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乳酸(PLA)是一种可生物降解的聚合物,来源于可再生资源,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热性能和力学性能
[1-2]。PLA应用领域的不断扩展对其性能的要求逐渐呈现多样化趋势,从单纯具备生物降解能力向兼具其他功能转变
[3-5]。为满足不同领域对生物降解材料疏水性能的需求,近年来研究人员积极探索多种制备PLA基超疏水材料的方法,主要包括非溶剂诱导相分离法
[6-7]、致孔剂刻蚀法
[8-9]、立构复合晶增强法
[10-11]等。这些方法各有其优势和不足,通常步骤烦琐,大规模生产应用受限
[12-14]。本研究采用简单的浸涂工艺,赋予PLA表面超疏水性,考察不同退火速率对表面疏水性的影响。
1 实验部分
1.1 主要原料
PLA,FY801,安徽丰原生物材料有限公司;纳米TiO2、三甲氧基丙基硅烷(TMPS)、二甲苯,分析纯,上海阿拉丁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1.2 仪器与设备
注塑机,TW1580,中天塑机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水接触角计,HO-IAD-CAM,世联博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超景深显微镜,Keyence VHX6000,日本基恩士公司;扫描电子显微镜(SEM),Regulus 8100,日本日立公司;差示扫描量热仪(DSC),DZ-DSC 300,南京大展测试仪器有限公司。
1.3 样品制备
PLA片材通过注射成型获得。在超声波辅助的乙醇浴中清洗30 min,去除表面有机残留物。随后在室温下干燥,切割成1 cm×1 cm的小块。配制二甲苯和TMPS体积比为95∶5的混合溶液,然后按质量比1%加入纳米TiO
2。超声波水浴数小时,形成均匀悬浮液。把PLA片材加热至180 ℃并保持3 min,然后在冷水中冷却至室温。冷却速率设定为-2、-4、-8、-14 ℃/min和淬冷,分别标记为A-2、A-4、A-8、A-14和A-Q。把悬浮液加热至75 ℃,将PLA片材在里面浸涂7 s。取出后,在100 ℃下干燥2 h,然后进行测试。
图1为PLA片材的工艺流程。
1.4 性能测试与表征
水接触角测量:在室温下用接触角计测量静态水接触角。用微量注射器将2 μL去离子水轻轻滴在PLA片材上。通过Kruss DSA 30液滴形状分析系统获取图像。每个片材重复测定5次,取平均值。
光学显微分析:使用超景深显微镜观察PLA片材的表面形态。
SEM测试:把PLA片材裁成3 mm×3 mm的片状,对其进行表面喷金处理,然后用导电胶固定在观测圆台上,在5 kV电压下不同放大倍率下观察表面形貌。
DSC测试:使用差示扫描量热仪监测退火片的熔化和结晶过程。被测样品质量为(9±1) mg,空气气氛,升温和降温速率均设定为20 ℃/min。
2 结果和讨论
2.1 水滴在PLA片材上的润湿和滑动
将6 μL水滴加在PLA片材表面,用普通照相机记录水滴形状。
图2为PLA片材表面的水滴状态。从
图2可以看出,A-2、A-4、A-8、A-14和A-Q的表面上水聚集成滴,表明经过浸涂后PLA表面已经从亲水性转变为疏水性。但是,将片材倾斜直至直立时,水滴在片材表面的表现不完全相同。当PLA片材缓慢倾斜时,除了A-8外,其他所有片材上的水滴不仅没有滚动,反而紧紧附着在片材上,即使完全倒置也不会滴落,表明液滴处于钉扎状态。不过,不同片材的钉扎状态也有差异。直立时,A-2表面的水滴几乎没有变形,A-4表面的水滴在重力作用下有轻微变形,而A-14和A-Q表面水滴向下变形明显,但仍然不会坠落或滚动。与其他样品不同,A-8表面的水滴在5°~6°的倾斜角度下开始滚动,表现出超疏水性。使用蓝色粉笔的粉末作为灰尘,当水滴在表面滚动时可以带着粉末滚动,表明具有自洁能力。对A-8表面进行水流喷射测试,水中含有高锰酸钾。水流的入射角与反射角相似,表明表面稳定的气膜能够承受水的喷射,并减少水的流动阻力。
钉扎现象的出现说明样品表面被水滴完全浸透,原本支撑水滴的空气层被破坏,导致固液接触面积增加,此时水滴与表面形成稳定的Wenzel润湿状态
[15-18]。水滴被“铆钉”在表面,失去自由移动能力。而对于A-8,被封存的空气没有被破坏,表现出超疏水性,因此使其表面具有自清洁能力。
2.2 片材表面的水接触角
图3为浸涂前后PLA片材的水接触角。从
图3可以看出,所有样品在浸涂前的水接触角均小于90°,均在60°~70°之间,表明具有亲水性;而浸涂试验后片材表面的水接触角显著大于90°,表明具有疏水性。这说明本研究中采用的浸涂工艺是对PLA表面进行亲水-疏水转换的有效方法。降温速度为8 ℃/min时的水接触角超过150°,达到最大值。这表明降温速率对片材表面润湿性有显著影响,可以通过控制降温速率来调节PLA片材表面疏水特性。
2.3 PLA片材的表面状态
固体表面的润湿性主要取决于其表面粗糙度
[19-21]。因此,本研究通过SEM观察PLA片材的表面形态,以便更好地理解疏水性产生的根源以及不同片材疏水性差异的原因。
图4为浸涂前后PLA片材的表面形态变化的SEM照片。从
图4可以看出,浸涂前,从微观上看样品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所有样品表面均密布着小的凸起。这些小的凸起应该是由PLA结晶引起的。PLA具有结晶性,结晶度最高可以达到60%。但在浸涂后,不同样品的表面产生很大差异。浸涂后,A-2和A-4表面出现大量裂纹,附着大量微米级TiO
2聚集体,这些微米级聚集体是由许多纳米级TiO
2聚集形成的。这些TiO
2聚集体本身就具有三维的微/纳米结构,表面具有疏水性是可以预测的。
与A-2和A-4不同,浸涂前A-8表面小突起分布比较稀疏,而浸涂后表面上密布深窄孔洞,而非裂纹。同时,还能观察到纳米TiO2形成的微/纳米聚集体。虽然A-14、A-Q与A-8类似,但是浸涂后表面所形成的孔洞浅而宽,特别有利于水滴穿过气垫接触到孔的底部。因此,表面孔洞的孔深和孔径不同可能是造成A-8与A-14、A-Q的水接触角不同的原因。孔洞浅而宽使水滴能够轻松接触孔底,增加接触面积,增强黏附力,水滴不易滑落或滚动,符合Wenzel润湿模型,这就是产生钉扎现象的原因。相反,涂覆A-8表面的孔洞窄且深,使水滴难以到达孔底,减少水滴与PLA表面的接触面积和黏附力,符合Cassie疏水模型。
微/纳米TiO
2聚集体是通过三甲氧基丙基硅烷连接在一起的。
图5为浸涂后A-8表面的EDS图像。从
图5可以看出,Ti和Si元素几乎出现在相同的位置,表明这两种元素之间存在联系。
2.4 浸涂后PLA片材表面的粗糙度
用超景深显微镜对浸涂后PLA片材表面进行观察。
图6为浸涂后PLA片材表面的超景深相机拍摄照片。从
图6可以看出,TiO
2颗粒和PLA基底分别呈现为白色和黑色。尽管在所有片材表面均观察到TiO
2聚集体,但聚集体的数量有所不同。A-2和A-4仅附着少量TiO
2聚集体,黑色的基底仍然可以被看到。A-14和A-Q表面附着大量TiO
2颗粒,基底被完全遮挡。而A-8表面附着的TiO
2的量介于两者之间,多于A-2和A4,但少于A-14和A-Q。这种表面特性的差异,可能导致A-8呈现超疏水状态,而其余片材仅表现为疏水特性。。
2.5 PLA片材的热行为
图7为未浸涂PLA片材的DSC曲线。从
图7可以看出,不同热历史的PLA片材可以分为两类。A-2和A-4属于一类,在35~230 ℃之间出现玻璃化转变和熔融两种热现象;A-8、A-14和A-Q属于另外一类,在相同的温度范围内出现玻璃化转变、冷结晶和熔融3种热现象。没有出现冷结晶过程说明在以-2 ℃/min和-4 ℃/min慢速冷却过程中PLA进行充分结晶;而以-8 ℃/min、-14 ℃/min和淬冷进行快速降温时分子链来不及规整排列,结晶不充分,再次升温时PLA分子链重新规整排列,出现冷结晶现象
[22-23]。这说明A-8、A-14和A-Q中的非晶区含量高于A-2和A-4。对比A-8、A-14和A-Q,A-8的玻璃化转变温度、软化温度和熔点均高于A-14和A-Q,表明A-8中分子链排列更为规整。
2.6 PLA片材超疏水表面的形成机理
PLA片材表面润湿性的差异归因于非晶区含量的不同,非晶区含量取决于降温过程中的冷却速率
[24-25]。片材表面可以划分为晶区和非晶区。A-2和A-4表面的非晶区所占比例较小,而A-8、A-14和A-Q表面的非晶区所占比例较高。当浸入热的二甲苯/TMPS/TiO
2悬浮液中时,非晶区优先溶解,在表面形成孔洞;而晶区不易溶解,形成孔壁。当片材从悬浮液中取出后,温度下降,溶解的PLA会带着悬浮液中的纳米TiO
2一起沉积在孔壁上。A-2和A-4非晶区含量少,表面孔洞较少,而A-8、A-14和A-Q表面上形成的孔洞较多。
图8为PLA片材表面孔洞及TiO
2聚集体沉积模型。从
图8可以看出,PLA在非晶区域的溶解使TiO
2聚集体能够渗透到片材表面。对于A-2和A-4,表面的PLA溶解较少,纳米TiO
2参与聚集也较少。相比之下,表面PLA溶解较多,A-8、A-14和A-Q表面沉积的TiO
2聚集体也较多。
图9为PLA片材浸涂后的疏水模型。从
图9可以看出,A-2和A-4的非晶区仅占表面的一小部分,浸涂处理后无法形成明显的孔洞。相反,A-8的非晶区占据较大的面积,浸涂处理后在表面形成深而窄的孔洞。这些孔洞与表面附着的TiO
2聚集体共同构成微/纳米结构,实现超疏水性。A-14和A-Q的非晶区占表面的较大部分,浸涂处理后形成的孔洞宽而浅,水滴容易到达孔底,增加接触面积,增强水滴与表面的黏附力,使水滴进入钉扎状态。
3 结论
通过将PLA片材短暂地浸涂在75 ℃的二甲苯/TMPS/纳米TiO2悬浮液中,可以获得疏水表面,但能否达到超疏水则取决于PLA片材的退火速率。以-8 ℃/min降温的片材浸涂后表面水接触角超过150°,达到超疏水,而更慢或者更快降温的片材浸涂后水接触角高于90°,但达不到150°,仅仅表现为疏水。倾斜很小角度,水滴在-8 ℃/min降温片材的表面就可以滚动,具有自清洁能力;水滴在其他片材表面会牢固附着在表面上,表现出钉扎现象,即使翻转也不会滴落。
据分析,PLA片材表面分布着晶区和非晶区,当把片材浸入悬浮液中时,非晶区的PLA分子链溶解速度快,而晶区的分子链溶解速度慢。当把片材从悬浮液中取出时,温度降低,PLA分子链从溶液中析出,沉积在晶区骨架上形成孔壁,而原来的非晶区位置形成孔洞。同时,从悬浮液中取出时,表面附着的溶液层中的纳米TiO2也会析出,沉积在片层表面。TiO2聚集体的尺寸从微米级到纳米级都有,与PLA基底的孔洞结构一起构成微/纳米多层级结构,赋予片材表面疏水性。对于缓慢冷却片材,浸涂后PLA基底形成的孔洞很少,只是黏附着TiO2的微/纳米结构,水滴容易接触到微/纳米结构的底部,增加与表面的接触面积,界面结合力增强,表现出钉扎现象。对于快速冷却片材,浸涂后PLA基底形成的孔洞浅,孔径宽,水滴也容易接触到微/纳米结构的底部,界面结合力增强,也表现出钉扎现象。而对于-8 ℃/min降温的片材,浸涂后形成孔洞较深,孔径较窄,水滴不易穿透空气垫到达底部,表现出超疏水性,水滴与表面接触面小,结合力小,水滴易于滚动,具有自清洁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