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颌面外科手术是治疗口腔颌面部疾病的关键手段
[1]。然而,手术部位感染(surgical site infection,SSI)作为该类手术最常见的围手术期并发症,发生率可达2%~20%
[2],不仅延缓患者康复进程,还影响患者术后疗效和生活质量
[3-5]。近年来,随着抗菌药物的广泛应用,细菌耐药性问题日益严峻,进一步增加了SSI的治疗难度
[6-8]。因此,准确识别术后SSI主要病原菌的分布和耐药特征,并据此制订个体化抗感染策略,已成为临床感染管理的重要环节
[9-10]。口腔颌面部手术区域的解剖结构复杂,术中出血较多,加之手术引起的局部微环境变化及术后患者免疫功能下降,造成该类手术感染风险高于其他部位
[11]。虽已有研究
[12-14]报道了多种口腔颌面外科术后SSI的影响因素,但其多关注如性别、体质量指数异常和糖尿病病史等患者自身基础条件,对手术相关因素给患者带来的影响研究不足。因此,本研究通过回顾性分析口腔颌面外科接受手术治疗的住院患者资料,探讨手术相关因素对SSI的影响,明确SSI 常见病原菌的菌群分布和药物敏感性特征,阐明手术因素与SSI的关系,以期为临床精准化抗感染治疗方案制订和科学有效的术后感染防控体系构建提供理论支撑及数据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选取2021年5月—2024年9月于本院口腔颌面外科接受手术治疗的住院患者462例。纳入标准:①行口腔颌面外科手术治疗者;②临床资料完整,病原学检测结果齐全或临床随访明确无感染者;③术前2周内行血常规、免疫和肝功能检测者。排除标准:①非手术治疗者;②近期有急性感染史者;③资料缺失或随访不完整者。本研究获得本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审批号: SJDKQ2025066),并与患者及其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
1.2 患者病原学资料和药物敏感性测定
依照世界卫生组织2018 年发布的《预防手术部位感染的全球指南》的术后感染判定标准,将462例术后患者分为非感染组(332例)和感染组(130例)。收集感染组患者手术部位的临床标本(包括手术切口分泌物、引流管引流物和气管切口分泌的痰液等)。采用全自动微生物质谱检测系统CMI-1600(广州禾信仪器股份有限公司)对收集的临床标本进行病原菌培养鉴定。使用微生物鉴定药敏分析系统MA120(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开展药物敏 感 性 试 验,质 控 菌 株 为 ATCC5922、ATCC25923、ATCC27853、ATCC22019、ATCC29212和ATCC29213。药物敏感性试验结果判定参照2021年美国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化协会(Clinical and Laboratory Standards Institute,CLSI)M100 S31文件。
1.3 患者临床资料
基于本院计算机病案系统,调取非感染组和感染组患者临床资料,包括年龄、手术风险评级、手术复杂程度、手术时长、术中出血量、术后是否放置引流物、是否实施医疗器械植入操作和是否行气管切开手术等情况。手术风险评级依照国家医院获得性感染监测系统(National Nosocomial Infections Surveillance,NNIS)评分,分数为0~3分。手术复杂程度以患者所用的术式个数代表。使用受试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计算上述变量的最佳截断值,将患者年龄、手术风险评级、手术复杂程度、手术时长和术中出血量等计量资料转化为二分类变量。变量分类具体情况见
表1。
1.4 统计学分析
采用SPSS 25.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非感染组和感染组患者临床资料以n(%) 表示,组间差异比较采用χ2检验、校正χ2检验或Fisher确切概率法。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分析口腔颌面外科手术患者术后感染的独立影响因素。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术后感染患者中病原菌的分布
本研究纳入130例术后感染患者,共收集临床标本214份(同一患者不同部位取样结果独立统计)。细菌培养结果显示:共培养出细菌209株,其中革兰阴性菌120例,占比57.4%;革兰阳性菌84例,占比40.2%;真菌5例,占比2.4%。见
表2。
2.2 术后感染患者中病原菌的药物敏感性
在临床标本培养的菌株中开展常见抗菌药物敏感性测试,结果显示:革兰阳性菌中,葡萄球菌属(
n=21)对万古霉素和利奈唑胺的敏感率为100%,但对青霉素和苯唑西林的敏感率仅为14.3%。链球菌属(
n=42)对氯霉素、万古霉素、达托霉素和利奈唑胺的敏感率为100%,对阿奇霉素和红霉素等敏感率较低,仅为7.1%。粪肠球菌属(
n=12)对青霉素、氯霉素、万古霉素和利奈唑胺敏感率达100%, 对克林霉素和红霉素等敏感率为0。见
表3。
革兰阴性菌中,肠杆菌科(
n=63)对头孢吡肟、亚胺培南、美罗培南、左氧氟沙星、庆大霉素、妥布霉素和二甲胺四环素的敏感率均高于90%。假单胞菌属(
n=51)对头孢他啶、亚胺培南、美罗培南、左氧氟沙星、环丙沙星、庆大霉素和妥布霉素敏感率均达到100%。见
表4。
2.3 口腔颌面术后感染的影响因素
非感染组(
n=332)和感染组(
n=130)患者的年龄、手术风险评级、手术复杂程度、手术时长、术中出血量、术后是否放置引流物、是否实施植入性操作及是否行气管切开手术均存在明显差异(
P<0.05)。见
表5。
以是否发生术后感染为因变量,以2组患者间有明显差异的因素为自变量,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手术复杂程度高(OR=3.924,
P=0.022)、术中出血量大(OR=14.197,
P=0.005)和手术风险评级高(OR=5.478,
P=0.001)是口腔颌面外科手术患者术后感染的独立危险因素。见
表6。
3 讨 论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CDC)提出的感染风险公式,组织内仅需存在100个微生物即可诱发SSI
[15]。口腔作为天然“有菌”环境,已鉴定出约700种细菌
[16-17]。本研究中,口腔颌面部手术术后感染患者送检标本中以革兰阴性菌占比最高(57.4%),其次为革兰阳性菌(40.2%)和真菌(2.4%),该分布与口腔颌面部的解剖生理环境特点有密切关联。口腔与外界相通,菌群丰富,手术创伤可破坏局部组织防御屏障,利于细菌侵入并定植
[18-20]。革兰阴性菌因具备多种耐药机制和较强的适应能力,在该环境下更具生存优势
[21-22]。明确病原菌的分布特点,有助于临床医生在面对术后感染时更精准地选择经验性治疗药物,提高治疗效果。
本研究的药物敏感性试验结果为抗生素合理选用提供了关键依据。链球菌和假单胞菌属对头孢吡肟及美罗培南等抗生素敏感率较高(90%以上),葡萄球菌、链球菌和粪肠球菌对万古霉素及氯霉素的敏感率也在70%以上。然而,这些细菌对阿奇霉素和红霉素等部分抗生素表现出高度耐药性,敏感率仅在20%以下。以上结果提示临床上应避免盲目选用耐药率高的抗生素,需依据药敏试验结果科学调整用药方案,以提高抗菌治疗效果并减少耐药发生
[23]。
本研究结果显示:非感染组和感染组患者的年龄、手术风险评级、手术复杂程度、手术时长、术中出血量、术后是否放置引流物、是否实施植入性操作及是否行气管切开手术均存在明显差异;多因素Logistic分析表明:手术复杂程度高、术中出血量大和手术风险评级高是口腔颌面外科手术后患者感染的独立危险因素。针对上述危险因素,临床中可采取以下针对性预防措施:①手术方案的制定。应在保证治疗效果的前提下,尽量简化手术操作,控制手术时间,减少不必要的组织损伤。②术中止血。应严格控制出血量,积极采取有效的止血措施,术后密切观察出血情况并及时处理。③手术风险评级。对于评级较高的患者,应加强围手术期管理,如改善营养状况和积极治疗基础疾病,提高患者抵抗力。此外,合理使用引流物、规范植入异物操作和严格掌握气管切开手术指征等均有助于降低术后感染的发生风险。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研究,样本量相对有限,存在一定的选择偏倚,影响研究结果的普适性。未来研究可通过扩大样本量和开展多中心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本研究的结果并探讨更多潜在危险因素和有效预防策略。
综上所述,本研究明确了口腔颌面外科患者术后感染的病原学特征和危险因素,为SSI临床合理用药和感染预防提供了重要参考。临床医生应积极采取有效预防措施以降低术后感染风险,改善患者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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