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问卷调查的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并轨培养模式满意度研究

Study on the satisfaction of TCM master’s degree postgraduates with the integrated training model based on a questionnaire survey

摘要

目的 评估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对并轨培养模式的满意度，探索影响其满意度的关键因素，并根据调查结果提出改进并轨培养的建议，以提高培养质量。 方法 通过对北京市6家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的240名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进行问卷调查，收集并轨培养模式中学生对科研能力、临床能力、带教质量、薪资待遇、心理压力等方面的满意度数据。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分析各因素对满意度的影响，并评估各因素之间的关联性。 结果 学生对并轨培养的总体满意度平均评分为（2.02±0.62）分，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对并轨培养满意度与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临床能力、科研能力、中医思维、工作强度、心理压力、身体压力、薪资情况）、研究生导师（科研指导、中医思维指导、非学业交流）、带教身份住院医师（带教水平、带教老师责任心、临床能力培训、科研能力培训、出科考核形式）及规培基地管理人员（管理工作、监督工作、身心健康监管）呈显著正相关。 结论 学生对并轨培养模式的总体满意度较低，主要集中在科研能力不足、薪资待遇低和心理健康支持缺乏等方面。建议通过优化科研指导、合理调整薪资待遇和加强心理支持等措施，以提升学生满意度，为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模式的优化提供参考依据和改进方向，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实际应用价值。

Abstract

Objective To evaluate the satisfaction of master’s degree postgraduate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with the integrated training model， identify key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propose suggestions to improve training quality based on the survey results. Methods 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among 240 TCM master’s students across six standardized TCM residency training bases in Beijing. The survey collected data on students’ satisfaction with scientific research ability， clinical ability， teaching quality， salary， psychological pressure， and more. A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 was used to analyze the influence of various factors on satisfaction and assess the correlations among them. Results The study found that students’ overall satisfaction with the integrated training model was relatively low， with an average score of （2.02± 0.62） points. Satisfaction levels we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factors related to the students themselves （clinical ability， research ability， TCM thinking， workload， psychological and physical stress， and salary）， postgraduate supervisors （guidance in research and TCM thinking， non-academic communication）， teaching residents （teaching quality， responsibility， clinical and research training， and assessment methods）， and training base administrators （management， supervision， and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oversight）. Conclusion The relatively low satisfaction is mainly attributed to insufficient research guidance， low compensation， and inadequate psychological support. It is recommended to optimize research supervision， adjust salary structures， and enhance psychological support systems to improve student satisfaction. These measures can serve as a reference for the improvement and innovation of the TCM master’s training model， with practical value.

关键词

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 / 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 / 并轨培养 / 调查问卷 / 满意度

Key words

TCM master’s degree postgraduates / standardized residency training / integrated training model / questionnaire survey / satisfaction

2015年，由国家卫生计生委、教育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等7部门颁布了《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指导性培养方案》^［1］，正式推行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以下简称“中医专硕”）培养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以下简称“规培”）并轨培养模式：学生需在3年内完成学位课程、临床培训、科研训练和执业医师资格考试^［2］。这种“医教协同，双轨合一”的模式旨在缩短培训时间、提高学生的综合能力。但在实施过程中暴露出一些问题，如医院的培训基地管理存在问题，影响了学生的学习体验和能力提升^［3］；传统教学方式已无法满足当前医学教育的需求，需要在实践中进行教学方式的创新和优化^［4］。

近年来，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改革持续推进，尤其是“医教协同”模式的实施，引发了对其有效性的广泛关注。然而，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技术能力提升方面，忽视了学生主观体验，关于学生满意度的系统研究尚属空白。本研究通过对学生满意度的调查，全面分析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对并轨培养模式的满意度及影响因素，评估其对当前并轨培养模式的反馈，并探究影响学生满意度的关键因素，具有创新性和实际意义，为优化培养模式提供重要依据，并提出具体的改进建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在北京市已被认定的国家规培基地中，选取6家可承担中医专硕及住院医师规培的单位，分别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中日友好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这6家规培基地均为国家级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具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学生数量充足，能够代表北京市中医专硕规培情况。调查对象为各规培基地中并轨培养的2020级中医专硕学生，因其是并轨培养模式运行5年后较为稳定的一届，能够较全面地反映这一模式的实际效果和问题。虽然样本范围有限，但结果对北京市及类似条件的中医专硕培养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本调查问卷于2023年4月进行，此时2020级学生已基本完成并轨培养，对此培养模式有更直观且全面的体验。

1.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方法，符合《赫尔辛基宣言》的医学研究伦理准则，属于探索性研究。调查于2023年4月1日—4月30日期间进行，采用问卷星方式通过微信发送问卷给被调查者，调查对象自愿、匿名填写问卷，每名调查者只能提交1次问卷。问卷结束后通过后台导出数据，剔除填写不规范或不完整的问卷，整理相关意见及建议。采用自制调查问卷，包括：①性别、年龄。②问卷内容：中医专硕的自我评价及对研究生导师、带教老师、规培基地管理人员等各方面的体验和感受。涵盖科研能力培养、临床技能、带教质量、薪资待遇、工作强度和心理压力等多个维度。采用李克特５级评分法，分别赋值1~5分，评分越高表示满意度越高。③中医专硕对并轨培养的满意程度。采用李克特5级评分法，分别赋值1~5分，从“非常不满意”到“非常满意”，评分越高表示满意度越高。“1~2分”代表满意度较低，“3分”代表基本满意，“4~5分”代表满意度较高^［5］。问卷总体的克朗巴赫系数为0.973，信度良好。采用最大方差正交旋转，提取到特征根值>1的公因子，累计方差解释率为67.32%，符合探索性研究的基本要求。

1.3 统计学方法

使用Excel录入数据，全部资料均采用SPSS 29.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数资料以频数和百分比［n（%）］表示，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值±标准差（x±s）描述。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分析各原因与总体满意度之间的关系。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基本情况

本研究共发放问卷240份，数据收集后，剔除填写不完整、填写时间过短（少于2 min）、回答明显不合逻辑的问卷，共剔除7份无效问卷。有效回收233份，有效问卷回收率97.1%。其中，男性78名（33.5%），女性155名（66.5%）；平均年龄（25.12±1.72）岁。

2.2 对并轨培养的满意度现状及其影响因素

中医专硕对并轨培养的总体满意度评分较低，显示出学生对现行制度普遍不满，尤其在科研能力、临床能力、薪资待遇、工作强度、身心健康、中医思维等方面得分较低，反映出学生在这些领域的需求未得到满足。具体见表1。

2.3 对并轨培养满意度影响因素的Logistic回归分析

以中医专硕对并轨培养培养满意度为因变量，以其他条目为自变量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回归分析表明，学生对并轨培养的满意度与多个维度的影响因素相关。具体见表2。

3 讨论与建议

3.1 学生对并轨培养模式满意度的总体评价

从数据来看，双轨培养模式的总体满意度得分为（2.02±0.62）分，72.53%的学生对这一模式的整体评价较为负面，显示现行培养模式无法满足大多数学生的期望。从问卷调查来看，现行中医专硕和规培并轨培养制度的政策暴露出较多的问题，如学生对临床、科研和薪资等方面的支持感不足，规培基地对学生的身心健康关注较少等等。说明当前的培养模式需要更加平衡临床能力与科研能力的培养，并关注学生在薪资待遇、心理压力等方面的需求。尽管调查对象仅限于2020级学生，但其调查结果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中医专硕整体对并轨培养模式的满意度，为模式优化提供参考。

3.2 满意度的主要影响因素分析及相关建议

3.2.1 科研能力培养严重不足

科研能力的培养被认为是影响学生职业发展的重要方面，但科研能力得分为1.73分，87.55%的学生对自己的科研能力不满意，可能与并轨培养模式弱化了对学术论文的要求，从而促使中医专硕在培养期间临床任务占比过大，削弱科研训练时间；同时带教老师对学生科研能力培训的得分仅为1.56分，在所有维度中处于最低；导师的科研指导得分为2.86分，31.33%的学生认为导师对自己的科研指导不足。

关于提升科研能力，多项研究表明，本科阶段的科研能力训练对研究生阶段的科研思维发展具有关键作用。然而，目前国内医学本科阶段的科研训练仍存在不足，很多学生在进入研究生阶段时缺乏科研思维的基础^［6-7］；此外，在本科阶段接触到科研相关的内容，可以培养科研兴趣及方向。进入并轨培养模式之后，培养单位对学生的临床训练与科研训练需同步进行，设置相关课程以培养科研思维。学校及培养单位可搭建以研究生为主体的科研平台，定期举办论坛、交流会及课题申报模拟比赛等活动，并设立科研专项基金。然而，在当前的工作模式下，中医专硕长期在临床轮转，与导师难得见面，使得导师的角色作用被减弱。因此，导师需积极引导学生主动思考，通过查阅文献来掌握科研思路及方法，鼓励学生提出新的观点及思路并加以讨论，同时指出其亮点及不足。本着“从临床中来，到临床中去”的原则，带教老师引导学生从临床中思考问题，在临床诊疗过程中逐步由浅入深进行科研思路的挖掘和证实，鼓励其以临床实践为切入点深入开展分层次研究。

3.2.2 薪资待遇满意度低

中医专硕学生作为独立收管患者的规培医师，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所得，建议各基地根据学生的工作表现提供适当补偿，尤其针对夜班工作、加班等额外任务提供合理补偿。调查显示，学生对薪资情况的评价得分为（1.77±0.64）分，显示学生普遍对现有的薪资待遇感到不满。进一步分析发现，89.7%的学生认为薪资未能体现其劳动强度与责任，这与既往研究一致。有研究表明，不合理的薪资结构是规培医师满意度低的主要原因之一^［8］。薪资未能反映出工作负担，影响了学生的工作积极性。

3.2.3 心理和身体压力的影响

因规培与研究生的双重身份，中医专硕并轨培养后学习任务加重，工作强度增加，身心健康面临挑战。研究显示，心理压力、身体压力得分分别为（1.81±0.56）分和（2.03±0.68）分，说明学生在学习过程中面临较大的身心负担；工作强度得分为（2.08±0.71）分，73.39%的学生认为工作强度过大。此外，导师与学生的非学业交流得分仅为（1.90±0.65）分，78.54%的学生认为导师对学生平时身心健康方面关注及疏导不够；而规培基地对学生的身心健康监管得分仅为（1.69±0.44）分，说明教学单位对学生的身心健康重视也不够。面对这些问题，带教老师需明确自己住院医师的身份，积极承担临床基础工作，不能把所有的文书等工作都交给学生，同时优化工作流程，合理分配任务，减轻学生的工作强度，保证他们有合理且足够的休息时间。

同时，应加强与学生之间的非学业交流，把控学生的身心健康状态，加强人文关怀，成为学生的心理辅导者，在学生困惑时给予心理疏导及解疑。而作为培养基地及学校，需做好学生身心健康监管，可开设心理健康方面的课程和讲座，建立心理危机干预机制和上报途径，成立较为专业的心理压力疏导团队，对学生反馈的自身问题有针对性地提供及时、有效的心理疏导工作。

3.2.4 临床能力培养仍需改进

研究显示，尽管临床医生带教水平较高，但学生对自身临床能力的满意度不高，带教老师的责任心得分仅为（1.82±0.53）分，带教老师对学生临床能力培训得分仅为（1.20±0.40）分，这些数据表明，带教老师在责任心和教学投入方面有待加强。研究进一步指出，通过临床实践中的情境学习，学生能更好地整合理论知识并发展临床推理能力^［9］。因此，应强化学生临床实践，鼓励学生在实际工作中能够做到主动学习和反思，实现从“学生思维”转变成“工作思维”。

此外，科室“重使用轻带教”的现象导致学生临床能力得不到充分锻炼。临床工作中带教老师应加强培养学生的实际操作能力，积极指导学生参与查房、收患者、手术、门诊、值班等临床日常工作，引导学生分析病例，参与科室小讲课、学术讲座、跟随教授查房、参加典型及疑难病例讨论等，逐步培养学生的临床思维。带教老师的教学水平和责任心直接影响学生的培养质量，可建立适当奖惩机制及定期考核机制，提高带教老师的积极性。同时，建议加强对带教老师的培训，提升其教学责任感和教学投入，确保学生在临床实践中获得高质量的指导。

3.2.5 中医思维培养尚有提升空间

在中医专硕的中医思维培养过程中，师承形式的学习显得尤其重要，作为学生，需坚持跟师，时刻思辨，总结规律；而作为导师需言传身教，督促学生跟诊学习，灵活安排时间与学生沟通、探讨临床常见问题，并严格且及时管理学生的跟师笔记和跟师病例记录等，以确保教学效果。研究显示，学生对中医思维评分为（3.15±0.91）分，72.53%的学生对自己中医思维的满意度较高；但导师对学生的中医思维指导评分仅为（1.90±0.59）分，说明导师对学生的中医思维指导不足。当前，对导师的评价往往过分倚重论文、科研基金、影响因子等科研成果，而忽视了临床能力。因此，有必要转变评价中“重科研、轻临床”的传统观念。

3.2.6 管理与监督工作相对较好

研究显示，管理工作和监督工作的得分分别为（2.92±0.75）分和（2.52±0.67）分，表明规培基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相对较为完善，但仍有改进空间。建议加强管理层对学生需求的关注，优化教学计划的执行，统一制定科室管理制度，并指定专人负责带教工作，明确责任分配。完善评估及反馈机制，定期对学生、科室教学负责人、带教老师及导师进行访谈，并对培训效果及时反馈与评估，了解培训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加以改进。

出科考核应作为培养反馈和监督的重要环节，评分仅为（1.80±0.52）分，83.26%的学生认为科室对考核重视不足，考核形式流于表面。建议采取更具操作性的考核方式，例如：通过实际案例分析、临床操作技能考核等方式，确保学生具备真实的临床诊疗能力。科室教学负责人须严格把握出科考核的形式及规范，成立考核小组，配合管理部门，督导和监管出科考核情况，保障出科考核的质量。

3.3 问卷调查结果的意义与价值

本研究数据为教育政策调整提供了实证支持。通过此调查研究，能够帮助培训基地发现问题，优化教学与管理，从而提升学生学习体验与职业发展信心，推动教学质量全面提升。

3.4 研究结果的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其调查对象仅限北京市6所规培基地中的2020级学生，样本量相对较小，且集中在1个年级，可能无法全面反映全国范围内中医硕士培养模式的实际情况。此外，本研究采用横截面设计，未能动态追踪学生满意度的变化，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研究结论的普适性。未来研究可在更大范围内开展调查，覆盖不同地区和年级的学生，并采用纵向研究设计，动态分析培养模式调整对学生满意度的长期影响，从而为培养模式的进一步优化提供更全面的数据支持。

4 结语

通过对北京市6所规培基地2020级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的满意度调查，发现并轨培养模式在科研能力培养、薪资待遇、心理与身体健康支持方面存在较大不足，学生对带教老师责任心、临床能力培训和科研能力培训的评价较低，对薪资待遇和工作强度不满意。基于研究结果，建议从中医专硕规培人员、研究生导师、带教身份的住院医师及教育管理人员4个方面入手，相互配合；从提升导师科研指导、优化薪资结构、加强心理支持等方面有序推进，以提高学生对并轨培养模式的满意度，逐步完善中医专业学位研究生并轨培养体系，促进中医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全面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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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2174388)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1673975)

北京市百千万人才工程项目(2019A30)

首都医科大学教育教学改革研究课题(2023JYZ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