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发展的历史阶段划分

谢云 ,  陈芳芳 ,  曹东云

中国医学教育技术 ›› 2025, Vol. 39 ›› Issue (3) : 340 -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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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学教育技术 ›› 2025, Vol. 39 ›› Issue (3) : 340 -345. DOI: 10.13566/j.cnki.cmet.cn61-1317/g4.202503009
理论探索与实践

论中国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发展的历史阶段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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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division of the historical stage of the development of medical education technology in ancient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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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技术手段的运用对传统中医药文化的传承和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文章从技术与教育技术的基本含义入手,梳理了古代医学教育技术的存在形态;采取定量与定性结合的研究方法,对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历史阶段进行划分和分析,将其划分为萌芽、起步、成熟三个阶段;最后阐述了划分依据及各阶段特点。

Abstract

The application of technology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promotion of TCM. This paper combs the existing form of ancient medical education technology from the basic meaning of technology and education technology. It adopts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methods to analyze the historical stage of ancient medical education technology and divides it into three stages including budding, starting and maturing. Finally, the article describes the basis of the division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ach stag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古代医学 / 教育技术 / 历史阶段 / 划分

Key words

ancient Medicine / education technology / historical stage / div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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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陈芳芳,曹东云. 论中国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发展的历史阶段划分[J]. 中国医学教育技术, 2025, 39(3): 340-345 DOI:10.13566/j.cnki.cmet.cn61-1317/g4.20250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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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历经了漫长的演变。这些古老的传统医学在今天的疾病防治中依然焕发光彩,一些曾经促进其推广传播的技术手段不容忽视。这些技术手段的名目不一、形式多样,但若将其置于教育技术理论框架中审视,不难发现这些技术形式与今日教育技术所界定的本质极为吻合。如果能够将其发展的历史脉络理顺,廓清古代医学中曾经出现的朴素教育技术发展脉络,是对医学文化传承经验的一次总结;而发掘整理和分析研究这些技术手段在古老医学文化传承中的作用特点,对未来的医学知识传播具有重要借鉴价值。

1 技术与教育技术

“技术”一词的英文源自于希腊文techno与logos的组合,意思是对工艺和技能进行论述。综合技术的概念、要素和构成等因素,可以将技术概括为人类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以及促进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所掌握的各种活动方式、手段和方法的总和。它包括经验形态、实体形态和知识形态三大要素,并由此形成不同的技术结构。实体形态的技术与具体的物质有关,可称其为物化技术,通常表现为工具、设备、材料等;经验形态和知识形态的技术主要与人的智力有关,因而可称其为智能技术。简言之,技术由物化技术和智能技术两部分所组成[1]

对于教育技术的内涵,从本质上说,教育技术是由“教育”和“技术”相互融合而形成的,而不是简单地相加。从形态来看,教育技术包括有形的物化技术,如幻灯、电影、广播、电视、计算机、网络等;也包括无形的智能技术,如系统方法、教学设计等。在物化技术和智能技术共同作用下,通过优化教学过程和丰富教学资源,从而提高教育教学的绩效。

对此,无论是美国教育传播与技术协会(AECT)在1994年所发布的定义:教学技术是为了促进学习,对有关的过程和资源进行设计、开发、利用、管理和评价的理论与实践[2];或是尹俊华[3]等提出的广义教育技术就是“教育中的技术”,指人类在教育活动中所采取的一切技术手段和方法的总和,它也分为有形的资源和手段、无形的理论与方法两大类。

2 古代医学教育技术的存在形态

通过对技术定义与形态的界定,我们知道,不但技术定义可以概括为物化技术与智能技术两种类型,教育技术的存在形态也同样可以划分为两类,以医学为例:对中国古代医学教育中存在的、曾促进中医药文化传承发展的技术资料进行全面梳理后发现,存在由刀刻、手写的甲骨、简牍、丝帛,发展到通过印刷技术形成的医书、图片,还有木制、陶制、铜制的人体模型,以及由砭石、骨针发展到金属制成的实物针具等,也有为助学编写的医学歌诀、为保健养生设计的动作套路等多种技术形式,将其中常见技术形式归纳,如表1所示。

将这些技术形式按照教育技术的构成类型概括为两类:物化技术主要表现为图形、模型等教学媒体,因而也可称为媒体技术;智能技术则更多表现为歌诀、动作套路等学习方法与策略。

2.1 媒体技术

媒体是指承载、加工和传递信息的介质。当某一媒体被用于教学目的时,作为承载教育信息的工具,则被称为教学媒体。教学媒体是教学内容的载体,是教学内容的表现形式,是师生之间传递信息的工具,如实物、口头语言、图表、图像以及动画等。教学媒体往往要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而实现,传统技术如书本、板书、教具等;现代技术如音响、投影、电视以及计算机等。但在古代社会,媒体技术还只是处在直观教学阶段。这一时期的媒体主要表现形式为两类,即视觉媒体和触觉媒体。

①视觉媒体主要形式为图形 图形在传统医学教育中几乎覆盖了所有领域,包括医学基础知识教学、诊断教学、治疗教学、药物教学、医用器械教学、卫生知识普及、养生保健知识教育等各个方面,是古代医学教育中应用最为广泛的媒体技术形式。

以图形充当教学工具的记载在古代医学中不胜枚举。对《中国中医古籍总目》中所收录的部分本草专著中记载有图形的55 种进行统计,所载图形总计达15 048 幅[5],而登载图形达百幅以上的医著就有27 种,其中涉及眼科临床的专著达71 部,记载的图形共有1 483 幅。经傅维康教授[6]考证,南朝时期我国就已经在针灸医学教育中运用图形教学,刘宋元嘉二十年(公元443年)由太医令秦承祖奏置医学以广教授并绘制《偃侧人经》《明堂图》等教育学生。可见,图形在针灸教育中的作用已在一千多年前就以官方法令给予过规定。唐代对针灸学生教材的明确要求就涉及明堂图,考核甚至要求达到“读明堂者即令检图识其孔穴”[7],由此可知《明堂图》在唐代针灸学习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类似案例还可以从唐代名医孙思邈的著述《千金方》中发现,其中关于重修《明堂图》的记载:“去圣久远,学徒蒙昧,孔穴出入,莫测经源”[8],从中不难看出:其一,唐代医学生学习材料中有《明堂图》;其二,孙思邈重修该图的原因就是旧图绘制年代久远,中间存在很多错误,容易产生学习误导,即《明堂图》除了是教材还是学习考核的重要参考标准。

②触觉媒体主要形式为模型 最为经典的即是针灸铜人模型,以及妇科医用模型、性卫生知识教具“压箱底”等。

从宋代天圣铜人开始,可考证的针灸铜人就达11 种,如明代正统铜人、明嘉靖仿制铜人、高武铜人、清代乾隆铜人、光绪铜人,甚至有蒙医铜人;在国外留存的针灸铜人分布在韩国、日本、英国、美国、俄罗斯等五国,其中有仿制中国针灸铜人,也有通过各种渠道收藏的中国制造铜人。王惟一于1027年编著《铜人腧穴针灸图经》,随即就由医官院以木板刊行,用于指导针灸实践;而天圣铜人铸成后,一尊放在医官院,另一尊则放置在相国寺;并又将针灸图经刻石竖立在两旁,以方便医生对比学习。可见针灸铜人不仅担负着医师专业教育的职责,还具有公众医疗卫生知识教育的作用。

而用于性知识普及的“压箱底”,则演化为形态万千的以生活用品为原型的教育工具,如秘戏钱、连环画、香囊、枕头、鞋、南瓜、葫芦、欢喜佛,等等。

2.2 智能技术

智能技术,即对知识技能进行的技术性加工或设计,是除了硬件、软件等物化技术外的各种系统方法集合,也是今天考量技术对文化知识传播促进作用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对智能技术,可从两个角度进行概括:一是促进学习过程方面;二是促进教学实施方面。促进学习过程方面,主要是如何根据学生学习风格特点,将内容进行加工,促进学习者学习效果的提高,如古代医学中韵文的应用,尤其是在针灸、本草类教学中的大量歌赋。各种智能技术中存世数量最多的,也最为典型的是帮助记忆医学知识的歌赋与普及保健技能的动作套路。促进教学实施方面,主要有课程编制方法、教学组织形式、教学实施策略、教学评价方法,如教材的编写方式、行文风格、教学实施策略、实践考核方式等,如在古代医学中曾经出现过的医学启蒙教材、养生保健的导引术动作套路。

①医学歌赋 是传统医学知识普及的常用手段,无论是诊断、针灸临床或是药物本草,只要有大量需记忆、背诵的知识内容,都会有助学歌诀歌赋的出现。以针灸临床为例,在清代以前的针灸专著中,载有针灸歌赋的专著多达40多部,其中记载的针灸歌赋有1 045首[9];记载有中医本草歌赋的文献更是达到205 种之多[10]。此外,其他各种散佚的医学助记歌诀词赋更是不计其数。采用歌诀形式来辅助学习,是一种极富群众基础的形式。西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该书以韵文形式编成,有三言、四言、七言韵句,内容涉及姓氏、饮食、衣物、器皿等。该书为启蒙读物,本为推广汉字之用,但因实用性高,被民间当成常识教程,而其中记载的植物、动物、药物、疾病等内容,成为最早的医学知识普及教材,如“灸刺和药逐去邪,黄芩伏令礜茈胡;牡蒙甘草菀藜芦,乌喙附子椒芫华;半夏皂荚艾橐吾,芎藭厚朴桂栝楼;款东贝母姜狼牙,远志续断参士瓜;亭历桔梗龟骨枯”[11]。《急就篇》也成为后世医学歌诀编者仿效的范本。在明代,官方医学教育中的分科精细、教材数量多、难度大,考核要求高,而且这些经典不易研读,于是医家开始着手编写通俗读物,以韵文形式呈现,如刘纯1388年所著的《医经小学》、李梴于1576年编写的《医学入门》,这些载有大量韵文的通俗读物成为明代太医院学生入门的参考书籍。

②动作套路 是医疗体育的重要组成内容,也是卫生保健知识传播的重要方式。古代流传至今的导引术、养生术套路林林总总,其中的八段锦、养生太极等都已发展成门派众多的庞大体系。

中国古代医学中出现的如此众多的教育技术案例,其中是否存在某些共性,其发展过程是否遵循一定规律,这些问题是研究必须解决的关键。

3 医学教育技术事件分析

通常认为,中国传统医学学科发展经历的历史过程是:在春秋以前是知识积累阶段,战国到两汉是奠基阶段,两晋到隋唐五代时期是快速发展阶段,宋金元时期得以系统发展,明清以后走向成熟完善。而传统医学教育发展的历史与医学学科发展轨迹大致相仿,发展历程基本上是先秦时期萌芽,两汉时期成型,南北朝至隋唐开始官学教育,宋代形成完善的医学教育体系,明清走向成熟。

在这条发展轨迹中,可以看到技术对医学教育所产生的影响几乎是同步的。在远古时期,巫、医混同;随后,文字的出现让疾病有了记录,巫、医开始分离,医学开始起步;两汉时期的社会稳定,使得医学技艺得以迅速发展,从人体图形、针灸漆人模型、本草歌诀等手段的应用可以看出医学领域内各专科开始成型;隋唐时期是探索医学教育体制的肇始,医学教育人才培养机制开始健全;两宋时期经济文化高度发达,手工业、冶金技术也日益精湛,体现在医学教育上则是:文本教材内容丰富、能够制作精密的针灸铜人、印刷术成为促进医学知识普及和广泛传播的重要技术手段;明清以后,医学发展成熟,技术在医学教育中的应用也开始系统化。

为了厘清古代传统医学中曾经发挥过作用的这些技术手段大致演变过程,本研究以所能查阅到的且较为知名的史实作为样本,进行综合归纳,罗列成表,以做简略统计分析,如表2所示。

样本中包括流传较为广泛的医学教育技术专著、实物等120余种,每种史料均当成独立事件进行统计。分析第一步,先将各种史料出现时间进行认定,而后通过EXCEL表格生成技术出现年代的分布频度图,其中以事件出现时间为X轴,出现频度为Y轴。

样本来源主要是媒体技术中的图形、模型以及智能技术中的歌诀。其他一些技术事件因为难以准确界定时间所以未纳入样本中,如性教育模型“压箱底”与动作套路。主要原因是“压箱底”是古代家庭性教育工具,是极为私隐的物品,因而其产生、发展等时间无法进行精确追踪;而动作套路的形成往往需要经历长时间的积累、演化,甚至历经数朝成型,所以其准确演变时间也难以量化,故此处不进行归纳。

在计算过程中,对于部分无法考证确切年代的史料,分别采用两种量化方式进行计算。一是对于只有大致朝代的资料,其计算时间采用事件所处朝代年限中位数来计算。例如,《妊妇十脉图》,史料记载其最早出现在六朝时期的《产经》,但原书早已亡佚,因此根据六朝历史年代(公元222—589年),取其中位数(公元405年)作为计算年份。二是对于只有记录“某朝初或某朝末”的史料,则在该朝代年限的前或后三分之一基础上取中位数。例如,河南南阳出土的针灸陶俑,仅能考证约为东汉晚期作品,根据东汉历史事件(公元25—220年),取后三分之一时间段的中位数,即(公元187年)作为计算年份。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些素材的累加并非是史实的精确计量,计算的数据只是部分流传较广的典型内容,并非完全统计,为在定性分析的基础之上作为参考,仅当辅助说明之用。

将三种不同技术类型出现的年份导入EXCEL中,生成分布频度图(如图1所示)。从图1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出各种类型的技术发展趋势,即基本呈线性;医学图形的应用可以看到资料最多,应用时间长;医学模型相对较少,但分布跨度广,多集中在明清时期;医学歌诀的成型发展约是宋代开始,大量的歌诀被创作应用于医学学习。

将各种技术类型出现年份综合汇集后,再次导入EXCEL,生成分布频度图,为更清晰地说明,X轴上还添加了朝代年限。从图2中可以看出,将古代传统医学中的教育技术典型个案集中统计后总体态势是整体呈线性上升趋势。总体分布大致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唐代中后期到北宋之前,各种技术手段的分布比较零散,数目稀少;第二阶段是宋金时期,分布较为密集,主要是各种专为医学教育设计的教具、歌诀等开始集中出现,元末明初出现一定的空白;第三阶段是明中后期及清代,各种医学教育技术事件出现更为密集。

4 历史阶段划分

对古代教育技术史进行阶段划分,必须依据两个标准,一是史实分类,即对具有共同特征的史料进行汇集后,能够依据时间线索进行区间分割,区间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二是出现关键性事件,即各阶段初始阶段出现影响重大的标志性事件[12]

在综合以上数据统计的基础上,将中国古代传统医学中的教育技术发展历史划分为三个阶段。

①萌芽阶段 时间是在远古到隋唐以前。这一时期的代表性技术形式有内景图、明堂图、芝草图、针灸漆人、针灸陶俑等。

这一阶段呈现的主要特点:一是零散化,即指这些教育技术形式的出现相对零散,影响范围也相对较小;二是偶然性,即每一种应用手段出现具有较大的偶然性,并非在某一医学领域中集群呈现,多是取决于医家个人原因。

②起步阶段 时间是宋金时期。这一时期的代表性技术形式为针灸铜人、配有图形的医药专著出现、存真图等经络图形广为传播,歌诀在民间流行。

这一阶段界定的大致年代为两宋及金朝中期。从技术年代分布散点图中可知,两宋期间分布密度较高。若要进行阶段的准确划分,作者认为关键事件应当是公元1027年北宋铸造的天圣铜人。参照电化教育事件界定的三原则进行分析:第一,该事件是为了解决教育、教学的具体问题而运用了新媒体、新技术,而不是新技术的一般性应用;第二,在新媒体、新技术运用的过程中,有一定的教育、教学需求和相应的理论依据,而不是随意使用;第三,此事件所反映的内涵成为以后电化教育中的一项具体的内容,而不是孤立的一次性事件[13]。天圣铜人铸造目的是解决针灸教学中腧穴定位混乱的问题,为了统一针灸腧穴的国家标准;铜人铸造的依据是《铜人腧穴针灸图经》;铜人将腧穴经络知识从平面变成了立体,将抽象变得形象,作为直观教学的典型范例,与今日的教育技术理念完全吻合;此外,天圣铜人并非孤立事件,北宋之后,明正统、嘉靖、清乾隆、光绪等年间均有不同数量的仿品出现,铜人一度成为针灸教学的重要教具。因此,1027年的天圣铜人可以视为区分萌芽与起步阶段的标志性事件。

这一时期技术呈现的主要特点有:一是片段化,这一期间医家积极主动地采取各种形式促进医学知识传播,但呈现技术形式较为单一,如只有某一图形、某一模型或某首歌诀;技术只是作为专著中的插图或占少量章节,对医学教学起辅助作用,如金朝时期,窦汉卿等著名医家都曾有意识地编写歌赋形式的医学入门读物,如《标幽赋》,后来王开编写了《重注标幽赋》,其子王国瑞编写《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这些都是针对单一医疗技能编写的歌诀并非完整的医学教材。二是官方化,从天圣铜人开始,教具进入官方医学教育中,正式以政府行为进行推广。三是自在性,技术出现的目的及设计初衷并不完全是为教学,也有为指导临床实践的考虑,如为某种病症、诊断、器械或药物标准的统一而设计,参照今日的学习资源分类来分析,应当还是属于自在的学习资源类型。

③成熟阶段 时间是元明清以后。这一时期的代表技术形式主要有载有大量图形的医著、医学歌诀专著、仿制铜人模型等。

这一阶段界定的大致年代为元明清时期至民初,从技术年代分布散点图中可知,明清时期技术形态分布密度达到另一高峰。若要准确区分起步与成熟阶段,标志性事件应当是元朝至元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周天锡出版的专著《图经备要本草诗诀》,该书是目前可考最早的医学歌诀著作,是从张松、王梦龙的《本草节要》中挑选部分内容编写成诗歌,以便学习。此书编写目的明确,即为减轻学习负担。韵律诗歌可以增强兴趣、形成联想、促进记忆。而且《图经备要本草诗诀》的出现并非单一事件。1295年,胡仕可编写出版了《图经节要本草歌括》;1388年,刘纯编写出版了《医经小学》;此外,另一部针灸歌诀专著《琼瑶神书》原题为北宋年间出品,也有认为是元末明初作品,学界观点不一,无法准确考证,但大致年代相仿。因此,本研究认为《图经备要本草诗诀》一书的出现是古代医学教育技术走向成熟的标志性事件。

这一时期技术呈现的主要特点:一是系统化,即这一时期技术形式的出现不仅仅在基础理论、针灸或本草等某一单个领域,而是覆盖了古代医学领域各个方面,甚至在少数民族医学教育中也有表现,如藏医曼唐。二是规模化,明清以后,尤以图形的使用更为广泛,多数医著中有插图出现,尤其是本草类,以促进学习为目的的歌诀、图形专著愈加丰富。三是自为化,元明以后出现的《图经备要本草诗诀》《医经小学》《医学入门》等书籍,与以往图注本草著作等的不同之处,即这些书籍编写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医学知识门槛,更多的是作为医学启蒙教材之用。

5 结束语

纵观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发展历程,从图形、模型到歌诀,用于辅助学习的技术手段几乎贯穿了中国传统医学发展的始终;功能也是从提供简单辅助演进到系统促进学习。在这一发展过程中的几个阶段以及重大转折,基本与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兴盛历程是同步的。而促进技术在医学教育中发展的根本动力主要是两方面:一是需求的导向;二是其他相关科技的进步,如冶炼、印刷等技术。由此推测,随着科技的进步,医学教育技术的未来必然形式多样,但需求仍是主要决定因素。

对中国古代医学教育技术发展历史阶段的划分,只是在现有资料条件下对已知事实的一个推测,根本目的是为探查促进中国传统医学发展的动力因素,以期能对今天的医学文化传承有所借鉴,也对教育技术发展历史作一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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