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醇(paclitaxel,PTX)是一种从裸子植物红豆杉的树皮分离提纯的天然次生代谢产物,通过诱导与促进微管蛋白聚合并防止微管解聚,抑制癌细胞的有丝分裂,从而抑制肿瘤增殖
[1-2]。作为一种广谱抗癌药,PTX目前已用于肺癌、乳腺癌、卵巢癌、子宫癌和头颈癌等多种肿瘤的治疗
[3-7]。尽管PTX抗癌效果显著,但紫杉类药物通常溶解性较差,在水中溶解度仅为0.4 mg·L
-1[8-9]。近年来PTX脂质体和白蛋白结合型PTX等剂型克服了助溶剂带来的不良反应
[10-12],提高了药物利用率
[13-16]。
PTX二聚体(paclitaxel dimer,PTX
2)是通过桥连基团将2个PTX分子偶联得到的PTX前药,显著提高了PTX的溶解性与肿瘤细胞毒性。有研究
[17-18]制备了利用氧化还原响应的二硫键作为桥连基团的PTX
2,其可以发挥增强前药分子结构柔性、赋予前药响应肿瘤微环境释放的作用,实现了药物在正常组织中不释放而在肿瘤组织(高氧化还原环境)中响应性释放,提高了药物在肿瘤组织的蓄积,提升了药物体内抑制肿瘤增殖效果
[19]。
二硬脂酰基磷脂酰乙醇胺-聚乙二醇(1,2-distearoyl-sn-glycero-3-phosphoethanolamine-polyethylene glycol,DSPE-PEG)聚合物兼具了磷脂的两亲性和聚乙二醇的亲水特性,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可降解性,近年来作为载体在药物递送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
[20]。为了进一步提高药物利用效率,本研究利用嵌段共聚物DSPE-PEG
2000包裹含有二硫键的PTX
2,制备了担载PTX
2的纳米药 物 PTX
2 纳 米 粒 子(nanoparticles,NPs), 即PTX
2 NPs,并在人肺腺癌A549细胞中检测该纳米药物的毒性及其对细胞凋亡的影响。
1 材料与方法
1.1 细胞、主要试剂和仪器
人肺腺癌A549细胞来自于北华大学医学技术学院临床检验系实验室细胞库。PTX2由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裴晴研究员惠赠。1%青-链霉素溶液和细胞计数试剂盒8(cell counting kit-8,CCK-8)试剂、Calcein/碘化丙啶(propidium iodide,PI)细胞活性和细胞毒性检测试剂盒均购自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公司,Annexin Ⅴ-FITC/PI细胞凋亡检测试剂盒购自江苏凯基生物技术公司,二硫苏糖醇(dithiothreitol,DTT)、二甲基亚砜(dimethyl sulfoxide,DMSO)、改 良 Eagle 培 养 基(Dulbecco’s modification of Eagle’s medium,DMEM) 和 胎 牛 血 清 (fetal bovine serum,FBS)均购自生工生物工程股份(上海)有限公司。纳米粒径分析仪DelsaTM Nano和CytoFLEX LX流式细胞仪购自美国贝克曼库尔特有限公司,高效液相色谱仪Agilent 1100购自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M200多功能酶标仪购自瑞士Tecan公司,倒置荧光显微镜购自日本Nikon公司。
1.2 细胞培养
将液氮罐中冻存的A549细胞取出后于37 ℃水浴锅中迅速解冻,离心后弃去上清液,加入含有10%灭活FBS和1%青-链霉素溶液的DMEM培养基,轻柔吹匀。全部细胞悬液加入细胞培养皿中,于37 ℃、5%CO2培养过夜。细胞密度达80%~90%时即可进行传代培养。
1.3 PTX2 NPs的制备和表征
通过纳米沉淀法对PTX2 NPs进行纳米组装。首先将DSPE-PEG2000和PTX2溶解于1 mL乙醇/四氢呋喃(体积比为80∶20)的混合溶剂中,1 200 r·min-1搅拌下将混合溶液滴加入4 mL去离子水,NPs即可发生自组装,通过透析法在25 ℃去离子水中去除有机溶剂。将制备的NPs置于4 ℃保存。采用纳米粒径分析仪检测NPs尺寸分布,透射电子显微镜(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TEM)下观察其显微结构。
1.4 透析法检测PTX2 NPs体外释放量
采用动态膜透析法研究PTX2 NPS纳米胶束中的体外药物释放情况。将1 mL PTX2 NPs纳米胶束溶液置于截留相对分子质量为3 500的透析袋中,将透析袋分别浸入含有0和10 mmol·L-1 DTT的磷酸盐缓冲液(phosphate buffered saline,PBS)中。于37 ℃、100 r·min-1水浴恒温振荡箱中震荡。分别在0.5、1.0、2.0、4.0、8.0、12.0、24.0、36.0、48.0和72.0 h后取1 mL释放溶液作为样品进行PTX定量,并加入新鲜PBS缓冲液使体积保持在40 mL。采用高效液相色谱(high 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HPLC)法检测各时间点样品中PTX浓度,并计算其累计释放量。累计释放量=(CTi×V+∑CTi×VTi)/M0×100%。CTi为某时刻取出的缓冲液中的药物浓度,V为缓冲液体积,VTi为某时刻取出的缓冲液体积,M0为加入样品中担载PTX的质量。
1.5 CCK-8法检测PTX2和PTX2 NPs处理后A549细胞存活率
将处于对数生长周期的A549细胞,以每孔5×103个细胞的密度接种于96孔细胞培养板中,置于37℃、5%CO2培养箱中过夜孵育。24 h后弃去旧培养基,在每孔加入100 μL含有不同浓度(0.000 1、0.001 0、0.010 0、0.100 0和1.000 0 μmol·L-1)PTX2和 PTX2 NPs的完全培养基,每个浓度设5个复孔。继续培养48 h后,每孔加入10 μL CCK-8溶液,孵育1 h。采用酶标仪检测450 nm波长处各组细胞吸光度(A)值,计算细胞存活率。细胞存活率=(实验组A值-空白组A值)/(阴性对照组A值-空白组A值)×100%。
1.6 活/死细胞染色法检测各组A549细胞生存情况
将A549细胞加入含有新鲜完全培养基的培养皿中,置于37 ℃、5%CO2细胞培养箱中培养。待细胞可进行传代培养时,将细胞以每孔5×103个的密度接种于96孔细胞培养板中,孵育24 h后弃去原培养基。实验分为对照组、PTX2组和PTX2 NPs 组。PTX2组和PTX2 NPs组每孔分别加入含0.1 μmol·L-1 PTX2或PTX2 NPs的新鲜完全培养基100 μL。对照组加入新鲜完全培养基100 μL。继续培养48 h后,弃去旧培养基,采用PBS缓冲液洗涤1~2次。加入100 μL 配置好的含Calcein AM/PI检测工作液的培养基,避光孵育30 min。采用倒置荧光显微镜观察各组活细胞和死细胞染色情况(Calcein AM为绿色荧光,Ex/Em=494/517 nm;PI为红色荧光,Ex/Em=535/617 nm),活细胞呈现绿色荧光,死细胞呈现红色荧光。
1.7 流式细胞术检测各组A549细胞凋亡率
取对数生长期A549细胞,接种于12孔细胞培养板中,每孔5×105个细胞,置于37 ℃、5%CO2培养箱孵育过夜。细胞汇合度达到70%~80%时,分别加入终浓度为0.1 μmol·L-1 PTX2或PTX2 NPs,作为PTX2组和PTX2 NPs组;并设对照组(不进行处理)。37 ℃孵育48 h后,收集培养液后,胰酶消化细胞,用PBS缓冲液洗涤细胞2次。加入500 μL binding buffer重悬细胞,加入5 μL Annexin Ⅴ-FITC混匀后,加入5 μL PI,混匀后室温避光反应15 min,于1 h内采用流式细胞仪检测各组细胞凋亡率。细胞凋亡率=(晚期细胞凋亡数+早期细胞凋亡数)/总细胞数×100%。
1.8 统计学分析
采用Graphpad Prism 9.4.1统计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各组细胞存活率和细胞凋亡率符合正态分布,以x±s表示,多组间样本均数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组间样本均数两两比较采用SNK-q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PTX2 NPs的表征
利用嵌段共聚物DSPE-PEG
2000制备包裹PTX
2的纳米药物PTX
2 NPs,DLS法测得纳米胶束平均粒径为144.7 nm,NPs的多分散系数(polydispersity index,PDI)为0.233。TEM显示所制备的纳米药物为圆球形结构。见
图1。
2.2 PTX2 NPs体外释放情况
PTX
2 NPs在不含DTT的PBS溶液中于各时间点均未检测到药物释放;在含有10 mmol·L
-1 DTT溶液中PTX
2 NPs持续释放PTX,在72 h时释放率约为84%,表明PTX
2中引入二硫键使得PTX
2 NPs具有响应释放特性。见
图2。
2.3 PTX2和PTX2 NPs处理后各组肺癌A549细胞存活率
CCK-8检测结果显示:PTX
2与PTX
2 NPs均显示出剂量依赖的肿瘤细胞毒性,随着PTX浓度增加,细胞存活率逐渐下降。在较低PTX浓度(PTX浓度<0.01 μmol·L
-1)情况下,与PTX
2组比较,PTX
2 NPs组A549细胞存活率明显降 低(
P<0.01 或
P<0.001),提示纳米药物PTX
2 NPs在A549细胞中具有更强的肿瘤细胞毒性。见
图3。
2.4 PTX2 和 PTX2 NPs 处理后各组 A549细胞生存情况
活/死细胞染色法检测各组细胞生存情况结果显示:PTX
2和PTX
2 NPs组A549细胞红色荧光标记的细胞数量明显增多,提示在相同药物浓度下PTX
2 NPs可杀死更多的肿瘤细胞,提示纳米胶束包裹明显提高了PTX
2对肿瘤细胞的杀伤作用。见
图4。
2.5 各组A549细胞凋亡率
流式细胞术检测结果显示:对照组细胞凋亡率约为16.76%,PTX
2组细胞凋亡率约为24.52%,PTX
2 NPs组细胞凋亡率约为37.59%;与对照组和PTX
2组比较,PTX
2 NPs组细胞凋亡率明显升高(
P<0.05或
P<0.01),提示纳米药物PTX
2 NPs能够诱发更多肺癌A549细胞发生凋亡。见图
5和
6。
3 讨 论
肺癌是我国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也是我国癌症死亡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21]。化疗药物治疗是临床常用的治疗肺癌手段之一,但传统化疗药物导致大部分患者出现不良反应及耐药问题,因此如何提高化疗药物的治疗效果成为关键难题
[22]。
研究
[23]显示:PTX作为广谱抗癌药,对多种恶性肿瘤具有非常好的杀伤效果。利用纳米技术制备PTX纳米药物已在临床中广泛应用。嵌段共聚物DSPE-PEG
2000具备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生物可降解性,利用其制备的纳米胶束可提高药物载药量,延长药物在体内的循环时间。WANG等
[24]以PTX为模型药物,制备了一种新型纳米药PTX纳米 晶 体(paclitaxel nanocrystals,PNCs),使 用DSPE-PEG
2000修饰PNCs,改善PNCs在血液系统中的循环时间,实现了药物的持续释放。陈聪惠等
[25]研究显示:应用具有靶向和pH敏感功能的新型仿脂蛋白结构纳米载体FA-BSA-LC/DOPE,包载PTX可明显提高PTX的体内抗肿瘤效果,有效控制肿瘤体内增殖;ZHANG等
[26]研究显示:应用聚乳酸-羟基乙酸共聚物制备的纳米胶束包裹PTX可增强药物稳定性,降低PTX给药频率,大幅度提升抗肿瘤效果。本研究利用DSPE-PEG
2000制备纳米胶束担载PTX
2,增强了PTX的肿瘤细胞毒性,能够高效诱导人肺癌细胞凋亡,杀伤肿瘤细胞。
综上所述,本研究成功制备了PTX2的纳米药物PTX2 NPs,该纳米药物具有还原响应释放特性,在人肺癌A549细胞中显示出较强的肿瘤细胞毒性,提示PTX2纳米药物在肺癌治疗方面具有巨大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