，避免因现代科学方法的局限性导致传统理论的碎片化，有利于中医理论的学术传承。其次为动物实验研究，动物实验可以验证中医药的生物学效应，为临床应用提供科学依据。此外，动物实验结果可以反哺理论研究，如通过观察动物模型的病理变化，探讨证候的生物学基础。其他研究方法占比较低，故需要拓展更加多元化的研究方法。随着系统生物学、大数据等技术的发展，未来可能出现更契合中医特点的研究方法，如人工智能辅助建模等，将有助于拓宽并深化本学科的研究内容。

从关键词分析中可以看出，本学科的研究内容主要集中在《黄帝内经》的理论研究、五运六气研究、中医理论的生物学内涵等。《黄帝内经》构建了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框架，故现今中医基础理论学科仍从《黄帝内经》中挖掘科学问题，为中医理论创新和临床实践提供灵感。五运六气是中医理论中“天时—人体—疾病”关联的核心纽带，其所蕴含的整体观、动态平衡思维是中医理论创新的重要源泉，尤其是五运六气对疫病的指导作用，使五运六气成为近些年的研究热点。中医理论的生物学内涵研究是连接传统医学与现代科学的重要桥梁，通过生物学研究验证传统理论的合理性，揭示中医理论的科学本质，促进中医药现代化与国际化。本学科研究整体上推进了中医基础理论概念的明晰化与系统化，同时也体现出研究存在的局限性。具体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①在实质性科学内涵的探索中存在碎片化、散点化，缺乏系统整合后的深入研究；②与经典理论中学术观点的重叠度较高，缺乏理论创新；③对医家学术思想研究较为薄弱，多数集中在《黄帝内经》的理论研究中，并缺少将理论与临床研究相结合的对接研究；④对中医病机的研究较少，可能是因为部分涉及中医病机的论文归属于其他学科，例如，中医内科学对疾病的病机研究，其所属学科即为中医内科学。且目前对疾病病机的研究局限于服务疾病诊疗应用方面，尚未凝练并上升到系统病机层面，研究较为分散，关联度较低。因此，本学科的研究内容尚需在深度与广度上进一步挖掘，加强系统性与整合性研究，且需要与其他学科加强理论衔接，提升学科延展性与影响力。

本学科的发展尤其在研究生培养方面还有很多局限，如导师规模不足，缺乏导师间及院校间的合作等。故本学科的发展首先需要加大对中医基础理论学科导师和研究生的培养力度，寻找理论纵深发展的研究角度、研究方法；其次，为促进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创新性、深度和外延性，有必要进行跨学科、跨高校联合培养；最后，要提高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临床应用价值，有必要进行高校-医院联合培养，加强本学科与临床的契合度，使学科发展更加适应当今中医临床的发展。

本文旨在通过分析中医基础理论学科近十年的博硕士论文情况，反映本学科的研究热点及发展趋势，展现中医基础理论专业研究的诸多细节，以期为中国中医基础理论的学科教育与发展提供参考和借鉴，促进中医基础理论的原创性和开拓性发展。但本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性。①本研究数据来源仅限于中国知网，部分特殊的中医基础理论博硕士论文未能被纳入该数据库，因此存在数据缺失的问题。然而，本研究建立在科学的数据统计方法之上，对学科发展研究具备较好的参考价值。②论文研究方法的分类为笔者的主观判断，结果可能存在一些偏差。未来研究将进一步拓展数据来源与分析方法，以弥补上述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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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吉林省高教科研课题(JGJX24D0233)

长春中医药大学课程美育专项课题(XJMY202502)

长春中医药大学研究阐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党建研究专项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