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调节学习（self-regulated learning，SRL）是指个人为实现个人目标而参与的计划、循环和自我发起的想法、感受和行动
[1]。自我调节学习是学习心理学领域和学习策略研究领域的重要概念，也是理解学习的认知、动机和情感方面的核心框架
[2]。SRL是一个主动的过程，学习者从元认知、动机和行为方面积极参与自己的学习活动，以实现学习目标。学习者根据其学习目标调整学习计划，以控制和监督其认知、动机和行为
[3]。目前的教育心理学中，存在六种经典的SRL理论模型。这些模型的提出者均认同SRL是一个周期性的过程，主要包括三个可识别阶段：准备阶段（分析任务，设立目标和做出计划）、执行阶段（监测进度和控制速度）和评价阶段（给予反馈，做出调整和适应未来）
[4]。如
图1所示，这三个阶段各自发挥其功能，并构成一个良性循环。研究表明，SRL的早期习惯养成对于成功培养医学生至关重要，医学生的学习策略与学术成就、人格特质与情绪状态具有密切的因果关系
[5]。目前，中国口腔医学教学存在线下课堂讲授比重大、讨论式学习质量不高、学生主动学习能力不强的现象
[6]。口腔医学生在本科阶段完成口腔医学专业课程的同时，需注重学生动手能力、沟通能力、自主学习能力和诊断推理能力的培养。近年来，随着“健康中国”战略的提出，创新医学生人才培养体系和推进医学教育改革受到越来越多医学院校的重视
[7]。2012年发布的《教育信息化十年规划 （2011—2020年） 》确立了中国教育信息化发展的方向，由于各种信息技术的出现及其与教育发展的高度融合，越来越多的新工具、新方法正在口腔医学教学中逐渐得以尝试和摸索
[8-9]。
1 自我调节学习的特点及其重要性
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学生的部分学习任务依赖线上完成。与传统线下课堂不同的是，在线上学习环境中，学生可自主决定何时、何地以及如何学习课堂知识。因此，学生的SRL能力在网络环境下是非常重要的。“互联网+SRL”学习模式能在口腔医学本科教育中发挥巨大作用，从而推进中国口腔医学教学制度的改革。它不仅可以帮助口腔医学生适应高度的学习自主权和应对繁重的学业负担，还能对口腔医学本科生的学习思维产生一系列深远影响。
1.1 优化学习过程，改善网络懈怠
SRL三个阶段要求学生在反思学习过程中不断调整，学生可以通过SRL优化分配学习资源，做出合适选择和改善不良学习习惯
[10]。口腔医学生本科阶段课业压力大，往往又缺乏对学习效果的及时评价和监督，于是部分学生在考试周存在临时抱佛脚的现象。“互联网+医学教育”的新环境催生了大量有助于医学生学习的APP，在不依赖教师的情况下，学生亦可通过SRL正确认识阶段性学习效果，做出针对性的改变和策略。信息技术为学生提供了大量的学习资源，同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带来非学习目的的网络使用——更新社交媒体或玩电子游戏，我们称之为网络懈怠。而SRL高的学生往往能够控制自己，拒绝在与课程相关事项之外的科目上访问互联网。具有良好SRL的人倾向于有动力监控他或她的学习目标，从而访问仅与实现学习目标相关的事项的互联网
[11]。
1.2 增强体验感，提高学习满意度
具有SRL的学生往往能够在新情况下调节自我认知、行为和情绪（即具有高度适应性），这种适应能力可以保护个人免受当前和未来不利情况的影响，进而促进学生学习生活的幸福感
[12]。而在网络新环境下，更多的线上教学使得授课教师不能切身了解学生学习的感受。这就需要学生自己产生更多积极的想法，这种在行为与感受之间的良性“互动循环”才能使学生做到快乐学习。研究表明，好的学习情绪与SRL策略能够相互促进，积极的情绪可以让学生更好地实现自我认知，而负面情绪焦虑和沮丧通常与元认知呈负相关
[13]。情绪和SRL策略之间的周期性效应将对学生的学习成果产生长期影响。
1.3 提升适应临床能力
诊断推理能力是口腔医师必须具备的一项能力，也是口腔医学生能够适应临床、学以致用的基础。SRL教会口腔医学生如何学习，提升诊断准确性，锻炼诊断推理能力。在临床实践中，口腔医学生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除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外，情商高低亦是决定其是否能够适应临床工作的关键因素。而一份调查研究显示
[14]，拥有SRL能力的学生往往情商较高，临床实践表现也更好。口腔医学生在本科实习阶段，获取患者的信任与配合是能够完成临床诊疗操作的前提，尤其是很多患者对口腔治疗存在恐惧心理，真诚的态度与沟通的技巧显得尤为重要。因此，具备SRL能力的口腔医学生可能会更加适应复杂的临床工作环境。
1.4 优化知识体系结构，培养复合型人才
如今，就读口腔医学专业是学生成为一名口腔医师的唯一途径，但这并不意味着口腔医学生未来只能成为口腔医师，他们可以是“良医”，也可以是“科学家”和“创业者”，在不同职业道路上为中国口腔医学的事业做出贡献
[15]。复合型人才需要复合的知识体系，自我调节学习通过赋予学生“停止学习”的判断力使学生的学习过程更具目的性，这有助于复合型人才的培养
[16]。许多大学生的学习行为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会在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或没有意义的学习内容上花费过多的时间。SRL是以目的为导向的，过程中的自我反思，将使学生判断自己该如何规划学习内容。
2 自我调节学习能力的影响因素
自我调节学习一直是教育心理学家关注的热点，根据Mónica等
[17]的总结归纳，自我调节学习的学生与不进行自我调节学习的学生相比，他们更具备清晰的自我认知、调整自己的情绪与期望值的能力，更善于寻求和创造有利条件以及更高的专注度和执行力，但这项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因此，明确影响因素对于学生提升SRL能力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
2.1 个人因素
个人因素主要包括学生的时间管理能力、学习自主性、学业焦虑程度以及自我效能感。时间管理是学生SRL的一个核心能力，这项能力将帮助学生有效地管理学业任务并按照计划完成
[18]。时间管理绝不仅仅是列一张作息表，而需要合理的规划以及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的能力。SRL包括了监控个人的学习动机并执行学习过程，学习动机与SRL能力相互促进，相辅相成
[4]。学生对课程形式的偏好和强烈的内在学习自主性可提升学生的SRL能力。然而，过重的学业焦虑则与学生学习的内在学习动力呈负相关，进而降低学生的SRL能力。自我效能感指的是相信自己有能力组织和执行达成预定目标所需要的行动方案，影响自我效能感的因素包括自律和自我适应能力
[19]。一份Covid-19期间的研究调查显示，自我效能感对学生SRL能力的形成具有关键作用，因此它能帮助学生实践和维持SRL
[20]。SRL并不意味着独自学习和闭门造车，而是置身于团队中不断获取知识，从而能够获得更好的学习体验，这将有助于提升学生的SRL能力
[21]。心理韧性，即适应逆境的能力，是一个人通过抑制有效反应以维持目标导向行为的能力的基础
[22]。心理韧性低下可能会增加学生的心理困扰，使其在面对逆境时无法有效应对外部压力。心理韧性与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适应性和心理健康有关，这可能会进一步影响其在临床实践中的SRL
[23]。
2.2 外部因素
大学生SRL能力往往也会受到许多外部因素的影响。虽然大学生在空间距离上与家庭相隔较远，但学习的内生动力仍然根植于家长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当中。首先，家庭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值有助于学生明确奋斗目标并提高其SRL能力；其次，来自高校教师的真诚关怀与回应也有利于学生SRL能力的发展
[24]；再者，学生所处的学习环境也将极大地影响其SRL能力的发展，包括学习环境中是否有与之互动的学习伙伴，是否有支持其SRL过程的一些工具，如与学习相关的APP、AI程序智能反馈和学生电子档案管理系统等。教育研究者要强调SRL过程中的社交价值，学习伙伴的互相支持和监督有利于团队成员发展自身SRL。这要求成员超越个人内部的自我监督过程，学习者的认知、情绪和学习动机要通过与环境中其他人的社会互动进行调整
[25]。如
图2所示，相关电子档案系统的运行逻辑首先是学生的正确使用，其次是学习过程的记录，然后是系统的反馈与自我调节，最终达到提高学习效率的目的。带有建议性质或认同属性的反馈将更加有利于学生SRL能力的养成
[26]。社会文化也是影响SRL的重要因素，中国有着以考试分数为导向的传统文化，分数的高低将极大地影响学生的自我效能感，这对于其SRL能力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27]。目前，中国高等教育开始提倡过程评估，它将学生的进步作为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来衡量，非常有利于培养学生的SRL能力。
3 提升自我调节学习能力的途径
口腔医学生的本科学习阶段既需要大量知识的记忆与理解，同时要注重技能训练，兼顾人文素质的培养与沟通能力的锻炼。信息技术拓宽了口腔医学本科教学的维度：各种教学软件系统的研发和应用加快了教学资源的共享与传播，使得学生们的学习更加便捷；三维重建技术、手术场景模拟等新工具的涌现让学习更加形象有趣。利用好信息技术，可加速提升口腔医学本科生的SRL能力，以推动口腔医学教育的发展与进步。
3. 1 促进学习可视化
长期的书本教育使口腔医学本科生并没有过多涉足于临床，难以将书本上的知识与临床操作实践联系起来。因此，3D建模技术应运而生，使教学模式更加形象具体。例如，在牙体牙髓病学的学习过程中，熟悉根管系统的解剖结构显得尤为重要，CBCT结合Mimics Medical 21.0（Materialise公司，比利时）可以很好地将牙体以及根管结构进行三维重建，然后用Geomagic wrap（3D systems公司，美国）进行实体化，得到根管及牙体可视化模型。教师在授课过程中利用该软件系统，可以对模型进行缩放、旋转、测量等操作，既可以加深学生对相应牙体结构的理解记忆，又可以提升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如
图3所示）。
3. 2 采取自主化的教学思想与创新设计
现阶段，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模式是高等教育的主要教学思想，它从“教师将知识传授给学生”向“让学生自己去发现和创造知识”转变，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学生意识到自己是学习过程的主体。在以学习者为中心的背景下，学习者对自己成为怎样的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开始进行自我反思，并通过设想未来的“自我”而寻求多样化的学习策略，这将促进学生SRL能力的提升。创新有效的教学设计可以提高学习者的学习动机
[28]。当网络和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布的临床案例能够激发学生的好奇心与注意力时，他们将更有可能进入深度探索和学习，保持研究的专注性。以口腔颌面外科教学为例，通过虚拟手术软件模拟手术场景，可以一定程度上增加口腔颌面外科的手术操作机会。
图4列举了ProPlan CMF 3.0（Synthes Materialise公司，比利时）软件关于三种经典颌面外科手术的模拟
[29]。学生可以通过鼠标点击工具模拟手术流程，教师则可以引导其讨论治疗方式的选择，解释手术操作的基本原理，并给予针对性指导和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将更愿意去评价自己的学习效果并且反思总结，从而进一步提升SRL能力。
3. 3 提高学生的技术接受度
技术接受模型是Davis运用理性行为理论研究用户对信息系统接受时所提出的一个模型，它主要包括感知的易用性与感知的有用性，即人们认为使用一项新技术的难易程度与这项技术的有效程度
[30]。SRL的提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内在动机，学习的内在动机越强，即学习的预期收获越高，学习效果就越好。在越来越丰富的信息技术背景下，学生感受到更多的技术有用性和易用性，他们的信心和信念将得到加强，从而为学生提供学习参与的可能性，并促进SRL
[31]。教师在口腔医学教学过程中使用信息技术工具时需要关注学生对该技术的感受与认识，让学生有更强的接受技术的意愿，更愿意在学习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4 结束语
在全新的信息时代如何培养符合口腔医学发展和社会需要的口腔医学人才是研究者需要积极思考的议题。自我调节学习理念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与口腔医学本科生培养十分契合，通过调动学生的SRL能力可优化学习过程和提升学习满意度，为将来口腔临床学习打下坚实基础。在口腔医学本科生的培养过程中，自我调节学习理念有利于学生养成良好的学习思维和学习习惯，在学习过程中灵活地运用各种策略。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将会不断赋能医学教育，提高口腔医学生的本科学习效率和推动线上教学体制的良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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