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是全球最常见的癌症之一。2020年,女性乳腺癌占所有癌症病例的11.7%,约12.9%的女性会患乳腺癌
[1-2]。在女性中,乳腺癌相对于其他癌症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
[1]。从手术治疗发展至放疗、化疗、内分泌治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乳腺癌治疗已取得较大进展,但仍有部分患者会发生局部复发或远处转移,导致其生存率下降
[3-4]。因此探索新的治疗方式和治疗靶点成为未来重要研究方向。硫化氢(hydrogen sulfide,H
2S)是一种重要的气体递质,在人体中发挥着重要的功能
[5]。H
2S发挥促进肿瘤的生长、细胞迁移、细胞侵袭、血管生成和上皮-间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EMT)等作用
[6]。研究
[7]显示:低浓度持续加入外源性的H
2S可以通过诱导肿瘤抑制因子sONE(一种新型长链非编码RNA)降低乳腺癌细胞的侵袭性
[7]。在哺乳动物中,H
2S主要由胱硫醚-β-合酶(cystathionine-β-synthase,CBS)、胱硫醚-γ-裂解酶(cystathionine-γ-lyase,CSE)和3-巯基丙酮酸-硫转移酶(3-mercaptopyruvate sulfurtransferase,3-MST)产生。H
2S合成酶已被证实在多种肿瘤中高表达
[6]。通过抑制H
2S合成酶减少内源性H
2S的释放,从而抑制肿瘤的进展
[8]。但目前H
2S在癌症进展中的作用尚存在争议,且H
2S合成酶在乳腺癌中研究较少,其在乳腺癌中具体的调控作用尚未明晰。因此,本研究通过实时荧光定量PCR(real-time fluorescence quantitative PCR,RT-qPCR)和Western blotting法验证H
2S合成酶在乳腺癌中的表达,沉默CBS和过表达CSE来进一步探讨H
2S合成酶在乳腺癌中的具体分子机制,以期为乳腺癌提供新的治疗靶点。
1 资料与方法
1.1 乳腺癌标本、细胞、主要试剂和仪器
收集2022年4月—2023年11月于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乳腺癌手术15例患者的样本作为研究对象。选择距肿瘤组织>5 cm且病理诊断为非癌组织作为癌旁正常组织。所有患者的病理诊断均为乳腺浸润性导管癌,术前均未接受过放疗、化疗及其他肿瘤相关治疗。本研究经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伦理号:KJ2023-433-01),且所有患者均已签署知情同意书。MCF-7细胞购自武汉赛维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MDA-MB-231细胞购自上海复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胎牛血清购自以色列BI公司,TB Green® Premix Ex TaqTMⅡ购自日本宝日医生物技术有限公司,BCA蛋白定量检测试剂盒购自美国Thermo Fisher公司,CCK-8检测试剂盒购自兰杰柯科技有限公司,Transwell小室购自美国Corning公司,CBS抗体、CSE抗体、E钙黏蛋白(E-cadherin)抗体、神经钙黏蛋白(N-cadherin)抗体和波形蛋白(Vimentin)抗体购自武汉三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GAPDH抗体购自中杉金桥公司,CBS小干扰RNA(siCBS)及其阴性对照(siNC)由上海吉玛公司提供,Lipo8000TM转染试剂购自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CSE过表达质粒(over expression CSE,ovCSE)和阴性对照(ovNC)购自重庆优宝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质粒提取试剂盒购自北京天根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细胞爬片购自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全自动酶标仪购自美国Thermo Fisher公司,OLYMPUS CKX53倒置显微镜购自日本奥林巴斯公司,Gelview 6000ProⅡ化学发光仪购自广州博鹭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7500 Fast Real Time PCR System荧光定量PCR仪购自美国ABI公司。
1.2 细胞培养、分组和转染
MCF-7细胞和MDA-MB-231细胞用含有10%的胎牛血清与1%青-链霉素混合液的DMEM培养基,5% CO2、37 ℃且具有一定湿度的培养箱中培养,2~3 d传代1次。取处于对数生长期的MCF-7细胞分为siNC组(转染siNC)和siCBS组(转染siCBS),MDA-MB-231细胞分为ovNC组(转染CSE过表达空载质粒)和ovCSE组(转染CSE过表达质粒)。
按照Lipo8000TM转染试剂说明书将siCBS及其阴性对照siNC转染至MCF-7细胞中,过表达CSE质粒和CSE过表达空载质粒转染至MDA-MB-231细胞中。转染后的细胞生长24和48 h后进行RT-qPCR和Western blotting实验或其他实验。
1.3 RT-qPCR法检测乳腺癌组织以及乳腺癌细胞中CBS和CSE mRNA表达水平
采用TRIzol裂解组织和细胞,收集上清,利用氯仿、异丙醇和无水乙醇提取RNA,并按照逆转录试剂盒说明书将RNA逆转录为总体积20 μL的cDNA,利用TB Green
® Premix Ex Taq
TMⅡ试剂盒进行PCR扩增。PCR法反应条件:95 ℃、30 s,95 ℃、5 s,60 ℃、20 s,40个循环。以GAPDH为内参基因,采用2
-∆∆Ct 法计算目的基因表达水平。引物序列见
表1。
1.4 Western blotting法检测乳腺癌组织中CBS和CSE以及各组乳腺癌细胞中EMT相关蛋白表达水平
采用RIPA裂解液提取组织和各组细胞的蛋白,使用BCA蛋白定量试剂盒进行蛋白浓度的测定。利用SDS-PAGE电泳分离蛋白,采用湿转法将蛋白转移至PVDF膜上,使用5%的脱脂奶粉封闭2 h,封闭结束后按照对应比例加入CBS、CSE、E-cadherin、N-cadherin、Vimentin和GAPDH一抗,4 ℃摇床孵育过夜。第2天进行洗膜、孵育二抗、曝光。使用Image J软件分析蛋白条带灰度值,计算目的蛋白表达水平。目的蛋白表达水平=目的蛋白条带灰度值/内参蛋白条带灰度值。
1.5 CCK-8法检测各组细胞增殖活性
细胞转染后,按照每孔3 000~5 000个细胞数量,将各组细胞铺于96孔细胞培养板中。待细胞贴壁后,按照所需检测时间0、24、48和72 h,每孔加入10 μL CCK-8试剂,继续置于37 ℃培养箱中培养2~4 h后,采用全自动酶标仪检测各孔吸光度(A)值。细胞增殖活性=[(实验组A值-空白组A值)/(对照组A值-空白组A值)]×100%,空白组仅加入培养基(用于调零)。
1.6 Transwell小室实验检测各组细胞迁移和侵袭细胞数
Transwell细胞迁移实验:将转染好的各组细胞进行消化计数,向上室中接种200 μL无血清的单细胞悬液,下室为600 μL含20%血清的培养基,置于37 ℃培养箱中培养。24 h后将24孔细胞培养板取出,用磷酸盐缓冲液(phosphate buffer saline,PBS)清洗小室,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结晶紫染色20 min,用棉签轻轻擦去小室内部的细胞,干燥后于倒置显微镜下拍照,最后采用Image J图像软件进行迁移细胞计数。Transwell细胞侵袭实验除需使用基底胶之外,其他步骤与细胞迁移实验相同。
1.7 统计学分析
采用SPSS 26.0统计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乳腺癌组织、癌旁正常组织以及各组细胞中CBS和CSE的mRNA及蛋白表达水平,各组细胞增殖活性、迁移细胞数、侵袭细胞数、细胞中E-cadherin、N-cadherin和Vimentin蛋白表达水平均符合正态分布,以x±s表示,2组间样本均数比较采用两独立样本t检验,多组间样本均数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组间样本均数两两比较采用LSD-t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乳腺癌组织和癌旁正常组织中CBS及CSE mRNA以及蛋白表达水平
RT-qPCR法检测结果显示:与癌旁正常组织比较,乳腺癌组织中CBS和CSE mRNA表达水平升高(
P<0.05)。见
图1。Western blotting法检测结果显示:在乳腺癌组织中CBS和CSE蛋白表达水平明显高于癌旁正常组织(
P<0.01)。见
图2。
2.2 在不同乳腺癌细胞中CBS和CSE mRNA及蛋白表达水平
RT-qPCR和Western blotting法检测结果显示:与MDA-MB-231细胞比较,MCF-7细胞中CBS mRNA表达水平升高(
P<0.01),在2株乳腺癌细胞中CSE mRNA表达水平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Western blotting法检测结果显示:与MCF-7细胞比较,MDA-MB-231细胞中CSE蛋白表达水平降低(
P<0.01)。见图
3和
4。因此本研究选择在MCF-7细胞中敲低CBS,在MDA-MB-231细胞中过表达CSE,分析通过干预调控2种H
2S关键酶后对乳腺癌细胞恶性生物学行为的影响。
2.3 siCBS和ovCSE转染条件的筛选
首先采用RT-qPCR和Western blotting法确定CBS是否在MCF-7中敲低,结果显示:与siNC组比较,CBS的mRNA和蛋白表达水平明显降低(
P<0.01)。见图
5和
6。采用RT-qPCR和Western blotting实验验证过表达CSE转染比例,结果显示:在质粒用量(μg)∶Lipo8000
TM(μL)为1∶1.6转染比例下,MDA-MB-231细胞中CSE表达水平最高(
P<0.01)。见图
7和
8。
2.4 各组乳腺癌细胞的增殖活性
CCK-8法检测结果显示:与siNC组比较,siCBS组MCF-7细胞增殖活性明显降低(
P<0.01)。见
图9。与ovNC组比较,ovCSE组MDA-MB-231细胞增殖活性明显增强(
P<0.01)。见
图10。提示干预CBS和CSE的表达可以影响乳腺癌细胞的增殖。
2.5 各组乳腺癌细胞中迁移和侵袭细胞数
Transwell小室实验检测结果显示:与siNC组比较,siCBS组MCF-7细胞迁移和侵袭细胞数减少(
P<0.05)。见图
11和
12。与ovNC组比较,ovCSE组MDA-MB-231细胞迁移和侵袭细胞数增加(
P<0.05)。见图
13和
14。提示CBS和CSE可以调控乳腺癌细胞的迁移和侵袭。
2.6 各组乳腺癌细胞中EMT相关蛋白表达水平
在MCF-7细胞中,与siNC组比较,siCBS组MCF-7细胞中E-cadherin蛋白表达水平明显升高(
P<0.01),N-cadherin和Vimentin蛋白表达水平明显降低(
P<0.01)。见
图15。在MDA-MB-231细胞中,与ovNC组比较,ovCSE组MDA-MB-231细胞中E-cadherin蛋白表达水平明显降低(
P<0.05),N-cadherin和Vimentin蛋白表达水平明显升高(
P<0.01)。见
图16。提示CBS和CSE参与乳腺癌细胞EMT。
3 讨 论
乳腺癌相较于其他癌症治疗方式多样,早期乳腺癌患者的5年生存率较高
[4]。基因突变或基因表达的改变是导致乳腺癌转移的主要原因
[2]。许多药物在乳腺癌中具有应用前景,但单独或者联合用药时,总体效果较差
[9]。因此寻找乳腺癌新的治疗靶点至关重要。
在多种癌症类型中发现了H
2S合成酶的失调。通过调节H
2S合成酶的表达,改变肿瘤来源H
2S水平,从而改变肿瘤微环境,影响肿瘤的生长和转移
[10]。在生理条件下,3-MST对H
2S的贡献较低
[11],因此本研究选择CBS和CSE作为研究对象,结果显示:在乳腺癌组织中CBS和CSE的mRNA及蛋白表达水平均明显升高,且CBS在MCF-7细胞中高表达,CSE在MDA-MB-231细胞中低表达。因此本研究选择在MCF-7细胞中敲低CBS,在MDA-MB-231细胞中过表达CSE,检测调控H
2S合成酶蛋白水平后对乳腺癌增殖和迁移能力的影响。本研究结果显示:H
2S合成酶CBS和CSE参与了乳腺癌细胞的恶性生物学行为。研究
[12-14]显示:H
2S合成酶的表达影响肿瘤细胞的增殖和迁移能力。在HCT116结肠癌细胞系中敲低CBS或用氨基氧乙酸(aminooxyacetic acid,AOA)进行药物抑制,细胞增殖和H
2S合成减少,细胞迁移和侵袭能力也被抑制
[12]。CBS的药理抑制或基因沉默被证明在体外抑制肿瘤的生长和转移
[15]。在人前列腺癌PC3细胞中过表达CSE增加细胞H
2S水平,增强细胞侵袭、血管生成、淋巴管生成和肿瘤生长转移
[16]。CSE在肝癌细胞中过表达,通过磷酸化细胞外信号调节蛋白激酶(extracelluar regulated kinases,ERK)1/2参与肝癌细胞增殖
[17]。作为H
2S的合成酶,CBS和CSE蛋白表达水平改变的同时,细胞内源性H
2S水平可能也发生相应变化。
EMT是肿瘤转移是关键过程,EMT是极化的上皮细胞通过多种生化改变,导致间质表型的生物学过程
[18]。E-cadherin等上皮蛋白表达水平的下调,N-cadherin和Vimentin等间充质蛋白表达水平升高,是EMT发生的标志
[19-20]。转移是导致乳腺癌高死亡率的主要原因,转移性乳腺癌主要通过EMT从肿瘤微环境中获得侵袭性
[21]。研究
[22]显示:在HepG2细胞中敲低CSE,明显降低辐射诱导的EMT相关蛋白表达水平升高。H
2S合成酶的抑制导致结肠癌细胞中ATP柠檬酸裂解酶(ATP citrate lyase, ACLY)活性被抑制,进而诱导EMT向间充质-上皮转化(mesenchymal-epithelial transition,MET)转变
[23]。因此本研究探索了H
2S合成酶对乳腺癌EMT的影响,结果显示:敲低CBS后,E-cadherin蛋白表达水平升高,N-cadherin和Vimentin蛋白表达水平降低,而过表达CSE呈现的结果与之相反,表明H
2S合成酶表达水平升高可以促进乳腺癌EMT。
综上所述,CBS和CSE在乳腺癌组织中高表达,高水平的CBS和CSE可以促进乳腺癌细胞的增殖、迁移、侵袭和EMT,进而促进乳腺癌的生长和转移。H2S合成酶可能为乳腺癌的治疗提供新的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