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breast cancer,BC)是全世界女性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
[1]。尽管BC患者的预后得到改善,并且根治性手术以及辅助治疗取得了进展,但该疾病仍然容易复发,并且持续保持着较高的死亡率
[2]。BC远处转移(如至肺、骨、肝、脑)是导致其高死亡率的主要原因之一
[3]。攻克这一难题的关键在于阐明BC发病机制并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尽管相关研究正在进行,但需求仍迫切。早期生长反应因子3(early growth response 3,EGR3)是一种早期转录因子,其经典功能主要与神经发育相关
[4]。然而,EGR3也在多种肿瘤中表达,其水平可受多种因素调控
[5]。且近年研究发现其在肿瘤发生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例如,在胃癌中,EGR3表达下调与患者预后不良相关
[6]。在前列腺癌细胞中,EGR3可阻断EMT过程,抑制细胞迁移和侵袭
[7]。此外,EGR3促进乳腺癌对他莫西芬的耐药性
[5]。另外,现有的证据已表明EGR3在乳腺癌组织中表达下调
[8],然而,EGR3在乳腺癌进展中的作用及分子机制仍不明确。本实验通过探究EGR3对乳腺癌细胞迁移、侵袭的影响以及相关机制,为乳腺癌的治疗提供理论机制和潜在的靶标。
1 材料与方法
1.1 细胞系和主要试剂
乳腺癌细胞系(MDA-MB-231、MDA-MB-453、MCF-7和HCC-1937)和人正常乳腺上皮细胞系MCF-10A购自中国科学院上海细胞库;RPMI 1640培养基和胎牛血清购自美国Gibco公司;Lipofectamine 2000购自美国Invitrogen公司;β-catenin信号通路激活剂Wnt3a购自美国Peprotech公司;Trizol试剂和M-MLV逆转录试剂盒购自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EGR3、E-cadherin、N-cadherin、Vimentin、MMP-7、MMP-9、β-catenin和GSK-3β抗体及IgG-HRP二抗购自美国Abcam公司;EGR3过表达载体质粒及空载体购自云舟生物科技(广州)股份有限公司;Matrigel基质胶购自美国BD公司;Transwell小室购自美国Corning公司;SYBR Premix Ex Taq II检测试剂盒购自宝日医生物技术(北京)有限公司;PVDF膜、ECL发光试剂、BCA蛋白定量试剂盒购自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1.2 细胞培养和分组处理
本研究中使用的所有细胞系均在含10%胎牛血清的RPMI1640培养基中培养,将细胞培养在37 ℃、5%CO2、湿润培养箱中。
将人乳腺癌细胞系MDA-MB-231进行常规培养至达到约70%~80%汇合度。将EGR3过表达载体质粒、空载质粒以及Lipofectamine 2000试剂分别用无血清的RPMI 1640培养基稀释,混合后室温孵育20 min形成转染复合物,随后加入细胞培养基中。转染5 h后,更换为含10%胎牛血清的RPMI 1640完全培养基,以此将细胞分为EGR3组和空载体(empty)组。未行转染处理的MDA-MB-231细胞命名为假处理(Mock)组。为了研究Wnt3a的影响,在更换转染EGR3过表达质粒细胞的完全培养基中添加50 μg/mL Wnt3a,命名为EGR3+Wnt3a组。在转染及相应处理后48 h,收集所有组别的MDA-MB-231细胞,用于后续实验分析。
1.3 qPCR检测EGR3 mRNA表达
使用TRIzol分离出乳腺癌细胞系(MDA-MB-231、MDA-MB-453、MCF-7和HCC-1937)和人正常乳腺上皮细胞系MCF-10A中的总RNA,然后使用M-MLV逆转录试剂盒将RNA反转录为cDNA。使用SYBR Premix Ex Taq II进行qPCR,包括 95 ℃ 30 s的预变性,随后进行40个循环,每个循环包含95 ℃ 5 s变性和 60 ℃ 30 s退火/延伸。EGR3基因的相对表达水平通过2-ΔΔCt 法计算。引物序列如下:①EGR3正向引物:5'-ATGACCGGCAAACTCGCCG-3',反向引物:5'-ATCCTCAGGCGCAGGTGGT-3';②GAPDH正向引物:5'-GACACCCACTCCTCCACCTTT-3',反向引物:5'-TTGCTGTAGCCAAATTCGTTGT-3'。
1.4 划痕实验分析MDA-MB-231细胞迁移
MDA-MB-231细胞接种至24孔板上,37 ℃继续培养,待细胞生长至汇合后,使用无菌枪头于单层细胞上进行划痕,采用PBS洗去细胞及碎片,然后在RPMI 1640培养基中孵育24 h,拍照记录开始(0 h)和结束(24 h)时划痕距离,统计各组MDA-MB-231细胞划痕愈合率(%)。
1.5 Transwell实验分析MDA-MB-231细胞侵袭
将2×105细胞接种到涂有Matrigel的8 μm Transwell小室的顶部,下部室装有600 μL RPMI 1640培养液,其中添加了10%FBS。24 h后,细胞经固定和染色,计算侵袭细胞数。
1.6 Western blot检测蛋白表达
使用RIPA裂解液处理乳腺癌细胞系和人正常乳腺上皮细胞系,提取总蛋白,通过SDS-PAGE电泳分离,转移到PVDF膜上,用5%脱脂奶粉封闭后,将PVDF膜与一抗[EGR3抗体(1∶2 000)、E-cadherin抗体(1∶1 000)、N-cadherin抗体(1∶8 000)、Vimentin抗体(1∶1 000)、MMP-7抗体(1∶1 000)、MMP-9抗体(1∶8 000)、β-catenin抗体(1∶8 000)、GSK-3β抗体(1∶1 000)或GAPDH(1∶10 000)]抗体孵育,随后和二抗孵育,并使用ECL试剂进行检测。使用FluroChem E成像仪对Western印迹进行可视化,使用Quality One软件计算相应蛋白质表达的变化。
1.7 统计学分析
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X±S)表示,用SPSS 21.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或SNK-q检验分析,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EGR3在乳腺癌细胞中呈低表达
与人正常乳腺上皮细胞MCF-10A相比,在乳腺癌MDA-MB-231、MDA-MB-453、MCF-7和HCC-1937细胞中EGR3 mRNA和蛋白的表达显著降低(
P<0.05,见
图1),并且在MDA-MB-231细胞中的基础表达量最低,因此后续实验选择MDA-MB-231细胞作为研究对象。
2.2 EGR3在MDA-MB-231细胞中的转染效率
与mock组相比,EGR3组MDA-MB-231细胞中EGR3 mRNA和蛋白表达明显升高(
P<0.05);mock组和empty组间EGR3的表达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图2)。
2.3 过表达EGR3对MDA-MB-231细胞迁移能力的影响
与mock组相比,EGR3组MDA-MB-231细胞划痕愈合率明显降低(
P<0.05);mock组和empty组间MDA-MB-231细胞划痕愈合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与EGR3组相比,EGR3+Wnt3a组MDA-MB-231细胞划痕愈合率明显升高(
P<0.05,见
图3)。
2.4 过表达EGR3对MDA-MB-231细胞侵袭能力的影响
与mock组相比,EGR3组侵袭细胞数显著减少(
P<0.05);mock组和empty组比较,侵袭细胞数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与EGR3组相比,EGR3+Wnt3a组侵袭细胞数显著增多(
P<0.05,见
图4)。
2.5 过表达EGR3对MDA-MB-231细胞EMT过程的影响
与mock组相比,EGR3组MDA-MB-231细胞中N-cadherin和Vimentin的表达明显降低(
P<0.05),E-cadherin的表达明显升高(
P<0.05);mock组和empty组间E-cadherin、N-cadherin和Vimentin的表达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与EGR3组相比,EGR3+Wnt3a组MDA-MB-231细胞中N-cadherin和Vimentin的表达明显升高(
P<0.05),E-cadherin的表达明显降低(
P<0.05,见
图5)。
2.6 过表达EGR3对MDA-MB-231细胞中β-catenin/ MMP通路激活的影响
如
图6所示,与mock组相比,EGR3组MDA-MB-231细胞中β-catenin、GSK-3β、MMP-7和MMP-9的表达明显降低(
P<0.05);mock组和empty组间β- catenin、GSK-3β、MMP-7和MMP-9的表达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与EGR3组相比,EGR3+Wnt3a组MDA-MB-231细胞中β-catenin、GSK-3β、MMP-7和MMP-9的表达明显升高(
P<0.05)。
3 讨论
最近研究表明,EGR3在多种类型癌症中异常表达,在恶性肿瘤中主要发挥抑癌的作用
[9]。例如,沉默EGR3可逆转miR-210抑制剂对HepG2和HepG2.2.15细胞的抗肿瘤作用
[10]。在MGMT基因甲基化的神经胶质瘤患者中,观察到EGR3的表达水平较高,并且这种高表达与不良的生存预后显著相关。值得注意的是,EGR3可能还参与了肿瘤细胞的迁移过程。因此,EGR3的表达水平或许可以作为MGMT甲基化患者的一个潜在预后标志物
[9]。基因芯片分析确定了一个含有富AU元件的基因EGR3作为非小细胞肺癌中KH型剪接调节蛋白的下游效应子,进一步发现miR-23a降低EGR3的表达,从而抑制非小细胞肺癌细胞的迁移
[11]。另外已有研究指出EGR3参与乳腺癌的发展。周杰等
[8]发现EGR3在乳腺癌组织中的表达显著低于正常对照。本研究发现EGR3在乳腺癌细胞系中的表达显著下调。也有研究显示EGR3能诱导乳腺癌细胞凋亡
[5],且EGR3调控乳腺癌细胞中雌激素信号通路
[12]。基于此背景,本研究重点探究了EGR3对乳腺癌MDA-MB-231细胞的迁移、侵袭和EMT功能的影响。尽管已有证据表明EGR3抑制雌激素介导的侵袭
[13],但本研究首次发现过表达EGR3,即使在不依赖雌激素的条件下,也能够有效抑制乳腺癌MDA-MB-231细胞的迁移、侵袭和EMT的发生。这拓展了EGR3在乳腺癌中作用机制的认识,不仅证实了其抑制侵袭的作用,更揭示了EGR3在抑制细胞迁移、侵袭及诱导EMT这一关键转移步骤中的广泛功能。
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MMP)是主要的蛋白酶家族之一,与肿瘤的发生、肿瘤微环境、血管生成、细胞迁移、侵袭及转移等过程密切相关
[14]。MMP的主要作用是裂解和水解细胞外基质底物蛋白和细胞间黏附分子,增加细胞运动性、迁移和侵袭能力
[15]。Wnt通路能够调控细胞的增殖和分化,其中,β-catenin通路是这一通路中最为关键且被广泛研究的一个分支
[16]。已经发现,β- catenin途径在多种癌症中均被异常激活
[17-19]。有趣的是,MMP-7是一种分泌的锌和钙依赖性内肽酶,是β-catenin信号传导下游最重要的靶基因之一,其表达与胰腺癌、结肠癌、脑癌和乳腺癌的不良预后有关
[20,21]。此外,有研究显示,MMP-9的近端启动子序列中,人与小鼠之间的β-catenin结合基序是保守的,β-catenin/MMP-9调控轴与肿瘤的侵袭性、转移和耐药性相关
[22]。且已有证据表明β- catenin/MMP-9通路能促进入乳腺癌细胞迁移和侵袭
[23]。然而是否EGR3通过β-catenin/MMP通路调控乳腺癌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还未报道。本实验结果显示,过表达EGR3可以降低β-catenin、GSK-3β、MMP-7和MMP-9蛋白水平,而β-catenin信号通路特异性激活剂Wnt3a能够有效逆转过表达EGR3对β- catenin、GSK-3β、MMP-7和MMP-9蛋白表达的抑制影响。以上结果说明EGR3可通过抑制β-catenin/MMP通路激活来抑制乳腺癌细胞迁移和侵袭。
本研究主要基于体外细胞模型,且仅选取了有限乳腺癌细胞系,可能难以完全代表体内复杂的肿瘤微环境及不同亚型特性。加之结果未经动物模型验证,缺乏体内数据支持,故关于EGR3通过β- catenin/MMP通路抑制乳腺癌细胞迁移侵袭的结论,尚需体内实验进一步确证。未来研究将构建动物模型以模拟体内环境,并扩大实验范围纳入更多亚型细胞系,以增强结论的普适性与可靠性。同时,亦将探索EGR3与其他信号通路的交互作用及其在乳腺癌治疗中的潜在价值。这些深入探索有望为乳腺癌的早期诊断、治疗及预后评估提供新思路。
综上,EGR3在乳腺癌细胞中表达下调,其过表达可通过失活β-catenin/MMP通路抑制细胞迁移侵袭,提示EGR3有望成为新型治疗靶标,对乳腺癌的临床诊治具有重要意义。
希思科-恒瑞肿瘤研究基金项目(Y-HR2018-3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