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脂血症在普通人群中的患病率很高,可诱发心脏重构,导致缺血性心脏病、室上心律失常(supraventricular arrhythmia,SVA)、室性心律失常和心力衰竭
[1-4]。研究
[5-6]显示:他汀类药物治疗可减少主要血管事件,包括冠状动脉事件、中风和冠状动脉血运重建术,但不能明显降低室性心动过速和心源性猝死的风险。研究
[7]显示:在高脂饲料(high-fat diet,HFD)喂养的载脂蛋白E敲除(apolipoprotein E knockout,ApoE
-/-)小鼠中氯化锰不能降低高血脂,但可以降低SVA,提示HFD诱导的高脂血症可能与心律失常无直接关系。HFD不仅引起血脂水平升高,还可以增强炎症反应
[8]和升高胆汁酸(bile acid,BA)水平
[9]。炎症是缺血性和非缺血性下心律失常的诱导因素
[10-11]。炎症诱导细胞凋亡和纤维化等多种病理过程,为心律失常提供了基质。BA是调节心脏稳态的重要因素之一
[12]。研究
[13]显示:在肝内胆汁淤积症中,当母体总胆汁酸(total bile acid,TBA)水平升高时,胎儿的死亡率从0.28%增加至3.44%。本研究通过给予ApoE
-/-小鼠正常饲料或HFD喂养20周,系统评估不同饮食干预对心脏电重构的影响,首次从长期饮食干预的角度,结合炎症因子和BA代谢,揭示上述因素在心脏电生理重构中的潜在作用,创新性地阐述了炎症和BA在其中的潜在作用机制,拓展了对SVA病理生理机制的理解。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动物、主要试剂和仪器
20只8周龄雄性ApoE-/-小鼠,体质量(25±2)g,购自成都药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动物生产许可证号:SCXK(川)2020-034。小鼠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测定试剂盒购自江苏晶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苏木精-伊红(hematoxylin and eosin,HE)染色试剂盒和Masson染色试剂盒均购自金克隆(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HFD(40.0%脂肪、20.0%蛋白质和40.0%碳水化合物,6.00 kcal·kg-1能量)购自南通特洛菲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正常饲料(10.2%脂肪、38.4%蛋白质和51.4%碳水化合物,4.51 kcal·kg-1能量)购自成都达硕实验动物有限公司。超声心动图使用超声系统(美国 General Electric Co公司),配备i13L探头(12.0 MHz)进行采集,HE染色使用显微镜(日本NIKON公司),Masson染色使用显微镜(型号:NIKON ECLIPSE E100,日本NIKON公司)。
1.2 实验动物分组及处理
将20只ApoE-/-小鼠随机分为正常饲料组(n=10)和HFD组(n=10)。正常饲料组小鼠给予正常饲料,HFD组小鼠给予HFD,干预持续20周。
1.3 2组小鼠体表心电图检查
饲养20周后,对2组小鼠进行体表心电图检查。所有小鼠采用3%异氟醚在透明诱导盒中诱导麻醉,然后置于心电图记录平台上,通过1%异氟醚面罩维持麻醉,记录体表第Ⅱ导联心电图,统计小鼠SVA发生情况。
1.4 超声心动图检查2组小鼠心脏功能
饲养20周后,在1%异氟醚麻醉下对2组小鼠进行经胸超声心动图检查,以确定高脂血症对心脏结构和功能的影响。超声心动图采用超声系统于左心室短轴乳头肌水平切面采集数据。左心室射血分数(ejection fraction,EF)和短轴缩短率(fractional shortening,FS)由左心室壁厚及心室直径来测量计算。采用M模式测量左心室后壁舒张期厚度(left ventricular posterior wall thickness at end-diastole,LVPWd)、室间隔舒张厚度(interventricular septal thickness at end-diastole,IVSd)、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left ventricular internal diameter at end-diastole,LVIDd)、左心室收缩末期内径(left ventricular internal diameter at end-systole,LVIDs)、舒张末期容积(end-diastolic volume,EDV)和收缩末期容积(end-systolic volume,ESV),评估小鼠心脏功能及结构。
1.5 试剂盒检测2组小鼠血脂、血清炎症因子和TBA水平
异氟醚麻醉后,采集小鼠眼球血样于EDTA管中,4 ℃、3 000 r·min-1离心20 min。采用小鼠ELISA测定试剂盒检测小鼠血清中总胆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TG)、低密度脂蛋白(low-density lipoprotein,LDL-c)和高密度脂蛋白(high-density lipoprotein,HDL-c)以及血浆中白细胞介素6 (interleukin-6,IL-6)、白细胞介素1β (interleukin-1 beta,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alpha, TNF-α)、 单 核 细 胞 趋 化 蛋 白 (monocyte chemoattractant protein,MCP)、趋化因子C-X-C基序配体1(C-X-C motif chemokine ligand 1,CXCL1)和TBA水平,具体测定步骤按照试剂盒说明书进行。
1.6 HE染色观察2组小鼠心肌组织病理形态表现
解剖心脏组织,4%多聚甲醛固定。对石蜡包埋的心脏组织连续切片(厚度为4 μm)进行HE染色。切片脱蜡至水,苏木精溶液染色3~5 min,经盐酸酒精分化,氨溶液浸泡,蒸馏水洗涤,梯度酒精中再水化,放入伊红溶液中反染色5 min。将上述切片放入升阶乙醇中,最后放入二甲苯中。在显微镜下获取图像后进行分析。
1.7 Masson染色观察2组小鼠心肌纤维化程度并计算纤维化面积
将脱蜡后的石蜡切片放入重铬酸钾中,室温下浸泡过夜,用蒸馏水洗涤。置于铁苏木素染液中染色3 min,盐酸酒精中分化,蒸馏水中洗涤。切片放入Ponceau酸性品红染色5~10 min后蒸馏水冲洗,载玻片置于磷钼酸溶液中1~3 min,苯胺蓝溶液中染色3~6 min,1%冰醋酸中分化,无水乙醇中脱水,再将载玻片置于二甲苯中5 min后封片。在显微镜下获取图像后分析心肌纤维化程度。纤维化程度检测采用Image-pro plus 6.0软件(美国Media Cybernetics公司)进行分析。
1.8 统计学分析
采用GraphPad Prism 9.3统计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2组小鼠存活率和SVA发生率以百分率表示,组间比较采用检验;2组小鼠EF、FS、EDV、LVIDd、LVIDs、IVSd和LVPWd,血浆中TC、TG、HDL、LDL和IL-6水平,血清中TBA、TNF-α、MCP-1和CXCL-1水平均符合正态分布,以表示,2组间样本均数比较采用两独立样本t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2组小鼠存活率和SVA发生情况
干预20周后,正常饲料组小鼠存活率为100%,HFD组小鼠存活率为70%,2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采用体表心电图观察2组小鼠电生理变化。HFD组小鼠出现交界区早搏 (junctional premature beat, JPB)/交界区心动过速(junctional tachycardia,JT)4例(4/7,57.1%)、房性早搏(premature atrial contraction, PAC) 1例 (1/7, 14.3%)和室性早搏(premature ventricular contraction,PVC)1例(1/7,14.3%),而正常饲料组小鼠出现JPB/JT(1/10,10%)和PAC(1/10,10%)各1例。典型的心电图、生存率和心律失常发生率见
图1A~D。与正常饲料组比较,HFD组小鼠心率明显降低(
P<0.05)(
图1E),且HFD组小鼠QRS和QT间期明显延长(
P<0.05)(
图1F和
图1G),但2组小鼠QTc间期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
图1H)。
2.2 2组小鼠的心脏功能和心室结构
与正常饲料组比较,HFD组小鼠的EF和FSB降低(
P<0.01),EDV升高(
P<0.05),但组间ESV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与正常饲料组比较,HFD组小鼠LVIDd和LVIDs增加(
P<0.05或
P<0.01),IVSd和LVPWd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图2和
表1。
2.3 2组小鼠血脂水平
正常饲料组与HFD组ApoE
-/-小鼠的血浆中TC、TG、HDL和LDL水平及体质量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2。
2.4 2组小鼠血清中TBA和炎症因子水平
与正常饲料组比较,HFD组小鼠血清中TBA水平明显高(
P<0.05),血清中IL-6、TNF-α、MCP-1和CXCL-1水平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P>0.05),小鼠血清中IL-1β水平有升高趋势,但组间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3。
2.5 2组小鼠心肌组织病理形态表现和心肌纤维化面积
HE染色显示HFD组和正常饲料组小鼠炎性细胞浸润相似。与正常饲料组比较,HFD组小鼠纤维化有增加趋势,但心肌纤维化面积(正常饲料组:6.24±3.51;HFD组:7.02±1.76)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图3。
3 讨 论
ApoE
-/-小鼠是目前应用最广泛的动脉粥样硬化和心血管疾病的临床前模型
[14-15]。在持续给予高脂饮食20周的ApoE
-/-小鼠中,SVA发生率明显升高。然而,2组小鼠血脂水平相似,与MILAD等
[16]及本课题组前期研究
[7]结果一致,即血脂水平和心律失常无直接关系。载脂蛋白E(apolipoprotein E,ApoE)在脂质代谢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主要通过3个途径使血脂水平升高:①脂蛋白代谢受阻;②胆固醇清除受阻;③长时间的代谢积累效应。ApoE的缺失并非仅在高脂饮食条件下升高血脂,由于脂质代谢障碍,即使在摄入相对较低的脂质水平(如正常饲料),血浆中的脂质也会逐渐累积,从而导致高脂血症
[16]。本研究结果显示:ApoE
-/-小鼠可能由于长期高脂饮食(20周)导致胆固醇水平饱和,从而使血浆中TC、TG、HDL和LDL水平与正常饲料组水平相似。该机制的具体生理解释可能涉及胆固醇的逆向转运,与转化为BA有关。
长期的高脂饮食导致BA的增加。体外实验和临床试验研究
[17-18]均显示:BA的增加可诱发心电活动改变,进而导致SVA发生。长期高脂饮食导致BA的增加,BA影响自主神经的活性,从而导致小鼠心律失常和猝死的增加。BA除了间接作用于自主神经功能导致心律失常,还可以直接影响心肌细胞的电生理特征和收缩功能。细胞水平的实验研究
[19-21]表明:牛磺胆酸对体外培养的新生鼠心肌细胞收缩能力有一定抑制作用。牛磺胆酸可以在无钙离子(Ca
2+)超载的情况下刺激肌浆网自发性释放Ca
2+,Ca
2+的释放可能通过钙激活电流或钠离子(Na
+)/Ca
2+交换体导致心律失常。本研究结果显示:HFD组小鼠收缩功能减退和心室扩大,均可能导致离子通道重塑,从而改变心肌的电生理特性。当心功能降低时,机体为了维持重要器官的血液供应,会导致交感神经系统的过度激活和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的持续激活,从而导致离子通道重塑。研究
[22]显示:心力衰竭状态下的代偿过程通常伴随Na⁺、Ca²⁺和K⁺通道功能异常,上述离子通道的改变会直接影响心肌细胞的动作电位特性,从而导致心律失常的风险增加。心室的扩大可能引发心肌细胞的拉伸,从而激活机械敏感性离子通道,引发心肌纤维化,影响细胞间的电耦合和离子流动。心室扩大的区域通常伴有动作电位时程的不均一性,进一步增加了心律失常发生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长期的高脂饮食导致ApoE-/-小鼠心律失常和猝死增加,其机制可能与BA的增高有关。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1704187)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274414)
四川省科技厅国际合作项目(2020YFH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